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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 第三章 捍卫一方

作者:龙人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6

这正是在大冥乐土具有无上权威的“十方圣令”!

可惜在战传说、爻意二人眼中,却不至于有这种感觉,倒是石敢当乍见“十方圣令”,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不少。

战传说听贝总管说此事竟与冥皇也有了某种联系,不由大皱眉头。他虽然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桃源中,但“大冥冥皇”这样的字眼意味着什么他却是知道的。在此之前,战传说从未想到自己与冥皇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无论是哪一种联系。

“难道,现在自己竟已成为冥皇所要追杀的人?”战传说惑然不解。

他忍不住道:“据我所知,甲察、尤无几追杀我时除了以此帛画为查寻依据外,还以一件邪兵苦悲剑为线索,此剑本为劫域哀将的兵器。”

贝总管道:“对了,陈公子先说甲察、尤无几定是暗中与劫域有染,要报哀将被杀之仇,现在又提到劫域哀将的兵器,不知陈公子所指究竟是什么事?”

劫域乃魔境,虽久未与大冥乐土发生冲突,但这并不等于说劫域魔境已不再可怕,恰恰相反,仅仅一个哀将就已十分可怕,何况还有比哀将不知高明多少的大劫主及其麾下万余魔兵?战传说亦知这一切,更知自己击杀哀将之事对世人隐瞒得越深越好,但殒惊天的死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唯有让哀将被杀的真相被更多的人知道,才不会连累无辜!

所以,战传说坦言道:“在隐凤谷中,在下杀了劫域哀将,他的兵器苦悲剑也被在下得到,但当时我已难以将随哀将一同闯入隐凤谷的其他劫域属众也一并除去。想必劫域大劫主已得知哀将死讯,立即依照返回劫域的幸存部属的描述绘出我的容貌,再动用劫域的一切力量追杀我,因为不知我的身份,故要以苦悲剑及这帛画为线索及依据。”

贝总管恍然道:“原来将昆吾刺成重伤的剑是劫域哀将的邪兵!我道为何那件兵器邪气炽盛如斯!”

战传说听贝总管这么说,知道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没有死,心中松了一口气。昆吾的神勇给战传说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对昆吾顿生好感。因为昆吾的缘故,他未能及时尾随追赶甲察,当时昆吾被苦悲剑透胸穿过,生死未卜,战传说将他扶起时,很快就有其他乘风宫侍卫把昆吾抬走,之后战传说再也没有见到昆吾,心中却一直为昆吾的安危担忧,此刻方才放下心来。

贝总管接着道:“甲察、尤无几的确是奉冥皇旨意才离开京师来到坐忘城的,而他们的来意又确实是因为劫域哀将而追杀陈公子。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那岂非等于说……冥皇竟为了劫域而派出皇影武士追杀陈公子?!”

战传说、石敢当二人皆神色剧变,而后者神情尤为惊愕。

“……不仅如此,在城主不肯奉命而行的情况下,冥皇甚至不惜让甲察、尤无几对城主施以毒手……”贝总管声音低沉地道,“若这些推测都成立,那岂非太可怕?太不可思议?”

顿了一顿,他像是自言自语般接着道:“但这些推测却又难以寻出什么漏洞,显然无懈可击。贝某左思右想,仍是无法看出其中的真正玄奥。”

一直未开口的爻意忽然淡然道:“事情一定正如贝总管所推测,是冥皇令皇影武士为劫域追杀陈公子。”她的语气之肯定、果决,让人大感意外。

贝总管神色微变道:“但冥皇乃大冥九五之尊,受乐土万众拥戴,尊贵无比,怎可能……为劫域所利用?不!决不可能!城主一向忠于冥皇,而冥皇能让城主肩负捍卫乐土一方的重责,也足见冥皇对城主的信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了劫域而对城主不利!”

虽然是贝总管将这一系列之事推溯至冥皇,但他却绝难对冥皇的圣明起丝毫疑心。

战传说心知爻意之所以敢对冥皇也有所怀疑,与她对灵使的怀疑猜测一样,因为在她心目中,即使是地位尊崇如神的不二法门元尊、大冥乐土冥皇这样的人物,也是与常人没有太多区别。在世人心目中早已根深蒂固的认知,在爻意的心中却是一片空白。

但这一次战传说对爻意的说法并不认同,他相信正如贝总管所言,无限尊崇的冥皇绝没有要为劫域出力的理由。

除非,此事对冥皇也有利!

