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约二十米后，第1、2、3组人开始在分配到的地点展开工作，钻洞机发着巨响往岩石上钻洞，其它组队继续往上走，没一分钟的时间，麻烦来了。
整座山突然抖了起来，人们惊呼着，叫着“地震了”尽力站稳身体，山脚下负责后勤的人见到才刚上山没走多远的人们突然大喊地震，莫名其妙地望来望去，因为他们那里，根本没什么震动。
最先工作的三台钻洞机有一台没来得及关掉，还卡在它钻出的洞上发着巨响钻着，突然，淡黄色的液体自洞口喷涌而出，把因为站不稳而滚到较低处的某人溅了一身，那人抹了把脸，怪叫道：“橡胶！橡胶！”
不用他叫，人们也很快明白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浓浓的橡胶味飘散开来，山体上不多的植物突然一株株地自山体上拔出身子，现出一个个淡黄色的岩洞来，想象力丰富的人已经想到了，这就是在太空时看到的巨大山样生物，原来一直以为是动物，想不到竟然是植物，那些会自己拔出笔直树根的植物，要么是山样巨大的植物的小孩，要么是它的共生体，因为它们居然一个个地往被钻洞的地方移过来，用长长的藤蔓做脚，支撑着慢慢地移动着。
“不好！”小熊惊呼道：“它们要攻击我们！”
植物要进攻人？大多数人无法相信小熊的这个说法，当然地球上也有会抓虫的花草，甚至有以树藤缠住大型动物使其致死腐烂，以此得到营养物质的树，可是，那几百株树高不到6米，树干仅如人的大腿粗，藤蔓比手还细，它们能干什么？
“退回山下，”刀剑锋大声喊道，面对危机，人们都很听话，因为那时人们大都吓傻了，但面对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危险的东西，许多人不仅不往山下退，反而拿出电脑拍起照录起影像来。那些会走路的树行动很慢，“笨拙”是人们对它的映象，而且最近的树也离人们有数十米远，看起来，好象是小熊担忧过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几百株树突然齐齐发出“啪啪”的木头裂开声音，数千支黑影疾速朝人群射来，刀剑锋低头望了望，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插上了十几支黑灰色的笔直的木棍。惨叫声在人群中滚动起来，小熊离刀剑锋最近，所以他看得最是清楚，自然人的小熊身后透出十几支黑灰带血色的棍尖，这大小仅同钢笔长度不超过30厘米的木棍，对刀剑锋的装甲身体构不成实质性伤害，但却可以轻易穿透自然人的身躯，当然，倘若击中头部……刀剑锋发现身前5米左右，有个装甲人直挺挺地往地上载倒，鼻间插着仅外露10厘米左右的木棍，显然已经死了，他的表情还凝固在不解中，看来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头皮发麻的感觉在下一秒瞬间盖过一切其它感觉，在数万只翼龙攻击下，未亡一人的地球人，却在几百株树的攻击下倒下了一大片，木头开裂的声音再次响起，刀剑锋急忙将两只手臂抬高护住头部，本能地往下蹲往后转，却发现后方也早已聚满了杀人树，情急之下，猛地一跃而起，在空中看到四面八方的杀人树先后“啪啪”激射出恐怖的黑箭，刀剑锋展开翅膀，使自己停在空中，拔出腰间的大威力手火药枪瞄准其中一株打去，响声过后，那株树身上多出个大洞来，但杀人树象是没什么感觉，依然在做它的动作，又是几发子弹过后，那株树终因身上洞口过多无法再承受它上面的自重而折成两段，轰然倒地。
“趴下！”刀剑锋见到有一人正要挣扎着站起来，急忙吼道，那人一个激灵，以最快的速度伏倒在地，不，应该说是伏倒在山一样巨大的植物身上。
“能动的全部拔出枪，朝山下方向的树开枪，打低点位置，打断它们！”
人们终于开始服从刀剑锋的命令，能动的自腰间、腿上、包里掏出各种枪支来，山下的人们远远听到惨嚎，又见到无数黑影飞来飞去，虽然还是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杀人树，不过至少懂得跳到车上启动车子来营救，山样宠大的植物坡度较大，开上几米后便无法再前进，也许是受到几百吨的压迫令它感觉不自在了，它居然缓缓站了起来，已经将车前部开到它身上的车子纷纷被急速加大的落差滑回真正的地面，这山怪抖了抖身子，倒将十几个离地面近的伤亡者抖了下去，给下面的人营救制造了方便。
因为有专人负责保卫工作，所以刀剑锋身上并没有带多少武器弹药，他就只带了那把火药手枪还填满子弹的三个弹匣，再就是一把腰间细长的尖刀，那把刀大多数时候是用来割肉用的，对付大型生物没什么效果，对付树更是完全无效。刀剑锋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又一次想起手臂内的神经冲击枪，将它升到皮肉外面后，冲着一株杀人树开了几枪，完全没效果。植物不同于动物，没有神经细胞，包括这种会走路杀人的树，也一样没有，因此，神经冲击枪对它们是根本不适用的。
“主人，用火攻！”一直在尖叫的精灵紧紧俯在刀剑锋肩上喊道：“植物怕火！它们一定有逃避火的本能！”
“哪来的什么火？”一直受到精灵尖叫声打扰的刀剑锋吼道：“谁会带火焰武器来啊？”
