不过,她降落得极慢,半空中已运起「天地罡气」包围周身,以防万一掉在水里。
她不敢像龙儿一样,纵得太远;,先得看清了面前的景物才腾身纵跃,向那虹光一闪处追去。
因而,等到赶到时便慢了一步,已看不见那条巨鲸的影子了。
至於巨鲸,是因为龙儿在它胃里待了三天,因不甘心就此放弃了数千年苦炼而成的鲸珠,几年来一直不肯离开。
它查觉出龙儿尚保留着两颗鲸珠,一方面它也想乘机收回。
几年来,龙儿终日渗沉於武学文事之中,根本就未离开水洞一步。
它的体型也太大了,甚至无法接近虎牙屿边,空自在那着急。
巨鲸年久通灵,今夜见李七自屿内驶船出来,便故意将船只弄翻,好引龙儿出来,果然,龙儿是被它引出来了,但不幸却中了一剑。
它又痛又怒,恨不得将他们一行四人,全都给吞掉。
龙儿却不明白这些,他一心想取回自己的丹血宝剑,把那害人的巨鲸杀掉,但苏婷婷却不让他轻易涉险,故意不肯离开,不准他下水。
一时里,四人僵在那不及一丈的岩石上,等待着天亮与转机。
李七父子一身湿淋淋的,被海风一吹直冷得发抖。
口口口口口口
突然——海浪涌起,波浪涛涛向岩上扑来。
龙儿看得清楚,是巨鲸游了过来,但他并不出声,准备等巨鲸更接近时,骤起发难。
苏婷婷看不见却查觉有异,立即吩咐龙儿,将李七父子向较里的大礁石上移动。
龙儿心中虽不愿意,可也不敢表示出来,嘟着嘴,伸臂挟起李七父子,轻登巧纵,向里面一座巨大的礁石纵去。
他身法极快,尤其在黑暗的掩护下,一恍便失去了踪迹。
苏婷婷起步较迟,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脚下,虽然所行的方向与龙儿相同,却到得极迟。
龙儿一见有机可乘,立即迂廻绕过苏婷婷,悄悄地回到原先那一方礁石上。
巨鲸只剩下一只独眼,但视觉仍是不凡,此际瞥见龙儿去而复返,立即气红了眼。
它狂喷着水柱,猛地冲向前去,口中同时含满了一嘴海水,准备在接近时,一下将龙儿喷下海去。
此时,龙儿运足了「丹铁神功」,脚下不丁不八,脚後跟紧紧钉牢在礁石上,一动也不动,双掌下垂,凝集起千斤内力,准备向巨鲸迎头痛击。
堪堪接近不足五丈,陡然一声清啸,右手五指微屈,对巨鲸虚空一抓,同时左掌挫腕,对另一只鱼目尽力击去。
就在此时,巨鲸也斗然发动,把口一张「哗啦啦」喷出来万斗海水,对龙儿兜头盖去。
两下里发动都快。
;龙儿右掌抓出,五缕尖风,透空而出,顿时将那柄没入鱼目的宝剑,虚空摄出,而右掌劈出的一圈劲风却与那万斗海水迎了个正着。
巨鲸宛似小山,劲力之大可想而知,这含愤喷水劲道何止万千?