故战传说道:“冥皇与追杀我的事一定有关,但同样肯定的是这只可能是他自己的旨意。而事实上冥皇的这一旨意却与劫域不谋而合,所以才会有甲察、尤无几在坐忘城出现,只是——冥皇与我应毫无瓜葛,休说是冥皇,就是冥皇身边的任何人,我也从不曾与之结下恩怨,冥皇怎会平白无故地对我恨之入骨?”

他看了看众人,接道:“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蹊跷之处。”

自己的说法被战传说所否定,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贝总管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只有寄希望于能从甲察口中问出真相了,但皇影武士无不是万里挑一者,无论武功、智谋,还是意志力,都非同凡响,要想让他开口说出真相,实是太难!”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甲察并不知道真相。”石敢当补充道。

贝总管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殒惊天遇害前就已传令四大城门守将加强防范,他被害之后,各路人马更不敢懈怠!此时城中群龙无首,各路人马只能自行约束,在新的城主未产生之前,谁也不能担保坐忘城不会发生变故。

坐忘城中人皆知若是冥皇不特意另行委任一名城主,那么最有可能继任城主之位的有两人,一个就是贝总管,另一人则是北城尉重山河。

重山河乃昔日坐忘城城主重春秋的义子,重春秋并无子嗣,故重山河这一义子对重春秋自是格外珍视,也是因为念及这一点,坐忘城上上下下多认定重春秋最终会将城主之位传与重山河,没想到最终重春秋的选择却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成了继他之后新的城主者的竟是殒惊天!而殒惊天与重春秋并无任何直接的密切关系,当时殒惊天仅是乘风宫的侍卫统领,其地位与今日的昆吾相同。而乘风宫侍卫统领一向设有两位,各自统领一帮人马,分别谓奇营侍卫、正营侍卫,其中正营侍卫只负责保卫城主安全,人数较少,但更为精锐,而奇营侍卫在一般情况下是对除城主之外的其余乘风宫重要人物负有护卫之责。昆吾就是正营侍卫的统领,而当年的殒惊天也是正营侍卫统领。

重春秋的决定出乎众人意料,但当重春秋宣布这一决定时,坐忘城中人忽然感到环视坐忘城,的确没有人比殒惊天更适合成为新任城主:他的显赫战功,他的心计智谋,他的武道修为,无不出类拔萃!而且殒惊天从不居功自傲,这使他与各尉将、统领都关系融洽。也许是重山河对自己会成为新任城主太有把握,不会感到任何威胁,所以连他与殒惊天的关系也颇为密切。

殒惊天被重春秋选定为继任者后,包括重山河在内,无一人提出异议,因为没有人能找出反对的理由。而在重春秋离世之后,重山河竟也没有寻机对殒惊天有所刁难,而是尽心尽职地履行北尉将之责。对于这一点,让不少人感到既意外又钦佩。

如今殒惊天一死,因感念重春秋、重山河的无私气度,也许有不少人会觉得重山河此次应该会得到早在十余年就应得到的——城主之位。

但若抛开重山河与昔日老城主重春秋的关系,则贝总管显得比重山河更有实力。贝总管成为乘风宫总管不过五年,却将乘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下信服,而近些日子的一连串变故中,贝总管更显示出指挥若定、挥洒自如的强者风范,若要使坐忘城不至于因为殒惊天的遇害而实力渐衰,也许贝总管才是城主的最好人选。

对于此事,无论是重山河还是贝总管,似都不甚在意,两人依然一如既往地各司其职。

倒是旁人对此却已再三思虑。

伯颂亦是如此!

伯颂的心情颇为沉重,其子伯简子、伯贡子的受伤,城主殒惊天的遭害,这些都足以让他忧郁重重。

而当歌舒长空突然自乘风宫中消失的消息传入他耳中时,更使伯颂感到不安。

让他不安的是,他担心外人会怀疑此事是南尉府所为——毕竟在坐忘城曾与歌舒长空发生冲突的只有自己父子三人,而且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是被歌舒长空击伤的,他人若是怀疑歌舒长空之所以会失踪,一定是南尉府心有不甘,故借歌舒长空重伤时将之劫走,这也是人之常情。尽管南尉将的权力不能深入乘风宫,但在乘风宫内有与南尉府关系密切的侍卫,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歌舒长空与坐忘城已有隔阂,对他加以保护只是出于情面上的考虑,若是南尉府有意对歌舒长空下手,亲疏分明,谁也不会真的全力护卫歌舒长空的。事实上,歌舒长空的举止早已招来不少人的反感。

换而言之,在外人看来,南尉府是既有将歌舒长空劫走的动机,又有成功的可能。

但伯颂自感问心无愧,事实上他担心的倒并不是他人是否会对南尉府起疑,而是担心这会不会使自己与石敢当之间产生尴尬。尽管他相信自己也相信石敢当,但尴尬之情也许并不会因为彼此间的信任而完全消除。

