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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 第六章 万象归宗

作者:龙人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6

不二法门早已认为勾祸已死,连勾祸的尸体都为众人所见,而且是被拦腰斩杀,就是神仙也救之不活!灵使之所以要让南许许、顾浪子说出勾祸的所在,是为了让他们对晏聪不起疑心。

在灵使看来,自己假装以晏聪的性命为要挟,为了得到的却是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的下落,虽然顾浪子、南许许也不可能说出一个死者的下落,但为了保住晏聪的性命,他们必然会捏造一个虚造的地点。

灵使当然不会在乎这一点,但他却可以借口要查派南许许、顾浪子有没有说谎而将晏聪与南许许押在一处共处一段时间,要这段时间内,晏聪将凭借自己的第三结界的修为,伪装成气息紊乱至极的状况,迫使南许许不得不以“万象归宗”的阴诀作用于晏聪身上。

为了使计谋得逞,灵使甚至不亲自出手,而只是设法让南许许、顾浪子自己坠落囚室。如此一来,“毒疯子”南许许随身携带的药以及银针等物才可以留在其身上,否则若是以其他方式擒住南许许,却不搜去他身上的这些物品,未免有些反常。

当南许许说出勾祸的下落时,灵使并不在意,他相信这只是南许许为了保住晏聪而捏造的地点,勾祸怎可能仍活着?

但之后顾浪子与南许许在地下囚室中的争执,让灵使大吃一惊,惊愕之余,更是喜出望外!

在灵使看来,虽然这也许只是南许许、顾浪子的疑兵之计,想尽可能让灵使相信他们所说的是真的,但同时灵使也感到勾祸还活着的可能并非没有!正如南许许、顾浪子所估计的那样,灵使的确在地下囚室布下了机括,可以窃听他们的对话,可是南许许与顾浪子早早地陷入了该不该说出勾祸下落的矛盾中,而忽视了灵使是否真的知道勾祸还活着这一点,以至于他们虽然早已料到自己的言语会落到灵使的耳中,但因为自认为既然已说出勾祸所在,一切都已无可挽回,那么关于勾祸的争执也不必再回避什么。

灵使暗自惊喜!

他立即派出人手前去南许许所说的地方查看,若真能有所收获,堪称是意外收获!即使这只是顾浪子、南许许的诈兵之计,对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

眼下,他只需静候南许许使出绝世神功“万象归宗”的阴诀加诸于晏聪身上,那么即是大功告成之时了。

兴奋之情冲淡了灵使失子之痛,为了使晏聪成为他无往不利的“刀剑”,他甚至可以暂且将追杀战传说的事搁至一旁。

或者说,他对追杀战传说一事,早已成竹在胸。一旦晏聪铸成三劫战体,定可为他击败战传说,取其性命。

而由晏聪击杀战传说,在灵使看来,这比自己亲自出手更有趣得多!他要让战传说亲眼看到他视为朋友的晏聪非但向外人透露了“无言渡”相约一事,甚至还要取他的性命。

灵使已感到战传说是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者,而拥有三劫战体的晏聪却将是最强的年轻人。

灵使坚信两人之间的那一战,必然十分的精彩!

禅都司禄府。

战传说与昆吾相见后,都惊喜异常,大有恍如梦中之感,在司禄府中相见,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战传说一问昆吾,才知昆吾比他还要迟些时辰到这儿,战传说三人进入司禄府时天还亮着,而昆吾进入司禄府时却已天黑。

战传说感慨地道:“在下会进司禄府,自己已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竟还会在此遇到昆统领。”

“司禄府?”昆吾惑然不解。

战传说微怔,道:“不错,此乃司禄府的府地——难道你还不知吗?”

昆吾大惊,尤其是见战传说从容随便,似乎对置身于司禄府丝毫未感到不妥,更是既惊且疑。

战传说道:“没想到你还不知情。”

“进入此地——甚至在进入禅都时,我已是处于晕迷状态了。”昆吾有些惭愧地道,“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处于深宅大院中,有几个人照应着我,对我十分客气,却不让我随意走动,既然人家对我有恩,我也不能让人家为难,所以也就无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听昆吾这么说,战传说不由看了姒伊一眼,心道:“难道这也是她所为?”