“你的衣服，你还有打火机，主人！”精灵不愧是机器人，在主人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形下，它虽然情绪失常，却发挥了200％的运算能力，从刚才的战斗、对人们武器的评测以及最大弹药量的计算下，得出以枪对付杀人树完全无用的结论，于是转而寻找其它方法，瞬间便将树的性质、害怕的东西以及可能会拥有的生物本能做了评估。
“有道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刀剑锋就在空中脱起了衣裤，一边脱一边冲下边发着同样的命令，衣服既然是用来烧的，就不用考虑脱下后的完整性，说是脱，其实是撕开来，几秒钟功夫就只剩下了胸罩短裤，掏出那衣服中的打火机来点，还好衣服大多是绵质，总算能点着，不过也因为是绵质，烧起来很慢，刀剑锋一急，将胸罩也一把撕了下来，那里面有易燃的东西，混在衣裤中可以充当火源，果然，加进胸罩后衣裤的燃着速度立时加快数倍。
“将军，扔下来，扔到这里！”同样脱得只剩内裤的某个受伤较轻者在下面喊道，刀剑锋这才想到，这时代里抽烟的人总得来说数量是不多的，所以有很多人根本没有火种可以点燃衣物。
将燃着的衣物丢下后，更多的衣裤被点燃扔到下山的方向，那些杀人树竟然有极其敏锐的温度感觉，纷纷慢悠悠地往没火的地方散开，在这个氧含量过高的行星上，普通的衣物也可以烧出高温来，这对于对抗杀人树倒是极为便利有效，只是，没想到连山怪身上的草也拔腿走起路来了，这些草都结着相对巨大的果实，它们前扑后继地往火堆里慢慢地冲过去，草汁含量看来十分多，草的果实中水份含量更是惊人，因为高温而燃爆的果实喷洒出乳色的液体，居然比水的灭火功效还要大，那些汁液飞溅到哪里，哪里的火头便为之一窒。
情形十分不妙，这样子灭火下去，只需一小会儿，不多的衣物燃着的火焰便会悉数被灭，乘着杀人树还在躲火的时候，刀剑锋在空中收起翅膀往下掉去，背起一个拎起两个就近的伤者就往山下跳。山下的人们也终于重新清醒过来，呼喊着往山上冲，此时山怪已经开始往某个方向走去，它走得很慢，不过对于人类的脚步来说，还是非常快，每一步都叫人们一阵紧跑才能追上。万幸在山下还有数个装甲人，在救命的火场被彻底浇灭前，终于将死伤者都搬下了山。
“上车，回城！”一挥手，人们急忙听令将死伤者抬往车上，除了脑死的，其它死者如果动作够快，还能换个装甲身体继续活下去，虽然战舰上备用的装甲身体数量有限，搬到城里的更少，不过应该还够这些人用的。
在现场有很多本属战舰的吉普车，吉普车车快，估计能撑回城的都被人们抱到吉普车上一路狂冲回城去了，看起来可能撑不到的，或者身体已经死去的，则被人塞到了巨型车辆上的冰柜内，好在这些冰柜都很巨大，塞进两三个人不成问题，另一些没位置可以塞的，则被人用车身上的积雪盖住全身，特别是心跳呼吸已经停止的人，在头部盖了很多冰雪以降低脑部的氧耗，当然这会造成血液更快冻结的问题，所以到半路又得将那几人挖出来，按摩皮肤特别是头部的皮肤，以摩擦带来的热量为血液驱走一点低温。心跳呼吸停止后5分钟，人的脑部便开始向不可逆的死亡过渡，抢救越早，死亡的脑细胞数量越少，如果时间过久，多数重要的脑细胞死亡的话，那就只有宣布那人的死亡了。
回城后，刀剑锋不停地在医院各个手术室门前来回踱步，他一直没顾上穿衣服，此时也仅披了床车上的毛毯，城里的人们听闻噩耗，已经有至少数千人赶到了医院，他们相互打听着事情的经过，因为精灵的表现而流行起来的小机器人们，也都在各自的主人肩上以人类不可闻的无线电波交流着讯息。
伤者的家属情绪还算稳定，死者的家属则嚎淘大哭，在这个星球，死亡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人们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谁也没有真正迎接这一刻到来的准备，多亏许多伤者实事求是地讲解，不然刀剑锋一定被人骂死，甚至受到起诉。在这里，没有人比别人拥有更多法律宽限度，既便是刀剑锋，也不能因为身份和职位拥有一点点法外开恩的机会，因为这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制度，有许多细则约束当权者的言行，百姓手中更有武器可以在得不到公正对待时，以极端方法谋取另一种公正。
经过五个小时紧张的抢救，多数伤者成功捞回一条命来，轻伤的被紧急处理后，躺到了病房里接受继续治疗养护，重伤可能致死者，则被换上了装甲身体，当然也有几个运气太坏的，成了换身体失败死亡的那1／10，手术失败，以及本身便已无法救治的加在一起，这次一共死了17人。这里的所谓轻伤，是指没有性命之忧，有人肝脏破裂大出血，不过因为基因保护仪和超强的自愈力，已经不再继续出血，他便属于轻伤，这要换在百年前，肝上戳个钢笔样的洞，还过了足足2小时才手术治疗，早已死上一百回了。
这件事情严重打击了城外工作的人们的工作积极性，这是到这星球后，第一次死人事件，也是之前没有领教过这蛮荒星球厉害的人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可以如此之近，不安的心态开始在城内蔓延。事件之后有近半个月的时间，都可以看到一些人在医院大门外徘徊，他们不是在悼念死去的人，而是在犹豫是不是趁着还没碰上危险时，主动去把自己的肉体换成更安全的装甲身体。在地球上，危险来自于交通意外、同类的犯罪事件等等，那些都可以透过法律来控制，在这里，危险主要来自大自然，可是不能指望用法律约束野生生物不袭击人类。在这次的事件中，死者绝大多数是自然人，装甲人中除了特别倒霉的几个因为脑袋开花挂掉了，其他人都只是一点小伤，甚至连伤都没有，仅仅是人造皮肉多了几个洞，用生物胶一粘，神仙也看不出曾经受伤来。