尽管龙儿所练的神功不同凡响,若真被喷着也是难逃活命。
龙儿有自知之明,见状速郎撤回左掌击出的力道,陡地一纵,人化飞矢,轻烟一缕,平空上拔十丈,恰将那万斗海水让过。
海水「哗啦」连响,击打在礁石之上,竟将那礁石震得四分五裂,四散飞去。
龙儿身在空中,见状心中暗叫:「哇噻!真险。」
但见龙儿右掌并未闲着,只见他猛的运集起全身功力,五指一伸一屈,即将那柄已然脱出鱼目的丹血宝剑,抓回掌中。
、这一剑在手,何异於猛虎添翼,陡地双腿一踢一伸,腰儿一拗,头下足上,闪电般向鲸鱼脊背上落去。
鲸鱼躯干庞大,转动极不灵活,加以龙儿身法太快,它根本不曾发现龙儿已然躲开,只当已被自己喷下水去。
所以它一见海水击中礁石,立即又巨口大张,「咕咚」一咕咚」大吸其海水,以便将水中的龙儿吸入腹中。
龙儿落在鲸鱼背上,巨鲸根本就毫无感觉,仍在大口大口的喝着海水,龙儿见状十分好笑,轻轻一掠纵到巨鲸的头上。
一扬手,向巨鲸另一只完好的巨目中刺去。
巨鲸目光锐利,瞥见虹光一闪,知道厉害,猛然将眼睛闭了起来。
龙儿未防它还有此着,宝剑刺出,正刺在巨鲸的眼帘上,只听得「嘶」一声,那锋利的宝剑竟未能将眼皮刺穿,而只划破一道血痕。
龙儿心知不妙,双唧猛顿,人复冲霄而起。
此时巨鲸猛一摇头,顶门後突然张开一个大洞,射出一股径有丈许的水柱,冲空而起直向龙儿击去。
苏婷婷刚赶到李七父子停身之处,不见龙儿人影,知道他不听话又回去了。
芳心一急,立郎循原路赶回,此时,正好赶到。
天空洁亮的月姐儿,突然自云层中逸出,柔辉照射在海面上,分外地明亮。
她远远地瞥见龙儿在空中遇险,堪堪要被水柱击中,芳心一急,顿忘利害,陡地娇叱一声,运起「天地罡气」,猛出双掌,带起了一阵劲风白雾,和身向巨鲸方才睁开的一只巨眼击去。
她身形似电,月光下宛如一道白烟,再加上雾气绕身,巨鲸根本看不清飞来何物,但无论是人是兽,眼睛可是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均都小心防护。
巨鲸虽不知飞来何物,却知是不利於它的独眼,这种事它怎能忍,忽地张开巨口,一下便将白影接在口中。
苏婷婷一时情急,自以为一击必中,那知事出意外,堪堪相距丈许,正欲运掌猛击,突然鲸口骤开,正好阻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声惊叫,陡施个千斤坠,硬生生的煞住前冲之势,双掌猛推,「砰」一声打在巨鲸的上膛,人也借这一击反震之力,向後飘去。
龙儿身在空中,看似遇险,实则他精通「天龙九式」身法,可以在空中廻旋化式,所以他一见身下水柱冲来,腰一挺肩一晃,两掌一划,立即几上冲之势化成「天龙廻空」,平着身躯,绕过水柱,轻轻向下面落去。
龙儿目光特异,早瞥见婷婷姐姐赶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般的奋不顾身,轻身涉险。
因此,他方在飘飘盘旋下落,猛见婷婷姐姐投进鲸口,心中又惊又急,一声长啸,左掌卷起一股狂台,右手剑舞起一团惊虹,亦直向鲸口投去。
苏婷婷後退的动作正与龙儿前进的攻势,发动於同一刻,苏婷婷但闻身後劲风凌厉,猛一回头,却瞥见一片惊虹向自己罩下。
她识得那是丹血宝剑,虽看不见剑幕中的人影,却知道剑幕中的人是龙儿,陡地一声惊叫:「龙弟弟,是我!」
然而,龙儿却已收招不及了。
其实龙儿是早就瞥见了她,无奈下冲之势太疾,加上自己临场的经验又少,竟一时慌了手脚,不过,他还是利住了剑势,将「神龙布雨」化成为「苍龙摆尾」,抖手将掌中剑向下方t划,「吱」地一声,正划着巨鲸卷来的大舌头上。
但,剑招虽然是利住了,左掌却只是减少了两成力道,「砰」一声,击中的苏婷婷的脊背,把她震飞了出去。
龙儿一见闯下大祸,误伤了婷婷姐姐,心中急悔交加,双足就空一踢追掠过去,一把抱住了苏婷婷的纤腰。
这一串动作,快似电光石火,只在一瞬间。
巨鲸口腔上膛被苏婷婷重重的击了一掌,痛彻心腹,大口方欲闭拢,大舌头方才向上卷起,却又被龙儿一剑划伤了舌头,巨鲸疼痛之下,嘴闭得更快。
就在龙儿接住苏婷婷的同时,巨鲸的嘴「咔」一声闭了个结实,一头埋入海中去。
龙儿抱着苏婷婷,低头对她脸上一瞧,直吓得心头「砰砰」乱跳。
但见苏婷婷不但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更可怕的是气息微弱,双日紧闭,显然已经晕死过去。
龙儿心中又慌又悔,泪儿不觉满眶,体内的真气不由得因之一滞,身形骤然下落,双足立时陷在尺许的海水里。
龙儿但觉脚下一凉,猛然惊觉处身之地,慌忙抬头一看,发觉只有正前面有一个二丈多高的大洞。
龙儿心急出困救医苏婷婷,当时也未细想,迳自一提真气,施展出「水波流」
的身法,贴在那浅浅的水面,向洞中掠去。
