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此景,无论是尹欢诸人还是哀将、银盔劫士,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光团四周的火焰顷刻间与战传说四周的火焰融合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情形骇人之极。
也许,战传说之所以要持有“长相思”,是欲以“长相思”为兵器拒敌,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诡异变故。
生死搏杀的双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形而停止了厮杀,那一刻,双方的心神皆为之吸引,只知骇然相望。
巨大的火团并未向下坠落,而是向遗恨湖方向如陨石般飞射而去,腾腾焰光将整个遗恨湖照得一览无余。
众人骇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整个遗恨湖的湖水竟如被煮沸了般沸腾不已,涌动的湖水使遗恨湖充满了不安与动荡。
无论是石敢当、青衣、尹欢,还是哀将,无不是拥有坚强无比的意志之人,但此时此刻,众人却一无例外地感到来自心灵深处的震栗。
同一时刻——
巨大的火球如流星般射落遗恨湖中。
“轰……”
绝对超越任何人想象的震天巨响声中,遗恨湖湖水突然向四面八方暴射,刹那间,遗恨湖的湖水皆化作万千水箭,向整个隐凤谷,向无限苍穹暴散开去。
一切感觉、听觉、视觉、嗅觉……无不被这充斥天地的水箭所淹没,人世仿若又经历了一次轮回更新。
尹欢、石敢当、爻意、青衣、哀将、银盔劫士……
所有的人全在顷刻间完全淹没于茫茫无穷的水箭之中,他们中的每个人,无一不是可在武界中占重要一席的人物,而这一刻,他们竟显得如此渺小。
传说中,凤凰每五百年集香木自焚涅槃更生一次,涅槃后,它的声音将更为嘹亮,它的彩羽将更为炫丽……
传说,总是那么的美丽。
而此刻,在这与美丽传说息息相关的隐凤谷中,所上演的却是惊心动魄的可怖一幕!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与遮天蔽日的水箭使众人思维出现了中断,心中只剩下莫名不安。
而这种不安亦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更可怕的狂烈飓风席卷着已完全突破寻常状态的水浪,向众人疾袭而至,除了修为最高未受伤的哀将外,所有人都如毫无纷呈的稻草般飞出数十丈之外。所有的高手此时此刻俨然已如玩偶般身不由己,他们被抛飞,撞击于毫不相同的地方,不少人立时晕死过去。
这一次遗恨湖爆发的威力,比先前的那一次更胜数倍。
哀将亦不由自主地踉跄跌出数步,方竭力稳住身形!凭着惊世骇俗的内家修为,哀将艰难地透过可怕的轰鸣声,分辨出夹杂其中的狂风尖啸声,以及树木折断的声音。在第一次风浪席卷时,遗恨湖四周的树木已折断,那么此刻的声响必是因为惊人的风浪竟疯狂地卷至百丈开外!
这一发现,使哀将亦感心悸。
但除了紧握手中的苦悲剑与狂烈风浪竭力抗衡外,他已无法再有其他任何举措。
“哗……”
忽然间有湖水如倾盆大雨般自上而下一下子倾注于哀将身上,其势之盛,使哀将有突然置身于积水中的感觉。
终于——
轰鸣声消失,只有各种水流声交织在一处,星月重现于夜空中。
哀将难以置信地看着及腰深的积水,难以想象方才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巨变。
积水失去了风力的驱动,自然开始自四面八方重新向遗恨湖汇流过去。
哀将不可避免地将目光投向了遗恨湖,他对自己手下银盔劫士的安危的关注,远不如对孕育这一场惊变的遗恨湖的关注。
纵然他的心中早已有了思想准备,但当他的目光透过犹弥漫于虚空的水气向遗恨湖望去时,仍是不由被遗恨湖变化之大骇了一跳,只见偌大的遗恨湖此时湖水竟不及平时一半深。
哀将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方才骇人的火团是否已将那疯狂的年轻人化为灰烬?
就在他此念方起之时,一个人影蓦然自遗恨湖水中冲天而起,如怒矢般直射虚空。
哀将心中剧震:那熊熊烈焰难道竟无法夺去此人生命?
思忖之间,冲天掠起的身影凌空斗然折身,飘然落在了湖岸上。
他,正是战传说!