同样困扰他的还有殒城主被害后,坐忘城当何去何从的问题。虽然尤无几已死,甲察被擒,但此事最终的决断显然不能是将甲察一杀了之。

即使甲察的事能有圆满解决,接踵而来的又有奉何人为城主的棘手问题。伯颂身为坐忘城四大尉将之一,他的态度当然颇为重要。

心中烦闷,伯颂便带上几名亲信随从,离开南尉府,前往自己权力所及范围内的各处巡视,借此暂时忘掉诸多不快。

巡视了几处,一切正常。不知不觉中,伯颂来到了南门,他弃马登上了城墙,放眼望去,只见天色阴沉依旧,城墙前江水滔滔,奔涌不息。

伯颂正在想着心事,忽有一个黑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就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天与地相连的地方,正由南向北朝坐忘城这边接近。过了一阵子,已可看出那是一辆奔驰而来的马车。

马车渐渐地与坐忘城越来越近,初时不甚在意的伯颂这时却已逐渐被这辆马车所吸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告诉他:这辆马车有些不寻常。

他的目光渐渐地从漫无目的地眺望远方转而紧紧追随于那辆马车,当马车与坐忘城南门铁索桥对岸桥头堡只差里许时,伯颂心中忖道:“应该有人上前查问了……”

心念甫起,便见那辆马车西侧的林中有一队约三十人的人马疾驰而出,顷刻间已呈弧状远远地形成半个包围圈。

这些人正是在殒惊天生前就已奉命出城巡查的五百精锐人马中的一支,如这样的小股人马已散布于坐忘城四周的每一个方向,无论由哪一个方向出现再接近坐忘城的人,都会落于他们的眼中。

伯颂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不由忖道:“不知城主生前究竟意识到了什么危险,居然如此严加防范!”

他却没有想到此时那支三十余人的人马正遭遇着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那辆马车看上去很普通,驾车的车夫也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劳苦之人,所以这支奉命在这一带巡视的人马只是抱着例行公事的心态上前查问,并不会真的觉得这辆马车会给坐忘城带来什么威胁。

当三十余名坐忘城战士零零散散地围拢于马车周围时,那车夫也知趣地收缰放缓车速,并最终停了下来。

坐忘城战士当中为首者以例行公事的口吻向那车夫问道:“车内搭载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入坐忘城?”

虽然此处离坐忘城尚有一里之距,但因为这个方向除了通向坐忘城的大道外,再无其他可以让马车通驶的道路,故此人会这么问。

那车夫显然未曾见过这种阵势,面现畏惧之色,张了张口,一时未能说出话来。也就在这时,马车内已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伯颂何在?让他来见我。”

声音并不响,但在众坐忘城战士听来却不啻于一声惊雷,心中第一反应便是——马车车厢内的人决不简单!

车内之人的发话就如同一道命令,本是随意疏散于四周的坐忘城战士“呼……”地一下迅速围拢,形成战斗出击前的最佳队形,更有不少人已悄然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紧张!

坐忘城战士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显然与坐忘城一连串的变故有关,否则即使真的来者不善,也没有人会对这区区一驾马车如此戒备。

那名为首战士定了定神,暗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道:“阁下何人?能否现身一见?”

车厢的门帘低垂,无法看见车内的人。但对方既然直呼南尉将伯颂之名,必然来头不小,故坐忘城战士亦不能不小心应付。

只听得车内的人道:“你们带此物去见伯颂,让他即刻前来见我。”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话语中更显露无疑。

车外众坐忘城战士一呆,旋即怒焰“腾……”地一下子升起。

但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嗖……”的一声,一道蓝色的光弧自车内疾射而出,“当……”的一声,一物已深深地插入石板路面中。

众人先是以为车内之人以此显示他的修为,怒意更甚!但倏闻其中一人失声惊呼:“乘风令!”

此惊呼声突如其来,不但硬生生地逼回众坐忘城战士的怒喝声,更使他们人人皆如被施了定身之术,呆立当场!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集中于插入石板路面内的物件上,每个人的神色都如见鬼魅,惊愕欲绝。

插入石板内的物件是一支令箭,一支蓝色的令箭,最醒目的还不是令箭的色泽,而是在其上端镂刻的那只雄鹰,栩栩如生,十分逼真,让人感到只要有一缕清风,它便可以立即振翅高飞,直入万里云霄!

此令赫然是城主殒惊天的“乘风令”!若有此令,便等于城主亲临!