口口口口口
那大洞活似一条甬道,其实,那正是巨鲸的喉管。
龙儿一掠而进,落身时陡嗅得一股熟悉的刺鼻酸气,他诧异四望,见四周正是个庞大无比的圆洞,洞壁间不停的凹凸蠕动,缓缓的渗透出一种粘粘的酸水来。
他略有所悟,同时也情知走错了地方。
方欲回身由原路退回,震闻得身後来路上「哗啦啦」一声震天巨响,大洞口陡地涌进来一股翻滚的海水。
本来,他一直是提气停身在微热的水面上的。
这时一见巨浪涌入,忙郎单臂一震,拔起四五丈高下,左手紧抱着苏婷婷,在空中使个身法化成一天龙廻空」之势,让过那涌来的浪头。
那水势汹涌,喧而不泄,利时已上涨三四丈,快赶上龙儿廻旋不坠的身形了。
龙儿见势不佳,陡地又一点浪花,霍又上升二丈,已堪堪将及洞顶。
游目四顾,目光到处,正瞧见洞顶上叉着柄锈痕斑斑的一只渔叉。
这一来,龙儿心中大悟,暗想:「哇噻!原来我过去是在这巨鲸的肚里呀,怪不得这洞看起来会作怪呢?」
想着,身形未停,双腿交互一踢,陡又上升丈许,右手剑一举,随着那廻旋的身法一划,胃壁顶立时破开了丈余一道口子。
鲸鱼在巨痛之下,胃壁的蠕动加快,胃中的海水被激荡起丈许巨浪,一波波,直冲壁顶。
龙儿见状,脚尖连点巨浪,人在空中的廻旋也加速起来。
不过,他右手可不闲着,只要一贴近胃壁,立即点、刺、砍、划,瞬间,胃壁上面伤痕汇汇,全被血染成红色了。
巨鲸痛得立刻将通往大肠的「里筋」放开,胃里的海水顺洞泄出,一会儿,只剩下了浅浅的一点儿了。
;龙儿乘机先落下水底,换了一口真气,「飕」地一声,也纵入大肠中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往下再走,一入肠内,立即将真气灌注剑身,抖手舞起一片惊芒,往肠壁上罩去。
这一招果然威力无比,但见剑光到处血肉横飞,立时显现出一个血洞来。
龙儿早已想好了主意,一见血洞出现二晕不迟疑地立即飞身攒入。
双目闪盼之间,已然看清楚了,阳壁外,空隙极少,到处都是黄黄的脂油。
他习过「神农医简」,对人体内脏结构,了解得十分透彻,所以,他推想那鲸鱼虽然是鱼类,但五脏内腑与人是大同小异的。
所以,他一出阳壁,立刻见缝就攒,往左方心脏所在处奔去。
人的心脏,皆在左胸肋骨之下,该处肉脂最少。
龙儿转了几转,瞥见这面果然有颗巨大的鲸心。
但见那颗心方圆两丈有余,巨大血红,缓缓的颤跳不休。
龙儿心知找对了地方,不由得心喜,霍地运聚全身功力,也不再讲究招式,一口气连刺了七八剑。
但见破口处,血喷如泉似箭,利那间,外边便已经积血盈尺了。
此时,龙儿早已跃登上心房之巅。
急忙收剑入鞘,坐在那几根粗可合围的大管子间,查看苏婷婷的伤势。
苏婷婷本来运有「天地罡气」环绕身外,若非龙儿急怒交加,施展出一浩天掌」,她是不至於被击伤的。
不过,伤是没有多大严重,更没有生命危险。
她之所以昏晕过去,一方面是受了伤,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是过度的惊骇龙儿投进了鲸口里。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与鲸胃里酸素的刺激,早已经清醒多时了。
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气机不畅,周身乏力,同时,在龙儿的怀里,也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刺激。
她自己一时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但却是衷心的喜爱着,被龙儿抱在怀里。
她觉得龙儿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妙的热力,从肌肤相接处,渗透到她的体内,烫贴得使她舒服、脸热。
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着,自己的脸在燃烧着。
但她怕被龙儿发现,所以故意装着还昏迷的样子,将面孔埋藏在他的肩上。
龙儿却不明究里,他感觉到婷婷姐姐一动也不动,心中悔恨交集。
。
此时,他好不容易想出了这番屠鲸脱困的计谋,忙中俭闲,赶快想法子为婷婷姐姐医伤才是。
他坐在鲸鱼心房顶端,几根大动脉之间,把苏婷婷轻轻地放在腿上,一瞥见她的脸色,红晕艳丽,不由得猛一怔神。
他不知内情,速即抬起苏婷婷的手腕,细心地为她把起脉来,那知这么一把脉,不惊又是「哦」了一声。
须知,凡是昏迷晕伤的人,脉象必然是沉缓的,此时,苏婷婷的脉象却十分地激动,虽受了内伤,脉波的跳动却是甚急。
龙儿并没有临床的经验,更不知苏婷婷心理的状态,这时发现她脉象有异,如何不满头雾水呢?