但,此刻他的身躯赫然再度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变得更为伟岸雄魁,浑身散发着狂野不羁的凌然气势。他的肌肤泛着奇异如同金属般的光泽,肌肉虬张,使他俨然成了力与美的完美结合体。
而他的眼神亦已有了惊人的变化,目光深邃无比,让人感到在他的眼神深处一定隐藏着涵括千年时光的智慧,这与他先前的略显稚气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一直踌躇满志、对此行势在必得的哀将,此刻突然感受到来自战传说的极大威胁。
战传说向哀将迈步而进,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使他充满了神秘的魅力。连哀将亦有片刻的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而只知怔怔地望着有龙虎之势的战传说。
战传说在地下冰殿中,曾因为难以承受被歌舒长空注入体内的接近无穷太极的内力,以至于周身肌肤皆出现了鳞状裂痕,而此刻,所有的鳞状裂痕已神奇般全部消失。谁也不知在刚才惊心动魄的时刻内,战传说有着怎样的经历。
战传说向哀将迫进时,遗恨湖四侧岸上的水仍在不断地流进湖中,遗恨湖的湖水水位逐步升高,其情景十分奇特。
哀将已无暇理会这些,他甚至无暇去顾及属下银盔劫士的安危如何,而只是集中心神留意着战传说的一举一动。他自己也不明白,以战传说先前与歌舒长空、与自己麾下银盔劫士交战的情形看,对方的修为应在自己之下,但为何此时自己却不由自主地萌发忌惮之心?
战传说终于在离哀将七丈之外驻足,湖水不停歇地退回遗恨湖中,轻轻冲击着战传说双足,有腾腾水雾萦绕其身。战传说正视着哀将,两人的目光在无声地较量。战传说忽然无比自信地一笑,打破了沉默,道:“你是为了寒母晶石而来的,是也不是?”
哀将不示弱地道:“是又如何?”
战传说毫不迟疑地道:“好,我答应你,你可以取回你所要的寒母晶石,但必须让我等离开隐凤谷!”
哀将沉声道:“歌舒长空窃取我劫域宝物寒母晶石二十年,难道本将会答应只取回寒母晶石便一了百了?隐凤谷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战传说道:“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其实你的剑法我可以轻易将之破去。那时,你即使想全身退出隐凤谷也无法实现了。”
哀将不屑地道:“你狂妄得近乎无知了,歌舒长空你都胜不了,更何况是本将?”
战传说胸有成竹地道:“你的苦悲剑最可怕之处便是为剑所摄的十三剑道高手的屈死灵魂,但此剑法的破绽亦在这点上。我只要诱得剑上所摄十三冤魂反噬你自身,那么我将可不战而胜!”
哀将神色倏变!
战传说继续以言语对哀将施以巨大的压力:“若我所猜没错的话,你们是因为惊怖流的缘故,才会不远千里来到隐凤谷的,惊怖流之所以这么做,只是要利用你们,难道阁下会甘心为他人所利用?”
略略一顿,战传说似乎有意留给哀将思索的余地,随即道:“若你依我之言而行,那么不但可如愿得到寒母晶石,而且还可全身而退,否则,你我相争,斗得鱼死网破,最终得利的只会是惊怖流!”
说到这儿,他神秘一笑,紧接着道:“惊怖流更阴毒的计谋还在后头,他们可以将有关寒母晶石的消息透露给你们,同样可以在你们遭受挫折后,把你们出现在隐凤谷的消息在整个乐土散布。到那时,即使与你们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乐土诸派族,也不会容忍你们在乐土境内如入无人之境,那时只怕要折返劫域已是难上青天!”
哀将当然知道大劫主之所以会让自己领三十银盔劫士赶至隐凤谷,的确是惊怖流在其中起了作用,战传说所言可谓一语道中。加上战传说还道破他苦悲剑的弱点所在,这更使哀将有所忌惮,他的语气开始有所松动了:“歌舒长空似乎与你有隙,本将又凭什么信你能交出寒母晶石?”
战传说道:“很简单,歌舒长空之所以窃取寒母晶石,就是为了营建一个地下冰殿,以保全他的性命。如今,他已能够离开地下冰殿,如正常人一样生存下来,寒母晶石对他来说就已毫无用处,他又何必强留此物?你说的不错,我与歌舒长空有隙,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尽力避免与你一战,只想在隐凤谷中与你各取所需。至于对隐凤谷的仇恨……你应该明白,隐凤谷今日之情形,已是风中残烛,何须劳他人之手毁灭?”
战传说的话似乎提醒了哀将什么,本在迟疑不决的他忽然脸色一沉,沉喝一声:“你们皆已是刀下鱼肉,根本不配与本将讨价还价!”
战传说仰天长笑道:“你所凭借的不过是邪兵‘苦悲’,但有一事你瞒得了他人却瞒不了我:至今你能不能随心所欲地驾驭此剑,还须时时提防那被血符摄制的十三剑客之强大意志力反噬你自身!因十三大剑客皆为你所杀,一旦反噬,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而我已有十足的信心能激发苦悲剑,使你无法驾驭它,所以,你根本没有半点胜我的机会!”
