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授首的消息传到兖州时,已是晚上。我急忙到后院拜会两宫。
“臣刘丰叩见太后,唐妃。”
“免礼吧,刘大人。”
“臣公务烦忙,未能常来看望太后,请太后恕罪。不知太后对此处可习惯。”
“将军不要客气,将军身系大汉安危,哀家不敢有烦将军。倒是两位夫人常来陪哀家和唐妃说说话,倒也不觉得寂寞。我和将军说过多次,将军是皇室宗亲,就当是私下谈心,不要总是臣什么。不知忆歌是否又要远行?”何后问道。
先前两宫刚来时,每日都来问安。后来何后说不用如此客气,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后,把一些俗礼看开了许多。
因此,我只在远行之际,前来辞行。
“是。启禀太后,忆歌这次来,是有天大的喜讯。”
何后一听,马上问道,“什么喜讯?”
“禀太后,董卓那老贼已被杀了!”
“什么?那老贼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快说!”何后激动之下,一双玉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上次忆歌发出檄文,联络诸侯共讨老贼,怎奈诸侯人心不齐,勾心斗角,不慎功败垂成,忆歌每每想起,扼腕不已!自思深愧汉室先贤!”
“都是那帮无能之辈,误了忆歌。”何后安慰道。
“臣回府中,思来想去,只有用反间计,故此派人秘密联络王司徒,以行大事。”我将经过全数说了出来,其间惊心动魄,说得抑扬顿挫,绘声绘色,两宫听得是津津有味,激动处,唐妃用手绢捂住小巧的红唇,何后抓住我胳膊的玉手也是一时紧一时松。
“刚刚从京城传来消息,董卓老贼已经授首。等宫廷稍定,我即亲自送太后及王妃回后宫,两宫再象从前一样锦衣玉食,随从万千,不必象现在这样,小院独处,不敢走露风声。”
“忆歌是自家人。说实话,自生死边缘走过一次,那些身外之物,我看得淡了。生长在皇室之中,命苦啊,处处提防,我也只有在你这儿,才开始睡得安稳觉。”何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董卓老贼丧命,这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儿之仇,托忆歌之力,总算报了!”何后擦了一把眼泪,唐妃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唐妃看了一眼何后,黯然道,“自从陛下死后,妾唯一挂念的就是太后了。今日大仇已报,妾感谢将军之恩。妾只想留下愿侍奉太后,太后留在此处,妾也留在此处。”
“今日哀家难得高兴,忆歌是自家人,就陪我与唐妃吃一次饭吧。”
我恭敬的回答道:“是。”
于是叫侍奉太后的奴婢取来酒菜。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太后和唐妃非常高兴,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我的酒量本来就不太高。
好在大家兴致都很高,一边说话,一边饮酒。太后说起了她的童年,说起了自己的名字,琳儿,说起了她对宫廷生活的忏悔,唐妃说起了她的家庭,也说起了自己的名字,晚晴,说起了她过去的梦想,我则在不经意说起了前生那场痛苦的回忆。
一场酒宴下来,夜已经深了,太后让使唤丫环先睡去。我们继续聊着。先是坐着聊,再是靠着柱子聊,最后干脆躺在地上聊。
晕忽忽中,我陪两宫回到小院的屋子里,不知不觉中就躺着床上睡着了。
在睡得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在做一个醉人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