他迟疑的盯视着苏婷婷,心中思索着烂熟於胸中的「病案」,但任他想破脑袋,也找不出一个相似的情况来。
因此,他更加惶急,大大的眼里不禁涌溢出泪水来,顺颊而下,滚落在苏婷婷那红晕的脸上。
苏婷婷被他放在腿上,芳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更加不敢张开眼来。
但此时,但觉龙儿的呼吸急促,脸上沾了几滴水,芳心正在诧异,突听得龙儿语声呜咽道:「婷婷姐姐……婷婷姐姐……」
苏婷婷听出是龙儿着急得啼哭,为了这原因,她不能再装下去了。
於是,她缓缓的将眼睁了开来。
但是,睁开了双目却什么也没有见到,周遭一片黑漆漆的,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龙儿的目光却是如电光般,视觉清晰。
他望见苏婷婷睁开了眼,心头一喜,立即破涕为笑道:「哇噻!婷婷姐姐,你醒来了吗?你试着运气看看,伤在什么地方?等会见咱们出去,立刻想法子医治…
…」
提到了她的伤势,想起了自己的过失,不由得笑容顿时收起,转为惭愧之色,道:一婷婷姐姐,我真该…
…
」
死字尚未出口,苏婷婷玉手一伸,将龙儿的嘴掩了起来,嫣然地笑了笑。
苏婷婷方想安慰他几句,那知刚刚启口,猛然觉得喉咙一甜,「哇!」
一声,喷出一口淤血来。
龙儿深明医理,见状心头一宽,知道这淤血喷出来之後,伤势已有进步。
果然,他再试苏婷婷的脉象,除跳动较缓外,并无其他不妥的现象。
苏婷婷虽然无法看见,但她却感觉到他正在为她把脉,等他诊完,不由得开口道:「大夫……」
她方叫一声「大夫」,红唇立被龙儿掩住,打断她的话道:「婷婷姐姐,你内脏略受震伤,最好不要说话,以免伤及中气,现在,我们还在鲸鱼腹内,我正在设法出困,出困後小弟立即为你医治,好吗?」
樱唇被掩,玉颊泛红潮,蓝眸中射出温柔的光辉,默然点首同意。
龙儿立即将她背在背上,嘱她两手搂紧自己的脖子,右手自怀中取出丹血宝剑,将丹铁神功运至剑身,只见丹血剑立即光华大盛,剑端虹芒更如灵蛇吐信,伸缩不定。
但见龙儿举剑刺向巨鲸心脏的粗大动脉,却不立即抽出,盘身电闪般围着那动脉游走一匝,立将那动脉切断。
动脉一断,鲜血涌如喷泉,龙儿又把右外两根也切断了。
心脏乃人兽生命之所系,巨鲸方才被龙儿在心房下连刺数剑,已然失血不少,全身陷入麻软乏力的境地。
此时,动脉又全被切断,心房的作用乍失,那还有活命之理?
