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票了查票了。”清脆的嗓音自车厢的尾部响起,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警,缓步走入车厢,一边走一边嚷嚷,手里还捧着一本黑色的本子。
宽边的警帽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洁白如玉的半边下巴。剪裁得体的黑色警服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束腰的皮带很好地烘托出了她那高耸的胸部,虽然被制服遮得严严实实,却总是会忍不住让人的视线停留在这里。黑色套裙下是两条匀称的长腿,穿着浅色的丝袜,和统一配备的黑色皮鞋,踩在车厢的地板上“咯噔”作响。
穿制服的女性总会勾起男人某些特别的欲望,若不是因为她是女警,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估计会有人忍不住上去搭讪了。而她被警帽遮掩住的大半边脸,也引起了那些男性的好奇心,一时之间,这一侧的车厢居然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着这个年轻女警“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和轻声的询问声:“先生,请问您的车票呢?”
拘谨的青年学生,小心翼翼地从兜中掏出车票,还没放到女警手中,那车票已经沾上了手心的热汗,只是不经意碰了碰年轻女警的小手,那青年学生的脸便已经全红了,期期艾艾之间,浑然不知道那女警是如何把票交还到自己手中的,只知道看着女警的背影发呆。
那些自以为白领的青年精英们,却赶忙整理自己的仪容,露出腕上的金表,和一个个精致的打火机把玩着,明明在揣测女警胸部的尺码,却仍道貌岸然地在脸上保持着矜持的笑容,借着拿出车票的机会,趁机将自己的名片送到女警手中,随后,看着她的背影大吞口水。
“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夜若伤似已入梦,喃喃说着梦话。坐在他对面的武腾兰没听清楚他的话语,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去,那个年轻女警查票已经查到了他们的身后两排。随着那个女警的走近,可以看清楚她警帽下的脸,有着小巧而笔挺的鼻子,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以及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俨然是个美人坯子。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此刻一脸的英气,武腾兰却总能从她的眉宇之间感觉到一种隐约的狡黠。“如果脱下警服,她跟自己一样,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呢。”武腾兰心里想着,也就对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释然了。
看到躺在椅子上霸占了三人座位的夜若伤,年轻女警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只是看他似已入睡了模样,犹豫了一下,先询问坐在他对面的三人:“你们好,请问能看一下你们的车票吗?”
武腾兰和梵岛爱都很快从口袋中掏出了车票给这个年轻女警查验,轮到阿宾的时候,这个瘦弱的老者却有些迟疑,手放在口袋中久久没有伸出来,两个女孩这才想起这个位子的车票此刻还在夜若伤的手中,而看阿宾此刻犹疑的模样,说不定他根本就没买车票,而是通过什么办法混上车的。
“先生,请问你的车票呢?”女警显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嘴里还很有礼貌的说着,一张俏脸已经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手中黑色的本子,准备记录和为他补票。伴随着手指的敲打,她手上一个黑色的戒指与本子的硬皮封面碰撞着,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居然已经结婚了,真可惜。”夜若伤的梦话又在不合时宜地想起,这次武腾兰和范岛爱都听清楚了,看着年轻女警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她们都忍不住有些想笑的冲动,也都知道夜若伤在装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武腾兰心中产生了微微的酸意,下意识地抬脚向夜若伤踢去。夜若伤仿佛先知先觉一般,手已经等在那儿了,一把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捏着。与梵岛爱小腿的冰凉细腻略有些不同,武腾兰的腿柔暖中却带着一种蓬勃的弹性,只是抚上皮肤,便似乎可以感觉到皮肤下流淌着的血脉一般。
武腾兰的脚腕握在夜若伤的手中,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哼一声,另一条腿扬起,踹在夜若伤的手腕上,趁着他吃痛缩手的时候,迅速把脚缩了回来。
夜若伤在桌下逗弄着这个活泼的红发美少女,眼睛也没闲着,从下自上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女警,眼光缓缓扫过她优美的曲线、纤细的腰肢、傲人的胸部,最后眼光却停留在了她右手那个黑色的戒指上。那个戒指似金似玉,内敛得不露丝毫的光芒,看上去毫不起眼,可戴在女警纤纤细指上,黑白交映间,透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魔力,让夜若伤本能地想去抢夺它、占有它。
阿宾也看到了女警手上的黑色戒指,他的眼睛一亮,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掏了出来,手上郝然也有一张车票。夜若伤一直在留意这个老头,在阿宾掏出车票的一刹那,一眼便看到车票的背面上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霸”字,用一个黑色的圆圈圈着。
西门庆!这是西门庆特有的标记。
在情报网上查询西门庆的劣行时,西门庆的所有资料以及生活习惯已一一记在夜若伤的脑海中,自然不可能错过西门庆所特有的这个“霸”字标记。没想到在杀死西门庆的第二天早上,便又会重新遭遇到西门庆的手下,夜若伤警觉地微微缩起身子,做出戒备的姿势,同时在脑海中回忆那些资料,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自称阿宾的老头,从来没有在西门庆的身边出现过。他到底是谁呢?