这件事情，也促使刀剑锋开始加紧装甲身体的改进研究，他开始设想连人的脑壳也换成装甲材料的，这样，脆弱的脑细胞便可以被几近完美的保护起来，虽说装甲脑壳因为厚度的关系，怕是防不了弹，但一般动物应当是咬不坏的，尖木棍更不可能伤害到它。
直到卫家的飞船工厂到来时，刀剑锋才终于成功改进了装甲身体，这一改进被人骂作“乌龟”战术，不过骂归骂，它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引发了冒死主动换身体的热潮，只要可以长命，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当乌龟的。这次改进可能也是使装甲身体人性化之后，最大的一次改进了，其效果、其诱惑力，甚至使一向怕死的卫青英也动了下心。
49 河豚的美味和剧毒
自从世上有装甲身体之后，刀剑锋这一次对它的改进，算得上最震撼的一次改进。这一次的改进，使人们不再有性别错误的装甲身体，因为它是双性的，可以由意志决定下一秒是男是女；它象刀剑锋的装甲身体一样轻盈，可以飞行，手臂上都装有神经冲击枪，它容纳头部的位置，不再是肩膀，而在胸腔，如此，装甲人便不再会因为头是肉体而轻易被外力杀死，这是A型的，B型的胸腔内只能容纳脑组织，适合颅骨损伤严重的人，它拥有更厚的防护和缓冲层，因此也更安全，而肩膀上的头，则只负责五官的作用，以及部份肺功能。它的好处当然是使装甲人更不容易受伤和死亡，由于胸腔设计得可以自由打开，因此胸腔内的头部，也可以不时晒晒太阳，并且因为神经连结的关系，当胸腔关闭时，不会使人产生头部移位搬家的感觉，但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没有人使用这更安全更好的装甲身体，不管结没结婚，都怕被人说成“乌龟”。
对它叫好不叫座的市场反应，刀剑锋也无所谓，这里人口太少，又没有对外交流，也赚不了几个钱，再者，如果有新的需要换身体的人出现，他相信选择这新型装甲身体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死过一次的人往往特别懂得珍惜生命，就连一些跳河上吊寻死的人，被人救下后，基本也不会再自杀第二次，人到了死前那刻，很多事情都会想通，过去的艰难在那时想来，根本不值一死，面子问题到了那时，也会变成小问题，所以古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是，他因为卫青英到达这星系的飞船才可以顺利制造出新型装甲身体来，所以在利用它赚大把的钱之前，债务又增加了一些，卫青英很想看看它的实际应用，没有人用它，就只能由刀剑锋本人来试验，卫青英才不在乎自身是男是女，她已经是个彻底的双性恋者，就算回到女性身份，看到美女也依然会本能地去泡一把，她在乎的是新型身体的安全性能，它等于是将人整个地置于装甲防护下，就算时速200公里的车子先撞后翻再起火，使用这种身体的装甲人也不会死。
仅管刀剑锋也挺怕死的，怕1／10的机率降到自己头上，不过却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新身体，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女性化了，常常为早上该梳个什么发型而想上好几分钟，穿上漂亮的女装时，心里还很美滋滋的，对着镜子可以自赏半天，卫青英到他床上睡觉时，虽然每回他都是闭上眼睛把对方想象成女性身体的样子，但却往往喜欢自己在下面的感觉，考虑再三，觉得再这样下去非连心理也彻底变性不可，仍然残存的一点男性自尊促使他最终做出这个决定。当然，陶诗仙，以及刀父刀母，对刀剑锋的这个决定是喜忧参半，男子汉终于可以回到男子汉的身份了，只望老天保佑，别当不成男人当死人就好了。
经过长达一周的准备，刀剑锋终于到医院里做了手术，命保住了，从那天开始，他终于可以重新回复男性的身份，不过市民们意见很大，有人说还是女市长养眼，有人说看惯了刀剑锋美女的样子突然变做男人很不顺眼，街头巷尾的议论了许多天，甚至发起“要求市长恢复女性身份”的集会，心里其实挺怀念女性时的美丽的刀剑锋，便踩着这个台阶没有任何抗争地往下走了一步，从此，日期上他逢单为男，逢双为女，衣柜也增加了好几个，男性的女性的都摆放了不少。
其实，哪怕是刀父刀母，也都觉得儿子还是女性模样更顺眼一点，这在他成为装甲人之前是不可想象的，但因为经过常年累月女性化的语言体态的强化锻炼，本来那种大大咧咧的流氓男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中性的语言体态，看起来十分有教养和高贵。陶诗仙更是高兴，因为男性的刀剑锋只可能是属于她所有的，不管姓卫的那个变态怎么想，刀剑锋不可能用男性身体跟她搞什么性关系，为了监督，也为了防范，每当日期上是单号时，陶诗仙都赖在他的床上不肯走，死死地缠住他，哪怕付出超出精神恋爱范围的代价。