但觉巨鲸一阵痉挛,突然如天翻地覆一般,上下颠倒翻转了过来。
这一着正在他意料之中,所以毫不惊慌,不等整个的鲸躯完全翻过来,立即向左肋骨隐约可见处跃去。
那肋骨隐约处距心房甚近,龙儿一跃而至,右手掌一举,「飕」地一声:剑身整个的没入肉中。
剑方一插入,巨鲸已然翻转,龙儿无形中被挂在半空。
龙儿左手在身後托着苏婷婷的臀部,此时不得不空出来,加以运用。
他急急嘱咐苏婷婷,用双腿盘住自己的腰,而空出的左手一把抓住鲸肉,支持着两人的体重,右手乘机将宝剑在鱼肉内划个圆圈,用力一挖,挖出了一块圆圆的鲸肉来。
他不断地挖着那个鲸肉洞,但见鱼肉纷纷落下,洞径慢慢的加大加深了,直至可以容得下两人为止。
此时,龙儿双脚就空一踢,左手一松,身躯陡然往肉洞内攒入。
身一入洞,双腿轻轻一张,蹬住两边肉洞之壁,叫苏婷婷将头埋在自己的肩上,右手一举,复又对上挖去。
血肉纷飞,洒得两人一身都是,刹那见,衣衫沾满了红红的鲸血,肌肤也被染得血淋淋的。
龙儿此时不顾一切,只是一个劲的低看头向上挖着,足足挖了半丈,尚未曾挖出一条路来。
鲸肉洞十分的窄小,仅足以容纳两人身子,加以鲸体内空气本来不多,腥臭气重,这深入苏婷婷忍不住「哇」一声,呕吐起来。
龙儿心中大急,奋起神力,「嘿」然吐气开声,猛力向上刺去。
但闻「噗」地一声,知已即将脱困,右手剑使力一划,左掌霍地劈出,「砰」
地一声,立将那划下的一块皮肉击飞,阳光舆清新之气,也陡地涌了进来。
那知,他方一飘出,目光四下一瞥,不由大叫声:「苦也!」
七
但见——
四周一片茫茫大海。
虎牙屿隐隐於水天相接之处,距现在处身之地,有多麽的遥远。
幸而,巨鲸已经死去,鱼腹翻起,漂浮在水面上,倒有七八丈方圆,可以供落足的小屿。
苏婷婷伏在龙儿的肩上,感觉到气息与光线与前不一样,始抬头张目,瞥见四周情况和龙儿全身血红的模样,不禁「哎哟」一声,道:「龙弟弟,你怎么一身都是血啊!我们是到了那里呢?」
龙儿早已落在鱼腹之上,将剑入鞘,正想将苏婷婷放落,闻言回头一瞥,但见她一身白罗衫也变成红的了。
龙儿不由笑了笑,道:「哇噻!你瞧瞧自己身上,不也和我一样吗?」
苏婷婷果然未注意自己,闻言忙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禁怔住了。
龙儿见状,叹了口气,又道:「婷婷姐姐,你看下面,那可不是地而是一条死鱼呀!方才我们从鱼腹内穿出,所以染了一身鱼血,不过,我们虽然是出来了,但虎牙屿却远在天边,这附近又无屿岛船只,怎么回去呢?」
苏婷婷听他这麽说,一看身下所坐处,软软的果然不是地,再一看四周,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此时——
天已近午。
红日散放出炙人的光芒。
他们虽然仅出来一会儿,然而身上的血水已快被晒乾了。
龙儿关心苏婷婷的伤势,便说道:「婷婷姐姐,你快点运气试试,若有不畅之处,我立即替你医治,伤好了後我们得想个法子离开这里才行。」
苏婷婷也觉得自己仍然是周身乏力,闻言便暂时将惊愁抛开,挺腰站起身来,按「天地罡气」吐纳之法,两圣凝立,双掌按住「精门」,双眸平视,徐徐的调运真气。
未料,她方一运气,「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娇躯摇摇,竟再也站立不稳。
龙儿本来站在她身後,见状忙将她扶住,左掌自腋下穿过,抚在左侧酥胸之上,不住揉摩,同时,右臂也绕过纤腰,覆盖住她的丹田气海。
苏婷婷不由得「嘤咛」出声,粉颊涨起了阵阵潮红。
不过,她并没有挣扎,反退後半步,将娇躯贴入龙儿怀内。
只是,龙儿发育虽早,到底只有一十三龄,并不了解男女之事,尽管此时是软香温玉入抱,双掌抚在那女儿家最珍贵之处,却似是毫无所动。
他,一心要将苏婷婷的伤治好,所以,双掌方一抚下便运起丹铁神功,按「神农医简」中疗伤篇所载,将自身真气自掌心输入苏婷婷体内,过关通穴,助她收敛那散而不凝的真气。
不过,这种以本身真气为人医伤之举,若非自身真气凝练,达上乘功候,决不敢轻易地尝试。
因为这种方法不但真气消耗过多,若然是定力不够,道心不坚,一旦为外物所扰,真气立即流窜不调,造成轻则内伤重则赔命捐躯的严重後果。
苏婷婷一察觉宠儿掌心变热,火热的真气夹带着三昧真火,透体而过时,芳心不禁大惊。
她不是在担心自己,倒是怕龙儿会出毛病,那样,即使是自己的伤势好了,那又有什麽用呢?