但城主殒惊天已被尤无几杀害,这“乘风令”又怎会在此出现?车内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友是敌?他手中怎会有“乘风令”?与城主殒惊天究竟有何渊源?……

此时,众坐忘城战士心中之惊愕可想而知!刹那间许许多多的疑问一下子涌上了他们的心头,过度的吃惊使这些精锐的战士失去了他们原有的敏锐。

“见此令如见城主亲临,为何还要犹豫?!”车内的神秘人再度催促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向两侧散开!既然车中人持有“乘风令”,无论如何,在未知对方真正身份之前,众坐忘城战士不可对之不恭。

为首的那名坐忘城战士赶忙翻身下马,趋前将那支“乘风令”拔出,也不管车中人能否看到他的举动,施了一礼,道:“请朋友稍候片刻。”

言罢倒退几步,这才翻身上马,狠抽一鞭,坐骑一声长嘶,向坐忘城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伯颂站在城墙上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形,虽然两者因相距较远,无法将真相看得一清二楚,但却也不难看出那边一定发生了非比寻常之事,对于这一点,由那向城内飞驰而来的一骑就可以看出。

想到这里,伯颂对跟随在他身边的几名亲卫低声道:“走,下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伯颂刚由城楼下来,那名策骑而来向他禀报的战士已至,乍见南尉将伯颂已在南门,此人立即翻身下马,半跪于地,双手将“乘风令”高举过顶,急切地道:“禀伯尉,城外有一人持有此‘乘风令’,要……要伯尉出城与他相见!”

伯颂乍见“乘风令”,神色倏变!

所谓睹物思人,见此“乘风令”,伯颂心中之感慨可想而知,以至于一时间他只知怔立当场,对那坐忘城战士后面的话恍如未闻!直到他身边的一名亲卫低声提醒道:“伯尉……”伯颂这才回过神来,上前就要接过“乘风令”,他想看看此令是否真正的“乘风令”,抑或只是赝品。

手未触及“乘风令”,已有一亲卫及时劝止:“伯尉还是多加小心,谨防这支令上已做了手脚。”

伯颂顿知这亲卫是提醒自己要提防“乘风令”上会不会淬有剧毒。经此提醒,伯颂便未再直接接过此令,而是趋前细看,只看了几眼,他立即惊呼道:“果真是‘乘风令’!”

周围之人无不色变!

“既然如此,我便出城与他相见!”伯颂当机立断道。

“对方来历蹊跷,是否先与贝总管商议再作决定?”一名亲卫提醒道。

伯颂摇头道:“就算对方来意不善,我们如此处处小心,未免会让世人小觑了坐忘城。”

不知他心中想到了什么,竟改变主意,将那支“乘风令”接过,一旁的几名亲卫欲挡阻也已迟了。

伯颂手中握着“乘风令”,就如同握着千斤巨石,感到沉重无比。

沉重,不是因为他心有惧意,而是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支神秘出现的“乘风令”一定会给坐忘城带来又一次轩然大波,而带给坐忘城的究竟是祸是福,暂时却不得而知。

伯颂的几个亲卫一直追随着他一同出了南门,却在铁索桥前被他拦阻喝退了。他心想在城外已有坐忘城的五百精锐,而对方只是一驾马车孤身深入,若是自己再带上大帮随从,岂不可笑?

渐渐走进那辆马车时,伯颂感到他所走近的似乎不仅仅是一辆马车,而且还是在走近整个坐忘城未来的命运。

当他走至离马车只有数丈距离时,他站定了。

“伯颂在此,不知阁下有何见教?”伯颂道。

“请让其余的人走开,我可让你见我的真面目。”马车内传来那神秘人物的声音,“暂时我的容貌只能让你一人目睹。”

“我为什么要依你的话去做?”伯颂道。

“因为‘乘风令’,‘乘风令’如同城主亲临,你身为坐忘城尉将,不会不知这一点吧?”

伯颂沉默了片刻,终于向周围的坐忘城战士挥了挥手,道:“你们全退开。”

语气并不严厉,但却不容违抗。三十余人相视之余,只有策马退开,并且绕至马车侧后方。

“遇变虽惊,但总算不乱——你们倒未让我失望。在见我真面目之前,我先问一事:坐忘城城主是否已遭遇……不测?”