无须战传说发问,姒伊已先道:“昆统领的确是我让人救回的,可惜他们还是去迟了。”

“去迟了?”战传说心头一沉,默默地将这三个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昆吾声音低沉地道:“随我同行的五十名弟兄皆已被杀……唯有我一人活了下来……”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双手用力握紧,以至于指关节泛白。

对于昆吾这样的性情,一人独自幸存下来非但不会让他庆幸,反而会让他更为痛苦。

战传说虽觉当着姒伊的面问昆吾经历的情形多少有些不便,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是遭遇什么人的攻击?”

昆吾痛苦地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方道:“他们蒙着脸,从衣饰上也看不出什么,虽然他们也有人被杀,但直到我晕迷过去为止,一直是没有任何机会查看他们的身份。”

战传说与昆吾虽然接触不多,但深知昆吾常不显山露水,却极为谨慎果敢,很为殒惊天倚重。以他的眼光与洞察力尚未能看出袭击者的一点破绽,看来对方行事十分缜密。

姒伊道:“袭击者是极具战力的无妄战士。”

“无妄战士?”战传说、昆吾同时失色!“无妄战士”直接归属冥皇指令,除冥皇之外,连双相八司都无法调动无妄战士一兵一卒。这些经过严格挑选、精心磨炼出来的无妄战士共有八百人,八百人组成的无妄营的战斗力足以与人数数倍于他们的普通禅战士相匹敌,无怪乎连足称坐忘城精锐的乘风宫侍卫也不敌他们。

战传说、昆吾固然显得很是惊愕,但细细一想,袭击昆吾等人的也只可能是冥皇所派出的人马,尤其是发动袭击的地点与禅都已相去不远了,换了其他力量,不能不掂量在禅都左近动手会不会触怒冥皇。

战传说沉吟道:“冥皇竟派出无妄战士出手,看来他真的是要一心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冥皇……执迷不悟。”

战传说虽然感到姒伊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关于冥皇之所以发动双城战是因为劫域的缘故这一点,他仍暂时不想向姒伊透露,所以言语有些含糊闪烁。

昆吾不无担心地道:“冥皇一意孤行,这岂非等于说城主越来越危险了?”

战传说道:“未必如此。殒城主随卜城人马一同进禅都的途中,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追随他们整整两日,不二法门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对冥皇施加压力,让冥皇不能随意杀害殒城主。有不二法门的插手,相信冥皇应该有所顾忌。”

昆吾很是欣慰地道:“如此就好!”看来他对不二法门黑衣骑士出现的事并不知情,方有此意外之喜。

战传说又道:“冥皇动用了无妄战士,又竭力掩盖身份,这说明冥皇有所顾忌,他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针对坐忘城的举措。”说这些时,战传说想到了天司禄。天司禄似乎根本未看出自己就是冥皇一心要追杀的人,究其原因,也许并不是天司禄的疏忽,而是冥皇并没有向天司禄透露这一点。

战传说越来越觉得姒伊非比寻常——当姒伊直言他们是为救殒惊天而来时,他已不再有多少惊讶了。

冥皇处处有所顾忌,这对战传说、坐忘城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昆吾想起更关键之处,于是向姒伊问道:“不知这位……姑娘与司禄大人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司禄大人的客人。”姒伊道。

“客人?”昆吾皱了皱眉,也难怪他会疑惑,她在司禄府的言行举止可一点也不像只是客居此地,他看了看战传说,战传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苦笑,示意自己也不知她的真正身份。

姒伊双目失明,自无法知道昆吾与战传说这种无声的交流。

她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要从冥皇手中救出殒城主,就不能对冥皇一无所知。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进入紫晶宫见到冥皇,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战传说、昆吾相视一眼,昆吾道:“愿闻其详。”

姒伊微微一笑,道:“时逢香兮公主大喜之日,普天同庆,姒伊身为乐土子民,蒙浩瀚皇恩,无以为报,适逢此吉日,自当进奉薄礼,以表寸心。不过,冥皇圣颜非我一商贾女子轻易能见,这便需要天司禄大人牵线搭桥了。姒伊既然是携礼觐见冥皇,身边自不能没有跟随,姒伊想暂且委屈二位假作我的随从,这样就可以进入紫晶宫了。”