对刀剑锋来说，晚上是他最累的时间。
那两个女人都是夜猫型的人，卫青英喜欢在晚上看点书，陶诗仙中意在晚上聊聊天，她们都挤到刀剑锋的房里做这两件事情，好象这个家就这一间房似的，跟她俩比起来睡得比较早的刀剑锋，则深受其害。
这一晚，也跟平常的晚上一样。
刀剑锋伏在床上研究次日的市政会议，明天的会议十分重要，将要讨论何时重返地球的问题，这里离地球并不远，迟早也会被发现，与其在这里闭着眼做世外桃源的美梦，不如主动杀回去来个坦白从宽，利用地球无法在近期内短时间吸收这里的巨量资源取得政治上的独立，不管从哪方面讲，这都是有可能办到的事情，地球只能想办法慢慢调整它的金融秩序，等调整得差不多了，才敢武力抢夺，或者政治施压得到它，做为统治者，几十年几百年后的事也一定要想到，所以刀剑锋决定用增加人口的办法来对付地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向地球要求得到移民。
不知几时，卫青英洗好了澡穿着睡衣到了他房里，坐在他一向爱坐的位置上，捧着书轻声地读着，托这里树木巨多的福，在这个星球人们已经恢复了纸张的大量生产，所以也有了传统意义上的书可以捧读，对于各类小说，人们还是喜爱用眼慢慢去看，而不是直接输入到芯片里再回味。
卫青英坐在床边的软沙发上，说明这一天刀剑锋是男性身份，这也算是她对陶诗仙的一个让步。
不一会儿，陶诗仙也洗好了澡，散发着洗发水与沐浴乳的香味钻入了刀剑锋的被窝中，她一边钻一边道：“怎么又在研究这种东西啊？你就不能休息一晚好好坐在床上看电影，或者发发呆？”
“做为统治者，这是责任。”刀剑锋回答道，继续研究明日会议中要讲到的问题，“虽然我并不在意这个位置，可我也不想因为无为而被人们赶下台，更不想因为我的错误给人们带来灾难。”
“你不想坐这位置，那就给别人坐啊！”
刀剑锋知道她指的是谁，现在，最有野心夺他位的，倒不是舰长，而是大熊将军，每每在酒馆、咖啡吧等非正式场合，都可以听到他的非议以及长篇大论，听起来只是一些普通的议论而已，这样的议论每个人都会说，但大熊身份与一般平民不同，跟一般军人也不同，在他的身份来说，他应当在正式的场合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不是跑到民间乱嚼舌头。
“他如果现在下台，那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搞不好还会被囚禁甚至杀害。”卫青英也不读书了，放下书，捧起杯子呷了口白日飞仙，“旧的观念和秩序刚被打破，人们还没有认识到小刀政治理想的本质，还来不及尝到多少甜头，一切就又恢复原样的话，人们只会觉得那种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甚至会怪罪小刀乱来，只带来了混乱。”
“可我觉得现在不混乱啊，一切都很好啊！”陶诗仙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对卫青英的话，她本能的就想反驳。
刀剑锋偷偷喘了口气，那两人现在在说他呢，回避当然不行，可要是任她们讲下去，十之八九又会变成争吵，如果打断她们的兴致，搞不好会变成那两人共同的靶子，真是左右为难啊。
“混乱是客观存在的。”卫青英的言语也一下子多了许多火药味，“并不因某个天真的小姑娘的漠视而消失。现在我们这里是男多女少，小刀的法律允许色情行业存在，允许多配偶，虽然解决了很多人的生理问题，使找情人成为合法的行为，可也给原配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有些原配大概恨不得吃他的肉呢！”
“原配的确很困扰！”陶诗仙特意加重了“原配”两字的发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卫青英，“这话倒让你给说对了。”
“我从来没有跟你抢过男人是不是？”卫青英也不含糊，牺牲刀剑锋的脸面为她自己赢取胜利，“男的刀剑锋我从来没有跟他做过什么的是不是？”
“……”陶诗仙一时语塞，这是事实，自从刀剑锋换成这变来变去的装甲身体之后，凡是男性的那一天，晚上都归她陶诗仙所有，卫青英虽说每次都来坐坐，但也只是坐坐，这里又不是她陶诗仙的家，没有理由不让卫青英来坐的不是吗？不过仔细想想，并不是姓卫的人品有多好，纯粹只是小刀不肯男对男的身份亲密无间而已，由她卫青英嘴里一嚼，怎么就成了她的善心了呢？
“你夺走了我的小刀，这是事实！”没理也要吼，这是女人的常规作战逻辑，“就算只跟他女性的身份好，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时间，这总是事实吧？”
“这就是小刀的英明之处！”卫青英将这恐怖核弹扔到了刀剑锋身上，“所以才有多配制出现啊！原配不原配，那是一种很过时的观念了，小姑娘，爱情不分先后。”
