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伴随着音乐同时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女声:“各位旅客,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请大家到餐车就餐。不想离开自己座位的旅客,也请稍候片刻,我们的乘务员很快便会为您送上可口的饭菜。本次列车是由西城开往南邦的东方号直达快车,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祝各位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苏妲己穿过连接两节车厢的过道,走进豪华车厢,第一眼便看到通道的正中站着一个高佻的女子。她面貌俏丽,脸色却有些苍白,脸上厚厚的粉底也掩不住她容颜的憔悴。此刻是夏天,她却穿着高至颈部的黑色长袖毛衣,和一条茶色长裙,脚上配了一双黑色的长筒马靴,将整个身体包得严严实实,虽然仍显露了窈窕的身段,却难免和季节有些不大搭配。长久的等待让她的神态有些焦急,在她的脚下已经丢下几个仍在冒烟的烟头,她却有些不耐烦的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支点上,海蓝色的女士烟在她的嘴上闪烁着,空气中很快弥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转头看到苏妲己,那女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匆匆忙忙将刚点上的香烟丢弃踩熄,迎上前道:“你好,请问你是不是……”
苏妲己含笑点头,上下打量那个女子,见那女子的相貌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女子笑得有些苦涩,答道:“应该很多人见过我,我是西城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白洁。”
“哦,原来你就是白洁,确实很多人知道你,怪不得看上去那么眼熟呢。”苏妲己有些自来熟地挽上白洁的手臂,白洁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却没有避开,只能任她挽着,转身轻轻敲响了身后的车门。
“进来!”一个深沉的男音在车厢内响起。白洁推开门,便可以看到门后是是一个类似会客室的场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中年胖子正坐在会客室的正中,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打着,正是苏妲己资料中熟悉的那个西门庆。
不知怎的,虽然这西门庆脸上的伤痕让他面目有些狰狞,而他静坐的模样也确有几分架势,苏妲己却感觉他有些焦躁不安,手指敲打的节奏有些紊乱,像是在掩饰他内心的紧张一般。而手挽着的白洁,到了车厢门口便止步不前,可以感觉得出,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似乎在畏惧车厢中的某些东西。而空气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薄荷烟味中,隐藏着一丝的异味,如果苏妲己的感觉没欺骗她的话,那是血液特有的腥味,似乎在不久之前,这个车厢附近某一处,曾经经历了一场血液的洗礼。
苏妲己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挽着白洁的胳膊道:“白姐姐,你怎么不走了,不跟我一起进去么?”白洁有些慌乱地看向西门庆,见西门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忙在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说道:“我是打算过去让前面的餐车准备午膳,不过先陪你们坐一会也不打紧。”说着提步向车厢内走去。这样倒变成她拖着苏妲己走进车厢了,苏妲己左思右想,想不出西门庆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也就顺从地走进门,在西门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货呢?”西门庆沉声问道。
苏妲己嫣然一笑,白玉般的手掌在空气中一招,手心中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戒指。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西门庆做什么手脚一般,将戒指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推,戒指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西门庆面前,被他一手攥住,拿起戒指,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黑色的戒指,在他宽大的手掌中透着谜样的光芒,看大小尺寸,勉强可以戴进他的小指。西门庆拿着戒指把玩着,似乎想套向他左手的小指,却又停住,冷冷地看着苏妲己问道:“我怎么能保证你卖给我的就一定是真货呢?”
