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一直欠你一句抱歉!”
她的声音很哑,很哑,真的很哑。
“我知道,王姨这辈子……最对不住的还是你。”
以前王姨在我们村里就是一个和事佬。
谁家有什么事她都帮忙,不管谁开玩笑打趣话里话外排挤她,她也总笑眯眯一笑而过。
村里有谁吵架,还总是她第一个站出来帮忙说和呢。
还记得王姨曾给村里也说过不少亲事,成全好几对新人呢。
“王姨这辈子从没做过坏人,真的!”
泪,不自觉模糊了双眼,带上血水湿润了脸颊。
“唯独那次……”
我直直看向我,声音哽咽着、一次次无奈摇着头。
“是我不对,也是我糊涂,是我蠢是我笨,才会把一个好好的花季少女迷晕送去狐狸洞。”
“哈哈哈,一报还一报,一报还一报啊!”
“如果当初……我没把这孩子迷晕送去狐狸洞,这孩子不会结识狐族,也不会惹上这么多麻烦,更不会牵连我的儿子……”
“现在说这些有用么,有什么用呢?啊哈哈哈……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养活他的么?”
“他没爹啊,打小没爹,是我……一口一口从我嘴里扣出血,省出肉,一点一点喂大的啊……”
“站住,你们都别过来,儿子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人这一辈子啊……知道什么人最心酸么?”
“就是我啊……就是我这种疯婆子,儿子没了,儿媳妇不人不鬼,丈夫不亲,娘家不爱,什么都没了……”
“你害死硕儿,说实话我也曾恨过你,但我更震惊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更恨这个世界的不公……不公平啊。”
“村长——”
她直直回头,笑着、哭着、疯魔着看向村长。
“拖累你一把年纪还要跟我一起受苦受罪。”
村长手腕上划开一条血口子。
血水子没完没了一个劲往王姨脚底下流,随着血越来越多,周围血雾越来越重,屏障也越来越浓郁显眼,王姨也笑的越来越凄凉。
“别这么说!”
村长抹一把泪。
无奈笑了笑,大步上前,竟毫无障碍直直走向王姨。
“那孩子曾也是我的希望!”
对啊,村长曾经最重视王硕了。
重视到不惜和白翎泽翻脸也要保住他,可是现在王硕说没就没了……
“你们……”我呆呆的……恍然大悟一瞬间丢了浑身所有力气。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村长和王姨,慢慢被血雾包裹、笼罩……
“这个世上如果真的有神灵,那就请睁睁眼睛吧,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浑浊,肮脏,不公平,让我……
要死也是先死我这个疯婆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堵上生生世世,我也势要为我儿捅破一片天。”
知道什么人最可怕么?
当然是失去了儿子,无牵无挂、尸魂落魄的丧子母亲!
她要赌上生生世世,哪怕永远不再投胎,哪怕彻底连鬼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