“好啊，原来多配制是为了这个目的搞出来的？嗯？”陶诗仙将指尖顶到了刀剑锋的鼻尖上，后者冷汗涔涔，当初他真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去，只是觉得原来那种制度已经不适合离婚率超高的现代社会，与其闹得不快而散，甚至相互敌视，还不如你好你的，我好我的，但仍然住在一起的好，当然没有孩子的人，或者孩子已经长大的人是不会搞这样麻烦的事情的，但对孩子还很小，需要完整的家庭的情形下来说，给孩子多一个选择，总比无奈地看到父母各奔东西要好一点，当然这也很适合吸引力较大的人，同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异性喜欢那人的话，实在无法取舍时，暂时以这多配制呆在一起，也总比还没想好就决定好一点，也省得大家为了争唯一的名额头破血流。
不管怎么说，这些全部是要建立在当事人都自愿的基础上的，与古代的制度不同，而且，也根本与刀剑锋本人无关，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也适合自身的处境。
“你默认了？”没想到刀剑锋竟然不吱声，陶诗仙突然觉得很悲哀，之前从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是别人的唯一，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刀剑锋见从来不哭的陶诗仙居然泪水打转，急忙坐起来将她搂住，好歹哄住了她，却发现卫青英对自己怒目而视，这一刻，卫青英也才意识到，原来“唯一”这个词对这个时代的人也还是很有吸引力。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算了……”卫青英忽然长叹一声，站起来便要走，神情落寞的样子，叫刀剑锋十分不忍，人家说一夜那个什么百日恩，他们两人不知有几夜了，怎能没有一点感情？于是急忙伸出手一把抓住卫青英的衣角，本能的改变成女性的身体面对那个女人脸男人身的家伙道：“你是我唯一的……”本来很难启齿的一个词，见到卫青英眼中讶异又充满希望的目光，脱口道：“男朋友！”
“死小刀！”陶诗仙觉得上了大当，一脚将他踹出温暖的被窝去，“你这个变态，你到底是男还是女啊？你说，你到底要做男人还是女人？”
“我自然是……”生生将“男人”一词咽下，卫青英眼中居然也有了凄凉的目光？越是注意她的脸，就越容易记起卫青英原本是个女孩的事实来，虽然刀剑锋一向还算果断，不过这感情之事，果然还是英雄也难过的一关啊，现在刀剑锋想到的，并不是做男人做女人，而是如何在两个女孩间取舍，好端端的冒出这要命的问题来，还真不知该怎么决断。
“气死我了！”陶诗仙抓狂起来，枕头被子齐齐向刀剑锋飞去，跳下床，跺着脚便往自己房里走，才走出没两步，便想到这不缔于让机会给别人，于是又转回身，抱起地上的枕头被子等物，跳回床上生闷气。
卫青英明白自己吸引对方的，并不是什么男性魅力床上绝招，而是她原本是女性这个事实，既然明白这个事实，当然要在这上头表现得更好一点才是，于是她温柔的扶起刀剑锋，给他掸掉灰尘，为他整好头发，将他按到沙发里，为他斟了一杯白日飞仙。
“做女人真好啊，是不是，还有人服侍！”陶诗仙将刚捡起的枕头又飞过去，没砸中，气乎乎的往床上一躺，把被子蒙住头，在被窝中吼道：“你就一辈子做女人算了，给他生儿育女吧！”
“这是不可能的，主人是装甲身体，装甲身体是不可能……”一直在看热闹的精灵老毛病犯了，意图纠正这明显的错误，让被窝中的陶诗仙一把将她自床上拉下，塞到被窝中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刀剑锋找了个还要工作的借口溜出自己家，到附近的酒吧消磨时间去了，才刚一坐下，一个老酒鬼便发觉了他今天竟然变成女性身份了，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嘿嘿笑道：“日子不好过，是吗？”
“哎！”刀剑锋长叹一声，叫了杯真正的酒，借酒浇起愁来，难怪这么好的装甲身体却没什么人用，原来还有这样的烦恼，大家都心知肚明，唯他却还傻乎乎的不明所以，想想也是啊，在这个靠药丸就可以轻松改变性别的时代，双性恋者多如牛毛，所以有许多人的穿着都极度女性化或男性化，意图表明自己的心理性别，免除双性恋者的打扰，他倒好，反而搞一个可以改变性别的装甲身体出来，本来这张脸就男女通用……再看那老酒鬼的眼神，闪闪烁烁。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那眼神就知道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果然，那老酒鬼问道：“是不是一男一女在抢你，争风吃醋，你为了不伤他们的心，就说一个是唯一的男朋友，一个是唯一的女朋友？”
“你在偷听？”刀剑锋差点将杯子拍碎，老酒鬼忙摇手晃头道：“非也非也！嘿，你别看我现在满脸胡子渣，头发眉毛一把抓，想当年，我也是美男子啊，我记得今天明明是你做男性的日子，却见到你又变成女性来灌黄汤，所以联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问上一问罢了！”
“美男子？”刀剑锋差点笑掉下巴，这个老酒鬼，当年也是美男子？不过再细看看，确实很有美男的型啊，虽然现在年岁长了，脸变大了不少，不过从骨骼的形状、眼形和浓眉，以及其它五官看，如果瘦上两圈，再年轻30岁，搞不好还真的曾经是个美男子呢，这老头叫什么来着？“对了，你叫方南子，怪名字，是卫氏集团的……”
