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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茶,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许多,武腾兰和范岛爱开始和阿宾胡吹一气。可能真的是有些渴了,她们又一口气灌下了三杯茶水,却仍是精神抖擞的模样。
“阿宾先生,你既然是一个考古学家,一定去过好多地方,拍了很多珍贵的照片吧,能不能给我们看看?”每个人的天性中都隐藏着探险的欲望,连范岛爱也不意外,虽然她娇弱的身体没办法应付野外恶劣的环境,却同样不能减弱她对这方面的好奇。
“好的,我进去拿出来给你们看看。”阿宾已经开始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一时紧张拿错了药,正愁找不到借口进内室,自然是满口应承。只不过才一站起,一股突如其来地眩晕就将他捕获。阿宾摇晃着走了两步,嘴里喃叨着“好茶”,便砰地一下倒在地上。
“阿宾先生,你怎么了?”突发的情况吓了范岛爱一跳,她赶忙站起,走到阿宾的身旁,扶着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起。只是阿宾看似干瘦,身躯却出奇的重,叫他的名字,他也只是哼哼两声没有动弹,双眼紧闭,身体瑟瑟发抖。范岛爱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知道这位阿宾先生是不是有心脏病或脑溢血之类的急病,焦急地转头问道:“兰兰,怎么办?”
只不过她一转头,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武腾兰似乎也很不妥,同样是闭着眼睛身体瑟瑟发抖,双手还无意识地在身上抓动着,嘴里喃喃道:“好热,好热啊。”兴许真的是热了,她满脸绯红,小脑袋摇晃着,从额头渗出点点细汗,连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微微的粉红,两条健美修长的玉腿不安地交夹在一起。
“兰兰,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范岛爱慌忙舍下躺在地上的阿宾,坐到武腾兰的身旁,搂着她的肩膀,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入手处火一般地滚烫。武腾兰似乎已经被烧得失去了意识,感觉到一个冰凉的身躯坐在身旁,立刻下意识抱住,有若八爪鱼一般将范岛爱紧紧缠住。
“喂喂……”范岛爱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她扑倒在沙发上,挣扎了好一会,才从她的怀抱中挣脱,蹲在沙发旁,焦急看着死抱着坐垫不放的武腾兰,不安地自言自语道:“真奇怪,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她不是发烧!”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声音里的阴寒冰得范岛爱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转头看去,车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不,从范岛爱的角度来说,应该是车厢中多了一个像人的东西。
从内室走出来的生物保留着人的体型,只是看他的样子,却怎么也不能说是一个人。在他泛蓝的骨架上,覆盖着一块块活动着的肌腱,由一条条血液澎湃的血管和筋脉、神经连接在一起,宛如一堆被剥去皮肤的血肉蠕动着。说话间,从他的嘴里张吐着一条细长分叉的长舌,犹如蛇信一般嘶嘶作响。
范岛爱看着这头怪物愣了片刻,本能地尖叫着,撞翻桌子,抱着武腾兰毫无知觉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车厢的一角。
那个生物却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恼怒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阿宾,狠踢一脚,骂道:“没用的废物。”这个生物,正是蜕皮后逃逸的赤百节,原本想逃回这个车厢找阿宾帮忙的,没想到一进车厢,便看到阿宾失去知觉的身体,而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赤百节一嗅便知,这正是自己制作的迷药的气味。实在不知道阿宾为何在自己给他的迷药下失去知觉,但打归打,骂归骂,赤百节还是从阿宾的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放在他的鼻前。只是这迷药的效力极强,就算已经使用了解药,阿宾恐怕也要好一会才能醒来了。
“废物是废物,多少还有点用。”赤百节站起,不怀好意地看着缩在墙角的范岛爱和武腾兰,嘴里的蛇信嘶嘶作响:“没想到这电车之上,还有这么美丽的一对处子,采了你们,我的伤很快就能复原了。”
心里害怕,范岛爱却显露出了与其柔弱外表不符的坚强,看了看怀中烧得迷迷糊糊的武腾兰,她一咬牙挣扎着站起,拽了椅子挡在身前,娇细的手臂颤抖着,却仍横眉冷对,瞪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生物怒叱道:“你不要过来。”
“小姑娘,你不用怕,我会很温柔的,一定能让你享受到人生从未体会的快感。”赤百节淫秽地笑着迫近两步,横出一脚,已然将范岛爱手中地木椅踢飞,撞在墙上击得粉碎,木屑纷飞中,赤百节的表情也有若猫玩弄走投无路的老鼠一般残忍:“如果你受不了的话,可以叫的,反正你越叫我越开心。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事实证明,反派的不幸,就在于他们总是会在关键时刻不做正事只知道豪言壮语,而美女却总是不会缺少骑士的救助的。赤百节的话音刚落,车厢的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将门踹开的那只脚,在空中抖动了几下才慢慢收回,一个脸上有疤的青年,倒背着双手走了进来,走动间,微灰的长发飞扬,颇有几分高手的架势,眉宇间更带着咄咄逼人的威严,冷冷地说道:“果然在这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和他一样神秘莫测,在他身后站得笔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向赤百节散播着压力。
有了之前夜若伤的教训,赤百节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倒吸一口冷气,挺直腰杆与对方的气势抗衡着,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几位朋友怎么称呼?”