战传说觉得此计可行,虽然见了冥皇未必对救殒惊天有所帮助,但对冥皇的性情多一分了解却也不是坏事。

他正待答应下来时,却见昆吾向他大递眼色,战传说只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昆吾道:“姑娘此计的确不错,但冥皇既然处处针对坐忘城,对来自坐忘城的人自然格外注意,对于我与陈公子,冥皇身边定有人识得,就算有易容之术,恐怕在紫晶宫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一旦被察知,不但我与陈公子性命难保,而且还会连累姑娘,救殒城主也无从谈起。”

姒伊点了点头,道:“昆统领的担忧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们便另谋他策。你们久别重逢,定有话说,姒伊就先告辞了。”

言罢即由侍女陪着离去了。

待姒伊走后,战传说有些迫不及待地道:“昆统领为何不同意她的计策?”

昆吾摇了摇头,道:“太冒险了。大冥王朝是以武立国,紫晶宫的戒备自然是天衣无缝,绝难轻易混入,一旦我们的身份暴露,冥皇就立即可以此为借口向城主问罪!”

战传说感到昆吾的担忧不无道理,出入紫晶宫显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同时战传说又觉得除此之外,一时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途径可以有助于救殒惊天,所以心头多少有些遗憾。

战传说详细地将自己在苦木集的遭遇对昆吾叙说了一遍,昆吾这才知道杀害重山河、落木四的人是劫域恨将,立即意识到双城之战、冥皇追杀战传说等一系列事情有着极其复杂的背景。

这可不是妙事!

最后,昆吾道:“小姐现在何处?她是否一切安然?我想去见她。”

昆吾乃乘风宫侍卫之统领,护卫城主殒惊天、城主女儿小夭本是他分内之事。

战传说道:“我这就与昆统领一起去见她。”

灵使精心营建的地下囚室。

南许许眉头紧锁,连声道:“奇怪……奇怪……”

顾浪子被他不着边际的话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能难倒毒疯子的疑难杂症,那才真是奇怪。”

南许许叹了一口气,道:“请将不如激将,此话不无道理,但此时用在我身上,却是毫无用处了。若有计可施,既无须你将,更无须激将!”

顾浪子心头一沉,一把抓住南许许的手,急切地道:“胡说!照此说来,难道……难道聪儿已必死无疑?!”

在未被囚禁于此地之前,顾浪子的身体本就虚弱,被囚之后,更是身心同受折磨,加上对晏聪伤势的担忧,他整个人已脱了形,如果不是因为这井式囚室一直暗无天日,只怕南许许见了会吓一跳。

但无论如何,顾浪子因虚弱、焦虚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

南许许怆然一笑道:“其实非但是他,你我又能活上多久?一旦勾祸被找到了,我们也就失去利用价值了,难道还指望有人将我们放走吗?”

顾浪子嘶声道:“既然如此,你更不该将勾祸所隐藏的地方说出,我们无论如何都难免一死,又何必在临死之前还对勾祸失信?”

南许许冷笑一声道:“对勾祸失信算得了什么?不错,我们的确难免一死,可凭什么要让我们早早地束手待毙?若是为了其他守信而招来杀身之祸,倒也罢了,但为勾祸而死倒大可不必!”

顾浪子也变得有些激动,道:“无论如何,我们最终只是多活几日而已,却……”

南许许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道:“多活几天便多挣几天——其实这二十年来,那一天我们不是在以此心态过日子的?怎么今日你反倒不习惯了?”

顾浪子一时不说话了,南许许也沉默着。

忽然间,两人同时嘶声笑了,笑得有些凄然,也有些释然。

顾浪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我仍是希望能救下聪儿,毕竟,他还如此年轻——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否则,若真的无法相救,你反倒不会告诉我了,是也不是?”