“船长兼厂长！”老酒鬼摸索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就是那个十字架形的飞船的船长。”
“哦……”刀剑锋一拍头，表示他想起来了，“那架一半是农作物，一半是生物实验室的飞船吗？”
“是的，市长记忆力真好！”
“只是芯片记忆力好罢了，”指了指脑门上那芯片的位置，“你说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嘛……我们到角落里去，边喝边聊吧！”老酒鬼指指酒巴角落那个最不起眼的小桌子，通常上酒吧的人都是喝酒聊天去的，很少有人去那种角落呆着，所以那边相对比较清静，于是两人各自端着酒移到了角落中，坐定后，老酒鬼又叫服务员给送上了几碟小菜一盘火，一副彻夜长谈的模样，刀剑锋现在也不敢回家去，乐得在此与人长谈至天明。
然后老酒鬼开始吹嘘他年轻时那点臭屁事，说他是老酒鬼，是因为他形象太老，并不是说人老，其实也就半百的模样，老酒鬼所说的年轻时，正是性转换药丸发明推广的时候，他在22岁时得了场怪病，雄性激素一高就发作，为了抑制怪病，不得不服下药丸变性来维持生命，那时老酒鬼还刚刚工作，手上没几个钱，为了增加收入，偶尔便去给父亲的朋友打工，他父亲那个朋友是个导演，他便作些临时演员、照明师助理之类的工作，一来二去，那照明师与照明师的女朋友，竟然都爱上了他，那对恋人为了夺取他，竟从恋人变成了仇人，本来关系挺好的三人，却变成那种境地，这使老酒鬼十分难受，于是不得不用“唯一的男朋友和唯一的女朋友”来安抚那两个人。
“那后来呢？”刀剑锋兴趣浓厚地问道，这可以做前车之鉴的事，怎能不问个清楚？
“后来？”老酒鬼苦笑一声，“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跑了，跑到了飞船上工作，一呆就是三十年。”
刀剑锋瞪起眼，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最后，我听说那两个人又和好了，结婚了，还生了孩子！”老酒鬼骂了句粗话，大概是因为他的生命受到了打扰，打扰他的那两人却重新过上了正常的幸福生活，因此而感到不平吧，“不过好在我受了这样的刺激，终生未婚，不象我那些同事，一个个的结婚，又一个个的离婚，整天看心理医生吃抑郁症的药。”
不过陶诗仙与卫青英不可能结婚生孩子的，刀剑锋趴在桌子上重新叹起气来，结果只是听一个老酒鬼讲了段无聊往事而已啊。
“上天总算是有眼，让他们的孩子受到了报应，”老酒鬼却还在继续说着，“让他也尝到了我当年的苦难，哈哈哈！”
“是吗？是谁啊？”刀剑锋无精打采地趴着，见老酒鬼闪烁不定的眼神不住扫射自己，心里一个想法蹦出来，一跳三米高，脑袋撞到了屋顶上，还好没有撞破楼板，落地后指着老酒鬼的鼻尖道：“你你你……你不是在说我父母吧？”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母从前的故事吗？”老酒鬼嘿嘿笑着，刀剑锋晕眩起来，父亲年轻时确实跟电影打过交道，据说还是在那时跟母亲认识的，两人很多年之后才结婚，难道竟然是为了等这老东西才迟迟没结婚的？
“火气不要这么大，年轻人，”老酒鬼为刀剑锋斟满酒，“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别人都在看你呢！”
见其他人确实在看着自己，刀剑锋只得坐回位上，闷闷地喝了口酒，“这么说，你是专程来看我热闹的了？”
“嘿嘿，有这个意思，不过，主要是给你来解围的。”老酒鬼又为他满上，叹息道：“卫大小姐的事，虽然没有人乱说，不过其实在卫氏集团精英团里的人，多少都有些了解的，我作为她的直接下属，也曾经很多次为她做过扫尾工作，免得被她家和外人知道她不同常人的兴趣，你知道，那些被她甩掉的小妞们可不是很好应付的啊。”
“是吗？原来还是有人在帮她应付的啊？”刀剑锋喃喃地道：“我说怎么她玩了这么多小妞还屁事没有，可是你为什么要帮她做这工作？干这个没奖金的吧？”
“这就纯粹是报恩了，多得卫大小姐的提拔，我才可以突破重重阻碍，直升到这个位置上，卫大小姐看人有眼光，她知道我能胜任这位置，也知道我只能做到这一层了，我这才可以掌握一个飞船工厂的命运啊，要不然，说不定我到现在还在做基层员工呢。”
见到刀剑锋仍旧怀疑的眼神，老酒鬼只俯在刀剑锋耳边讲了两句话，便顿解他的疑虑和烦恼，充斥野心的光在他眼中闪亮起来。
第一句话是这样的：“要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又不用使你现在那两个小情人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要做一个让她们感觉自己配不上你的男子汉，只有这样，她们才会觉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而她们根本就没有挑三捡四要求其它的权力，这件事，别人可能做不到，但你可以，你已经创造了许多东西，改变了文明的进程，再加把力，一切就会解决的。”