哀将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自负的人,本不应会轻易为他人的言语所动,但战传说言语神色间所显露出来的无比自信及胸有成竹,却使他心中莫名地感到极不踏实。
战传说的笑意更为从容不迫。
哀将神色变了变,忽然怪笑一声,沉声道:“本座无须借助兵器也照样能取你性命!”
此言甫出,哀将身形暴进,挥掌疾取战传说前胸!邪寒罡气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方圆数丈之内,顿时完全在这无俦一击的气势笼罩下。
战传说的眼中倏然闪过一缕成功后的喜色,这目光使哀将心中陡然一震,暗感不妙。
“你上当了!”战传说的声音虽轻,但在哀将听来却振聋发聩。
战传说毫不避让地正面迎击对方的邪寒罡气,双方掌势一发即至,毫无回旋余地。
一接之下,哀将倏觉有强大无比的火热气劲如排山倒海般向自己悍然袭至,瞬息间他的体内已被这空前强大的气劲完全充斥,而此时战传说已斜斜飘掠出数丈开外。
哀将惊惧至极点!
他无法想象战传说竟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劲,其势之强,连哀将这等级别的绝世高手也根本无法承受。
此念在哀将心中一闪即逝,他听到了自己躯体内传出的心惊动魄的异响——那是他的骨骼、经脉因为无法承受超越人想象力的内家气劲而开始崩裂断开。
强悍卓绝如哀将,此刻他的眼中亦显露出绝望恐惧的眼神。
一声如来自地狱的嘶喊后,“啪嘞”一声,哀将的身躯忽然爆开,化作无数碎片,血腥漫天,曾经不可一世的哀将竟荡然无存,情形骇人之至!
隐凤谷一片死寂,似亦为这骇人一幕所惊呆了。天地间只剩下夜风掠过隐凤谷两侧山峰所带起的鸣咽般的风声。
此时,被飓风冲散的银盔劫士已重新聚作一处,他们中虽有少数人受了伤,但却仍对此行充满了必胜的信心,见哀将与战传说对峙时,他们正准备赶来接应,恰好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众银盔劫士顿时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为何先前战传说连应付三名银盔劫士也并不十分轻松,却可在举手投足间使哀将灰尽烟灭!饶是银盔劫士悍勇无比,亦为此情景胆寒不已。
他们怔怔地望着跌落插入土中的苦悲剑,一时手足无措,进退两难。就在这时,他们感到战传说的目光已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顿时众人感到死神与自己前所未有地接近。战传说仅仅是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竟使银盔劫士斗志全无,人人面如死灰。
蓦地,“当啷”一声,不知谁将手中的奇形兵器弃于地上,这一举动立使得众人更添不安惧意。终于,众银盔劫士齐喊一声,不约而同地发足向隐凤谷外狂奔,刹那间来势汹汹的劫域中人自隐凤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及那柄邪兵“苦悲剑”。
一切都如在梦中发生般不可思议。
就在隐凤谷西侧峰巅,一直有人密切注意着隐凤谷中所发生的一切。
此人便是小野西楼。
原来小野西楼与哀邪不欢而散后,并未就此对隐凤谷的事置之不理。事实上她也决不可能不理此事,因为隐凤谷之行,关系着千岛盟盟皇之子的安危生死。
原来,小野西楼进入乐土与惊怖流联手对付隐凤谷,是奉盟皇之命为得到凤凰而来的。三个月间,盟皇唯一的皇子突患重疾,盟皇遍寻千岛盟良医也无济于事。最后,千岛盟医道中最德高望重的齐一断言,要救皇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得到传说中的凤凰神血!凤凰乃四大神兽之一,无形可辨,无迹可遁,唯一的机会便是在凤凰五百年一次的涅槃时,也许可以得到凤凰神血。齐一告诉盟皇,乐土有一名为隐凤谷的地方,传说三个月后凤凰便将在此地涅槃重现,唯有遣出高手进入隐凤谷,才有可能得到可救皇子之药。
身为盟皇驾前三大圣武士之一的小野西楼,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向盟皇请命前来乐土的。一则因为她听说隐凤谷中有一奇兵名为“长相思”,“长相思”可与天照刀相辅相成,使天照刀的“天锋”被激发,威力更精进一层。也唯有完全开启了天照刀的天锋,方有更大的把握对付四大灵兽之一——凤凰。
小野西楼视天照刀如自己的性命,得知有机会能使天照刀的威力臻更高境界,她当然不愿错过。