南许许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道:“晏聪一直晕迷着,即使偶尔醒来,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而他体内有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则在不断地壮大,如果不能将之融为一体,不出数日,他必会因为三股气息之间的冲突纠缠而亡!而要将这三股气息融合为一,只有一种方法……”

“万象归宗?”顾浪子已有所悟。

“确切地说,是‘万象归宗’的阴诀!”南许许道,“而阴诀我还从未真正地尝试过,一旦有所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顾浪子只觉手心开始一点一点变得冰凉,后背也是阵阵发凉。

他强自镇定心神,道:“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其实,如此发问时,他已知南许许的回答是什么了。如果有更完全可靠的方法,南许许又岂会舍而求其次?但顾浪子却又委实忍不住要问。

“也许还能找到其他方法,但却至少要花费半年的时间去寻找、琢磨。”南许许苦笑一声道,“可我左算右算,随身带着的那些毒物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我再维持三日!”

末了,他又调侃了一句:“而且,谁也无法保证灵使有等半年的耐心。”

顾浪子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南许许道。

“三成?!”顾浪子大失所望,但他更知他们别无选择。

此时此刻,禅都黑狱。

黑狱是大冥王朝囚押死囚之牢狱,位于禅都外城的西部。从外观看,黑狱状如一座普通的城堡,只是大部分的建筑皆是以黑色的岩石砌成而已。但一旦步入其间,立可感受到黑狱的森严!之所以将囚押死囚的牢狱外观建成城堡状,也许是为了与整个禅都相协调,以免过于突兀。

黑狱四周以高墙相围,只有南向一个入口。与四周高墙相隔十丈之内,没有任何建筑或其他可以借以隐身之物,这可以保证任何人只要靠近黑狱,就可以被及时发现。

因进入黑狱者,几乎鲜有生还者,故禅都人皆戏称黑狱南门——亦即黑狱唯一的入口为奈何门。

此刻,奈何门外以暗红色石板铺成的大道上,相对肃立着两排披坚持锐的狱卫,约三十余人。左近的禅都人瞧见这一幕,皆知又有一死囚将要被押入黑狱了,而他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何况这一次只是派了三十余名黑狱狱士,可见被押送入黑狱的并非重囚。这与昨日收囚坐忘城城主殒惊天动用的二百余名黑狱狱士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三十余名黑狱狱士等待的是臭名昭著的秋风烟。秋风烟生性邪淫,依仗自己一身不俗的轻身身法,常掳掠年轻貌美女子予以奸淫,早已引得世人共怒。这一次,秋风烟是栽在地司杀府的人手中。

对于黑狱士而言,无论死囚是由地司杀府押送来的,还是天司杀府押送来的,抑或是四大禅将押送来的,都无甚区别。在黑狱士眼中,被送入死囚的人就是一只脚已踏入地狱的人,而众黑狱士的职责便是保证已踏入地狱的那只脚不再有机会收回。

每一个死囚都必然经历了非比寻常的事,所以黑狱的岁月流逝是既单调又多彩。看惯了一个个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人转眼间断送性命,使黑狱士的血渐渐地冷了,心,也越来越冷漠无情。

所以,此刻三十余名黑狱士列队于秋日的阳光中,在他们的脸上几乎无法看到任何表情。

他们的脸色与黑狱一样,笼罩着淡淡的幽暗与阴沉。幽暗与阴沉早已成了黑狱士的符号,据说禅都不少人能够一眼就分辨出人群中有谁是黑狱士,哪怕此人再如何乔装易容。

黑狱士见惯了生与死,这使得每一个黑狱士都理智得近乎冷酷。而且即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狱士,或许也会因为与一死囚接触甚多而知悉一个惊人的秘密。毕竟,会沦为死囚的人都必然有非比寻常的经历。

所以,看似与世隔绝的黑狱其实并不像外人所想象的那么闭塞。

对于秋风烟栽于地司杀府手中一事的前因后果,黑狱士心知肚明:看似只是秋风烟时运不济,恰好落在地司杀府手中,其实这其中另有玄奥。以往地司杀府对秋风烟这一类人物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自从地司杀领二百司杀骠骑及三大刑使进入坐忘城,结果却大败而归后,地司杀府的人一腔怒焰无处发泄,便开始对秋风烟之流予以变本加厉的追捕围杀,一则借以泄恨,二来多少可以振一振地司杀府颓丧的士气。毕竟三大刑使一人被杀,两人被擒,二百司杀骠骑全军覆灭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几日来,几乎天天有地司杀府送入黑狱的人,而且每一个被押入黑狱的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