女警和阿宾都没有注意到夜若伤的异样,可能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个躺在一旁座位上缩成一团的黑发学生,已经同时将他们两个纳入了自己的目标范围。
年轻女警一本正经地翻看着阿宾的车票,似在辨别真伪,最后有些困惑到说道:“对不起,先生,这是豪华软卧的车票,您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
豪华软卧?武腾兰和梵岛爱都吃了一惊,看到阿宾浑身上下朴素的装扮,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会花钱去购买一张豪华软卧车票的人,可偏偏他就手持着一张豪华软卧的车票,坐在她们身边,闹着常识性的笑话。这个阿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几人都在猜测阿宾的身份,阿宾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一拍自己的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傻傻地笑道:“原来我上错车厢了,怪不得我找不到自己的位子。这位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什么豪华软卧车厢怎么走?”
“这样啊,说起来有些复杂,您还是跟我来吧。”年轻女警收起手中的黑色本子,不理会一旁躺着的夜若伤,等到阿宾提着行李包站起,彬彬有礼得在前面引路。只是,此时如果有心人注意看她的右手,便会发觉她右手上的黑色戒指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这一转眼间,她将戒指藏到了哪里。
夜若伤便是这有心人,倾听着那“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消失在车厢的一侧,车厢内又恢复了初时的喧闹,他在心中默数了一会,判断那女警和阿宾已然走远,立刻睁开双眼,很轻巧地从座位上站起,回头看了看被他动作吓了一跳的武腾兰和梵岛爱,微微一笑,顺着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头也不回。
路过厕所门口的时候,夜若伤一眼看到了赌输了的那三个男生,此刻正郁闷地蹲在厕所门口抽烟。他停住脚步,微微一笑,拍了拍那个发牌男生的肩膀,说道:“我有事要离开一下,赌约作废,你们可以回去坐了。”
发牌的男生转身站起,他的个子跟夜若伤相仿,有着一头微灰的长发,披落在宽阔的肩膀上。他的眉毛很粗,鼻子很大,左脸还有一道刀伤的痕迹,脸算不上帅气,却另有一种豪爽的味道,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的双手在刚才发牌的时候便已经被夜若伤观察过了,手指很灵巧,只在关节处有些茧痕,却不明显。从打架的角度上分析,他应该是属于那种技巧型的对手,兼具了力量和速度,不容易对付。
发觉拍自己肩膀的是夜若伤,这个男生立即就有些恼火而敌视地瞪了他一眼,只是看到夜若伤脸上的微笑很是真诚,他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脾气,没好气的说道:“愿赌服输,老子就喜欢蹲这抽烟,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好吧,那你继续蹲这抽你的烟吧,我走了。”夜若伤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个男生“呸”了一声,把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熄,转身就朝座位走去。很明显他在三人当中掌握着主导权"奇"书"网-Q'i's'u'u'.'C'o'm",另两个人也急忙把烟熄掉跟在他身后。
“怎么又不抽了?”夜若伤笑着问道。
“赌约作废了嘛。”灰发男生没好气地回答道。这个男生愿赌服输的爽朗和不死要面子拘泥于形式的性格让夜若伤多少有些好感,他微微一笑,转身正打算离开,却听到那个男生转头问道:“你叫什么?”
“夜若伤。”
“夜若伤……” 有刀疤的男生在心中默默地念叨数遍,很是认真地说道:“好,你记着,我叫刀疤,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易赢我的。你是紫荆学院的新生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如果在学校里有什么摆不平,你可以报我的名字。”
夜若伤再次微笑,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很有礼貌地鞠了一个躬,任凌乱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脸,认真说道:“好的,我记住了。”这次他没有再耽搁,嗅着空气中尚未消失的那个年轻女警的香水味,径直追了过去。
刀疤看着夜若伤的背影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的家伙。”他此刻还想不明白夜若伤是如何在转眼间做的牌,那显然需要惊人的眼力和记忆力,还有比他发牌手法更高明数倍的技巧。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下次有机会见到他再直接问他好了。”刀疤显然就是那种懒得想太多的人,他回到座位上坐下,却发觉那两个年轻的女生,正有些焦急地看着夜若伤消失的方向发呆,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武腾兰没有理他,梵岛爱有些歉意地一笑,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那个家伙干什么去了?”
“那个家伙?你是说夜若伤吗?”刀疤看到两个女生脸上紧张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解,随口说道:“他似乎有事,走到那边车厢去了。”
“原来这个可恶的家伙是叫夜若伤……”武腾兰和梵岛爱都有些失神,几乎异口同声地喃喃道。她们互视一眼,表情有些怪异,沉默了一会,由武腾兰先开口说道:“我想过去看看那个家伙去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跑掉了。”梵岛爱紧接着说道:“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又互视一眼,彼此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武腾兰紧皱着眉,梵岛爱涨红了脸,再次沉默了好一会,齐齐叹了口气,忽然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理会坐在她们面前的三个男生,一同站起,一前一后顺着夜若伤消失的方向走去。
“她们怎么了?”三个男生面面相觑,刀疤旁边的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道。
“高手!那家伙绝对是个高手!”刀疤长叹一声,郁闷道:“我怎么又输了,也太快了一点吧。从来没见过把马子这么厉害的,居然一次把到两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三个男生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发了一会呆,刀疤猛地站起,说道:“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