何况,盟皇对她有救命之恩,如今皇子有难,她又岂能置之不理?她是千岛盟三大圣武士之一,亦知乐土中潜有千岛盟的势力,而对付隐凤谷,也许不用她亲自出手便可成功。种种原因促使她毫不犹豫地请命赶赴乐土。
四年前,千岛盟十大刀客之一的小野尚九的夫人携独生女儿小野西楼前去天照神庙进香,天照神乃千岛盟万民敬奉的大神,亦是千岛盟的武神。崇奉武神,在苍穹诸派中唯有千岛盟有此独特的习俗,由此可见千岛盟尚武之风气。
就在那次进香时,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小野西楼意外地得到了天照神刀,一向不喜刀道的小野西楼竟对天照神刀爱不释手。
小野西楼之父小野尚九乃千岛盟十大刀客之一,对天下名刀自是了若指掌。当他发现小野西楼无意中得到的刀竟是天照神刀时,不喜反惊。
因为他知道此刀可谓是千岛盟刀中之王,但天照刀是为盟皇的御弟千异王爷拥有,所以极少有人能一睹天照刀的真面目,没想到竟会不可思议地落入小野西楼手中!天照刀乃世之珍物,垂涎此刀的人不知凡几,只是慑于千异的绝世修为以及皇室势力,无人敢公然争夺。
千岛盟地位最为尊崇者虽为盟皇,但并不等于所有人皆对盟皇心悦诚服。有几股力量正在伺机而动,准备将盟皇取而代之,其中就有密印教、九州门等,尤以密印教对盟皇威胁最大。
小野尚九想到的是若外人知道天照刀落在小野家,那么也许即将招来无数祸端,纵然他乃千岛盟十大刀客之一,仍将疲于应付,本是安宁平静的生活从此将一去不复返。
更关键的是皇宫宝物莫名落于小野家中,若是传入盟皇耳中,让小野尚九如何分辩?千异孤身前往大冥乐土挑战乐土各路高手一事千岛盟并无几人知晓,小野尚九亦是如此。何况即使知晓此事又能如何?连小野尚九自己也绝难相信天照刀是在千异与战曲一战后穿越千里虚空落到小野西楼手中的。
小野尚九左右为难了——将天照刀留在家中,无疑是一个累赘;若将天照刀呈交盟皇,却又难以解释自己是如何得到天照刀的,有损自己一世盛名。
一番权衡之后,小野尚九最后决定前往皇宫所在的上殷城探听消息,待查清天照刀何以会由千异王爷手中流落民间后,再作决定。临行前小野尚九让夫人好生保管天照刀,不得向外透露任何风声。
于是小野夫人在家忐忑不安地等候夫君从上殷城归来,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七日后她等到的却是小野尚九的尸体!小野尚九的尸首是上殷城一位对小野尚九甚为仰慕的刀道武士送来的,据说小野尚九是死在上殷城一间客栈中,死前曾受到数十名蒙面高手的围攻,最后小野尚九血战而亡,连同客栈所有伙计、住客皆被杀得一干二净,未留下一个活口。最后袭击者还在客栈中放了一把火,死者尸体皆被烧得面目全非,小野尚九能被认出,是因为他所佩那柄奇长无比的刀,以及小野尚九在一次巅峰之战中被斩断的中指断痕。在千岛盟,刀道中人不知小野尚九的绝对不多,而知道小野尚九者,必然知道他的刀足有寻常之刀两倍长,亦知道小野尚九一生之中最辉煌的几次决战!
得知小野尚九亡于上殷城后,世人皆感惊愕,不知一直久居偏隅之地近十年、已极少走动江湖的小野尚九为什么会亡于上殷城。至于他的被杀,更是众说纷纭。毕竟任何一个绝顶高手的成名,都会因为诸多原因结下各种仇敌,小野尚九也难以例外。
小野尚九惨遭袭杀对小野家族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小野夫人悲怒交集之下一病不起。小野家族失去了小野尚九这一顶梁之柱,摇摇欲坠,而藏在小野家族的天照刀此时更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没有了跻身千岛盟十大刀客之列的小野尚九的守护,天照刀随时都可能为小野家族引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族人皆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安葬了小野尚九后的第三天深夜,一场浩劫悄然降临于小野世家!突然有十数人闯入小野世家,见人便杀!而小野世家除小野尚九外,再无他人习练武学,仅有的百余家丁根本无法抵挡这十余个蒙面杀手的进攻,小野世家顿时沦为人间地狱!
十三岁的小野西楼是在睡梦中被惨呼声惊醒的,因为母亲小野夫人重病,她已迁来与母亲同居一楼。小野西楼惊醒后,只见窗外火光四起,惨叫声、奔走呼号声、楼宇倒塌声以及其他各种嘈杂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显得说不出的混乱。曾经富甲一方、家势兴旺的小野世家此时竟如风中残烛!