这也使黑狱对地司杀府颇有微词,那些奄奄一息的死囚送入黑狱后,还需得黑狱士费尽费力地去照应。天、地两司杀府拥有对抗拒者就地格杀的权力,而黑狱则不同。

对黑狱来说,宁愿天、地司杀府的人更多地采用杀无赦之策,而不是炫耀功绩似的将死囚往黑狱押送。

终于,有车轮辘辘声、马蹄嘚嘚得得声传来,很快一列司杀骠骑出现在大道的那一端,众司杀骠骑皆着绛色劲甲,头戴掩面战盔,只有一双双锐如鹰隼的眼睛露于战盔之外,显得甚是剽悍。司杀骠骑所持的薄而窄的长刀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森然寒意!

与前几日一样,地司杀府用来押送死囚的并不是常用的囚车,而是幕帘低垂的马车,不知情者还会以为这是地司杀府的宽厚,而黑狱士却知地司杀府的人之所以选择马车取代囚车,是因为他们押来的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若是以囚车载之,恐怕会让禅都人指责地司杀府残忍无道,所以才以密封的马车遮掩这一切。

地司杀府的队伍长驱直入,直抵“奈何门”。

禁押着秋风烟的马车停了下来。

黑狱的主事青叱咤被众黑狱士尊为“狱师”,狱师虽然也算是一方权者,但与双相八司及四大禅将的风光无限相比,青叱咤则内敛低调得多,他几乎是终年足不出户,沉居于黑狱中。在青叱咤的驾前,有“金、木、水、火、土”五大狱令听候差遣。

此时在“奈何门”前等候地司杀府众司杀骠骑的正是木狱令。

而司杀骠骑中为首的则是狐怀。狐怀年约四旬,论资历比地司杀原先的三大刑使盛极、车向、香小幽更深,但不知为何,他一直在司杀府中不得志,只能听任三个资历不如他的人成为刑使,为此,狐怀一直显得意志消沉。但自从坐忘城一役盛极被杀,车向、香小幽双双被掳后,狐怀忽然发现他的前景一片光明,地司杀若要另择三大刑使,狐怀自忖他的可能性极大!所以,这些日子来,狐怀一直是全力以赴,处处奋勇争先,希望能借此引得地司杀的更多注意。

或许是过于操劳,狐怀的双眼有些充血,有如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后的猛兽,在疲惫中略略隐含凶狂。

他与木狱令已是老熟人了,见了对方当即朗声招呼道:“又是木兄当值,辛苦了!”

木狱令神色木讷,也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面对狐怀的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道:“狐兄弟客气了。”其实他心中对狐怀很是不以为然。狐怀为了能坐上刑使之位,连累他木狱令也要操劳更多,尤其是方才他正在与五狱令中唯一的女子水狱令厮混,正在兴头上时却不得不暂时离开风骚入骨的水狱令,这等滋味着实不好受。

狐怀也许是被连日来不小的收获以及自以为唾手可得的刑使之位冲晕了头脑,并没有留意到木狱令的不快,依旧兴致勃勃地与木狱令说笑:“木兄,这次送到黑狱的是秋风烟,此人风流成性,据说床头功夫是出神入化,不少被他奸淫的女子还为他着迷了,木兄不妨下些工夫,多半能从此贼身上捞得一些好处,哈哈哈……”

木狱令也哈哈一笑,心头暗自嘀咕:“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水狱令那骚娘们床上功夫一流,老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若是能从秋风烟口中掏得几招绝技,定可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想到得意处,他那过于木讷的脸容竟也舒缓顺眼了不少,随即向两边黑狱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秋风烟从马车内架出。

一名黑狱士上前挽住车帘,另一人则一步登上马车,跨入车厢中。

刚一进入,竟又退了出来。

不!并非退出,而是如弹丸般被抛飞而出!