伯颂细辨对方语气,感到对方言语中颇有担忧之情,不由心中一动,暗忖道:“看来此人多半是城主旧友,所以他的手中才会有‘乘风令’。而他在听说坐忘城有重大变故后,才匆匆赶来。”

坐忘城四尉将及贝总管因感到殒城主被害必有重大内幕,所以殒城主遇害后,坐忘城一直试图将这一消息封锁,直到所有真相大白时,再解除这一禁令。但现在看来,此事仍是不可避免地传出坐忘城之外了。

伯颂略作犹豫后,脸带悲伤地道:“我家城主……的确已遭遇不测。”

“唉……”车内之人悲痛万分地一声长叹,声音低沉地道,“我……来迟了。”

那一声叹息中饱含了无限的伤感以及悲恸,绝对是真情的流露。

伯颂的伤感顿时也被再度勾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之所以没有直接露面,并非故弄玄虚,而是有难言之隐。现在,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了。”马车中的神秘人缓声道。

其声低缓,伯颂却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他极度吃惊地望着马车的车帘缓缓被掀起,神情复杂至极。

伯颂之所以神色变化如此剧烈,是因为车中神秘人物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声音!

同时,也是一个决不应在此时此地出现的声音!

“我知道无论坐忘城中谁人见了我在此时出现,都会万分惊愕,所以我才不愿过早地让太多人看见我。我知道你是个心性憨厚之人,所以选择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你。”

说着,车内之人终于掀开了车厢前的帘子,显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伯颂的低声惊呼如同呻吟一般。

他整个人完全僵立当场!

与此同时,奉命退开的三十余名坐忘城战士一直对伯颂的安危放心不下,虽奉命退开,但他们仍密切留意着这边的每一点变化,随时准备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由此可见,城主的死已让坐忘城之人的心中有了难以挥去的阴影,

此刻伯颂的惊呼声及他那惊愕欲绝的神情都被三十余名坐忘城战士捕捉到了,当然,伯颂与马车内的人的对话也隐约落入了他们的耳中,但却因为不能听全,双方的话意又模糊含蓄、模棱两可,加上他们心神十分紧张,反倒未能听出什么。眼见伯颂反应异常,有好几个战士再也沉不住气,正待上前,这时却见伯颂向众人大声传令:“你们再退出十丈!”

众皆一怔。

头发花白的伯颂此刻就像着了魔一般,见众人一时未依令而行,立即显得十分急切地道:“依令而行,切勿延误!”

他的言行举止与平日的厚道笃实大相径庭,众人虽不明所以,但最终仍是依令而行,再退出十丈。

远远地可见伯颂继续与马车内的神秘人物交谈着什么,他们像是已有意压低了声音,加上相距更远了,众坐忘城战士再也不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只是由伯颂先是惊愕,而后是疑惑,最后越来越显恭敬的神情来看,可知那神秘人对伯颂、对坐忘城应无恶意,而且此人应颇具身份地位。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渐渐落下。

这时,又有几队坐忘城战士向这边靠近,大概是因为见这辆马车出现后一直停在此地,只恐有什么意外,故相继赶来。

倏闻伯颂向众坐忘城战士振声呼道:“立即打开城门,护送车驾入城!”

此言一出,众战士莫不再度大吃一惊。

晏聪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当南许许再度自里屋出来时,晏聪已在此屋等了一日一夜。所以,当南许许出现时,晏聪大有长吁一口气之感,他急忙道:“前辈已办妥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发现南许许手中握有一画轴,心中顿时有底了。

果然,南许许点头道:“我已将死者未易容前的容貌绘出来了。”

奇怪的是,他像是没有察觉到晏聪迫切欲一睹真相的心情,竟没有立即将那画轴交与晏聪,而是显得有些迟缓地走到那张宽大得出奇的椅子前,将身子深深地埋入椅中,这才道:“死者在世人眼中,曾是什么身份?你又是如何得到死者的首级的?”

晏聪心头微微一震,一下子从方才的激动中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后,他便留意到南许许的神情有些异样,按理,以南许许对医术、毒术、易容术等诸多奇术的专注执著,在遇到极为高明的易容术后,费尽心思将易容者的本来面目设法探查出来时,必有大功告成的喜悦与激动,但此时在南许许的脸上却难以找到多少喜悦与激动。恰恰相反,南许许的脸色显得颇为凝重,神情若有所思。

晏聪心头暗暗吃惊,飞速转念之余,方道:“此人生前在世人眼中是一邪恶者,不过究竟是正是邪,其实未必就如世人所见到的表面现象一般——这也是家师让我设法查出此人在易容前的真实身份的原因。”

晏聪想到南许许自己就曾是一个被乐土各族派追杀的人,对正邪的看法显然会有异于常人,所以他说了这一番话。他的这一番话似乎起了作用,南许许半坐半卧着,沉默了好一阵子,不再对晏聪多加追问。