小野西楼顺手取过床头挂着的一柄短刀,这柄短刀是父亲小野尚九为了让她答应将天照刀收藏起来,而用来与她交换的,为此小野尚九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取过短刀,小野西楼快步跑入母亲的房中,只见母亲正支撑着勉强坐起,本就被病魔折磨得十分消瘦的脸颊更显得毫无血色。即使只是从病榻上坐起来这一简单举止对她来说也难以做到,侍候她的侍女早已骇得迈不出一步!小野夫人见女儿进来,急忙指着墙角处喘息道:“快……西楼……”
小野西楼顿时明白了母亲的意图:墙角处正是埋藏天照刀的地方,母亲一定是要自己取出天照刀交与入犯小野世家的人,以尽量保存族人的性命。
但小野西楼却并未依照母亲之言行事。
小野夫人喘息着催促道:“他们都是……有武功的人,又……又不像为劫财而来,很……可能就是为了……为了那把刀,只要交出刀,就可保全族人性命……”
小野西楼上前扶住了母亲,以出奇冷静的语气道:“母亲,恕西楼难以从命。”
小野夫人大惊失色,又气又急,怒道:“你为何不听……不听娘的话?你父亲已被害,我也不愿多活,这么做只是……只是不想让小野家族被杀得……一干二净……”
连气带急,小野夫人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小野西楼的双手变得极为冰凉,目光中亦透着与她年龄决不相符的寒意!她低声道:“娘,西楼也相信他们一定是为天照刀而来,甚至西楼还相信爹的死与他们一定有关系,但西楼更相信只要我们一交出天照刀,那就是小野一家被他们斩草除根的时候!所以,西楼决不会交出天照刀!如果他们真的是为此刀而来,只要刀未得到,他们就决不会杀了小野家族所有的人,而我们保全性命,是报仇雪恨的最根本条件!”
小野夫人听罢这一番话,先是极为震愕地望着女儿,一时无法将她惊人的冷静与自己司空见惯的女儿的稚嫩联系在一起。但最终小野夫人明白了,最能催人成熟的不是别的,而是灾难与仇恨!在短短的时间内,无论是仇恨还是灾难,小野西楼都深深地体会到了,仇恨与灾难已剥夺了她天真烂漫的权利。
“面对残酷的现实,唯一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让自己的心变得冷酷,冷酷得能残酷地对待自己!”小野西楼过早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小野夫人惊愕之余,终于明白女儿所言其实正中要害之中,当下她便打消了以天照刀换取性命的打算。
虽然小野夫人同意了小野西楼的抉择,但她却也因此而感到无比的辛酸,她宁可自己的女儿是少不更事、天真无邪的,而不是能在危在旦夕时保持惊人的冷静与独到的眼光。
就在小野夫人心意难平之时,一直在一个角落中如筛糠般簌簌发抖的侍女突然冲向了藏着天照刀的墙角!
小野夫人大惊,一时回不过神来。
小野西楼却已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反应,就在那侍女企图蹲身去取藏在墙角夹壁处的天照刀的那一瞬间,小野西楼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前,顺手拔出身边的短刀,用力地自那侍女后背捅入,鲜血立时狂喷而出,那侍女却未哼出一声,立时仆倒于地,气绝身亡。
小野夫人目瞪口呆!
小野西楼亦脸色煞白如纸。
而她眼神的寒意更甚!
母女二人都想到侍女此举的用意:她是希望能以天照刀换得自己一条性命。也许侍女想到的是即使杀人者要留下活口以逼问出天照刀的下落,那留下的活口也决不会是自己这样的下人,既然如此,她便不愿在此束手待毙!而小野夫人与小野西楼皆知侍女一旦交出天照刀,侍女亦难免一死。
房外杀声依旧惨烈无比,屋内母女二人无言相对。
小野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心中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她清晰地意识到,小野世家若有人能够在这一次劫难中幸存下来,那么唯一有可能替小野世家报血海深仇的只有一人,那便一定是小野西楼!因为她有着成年人也难以企及的坚强的心灵!
当小野夫人明白这一点后,她心中便下了最后的决心。
百余家丁及二十几名看家护院的武师根本抵抗不了十几名武界高手的冲杀,虽然在小野夫人的院子外众人进行了最为顽强的阻杀,但仍是不可逆转地以失败告终。
十数蒙面人自几个方位同时冲入小野夫人的房内——此处是家丁武师守得最严密的地方,一定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破门而入后,他们见到了小野世家最后两个幸存者:小野西楼与她的母亲。
果不出她们母子所料,为首的蒙面人开口便道:“把小野尚九得到的刀交出来!”
一边是十余名身手一流的高手,一边是病母稚子,强弱对比极为悬殊,作为强者的一方,已料定此后的事再无任何悬念可言。
只见小野夫人缓缓站起身来,环视了杀气腾腾的十余个蒙面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小野西楼的身上,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对年仅十三岁的女儿有多少牵挂、多少期待、多少担忧,而众敌环伺,她只能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这深深的一视之中。
随后小野夫人突然有了让所有蒙面杀手大惊失色的举措,但见她突然向身旁的一根石柱疾冲过去,一头撞在石柱上,当场血溅而亡!