身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但却未闻有任何痛呼声,显然此黑狱士已是一具尸体。

未有任何交手,甚至未闻此黑狱士被击中的声音,就此殒命——如此惊人的变故,使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司杀骠骑与一干黑狱士全都惊呆了。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马车骤然爆裂,无数的碎片四向飞射。

那黑狱士的尸体颓然坠地!

而车厢破碎处,一团夺人心魄的寒芒挟裹着一个人影蓦然惊现,且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向黑狱纵深处迫入。

对手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无论是司杀骠骑还是黑狱士,却同时心生不可抵御之感。

在短暂的震愕之后,木狱令、狐怀同时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高呼道:“强闯黑狱者,格杀勿论!”

他们的嘶喊声竟显得那么脆弱!

接近马车的另一名黑狱士的头颅已高高抛起,断开的颈部鲜血如注,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形轨迹。

袭击者其快逾风地迅速闪过六名黑狱士,顷刻间已有如鬼魅般出现在与木狱令相距不过数尺的范围之内。

他的面目掩于黑色的头罩之后,木狱令所看到的只有一双让他心寒的眼睛!

与对方目光相遇的那一刹那,木狱令忽然感到无比的虚弱与绝望,一种生命已不再为自己所拥有、把握般的绝望与虚弱。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刃风割面。

木狱令如梦初醒,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抽刀在手!

却已失去了出击的角度与时机,因为一道寒光已如一抹咒念般直取他的咽喉,非但予他以致命的攻击与威压,并同时封住了他所有可能出击的角度。

木狱令仅能以近乎笨拙可笑的方式勉强封挡。

“锵”金铁交鸣之声传入木狱令的耳中。

只有短暂的一声撞击。

木狱令手中的刀已不可思议地斜斜劈入他自己的肩肋处。

与此同时,他的咽喉处忽添一抹寒意。

空洞与畏怯之感使木狱令想大喊一声,但他并没能喊出,却使他咽喉处的凉意化为热热的感觉,有殷红的鲜血怒射而出。

他的呼喊与生命皆已被无情地封杀于喉底!

又是一声金铁撞击声,挡在奈何门前最后一名黑狱士被连人带刀撞得飞身跌出,重重地撞在了暗黑色的石墙上,立时头颅碎裂,命殒当场。

袭击者的目的并不在于杀人,他如怒矢般穿过奈何门,消失于外观有如黑色城堡的黑狱中。

木狱令已失去生机的躯体此时方打着旋颓然倒下。

他那显得过于木讷而毫无表情的脸上在死亡后却永远地保留着一种神情——极度惊骇与绝望糅合而成的神情!

狐怀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他亲眼目睹了木狱令被杀的过程,在场的人当中,也只有他能够看清这一过程。正因为如此,他比其他人更能深切感受到袭击者的修为之高深莫测!

狐怀自忖若刚才受到攻击的不是木狱令而是他,也照样无法躲过对方的一击致命。

这几日来的踌躇满志之感忽然间荡然无存!

代之而起的是茫然若失。

黑狱的警哨声惊心动魄!

狐怀首先扫视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司杀骠骑后,很是沮丧地下令道:“集合人马,原地待命,狱师若有差遣,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黑狱重地,连地司杀府的人也不能擅自进入。而地司杀府押禁的囚犯忽然间变成了修为惊人的绝世高手,并一举毙杀木狱令,狐怀及其他同行的司杀骠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狐怀说是让众人原地待命,其实无异于在原处等候处治!一想到地司杀那冷酷的目光,狐怀就不寒而栗,想取代刑使的位置已近乎痴人说梦,能否保住性命都已成了问题!在坐忘城的受挫使地司杀府在天司杀府面前大丢颜面,而这一次又出如此大的纰漏,恐怕地司杀必会恼羞成怒。

若非不能擅入黑狱,狐怀宁可冲入黑狱,与那袭击者血战一场,虽然自知难敌对方,但总强过在此颜面扫地地等候处治。

木狱令手下的黑狱士已无心顾及众司杀骠骑的感受了,他们终于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其中十余名黑狱士蜂拥上前,守在已支离破碎的马车旁,连司杀骠骑都不允许接近,而其余的人则迅速撤入黑狱中。