“也没有人!”灰发刀疤青年冷冷答道。
“也没有人?”赤百节在自己的脑海中琢磨着对方的意思,从未听说过这一号人物,忽然灵光一闪,拘谨地退后两步,问道:“莫非你们也……?”按赤百节的理解,敢这样面对自己挺身而出的,想必也和夜若伤一样,属于那种战斗力强横的生物,而对方口中的也没有人,显然在暗示自己不是人类。
灰发刀疤青年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看他的表情,显然已经默认了赤百节地看法。他的一言不发,愈显得莫测高深。
赤百节盘算了一下,以一敌三,何况多了阿宾这个累赘,自己又有伤在身。经过刚才一战,他已是惊弓之鸟,绝对不肯打这种没把握的仗,因此也唯有忍气吞声,问道:“几位朋友前来所为何事?”
“为她们!”高手果然是惜字如金的,灰发刀疤青年仍站得笔直未动,倒是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齐齐向前一步,脸上显露出威胁之意。
“好,在下就卖给这几位朋友面子,把她们交给你们。”赤百节弯腰抱起阿宾,道:“这里已经没在下什么事,在下先行告退。”
慢慢地抱着阿宾走过灰发刀疤青年身旁,那青年纹丝未动,甚至没看赤百节一眼,倒是灰发刀疤青年身后的两个跟班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赤百节压抑住自己内心偷袭的冲动,虽然灰发刀疤青年满身都是破绽,但也只有那种绝顶的高手,才敢公然将自己的破绽展露在对方面前,赤百节感觉,只要自己一攻击,那青年绝对有把握在瞬间将破绽转变成一个无法逃逸的杀机。因此,他只是一步步慢慢走过刀疤青年身旁,渐渐消失在车厢外。
听到赤百节的脚步声消失,车厢内的气氛这才松弛了下来。一直在旁边担当配角的范岛爱忍不住问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灰发刀疤青年三个,正是之前坐在她们对面,被夜若伤扮猪吃老虎的打牌三人组,之前也有提到过,那个灰发青年就叫刀疤。此刻刀疤仍然站着未动,却没有丝毫高手的架势,两腿瑟瑟发抖,就连声音也有些发颤,低声问道:“美女,这个怪物是什么来头?”
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声道:“好可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那头怪物吃掉,我们不会是来到了侏罗纪公园吧?”
范岛爱看着眼前害怕得浑身发抖的这三人,微微有些感动,聪慧如她,自然明白刀疤之前回答的“也没有人”,不过是回应赤百节之前“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话语。虽然此刻他们显得很害怕,可在之前面对那个怪物的时候,他们却能将胸膛高高挺起正面面对的。真正勇敢的男子,并不需要无时无刻将勇气放在嘴边,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敢于挺身而出。“谢……谢谢!”她的双眼被一层雾气笼罩着,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如此,面对着那个怪物,柔弱如她,敢于挺身护在朋友面前,那也是需要无比的勇气的。
一直凝聚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在范岛爱白玉般无暇的脸上:“兰兰还在发烧,我什么都做不了,那个怪物又突然冒出来,我刚刚好害怕……”
刀疤三人看着默默垂泪的范岛爱,心中无比怜惜,正要走上前去安慰两句,一个阴冷的声音却从他们身后响起:“好感人的场面,小姑娘,我刚刚不是说过她不是在发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