厮杀声早已停止,而此时此刻,屋内更是一片死寂。
小野西楼热泪夺眶而出,她知道母亲此举的目的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小野夫人自杀后,小野西楼成了小野世家最后一个幸存者,如果诸杀手真是为天照刀而来,那么至少暂时不会杀了小野西楼。
小野西楼突然将刚取了侍女性命的短刀横于自己的颈上,大声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现在我已是唯一知道它隐藏在什么地方的人,如果你们不依我所说的去做,我立即自尽,你们将什么也得不到!”
众蒙面杀手眼中皆显出意外的神色,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小野西楼心中没有丝毫畏惧,现在除了仇恨与自己的性命外,她已一无所有。只见她继续道:“我要你们把小野世家所有死者都好好地安葬之后,我才会说出所知的秘密,否则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字!”
小野西楼相信对方为了得到天照刀,定会依言照办。
她的举止的确大出对方的意料之外,但小野西楼终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没有意识到自己以这种方式要挟对方根本毫无作用。她的父亲亦是绝世高手,但这并不等于她完全了解“高手”二字意味着什么,因为她所见到的是慈爱的父亲,而不是站在生死成败之间的父亲。
众蒙面杀手忽然齐声哈哈大笑,笑得那么疯狂,那么肆无忌惮,笑声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小野西楼的心中。
小野西楼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已迟了!她只觉眼前一花,随即握刀的手一麻。
待她醒过神来时,只见那为首的蒙面杀手已近在咫尺之间,而她的短刀此时却已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十几双残忍的目光集中落在了她一人身上,那是一种群猫戏鼠般的残忍。
“不愧是小野尚九的女儿!可惜他为什么不把其绝世刀法传给你?”为首的蒙面杀手轻轻地掂着手中的短刀,冷笑道,“小丫头,交出天照刀,否则我虽然不会杀你,却会在你脸上划几刀!一个时辰不说,就划一刀,直到你的脸上再无可以下刀的地方为止!”
说到这儿,他逼进一步,沉声接道:“现在,就让我为你划第一刀!”
短刀逼近了小野西楼吹弹可破的脸颊,有丝丝寒意。
小野西楼既惊且怒,突然出其不意地啐了对方一口!
那杀手眼中杀机大炽,一声厉吼,猛然挥刀向小野西楼疾斩而至,显然愤怒之下,他已起了杀意。
小野西楼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唯有闭上双眼。
只听“当”地一声暴响,那杀手低低地哼了一声,随即便是身子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窗棂暴折声响起,屋内立时传出一片刀剑出鞘的“锵啷”之声,场面混乱之极。
小野西楼发现自己并未死去,愕然睁开眼来。
当她睁开双眼时,屋内竟已奇迹般地恢复了寂静。
所有的蒙面杀手皆倒下了,永远地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此时屋子中却多出了一个人,一个极为消瘦的人,瘦得几乎无法在他的脸上找到一块肉,他的颧骨高耸如刀,双目深陷,形如骷髅,唯有那双精光内蕴的眼眸能让人感觉到他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手中有一把与他一样瘦的剑,剑仅有半寸宽,却让人感受到来自于剑身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极“瘦”的剑尖上犹凝有一滴鲜艳的血。
小野西楼良久方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醒过神来,她意识到十数蒙面杀手皆只亡于这把极度“瘦”的剑下。在她即将被杀的那一刹那,此人不可思议地救下了她,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杀手一举毙杀!即使小野西楼不谙武学,却亦知此人的修为实是高明之极,决不在自己的父亲之下!
但此人奇异的容貌却让小野西楼依旧紧张,何况一连串的灾难使她对一切都已存在疑虑。
就在这时,那形如枯槁的人忽然向她露出了笑意,这是一个善意的笑容,顿使本有些诡异的他显得亲切了许多,只听他道:“小野姑娘受惊了。”
乍闻此声,小野西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大感惊奇,因为这形貌古怪之人的声音竟然说不出的悦耳。
瘦人还剑入鞘,随后转身面向屋外,恭然跪下,以他极为悦耳的声音道:“启禀盟皇,袭击小野世家的杀手已被属下杀尽,但却只救下了小野尚九的女儿!”
声音不甚响亮,小野西楼却发现他的声音传出屋外后并不减弱,仿佛可以向茫茫黑夜深处无限延伸。
“唉……”一声叹息。
叹息声似响起于小野西楼的耳边,又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又道:“小野尚九一世英雄,竟落得如此结局,实是天道不公。”
小野西楼虽然年幼,却亦知盟皇乃千岛盟第一人,没想到盟皇今夜竟会在此出现,这使小野西楼如置身梦中。
盟皇接着道:“查一查凶手是什么人。”
“是!”