“轰……”黑狱唯一的一扇通往外界的大门重重关闭了,留下垂头丧气的司杀骠骑与十余名神色肃穆幽暗的黑狱士。

支离破碎的马车的残骸掩埋着一具尸体,只有肩部以上露出的部分可为人所见,这正是秋风烟,他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模样,此刻,也没有人去理会他的死亡了。众司杀骠骑苦苦思索的是袭击者怎可能在严密的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马车中。

……

警哨四起时,“狱师”青叱咤正在享受着他的“美人宴”。

在一张几乎占去整间屋子一大半的特大床上,青叱咤头枕一身材诱人的艳女的胸部,半坐半卧,另有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噙了一口美酒,然后小心地渡入青叱咤的口中。

青叱咤将美酒咽下,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气,微闭着眼,指了指身侧的果盆。

床榻边共有三名女子,那最为丰满的女子早已心领神会,媚笑着缓缓躺下,她的同伴则将一把熟透了的樱桃撒在了她的胸上、腹部、腿间……殷红的樱桃与她诱人的肌肤相映衬,平添了无限春色,更有几颗樱桃竟从她半遮半露的胸襟流入她的衣衫之内。

青叱咤侧翻过来,轻车熟路地一把抱住了那女子,将头深深地埋在她那高挺的胸前,用嘴探索似的寻找着樱桃,并由此探访了那女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

那女子似已不堪忍受,开始高一声低一声地呻吟喘息,十指用力地抓着青叱咤的双臀,忽而又松开了。她修长的小腿绷得笔直,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终于,她喘息着道:“狱师……把我也……吃了吧……”

青叱咤哈哈一笑,双手一探,“刺啦”一声,他身下的女子的衣衫已被扯开,一时满室春意。

青叱咤要消受他的“美人宴”的最后也最让他乐此不疲的一道“美味”了。

但,就在这时,警哨声骤然传入了青叱咤的耳中!

青叱咤完全可以将此屋修建得更为密实,从而使外面的声音隔绝,但他却没有这么做,甚至,此屋的隔音还不如寻常屋子。因此,屋内的种种荡人心魄的声音也几乎是无所遮挡地传到屋外,以至于黑狱士都将在狱师身边伺候视为一种酷刑,耳听着男女欢爱之声却只能静候于原处,其中滋味实不好受。

青叱咤听得警哨声,双手略作停滞后,又继续向目标进发。

青叱咤处变不惊,是因为他料定这应是有人试图逃脱出黑狱。对死亡的恐惧往往使被禁押者会孤注一掷,而这种企图几乎不可能有得逞的机会,数百名训练有素的黑狱士以及黑狱内的重重机括、暗道、翻板,使青叱咤有足够的自信。

黑狱内部通道迂回曲折,有如迷宫,局外人进入黑狱,只能是处处被动。

青叱咤相信用不了多久,此事就能平息,这小小的插曲还不至于坏了他的兴致。

但事情的进展很快证实青叱咤的胸有成竹有些过于自信了,警哨声此起彼伏,让人的心弦越绷越紧。

青叱咤再也无心消受他的“美人宴”,霍然坐起,双眼充血,杀机隐现!他已决定要让坏了他兴致的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就在他心生此念的时候,屋外有人急切地禀道:“属下有紧急事宜禀报狱师!”

青叱咤听出是土狱令的声音,而且还听出土狱令的语气中隐含极度的不安。

青叱咤顿时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得多,他厉声喝道:“说!”

未闻土狱令的回答,却听得外面一声闷哼,随即便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青叱咤目光倏闪,右手闪电般向自己身侧抓去,却一无所获,他的“无常刀”此刻并不在身边。

“砰”的一声惊人爆响,青叱咤正对着的那扇门突然爆裂开来,碎木四射。

在三个花容失色的女子的尖叫声中,青叱咤双掌一按,已如敏捷至极的猎豹般弹跃而起,向此屋唯一的一扇窗扑去。

青叱咤在黑狱中一向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这并不等于说他是一个莽撞的人。外面的异常情形使他意识到这一次黑狱所面临的威胁将是空前绝后!他相信土狱令定已死了,而对手能够在顷刻间杀了土狱令,且是在黑狱的纵深之地,其武道修为定是惊世骇俗!青叱咤没有把握在失去“无常刀”之助的情况下取胜!