她虽然是吃惊,却知道目已势成骑虎,欲拒绝已然无及。
因此,只好兢兢业业的,凝神澄思,返神还虚,以神导气,来协助龙儿合力凝聚自己的真气。
这一通力合作果然事半功倍,不过一盏茶时间,真气逐渐凝聚,与龙儿输入的真气化合,通关过穴,自丹田顺脊下达分灌双腿,上转两腋双臂,完成一大周夭。
这一来,苏婷婷不但是伤势痊愈,更因受龙儿纯阳童子的三昧真火,培烤之功,全身毛孔皆被迫开,内脏五腑也因受纯阳之气,而更形精练。
龙儿助她行完周天,察知内伤已痊愈,便缓缓将真气收住,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的放松双掌。
苏婷婷一待他收手,立即扭转过桥躯,把龙儿拥在怀内,激动地唤道:「龙弟弟,你……」
话未说出,但见怀内的龙儿满头大汗,面色虽被鲜血所掩看不出来,神态却萎顿之极,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双目垂泪。
但见她呜咽地说道:「龙弟弟,你这是何苦呢!我的伤本不太重,、这麽一来我虽好了,却把你给累坏了,叫我怎么能安心呢?」
龙儿微微一笑,方待安慰她几句,叫她放心,苏婷婷却不让他说话,止住他道:「你现在不要说,快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说着,扶着他一同坐下,将龙儿按倒在自己膝头,自囊内掏出条丝巾来,细心的为他擦抹头上的汗水,与面上的斑斑血迹。
龙儿感激的盯视着婷婷姐姐,双唇微动,刚想开口,苏婷婷纤手又按住他的嘴唇,道:「你就是不肯听话,真气人,再这么我可要打你了哪!」
她虽然是这麽说,但自己却又忍不住面泛红晕,嫣然而笑。
龙儿真气本未曾练达炉火纯青,这麽一消耗那能不倦呢?
依言闭目休息,那知,不多一会,竟然沉沉睡去。
此时,苏婷婷精神旺盛,瞧见龙儿枕在自己膝上,熟睡得十分香甜,芳心中又喜又忧!
她俯视着他,只见龙儿的发丝散乱,被鱼血染成黑红,俊脸虽被她细心擦过,却仍有斑斑血迹未曾抹去。
但,这些都无损於他的可爱,不是嘛!
他那满脸的稚气与纯真,配看他那异常巧妙的五官与那小扇形的长睫毛,不都在在显示出一种独特吸人的气质吗?
她看着他,纤手微捻着龙儿厚实的耳朵,芳心里不由连转着许多痴念头。
她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又羞红着玉颊,暗暗地「啐」着自己,努力将眼神自龙儿的面孔上移开。
只是,不一会儿工夫,她仍然不由自主的重新去盯着他看,怀疑的质问自己,如果他十分丑陋,我是否会这麽「喜欢」他?
这是个不易解答的问题,她考虑着,却不能找出正确的答案。
因为,到底龙儿并不丑呀!
她没见过他的丑样子,怎能肯定的说「是」或「否」呢?
不过,其中有一些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如果龙儿今後遭到了意外,将容貌破坏而变丑了,她仍然会一般的「喜欢」他,像目前一样。
她痴痴地想着,忘记了身处何处,同时也忘了饥饿,与一天未曾饮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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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地暗了。
四周的海风也跟着劲疾了一些。
苏婷婷骤然惊回到现实的环境里。
她茫然四顾,周遭除了那与天相接的海涛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生物的影子。
俯首看了看,龙儿仍然睡得香甜,俊脸上微微挂着一抹笑容,是梦着了什麽得意之事吧?
微微地叹了口气,却不忍叫醒他,她想:「还是等他自己醒来再说吧,他实在太累了。」
龙儿果真是太累了,这一睡将身外的一切都忘怀了。
睡梦中,梦见自己正在做扶正除奸的侠义工作。
他十分得意,突地一拳捣出,正擂在苏婷婷的酥胸上。
苏婷婷骤然吃了一惊,惊诧的看看他,但见他翻了个身,又呼呼大睡了。
她知道龙儿是在打梦拳,又好笑又好气。
苏婷婷仍就没吵醒他,望看龙儿好一会,然後站了起来,心想:「自己一身都是鱼腥味,何不乘这个机会下海去洗个澡?反正龙儿睡得熟,又没有别人偷看,洗洗乾净也比较舒服些。」
於是,她溜近水边,「噗」一声便跳下海去了。
海水被暖阳晒了一天,有些温温的,海浪随着微风,微微的起伏着,人一泡在里面一身的暑气尽除,惬意极了。
她欣悦的沉潜下去,先把一头金黄的秀发洗个乾净,方将身上的血衣脱了下来,用力地揉揉又搓搓。
但血迹沾在衣服上已一整天了,一时间那能洗脱,她一气,使将它们扔在水里不管它了,自己则裸看身体潜下浮上,戏水为乐。
龙儿失去了遮荫一会儿便被落日的馀晖眩耀醒来,他睁眼不见了婷婷姐姐,顿时大惊失色。
一时间睡意全消,猛地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婷婷姐姐……婷婷姐姐……」
这麽一喊,充满了徨急与颤抖,身在水下的苏婷婷听见,以为龙儿发生了意外,一时芳心焦急,顿时忘了处身之境。
猛然地一头钻出水面,提气一跃,抢向鱼背,目光一掠,正看见龙儿向这边奔来。
同时,陡觉身体一凉,惊觉自己尚未穿衣服,一羞一急,真气不由一滞,「哎呀」一声惊呼,「噗」一声又坠入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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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儿不知婷婷姐姐在羞急下坠入水里,以为是发生了意外,五指一伸一屈,把苏婷婷从水里拉了上来。
但见——
她肤如凝脂,酥胸毕露,坚挺圆润,玉腿修长,均匀适度,身材修长,瘦不露骨,肥不见肉,增之一分嫌肥,减之一分嫌瘦,风华绝代,天生尤物。
春光乍现,玉体裸裎,桃源洞口,芳草如茵,珠润臀圆,一览无遗。
啊!