晏聪忍不住道:“莫非,前辈看出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南许许目光微抬,看了他一眼,复又垂落于地面上,缓声道:“从一个首级能看出什么?何况,死者如此年轻,老夫隐身于世人耳目之外时,恐怕世间还未必有他。”

说到这儿,他这才将那幅画轴递向晏聪,接道:“你接着吧。不过我想提醒一句,既然是你师父顾浪子让你办这件事的,那么你最好及早地把此画交与他。”

晏聪很想再问一句:“为什么?”但最终他仍是把这个疑问忍下了,而是默不做声地上前将画轴接过,定了定神,这才将它小心地展开。

虽然晏聪亦知仅凭一个头像,一时也不能一眼看出死者的真实身份,即使南许许有再高明的妙手绘出的人像与真实的人如何酷似,但茫茫乐土,要依此人像查出死者的身份,谈何容易?不过晏聪的心情仍是有些激动。

小心展开画轴后,晏聪看到一幅只有颈部以上的肖像,画像线条灵活流畅,使肖像栩栩如生:这是一个与晏聪年岁相仿的年轻人,五官比晏聪更为细致一些,而且略显偏瘦,眼神有一股阴戾之气。

晏聪一时分不清自己心中滋味,暗忖道:“看来这就是死者未易容前的真面目了,与他易容后的容貌并不相像,但不知此画会不会有所偏差?”

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幅画像,渐渐地,他开始感到画中人像的面目依稀面熟,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使晏聪既喜且惊。但仔细一看,那隐隐约约的相识之感却又没有了。

晏聪颇感失望,他不甘心方才的似曾相识之感就此失去,因为要从茫茫乐土找出一个人实在不易,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都应受到百倍珍视。

晏聪复又仔细端详画像,不知不觉中,那依稀相识的感觉又再度出现,但同样也是很快又重新消失了。

如此反复数次,同样的一幅头像,在晏聪眼中忽而完全陌生,忽而又有相识之感——这样的变幻不定非但没有使晏聪泄气失望,反而引起了晏聪极大的兴趣。

他苦思冥想:“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幻不定的感觉?是因为我自身的心理情愫不定,还是因为此画像本身的缘故?”

南许许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事一般,道:“仅凭一幅画像怎能一眼就看出此人的身份?况且我也未必能由死者头骨将此人真实容貌猜出十成,或许最多也不过八成。”

他像是不愿在这件事上再加多说,转而道:“好像到了这里之后你还滴水未进、粒米未食,是不是?”

晏聪笑道:“晚辈心中挂念着事,并没有多大的食欲,再说前辈为我而辛劳,若我只顾一人享受,岂非太过不尊?”

南许许嘿嘿一笑,道:“享受?在这穷山僻壤,只怕倾我所有,也够不上‘享受’二字。”

顿了一顿,他语意有些模糊地加了一句:“你与你师父的性情毕竟有所不同。”

晏聪道:“晚辈岂敢与家师相提并论?”

南许许微笑不语。

坐忘城。

那辆神秘的马车驶入坐忘城后,在伯颂亲自引领下,马车直驶南尉府。见是南尉将伯颂亲自引领,南尉守卫自是将府门打开,任凭马车长驱直入。

紧接着伯颂便紧闭府门,对每一个进出南尉府的人都来回盘查。

更不可思议的是伯颂在将车内神秘人物引入南尉府最机密的“如意阁”之前,竟让如意阁内所有守卫全都退出。

这让南尉府的人大感不解,不由暗自猜度马车内神秘人物的来历。能进入“如意阁”的人,无不是伯颂的心腹,而伯颂又本非多疑之人,现在却如此小心翼翼,实是非比寻常。

伯颂将那神秘人物引入“如意阁”的一间密室中之后,亲自在密室外担负起守卫之责。

此后不久,便有伯颂的亲信府卫接伯颂之令,前去其他各尉府及乘风宫邀请在坐忘城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前来南尉府“如意阁”。

战传说赫然也在被邀之列!