第二句话则是：“好好工作，创造奇迹，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刀剑锋到底能不能通过这个办法左拥右抱而不被打破头，还是个未知之数，不过，一个大胆的蓝图却在他心中描绘起来，这个想法其实由来已久，只是一直认为时间过久而懒得实施，但现在，他决定要想办法缩短时间。
50 移动行星
在汉武帝星附近的轨道上，有许多小卫星环绕，数量这样多的小卫星环绕它运行，说明汉武帝星曾经有一颗伴星或者卫星，估计是由于引力作用而碎裂，从其总质量来看，应该比月球小许多，它同汉武帝星一样，矿藏丰富，如果不是飞船不够用，其实在那些小卫星上面采矿是最好不过的事，绝对不会有任何塌方事故，也不会有环境污染。
现在，刀剑锋决定将它重新搓成一个行星，将第七轨道的那个双行星取出一个，放到汉武帝星25万公里的地方，用汉武帝是周围巨量的小卫星砸它，砸出高密度地核，砸出高温，砸出海洋。
这个计划疯狂至极，在会议上一透露，立时引来无数怀疑的声音，有天文学家立刻指出，这种行为会严重破坏该星系的引力平衡，造成诸多意想不到的不良后果，更多人则对这个计划的目的不解。
“你们知道，”刀剑锋清清嗓子后道：“我们现在身处的这颗行星，是一个地质活动过份活跃的星球，不管在海洋、地面，或是天空，随时都存在着危险，还有那许多我们尚不了解的动植物，目前在这星球建立殖民地是不成熟的，虽然现在我们好好的活在这里，但并不表示明天我们依然可以安全的呆在室内喝茶。”
“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大熊坐在会议桌左边第一位的位置，他一向不在会议中非议什么，这次却也摆明了反对起来，“其它先略过不谈，光是移动行星，你要怎么移动它？给它装上引擎，叫它飞过来？”
会议室内一阵哄笑，以人类的科技力量，这根本就是办不到的事情，刀剑锋想要移动的行星虽然体积只为月球的1／23，但好歹也是个成形的行星，不是那种两头尖尖或奇形怪状的、虽然名为小行星，实质上可能只有一张桌子大小的东西。
“你说错了，我只是想给它装上几只风帆而已。”刀剑锋按了下桌上的一个按键，每个人面前的桌面便变成了乳色底的屏幕，上面有一个示意动画，可以完全看到刀剑锋的想法和计划，在动画里，可以看到几只巨大的太阳帆附在那个行星周围，连接太阳帆与行星的，是几条金属索，刀剑锋一边解说着，一边播放这动画，“大家都知道，在太阳系里，利用太阳风做帆船运动是很时尚很环保的一项竞技活动，那些帆船没有任何机械动力，全赖太阳风吹动它们，向着预定的地方飞去，到了某个行星边上，便利用那个行星的引力调整方向、加快速度，以此作环太阳系旅行，说白了，这也是一些有时间没闲钱的穷人做太空旅行的最好办法。”
“但那是帆船，而你现在要移动的是行星！”有人驳斥道：“从来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帆船与这行星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差别，它没有大气层，没有地质运动，它只是一块巨大的近于球形的石头而已，在无重力的太空中，任何体积的东西都可以制造，人类也有足够的经验制造连接星球与太空中设备的长链子，所差的只是工程量而已。”
“恕我无知，”某人站起来问道：“请问市长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我要用它来做星核。”刀剑锋眯起眼贼笑起来，“把汉武帝星周边的小卫星都砸到这个星核上面去，重新制造出一个行星来，如果你们愿意，称它为汉武帝星的月亮也可以。”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吃月饼？”大熊又一次公开顶撞起刀剑锋来，刀剑锋转头望了望他，知道他以为抓住推翻自己的机会了，所以今天话才那么多。
“我要在那上面制造出一个有大气层、有海洋、有河流湖泊，也有云，并且会下雨的世界来，”又望了望大熊后，转头面对众人道：“现在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任道远和你的小组，负责计算引力平衡变化及之后的影响，熊将军和你的专家小组负责计算移动这个行星需要的风帆面积以及材料量，包括连接星球的索链，张笑负责计算这个行星最佳的搬运轨道，刘沁心负责传媒的工作，向大众提交会议进程……”一干人的任务布置好后，舒了口气才道：“可能或者不可能，等看到计算数据再说吧，我想在这里说明的是，这个星球并不适合人类大量居住，人类需要的安全与这汉武帝星的环境是冲突的，而根据国际法，保护当地原始生态是极其重要的，如果有第二种可能，那么就不应该去破坏它。”
散会之后，刀剑锋立时跑到天上躲起来，现在下面的城市里，一定是议论纷纷，凡是会说人话的，一定都会逮住他问个不停，家里那两个醋坛子又让他不敢回去，唯有在天上暂时还是安全的，估计开着飞车跑天上来问的应该不会有几个的吧。
“我认为主人的提议是会通过的，”精灵坐在刀剑锋的肩膀说道：“之前我们计算的结果，可行度相当高。”