女神——上天的杰作。
龙儿虽然与婷婷姐姐朝夕相处,但从未见过裸裎的肉体,此时不禁好奇起来了。
苏婷婷在龙儿的臂弯里,从龙儿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醺得她醉陶陶的,索性闭起了眼睛尽情地享受。
此时——
龙儿的手情不自禁地在苏婷婷的胴体上,不停地抚摸着。
摸着摸着,手血溜到了那软绵绵的玉峰上,轻揉着坚挺的乳头。
但见,苏婷婷的腰儿不住地扭动看,两只脚不停地抖动,时而分开,时而合并,像在避他又像是难受不已。
龙儿的手突然向下一滑…
…
滑过了一片平滑、温柔细致的平原。
滑到了森林茂密的山丘。
手指所触及的尽是毛茸茸、柔细细的草原。
金黄的细草被水浸湿,平平地贴在小腹下。
龙儿轻揉着细草,愈揉愈是带劲。
她感到一阵晕眩,昏昏沉沉,既不能思想也失去了判断力,怔怔地,愣楞地,傻傻的,一瞬不瞬的瞪看他。
他的臂膀如此强壮,如此有力,把她紧紧地搂住拥进怀里,她感到一阵窒息,整个人要被揉碎了。
突然——
一股激荡灼热的暖流,从小腹往上冲,涌入她的心底,她突然感到软绵绵的,浑身乏力,就像虚脱了似的。
龙儿的手缓缓的再向下滑…
…
「啊!……」
她惊呼一声,原来龙儿的手触摸到她的小仙女了。
「嗯!……不可以……不可以……」
龙儿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傻傻的,楞楞的,直挺挺的坐在那里,两眼凝视看她,一动也不动。
他不知道婷婷姐姐为什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苏婷婷见龙儿傻呼呼的模样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总算把龙儿的魂给笑了回来,望看苏婷婷道:「哇噻!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婷婷知道龙儿心无邪念,天真纯朴,只是自己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反而把龙儿给吓坏了。
苏婷婷柔声地道:「没有,龙弟弟最乖了,怎麽会惹姐姐生气呢?」
龙儿这才笑了笑,道:「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在洗澡呀?」
苏婷婷笑道:「龙弟弟真聪明。」
龙儿一脸得意的样子,道:「哇噻!真棒,那我陪姐姐一块儿洗好了。」
苏婷婷妩媚地笑道:「我才不要呢?那有女生和男生一块儿洗的?」
龙儿可不管她,三两下便把衣服给脱了下来。
苏婷婷一见连忙道:「你怎麽把衣服给脱了呢?」
龙儿却笑说道:「哇噻!真鲜,不脱衣服怎麽洗澡?」
苏婷婷真拿他没办法,咬着嘴唇笑道:「不害羞……唉!我真拿你没办法。」
话落,一溜烟钻入水里,探出一个头来瞅看这位傻弟弟,又恨、又爱、又气、又好笑,眼睛一转,笑道:「别发呆了,要洗就快点下来呀!」
这一回龙儿可乐了,一溜烟便下水去了。
苏婷婷看着他赤裸的身体,喃喃地道:「龙弟弟已经长大了。」
龙儿游到苏婷婷的身边,一把将苏婷婷抱了个结实,道:「姐姐!我替你擦擦背。」
不管苏婷婷是否答应,提起手儿便在她背上抚揉着。
龙儿在苏婷婷的背上揉揉又搓搓的,不一会竟然揉搓到她的小仙女那儿去了,弄得苏婷婷整个人要溶化似的。
苏婷婷静静地享受青这种滋味,陶醉得咬紧牙根,忽儿软绵绵的倒在龙儿的臂弯里,任由他玩弄看自己一身美好的胴体。
片刻後——
苏婷婷心情稍稍地平静下来了。
此时,龙儿的手却伸向她的胸前,在两峰上揉揉搓搓的,而令她震惊的是,龙儿的小棒棒竟然也抬起头来了。
水是清明的,苏婷婷低头朝水里看了一下,但见龙儿的小棒棒顶得高高的,时而撞着了她的大腿,时而碰着了她的臀,有时竟也触到了她的小仙女。
这种滋味,就好像是利剑直透入她的心底。
她嘴里喃喃含糊不清的哼叫着。
丰满的胴体已不再镇静了,但见她不停的颤抖着,小仙女开始流出微温的水来了。
只是此时泡在水里,没有感觉到而已。