只不过在伯颂口中的战传说,是以“陈籍陈公子”相称。

一时间,南尉府内笼罩着一种极为神秘的气氛。

半个时辰之后,贝总管、铁风等三大尉将、战传说以及乘风宫另一侍卫统领慎独相继应邀赶到南尉府。

此前他们当中有人已听说了伯颂的异常举止,皆十分纳闷,不过众人皆知伯颂性情笃厚,虽论智谋不及贝总管,论武功不及铁风,但在坐忘城中却颇有人缘。故虽觉伯颂的举止有些不合常理,但众人仍是依约前来。

“如意阁”四周戒备森严,阁内却只有身为南尉将的伯颂一人守护。隐有神秘人物的密室在“如意阁”的第二层,此密室外是一个视野开阔的有檐长廊,长廊中有一张梨木椅,此刻伯颂正端坐其上。当贝总管等人出现在“如意阁”前时,伯颂立即站起身来,向众人拱手道:“恕伯颂未能相迎,诸位楼上请。”

贝总管与其余的人相视一眼,随后贝总管第一个举步向“如意阁”内走去,守卫“如意阁”的人自是不会加以拦阻。

战传说随众人一同进入“如意阁”内,他暗暗奇怪,看这“如意阁”的阵势,伯颂似乎对自己属下都有所戒备,为何却又要将不属于坐忘城的“我”列于邀请之列?

与战传说相比,其余的人显然心情更为复杂,只是谁也没有开口,直到与伯颂相会前,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

伯颂见了众人之后,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地道:“伯颂约诸位前来,是想让诸位见一个人。”

“一个手中有‘乘风令’的人,是吗?”西尉将幸九安接过话头道。

幸九安在四大尉将中最为年轻,年纪三十五六。此人身材高而瘦,连五官也是细而瘦,给人的感觉常让人想到一枚钉子,冰冷而尖硬,还有锋芒。此人平时话并不多,而且言语间常对他人予以讥讽挖苦,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却又会感到他的冷而硬只是表象,事实上幸九安颇为热肠。

伯颂并不否认,他点头道:“正是。”言罢他便转身按下侧墙的一处暗藏机括,密室外围与墙面表层酷似的门无声地滑开了,通过一段玄关,便是通往密室的第二道门。

伯颂走至门前,显得颇为恭敬地道:“贝总管等都已到了,是否现在就让他们与你相见?”

伯颂的语气给战传说以极多的想象空间,他越来越感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人物显得十分神秘。

“也好。”

密室中传来一个声音,回答得极为简单。

但战传说忽然发现仅仅是两个字的答复,却让贝总管、三大尉将及乘风宫奇营侍卫统领慎独皆有愕然之色。

通往密室的第二道门也无声地滑开了,无衣无缝地嵌入墙体之中。

伯颂侧过身,示意众人进入密室中。

密室长而窄,长度足足有宽的三倍以上。密室中看起来较为空荡,因为其中除了一张同样长而窄的桌子及与之相配的椅子外,再无他物。

在长桌的那一端,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向众人,负手而立。

虽然暂时无法看见此人的容颜,但目睹此人高大的身躯以及如雪发丝,足以让贝总管等人心神大震,对此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在进入密室看到这个背影的那一刹那间,所有的人都僵立当场,脑海中除了极度的惊愕与疑惑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身形高大,发丝雪白,加上刚才贝总管等人所听到的极为熟悉的声音——与众人隔着长桌负手而立的人,岂是殒——惊——天?!

但殒惊天却分明已被尤无几所杀!

这些久经风雨奇变的人物忽然觉得自己有几近窒息的紧张感。

密室的门已悄然合上,但谁也没有留意到,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于与自己隔着一张长桌的神秘人身上。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转过身来,那张脸清晰而真切地出现于众人的面前——须发皆白,容貌却只在五旬左右,目光深邃,气度沉稳。

他,果真是坐忘城城主殒惊天!

无论是其身材、容貌,还是气度,都与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城主完全相同!

若不是殒惊天已死,谁都会相信眼前的人一定是坐忘城城主殒惊天!

但殒惊天却已死了,他的尸体还在华藏楼由十二名乘风宫侍卫守护着。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贝总管、三大尉将,还是慎独、战传说,其面部表情都出现了短暂的凝固,旋即有了各不相同的反应。

东尉将铁风惊愕之余,顿现怒色;北尉将重山河神情沉晦,一言不发;西尉将幸九安则眉头皱拧,若有所思……

贝总管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假冒我家城主?城主新丧,阁下此举未免不把坐忘城放在眼里!”

“贝总管,此刻你所见到的是真正的城主,否则,伯颂又怎会这么做?”在诸人身后的伯颂解释道。

贝总管颇为意外地看了看伯颂。

其他几人也怔立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风,你可记得坐忘城武岩坡?”

那容貌气度与殒惊天一模一样的人的目光扫向东尉将铁风。

铁风闻言心头一震,目光与之相遇,双方的眼神在无声之中探询交流,少顷,铁风的怒气已消,代之而起的是迷茫不解,他喃喃道:“你……真……真的是城主?!”