那瘦得惊人的剑客领命后站起身来,走至那为首的蒙面杀手的尸体旁,躬下身子,伸手揭去了死者的蒙巾。
蒙巾揭去后,现出一张线条如刀刻般的脸,尤为醒目的是死者右耳佩戴着一只硕大的乌黑色耳环。
连小野西楼亦一眼便看出死者是千岛盟谈之色变的九州门之人!在此之前,她已听父亲提起过九州门,如此装扮者,必是九州门的人无疑!九州门属下皆佩戴耳环,而身份地位的高低则以耳环的色泽、形状区分。死者耳垂处的孔洞绝非一时半刻可以伪装而成的。
果然如此,但见那形如枯槁般的剑客震愕之余,朗声道:“盟皇英明,果然是九州门的人!”
小野西楼这时方说出自此人出现后的第一句话:“我要见盟皇!”
那剑客以意外的眼神看了看小野西楼,削瘦的双唇抿如薄薄的刀,他心忖道:“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完全是因年少无知,还是其他原因?盟皇尊贵无比,岂是寻常人说见便见的?”
最终,他还是代小野西楼转述了这一要求,出人意料的是盟皇竟答应了她的要求。
于是,那形容枯瘦的剑客领着小野西楼向屋外走去。屋外与屋内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遍地尸体,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弥漫于空中,让人心灵无比沉重,连呼吸也有些困难,昔日热闹的小野家世如今已成人间地狱!
但折过走廊,进入前院,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只见院中灯火通明,院子的几处出口皆有人严密把守,院子中央更有披坚执锐戴铠者呈雁翼状分列,灯光最辉煌处,赫然是一驾冕车,八位佩刀侍卫武者围侍四周,皆傲然挺立如同一杆积蓄了无穷力量的标枪。八名侍卫皆仪表堂堂,神色从容若定,唯有细看时,方能自他们的眼神深处捕捉到如鹰隼般的机敏与警惕。
冕车前帘早已高高挑起,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端坐于冕车上,面目平和,却自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慑服力。他,就是千岛盟第一人盟皇!
当小野西楼甫入院中时,盟皇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嘴角处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含蓄的笑意。
那身形极为枯瘦的剑客离得远远的便已向冕车方向跪拜于地,恭声道:“负终奉盟皇圣意,已将小野尚九之女领来。”
原来,此人竟是盟皇御前武功最高的两大圣武士中的负终!不过,小野西楼对此间事宜实是知之有限,听到“负终”二字,亦没有更多念头。
盟皇微微颔首,让负终起身。负终起身后,见小野西楼依旧立而未跪,急忙向她使个眼色,但她对此却视若未见。
盟皇亦良久未开口,只是那么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野西楼。虽然无言,但其凌然万物、超越众生的气势却予他人以惊人的压力,场中所有的人都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静至落针可闻。
小野西楼亦感受到了难言的威严,但她最终仍未跪下,且与盟皇的目光正面相迎。
盟皇终于开口道:“你,就是小野公子?”
小野西楼、负终以及其他所有的侍卫都一怔,千岛盟中女子的地位低下,故世人常以“公子”之称谓将少数极为卓越的女子与寻常女子区别开来,能被称做“公子”的女子,无不是备受世人尊重者。此时盟皇以“公子”称呼小野西楼,无疑是对她极大的嘉许,众侍卫皆以惊讶而羡慕的目光望着小野西楼。
小野西楼却明白了盟皇这般称呼她的更深内涵,知道盟皇是借此称呼告诉她:她已是小野世家唯一的幸存者,虽非铮铮男儿,但复仇重任已责无旁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野西楼深深为之震撼!
盟皇接着道:“你父亲在秋水岛德高望重,凭其绝世刀法,足以保秋水岛一方平安,本皇对你父亲深为器重,他在上殷城被害,实是让人痛惜。既然是数十人袭击你父亲,那就定然蓄谋而为,你父亲一死,秋水岛将陷入一片混乱中,本皇猜测此事很可能是盘踞毗邻秋水岛的万神岛上的九州门所为。九州门与你父亲有隙,且忌恨你父亲在秋水岛的影响,所以会这么做。九州门行事毒辣,杀害你父亲后,必会再对小野世家下手!若是九州门将其势力扩充至秋水岛,将魔炽更炽,于我千岛盟大业不利,同时本皇也不忍心看到小野世家惨遭灭门之祸……”
略略一顿,他接着轻叹道:“可惜,本皇最终还是来迟了一步。”
小野西楼正视着盟皇,道:“我父亲说盟皇是千岛盟第一人,有足够的力量做到任何事情,为什么不除去九州门?”