苏妲己在他的目光瞪视下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带笑静静道:“我只能保证这个戒指跟我在黑市网络上发布的内容一致,至于是不是真货……谁又能知道哪个戒指才是真货呢?而知道这个戒指的秘密的人,据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了,很不幸,我不属于其中的一员。买还是不买,得靠你自己来判断了。不过不管你买还是不买,保证金是不能退还的,这是规矩。”
“很爽快,不过,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到此,你就不怕我黑吃黑吗?”西门庆抓着戒指狞笑道。
“女人生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注定给你们男人欺负的。”苏妲己叹息道,只是看她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想要给人欺负的样子,嫣然笑着站起,挺着胸膛说道:“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就算被你欺负了又有什么打紧呢。”西门庆只觉得指尖一空,一直紧捏着的戒指居然在瞬间不翼而飞,而苏妲己指着他晃动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个黑色的戒指。
“好,果然不简单,我相信你的信用度。”西门庆看着苏妲己,无声无息叹了口气,对着白洁下令道:“你进去把钱拿出来。”
“我?”白洁指着自己的鼻子,为难道:“那么多钱,我怎么拿得动。”
“很多吗?”苏妲己这才想起自己提出的条件是一千万现金交易,一向对金钱缺乏概念的她这才想起那应该是很大的一堆钱。这下轮到她傻眼了,喃喃道:“糟糕,我怎么把这么多钱带下车呢?火车上又没地方消费……”
在苏妲己发呆的瞬间,西门庆和白洁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白洁的眼光往车厢的内进瞟了一眼,西门庆会意地站起,爽快地笑着对苏妲己说道:“对对,金钱的数额有点大,你稍等一会,我和她进去把钱拿出来。”
“好的。”苏妲己不疑有他,静坐在椅子上,看着西门庆和白洁一前一后走进屏风后面,白洁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两条腿微向外张,每走一步都要微微一顿才继续向前,似乎每一步对她来说都有些痛苦一般。在她闪身消失在屏风之后的那一瞬,苏妲己还察觉她的手腕上有少许的擦伤。
看不出来,这两个人还蛮激情的。苏妲己为自己瞬间的想法哑然失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散浮在上面的茶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很烫,茶叶虽好,却还没泡开,茶水淡而无味,一股水汽顺着茶杯口向前,在她的眼前飘荡着,苏妲己总觉得她似乎遗漏了什么东西,静静思索着,奇怪的阿宾、不安分的那两个守卫、白洁的紧张……还有那空气中残留着的淡淡血腥味,之前苏妲己都把它归衷于对西门庆的不了解,可看到两人借故离开、白洁奇怪的走路姿势以及她手腕处的擦伤,一种淡淡的危机感自苏妲己心中升起,苏妲己开始努力回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众人中给她感觉最异样的白洁,寻找她一直忽略的东西。白洁手腕处的擦伤,隐隐透着层次感,有些像花纹,又有些像……被鳞片擦过刺伤的痕迹。
一想到鳞片,苏妲己的面容大变,手中的茶杯“当啷”一下摔落在桌子上,顺着桌面滚动几下,从桌沿掉下,在地上摔得粉碎。苏妲己没有起身,直接向后撞倒坐着的椅子,身体轻灵,宛如一道轻烟向车厢门的方向扑去,只不过才退几步,她便撞进了一个软冷的怀抱中,一个白衣人自天花板上滑身而落,正挡在苏妲己逃逸的路线上,用双手搂着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狐美人,你想到哪里去啊?”
白衣人的声音似乎天生带着一种不寒而颤的阴冷,才一开口,车厢中的温度就让人感觉一下子下降了数度一般,苏妲己打了个冷战,勉强在脸上堆起笑容,说道:“蛇老大,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苏妲己紧张的神情似乎给了白衣人很大的快感,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惬意,阴冷地笑着说道:“不好,最近我的心情很不好,我的宝贝被一只小狐狸抢走了,你说我的心情能好吗?不过,看见你,我开心多了……桀桀……”
“哦,蛇老大你何必这么小气,那点小东西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你干脆把它当礼物送给那只可怜的小狐狸算了,好不好?”苏妲己全身都在白衣人的掌控当中,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只是最初的惊吓过后,她很快恢复了冷静,嫣然一笑道。
“小东西?看来你一定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宝贵,要不然,你也不会想到把它卖掉了。”白衣人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妲己手指上的黑色戒指,表情有些奇怪,“一千万,你卖得也还真是便宜,早知道你一千万就想卖掉,我也不用那么辛苦追你七天七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