声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但由此足见铁风的心神已有些动摇。

对方没有说话,仍只是无声地望着他。

铁风神色不断变化,终于,他突然半跪于地,恭声道:“属下虽不知真相内情,但却知道你一定是真正的城主!”他显得既惊且喜,而惊诧之情比喜悦更甚。

比铁风更惊讶的是其余的人,他们不明白何以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使铁风态度急剧逆转,竟认定对方果真是城主殒惊天!

众人有所不知,其实“武岩坡”关系着铁风心中的一个秘密。

铁风年轻时曾有一个情人名为戎鸾,两人感情甚笃。但铁风痴迷武道,常游历乐土,以求武缘。一次,铁风与戎鸾相别后整整两年都未回到戎鸾身边,而且也没有铁风的音讯,戎鸾十分牵挂,便设法四处打听,无意中听说铁风在游历乐土各族派之间时,遇上了一个风尘女子,两人彼此间互生情愫,已结成连理。

乍闻此讯,戎鸾既怒且恨,痛不欲生。这时,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此人乃圣手门的少门主,名为卜居,尚未妻室。卜居偶遇戎鸾后便为戎鸾的美貌所折服,可因为铁风的存在,他没有任何机会。直到这时,他才设法接近戎鸾,并对她百般宽慰呵护,戎鸾本因铁风的负心而心灰意冷,这时被卜居的殷勤所感动,最后成了卜居的女人。

没想到半年之后,铁风竟然返回,重新出现在戎鸾的视野与生活中。

得知戎鸾已成了圣手门的少夫人,铁风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心中的美好梦想破碎后,铁风一下子变得无比消沉,他无法忍受睹景思人的痛苦,毅然离开了故地,远走他乡。

后来,他成了坐忘城中的人,并渐渐地升为东尉将。

因为戎鸾之故,铁风再未娶妻成家,他本以为这段情缘会渐渐地只是作为回忆存在,而不会再发生什么。

没想到五年前,铁风在为城主殒惊天在外办事时,竟无意中遇见了已为人母的戎鸾。

此时的戎鸾,虽犹可见当年的姿色之美,但却显得十分憔悴,而且她的身边不再像当年初为圣手门少夫人时那样前呼后拥,而是孤身一人——显然,戎鸾定然有了某种不幸的遭遇。

铁风乍见戎鸾时,心头之震撼可想而知,他本想假装未曾识出便与之错身而过,他也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但事实上当他行至戎鸾的身边时,却身不由己地站住了,戎鸾也立即认出了铁风!

一段情缘在中断了十余年后,再度续上。

两人交谈之中,铁风才知道当年戎鸾为何要嫁与卜居,而且从戎鸾口中,他还得知当年所谓的“铁风已移情之说”,很可能是卜居有意制造的谣言,而今卜居又另觅了新欢,把戎鸾冷落一旁。

得知这些后,铁风百感交集,既悔且恨,还有对戎鸾的怜爱。而戎鸾知道铁风一直独身未娶时,更是百般滋味齐涌心头。

一对被残酷命运阻隔开的情人,因为这次偶遇而再续前缘。十余年的相思之苦,使他们的情感轻易地战胜了理智,两人共度了三日重温旧梦的时光。为此,铁风返回坐忘城的时间比殒惊天预计的要迟了两天,不过殒惊天并未追问什么。

而戎鸾心感自己已身为人母,绝难挣脱一切牵绊与铁风重聚,虽然铁风在知道真相后已不再恨她,而且对她情怀依旧,但她自觉已不配再成为铁风的女人,于是又返回了圣手门。

不料他们的这次意外相逢却被卜居得知了,虽然卜居已不再珍视戎鸾,但却并不等于能接受戎鸾与昔日情人相聚的事实,当即暴打戎鸾,百般凌虐。

戎鸾留在圣手门所遭受的是无穷无尽的磨难与凌辱,连她的一对儿女也因父亲的唆使而与她疏远。而卜居已对她看管极严,再难有机会见铁风一面。诸多痛苦的交替折磨,使她的心灵终于再也不堪忍受,在与铁风相别一月后,自尽而亡。

而铁风回到坐忘城后,对戎鸾念念不忘,久无戎鸾音讯后,他忍不住前往圣手门附近暗中打听戎鸾的情况,方知戎鸾自尽之事。

这对于铁风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自始至终,戎鸾一直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女人,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铁风悲愤难耐,他坚信戎鸾一定是在圣手门中承受了非人的折磨,才会作出这种无奈的选择。

悲愤之余,铁风决定与卜居以决战的方式解决他们之间的仇恨!当他作出这一决定时,他感到其实应该早在十余年前就作出这一决定,想到这一点时,铁风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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