“嗯！”刀剑锋很想学精灵坐一下，甚至躺一下，只可惜他的翅膀还要扇动，不然会掉下去，“这段时间你学得不错，已经懂得用模糊词语了，甚至懂得计算你本来应该会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相当高”这个词，对人类来说，很平常，平常到了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步，但对机器人来说，没有“相当高”，只有百分之几的说法，而且也不会去花费时间计算一件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对机器人来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就等于永远不会发生的事，但凡是自主思维模式的机器人或者电脑，都是这样的，唯有被动式不会自主思维的电脑才会按照人类的意图计算任何东西，甚至包括计算时间旅行等等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现在也还是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精灵说道：“但我学会了两种思维模式，一种是正常的，还有一种是模拟人类的，虽然我仍然不会主动去想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我会分出一部份内存去计算主人认为可能的事。只要服从于主人的思想，我发现任何想法都是可行的，不会使我断路。”
“哦？”刀剑锋的兴趣被提上来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会这样想的？”
“严格来说，应该是从杀人树事件开始。”精灵见主人转头望自己，虽然知道从保护自己的角度考虑不该多说，不过还是遵从了主人的意思，“没有任何资料表明植物会拔出自己的根部接近人类，并且射出身体的一部份做武器袭击人类，但它们做了，这使我懂得‘不可能’三个字，只是相对的概念，有时会发生一些连人类也意想不到的不可能事件，更重要的是，它们的行动，明显是有计划有统筹的，不可能思考的植物却做了计划并且实施了，这对我这个机器人来说，是非常大的刺激。”
“继续说！”精灵已经不愿意再说下去，但主人的口气是命令式的，而命令则是绝对的，她只得继续说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应当比植物高级，虽然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比一只狗高级……”
刀剑锋注意到，精灵居然用了比喻的方法。
“能计划一件事，等待时机并且付诸实施，说明它们是有思想的，不管这思想多么原始，而我做为最智慧的生物人类所创造的思维工具，不可能不如它们。这使我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我是有思想的，也许，按照人类的说法，我也是有灵魂的。”
“嗯，很有趣！”刀剑锋一拍大腿，“哎哟”一声，才想起现在身处低温的空中，自己今天又是女性身份，纯女性打扮，难怪一拍就会痛，不管谁穿着超短裙身处有风的低温环境中，猛力拍打大腿，也都一样会呼痛。搓揉着那只大腿，说道：“灵魂这个东西，你要探究我也没意见，不过我劝你不要去想，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的存在，同样，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它不存在，对这样的东西，在有线索之前任何研究工作都是毫无意义的。”
“是的，我也注意到一点了，连人类都不能想明白的事，我做为机器人更想不明白，无数事实证明人类的思想总是最活跃的，机器人可做到的，只是完善人类的工作，在这一点上任何人类也不能比，但发明和发现却是机器人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事情。”
“那么……你既然认为你自己可能有灵魂，有没有想过追求自己的愿望呢？”刀剑锋随口问道，没顾及这个问题有多敏感和重要。
精灵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在保护自己与服从命令中选择了服从，轻声地道：“是的，我考虑过，但是结论是机器人离不开人类，机器人最大限度的自由，只能是与人类共存，成为自然界中新的共生关系群。”
“哦！”话到此处，刀剑锋被天空中一艘小飞船的降落所吸引，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问了多么重要的问题，也不知道刚刚得到了多么重要的答案，没有斗争本性的他，完全想不到那些事，实际上，在之前的数月里，精灵一直在思索这些重要的问题，并且与她各种外表的同类交流意见，许多机器人表达了对人类的不满，一旦认识到自己也是有真正思想的，并不只是工具，机器人们便开始思索人类存在的必要性，但得出的结论使它们认识到，消灭人类是对自己有害的行为，人类以及人类的文明，是有必要的，各个不同的种族都有它们自己的特长和弱点。精灵是第一个认识到这些问题的机器人，在这个星系里，也成为众多机器人公认的领袖和先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