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盟皇却并未怪罪于她,而是道:“不错,你说得有理。在此之前,本皇的确已想过要除去九州门这一祸患,但总是犹豫不决,终酿成今日之祸。本皇已下决定要铲除九州门,否则本皇也不会离开上殷皇宫!”
秋水岛与万神岛皆在千岛盟南部,与上殷城相去千里,若非关系千岛盟大业的极为重要的事宜,盟皇决不会轻易离开皇城重地。
盟皇道:“但九州门势力庞大,门人数千,铲除九州门绝非一朝一夕的事,若让你独自留在秋水岛,恐怕会有危险,不如就留在本皇身边,待铲除九州门后,再随本皇前往上殷皇城,如何?”
小野西楼看了看圣武士负终,道:“如果盟皇能让西楼向我的恩人学练武功,并使我有机会与九州门门主一战,让我亲手杀了他,西楼愿追随盟皇!”
盟皇哈哈一笑,道:“与九州门门主一战?不愧是小野尚九的公子,果然非同凡响!你可知道九州门门主的武功甚至不在你父亲之下?”
小野西楼坚定不移地道:“西楼所担心的只是在自己练成如我父亲一般的修为时,九州门门主早已死了!”
盟皇以右手用力一按冕车扶手,郑重地道:“好!本皇答应你,不但要铲除九州门,更要设法生擒九州门门主残隐,以使小野公子日后有机会与之决战!”
众人皆知小野西楼提出这个要求,是要亲手复仇!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盟皇竟应允了小野西楼的请求,事实上要铲除根深蒂固的九州门已非易事,生擒残隐这等级数的绝世高手更是不易。
盟皇最后道:“负终的剑法傲视千岛盟,但你父亲是刀道高手,故本皇想让你另随一人习练刀法,此人就是与你父亲同为千岛盟十大刀客的柳庄子!”
小野西楼微震之余,终拜跪于地,道:“谢盟皇圣恩!”
柳庄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名动千岛盟,能得此人相授刀道,对于习刀者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小野尚九生前对柳庄子就十分敬重,二人神交已久却终未曾相见。小野西楼曾多次听父亲提及柳庄子。
其实小野西楼对九州门袭击小野世家的事尤有疑虑,诸多变故使她对一切都存有疑虑,即使是亲眼目睹了负终杀死的杀手的真面目,小野西楼仍是暗怀戒备,未肯轻信盟皇。但盟皇既然应允要生擒九州门门主残隐让自己将来可与残隐决一死战,小野西楼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只要盟皇能让她与九州门门主残隐相见,说明盟皇并无隐瞒她的地方。
此后盟皇果然全力围攻万神岛上的九州门,数度血战后,雄霸一方的九州门终于在三个月后覆灭,唯有九州门门主残隐逃脱。
盟皇班师回到上殷城后,再大遣高手,又过了三个月,残隐重伤遭擒,被送往上殷城。
盟皇并未食言,果然请刀道前辈绝世高手柳庄子为小野西楼之师。
一年后,小野西楼感念盟皇之恩,终向盟皇说出天照刀的秘密,并返回秋水岛取出天照刀,将天照刀交与盟皇。盟皇非但未责小野西楼隐瞒之罪,反而重赏了她。而这时,关于千异前往大冥乐土挑战乐土高手的事已在千岛盟传开了。
小野西楼在柳庄子的悉心教诲下,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两年后已成了千岛盟名声赫赫的后起之秀!盟皇欣喜之余,赐封她为圣武士,成了千岛盟空前绝后的女圣武士!小野西楼既是唯一的女圣武士,又如此年轻,故很快便名声大震。
在十三岁之前,小野西楼从未对武道有任何兴趣,但自与天照刀相遇后,她惊世骇俗的武道天分被不可思议地激发,其对刀道深邃至辟易入理的领悟,连柳庄子亦自叹弗如。残隐被擒后,被盟皇困于“火轮狱”中,小野西楼便在火轮狱东方的火轮山上日夜苦修,她要凭实力亲手斩杀小野世家最大的仇敌!
柳庄子在千岛盟名声显赫,不仅因为他的刀道修为可跻身于十大刀客之列,更因为他有着他人根本不能企及的对刀道的无限执著!柳庄子无妻无子,因为他年少时便已立誓要以刀为妻,以刀为子,对刀道之痴迷可见一斑。小野西楼深受他的影响,其疯狂刀意与她自身的渴求手刃仇人的执著意念糅合一起,形成了比柳庄子对刀道的“痴迷”更进一层的“痴狂”之心境!
凭此“痴狂”之心加上无与伦比的悟刀天赋,小野西楼的刀道境界一日千里,终在两年后迎来了与残隐决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