苏婷婷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冲动而激烈的挑逗,反身把龙儿抱得紧紧的,玉峰不时地在他胸前磨呀磨地。
龙儿不明就里,傻乎乎地道:「哇噻!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苏婷婷白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啦,你那根小棒棒老是在人家的大腿间撞呀撞地,真讨厌!」
突然——
龙儿兴冲冲地道:「哇噻!婷婷姐姐,你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苏婷婷双眼睁得大大的,惊诧地望看龙儿道:「是谁教你说的?」
龙儿从没有看过婷婷姐姐这种脸色,吓得呐呐地道:「没有人呀!我看见渔民家里的小孩都在玩扮新娘嘛!」
苏婷婷吁了口气,心想:「原来龙弟弟只是想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沉默了一会,说道:「好!婷婷姐姐就做你的新娘子,我们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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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婷年华双十,情窦已开,过去对这个小弟弟关怀倍至,却未涉暇思。
但经过这一天不凡的遭遇,不由自主地芳心大动,深深地爱上了比她小六七岁,身材却与她一般高大的龙弟弟。
少女的情怀,亦如天边多变的云霞,多愁善感。
少女的情怀,更似那乍雨骤晴的初夏天空。
苏婷婷凝视看熟睡的龙儿,芳心里充满忧喜爱怜的各种情绪。
她觉得石小龙无一处不足以令人动心,值得令人倾心相爱,自己若是能与他终生厮守,的确是最理想的。
但是——
两人的年龄悬殊,许多事情还无法有共同的体会,虽然石小龙发育得早,而思想上、心理上却仍停留在儿童的阶段。
他没有办法体会出自己的一片深意,也不可能对自己发生其超越姐弟关系的思想,更不可能对自己有爱的表现。
自己虽然已经迈向成熟,但这种事儿不但不能教导於他,甚至,由於少女的那份矜持,也不能主动的做任何表示。
若等他长成,等他「懂事」之後,他自己是否会认为不适合年纪大的女人,而在江湖中寻找其他理想的对象呢?
关於这一点,苏婷婷实在有些不敢想像,也是最令她伤神的问题。
因之,她不由得,为那尚不确知的未来而伤感。
在她的玉面上,因此流露出黯然之色,似乎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一样,无法再有什麽改变的。
但是——
这种感觉,在她的心里只逗留片刻而已。
片刻後——
她似乎已想出种种的方法来,试图应付石小龙的变心。
所以,在她认为某个方法可以挽回石小龙的心的时候,她又不由得展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真个胜利了一般。
苏婷婷陷入沉思般地想着,但见她时而焦灼,时而微笑,将身外的一切及飞逝般的时光全都忘怀了。
她茫然闪目流盼,触目处旭日已落,大海中波涛汹涌,这才回复到现实之境。
她不禁发愁,想不出法子离开活动的「陆地」,回到虎牙屿去。
八
石小龙和苏婷婷两人坐在巨鲸的尸体上。
陡然——
巨鲸微微一荡,水底下突然冒出一股红流,转瞬间散了开来,将海水染成紫红。
石小儿心想,一定是鲸尸被鱼类咬破,才看出了这麽多的血,但,会是什麽鱼有如此利齿,能嚼破坚实的鲸皮?
好奇心一动,便想下海去探个究竟。
於是,「噗」一声,便往海中坠下。
苏婷婷见状,正欲阻止,但却慢了一步。
此时,天色已然入夜,海水中更是漆黑一片。
石小龙的眼力奇隹,视黑夜如同白昼,在水里睁目而视,仍可以远及十丈。
十丈下,海水压力奇重令人十分难受,但游鱼穿梭而行,却显得颇为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