青叱咤弹身掠出的同时,一杆长逾丈许的铁枪破空而至,搅起一室凌厉劲风与万点寒星,赫然已将青叱咤脱身之路完全封杀。

青叱咤惊愕欲绝!

因为他一眼辨出那杆铁枪是土狱令所用的兵器!土狱令五短身材,偏偏用一件比他的身高足足超出一倍的兵器,不过土狱令在这杆枪上浸淫了大半辈子,一路枪法却也使得出神入化!但此刻使枪者所施展出的枪法竟不知比土狱令高明多少倍!

仿佛在这杆枪上浸淫了大半生的不是土狱令,而是此人!

青叱咤只觉对方每一枪刺出均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即使他此刻有无常刀在手,恐怕也无从挡御,何况是赤手空拳?

青叱咤不能不退!

他的修为也着实了得,身躯就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一般进退倏忽,仅凭着周身肌肉的变化凝成的力道,非但止住了自己迅如奔雷的去势,更倒掠而回。

身未及床,青叱咤右臂一圈一送,已将一惊骇得脸色煞白、吐不出一个字的女子以暗力送出,向那杆追魂夺魄的铁枪迎去。

而他的左掌则以快逾电光石火的速度反向朝巨床的床头拍去。

只要被他拍中目标,立时可以启动机括,使此屋在顷刻间倒坍!而那时青叱咤有足够的把握逃过此劫。

可惜,他的动作仍是迟了一些。

寒光倏幻,青叱咤左掌忽然一痛,那杆铁枪已如青蛇般自他左掌穿掌而过,并深深地扎入墙内。

青叱咤惊天动地般一声嘶吼,右掌如刀,疾削而出,竟是向自己受制的左臂倏然斩下!这份悍勇,足以让人动容。

右掌未至,他只觉眼前一花,左臂一凉,已然落于床上,鲜血自断臂处喷涌而出。

断臂落于床上后,犹自抽搐弹动,扯动得贯穿其上的那杆铁枪撞得“当当”乱响,情景骇人。

一把冰凉的剑已无情地抵在了青叱咤的胸前!

剑下,就是他的心脏部位!

青叱咤的心脏骤然收缩!

“想断臂自保?哼,我替你代劳了。”一剑斩下青叱咤左臂者冷冷道,声音寒意如刀。

他的真面目掩于黑色的头罩之后,青叱咤唯一能够看见的只有对方那沉稳得让人心寒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人不由会觉得只要愿意,此人定可做到任何一件他所愿意做的事!

青叱咤忽然感到极度的空虚,一时间万念俱灰,斗志全无!他已然明白,自己根本无法与眼前的神秘人物抗衡!此刻自己之所以还活着,只不过因为对方似乎并不想立时取他性命罢了。

被青叱咤掷出的那女子无声无息地躺在床脚下,也不知是死是活。青叱咤为了自保,丝毫不怜惜曾给他带来快活的女子,可惜这仍不能改变他一败涂地的结局!

若说被袭击者以土狱令的长枪封死了青叱咤所有退路时,青叱咤深为此人的枪法所惊愕的话,那么当对方突然弃枪不用,却以奔雷一剑斩下他一臂时,青叱咤更为对方可怕的剑道修为所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料到同样匪夷所思的枪法与剑法,竟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直到这时,才有黑狱士惊慌失措地赶来护驾,却被门外土狱令以及屋内的情形惊呆了!像是被钉子钉住了般怔立当场,不敢越雷池一步。

黑狱士皆知青叱咤虽然过分沉浸于女色,但绝对称得上是禅都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纵然与双相八司相比或许有所不及,但却应可与四大禅将平分秋色,没想到今日转瞬间已受制于人,这如何不让他们心胆俱裂?

而且,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袭击者是单枪匹马地杀入黑狱,他之所以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青叱咤“擒贼先擒王”,自是利用了黑狱一旦发生混乱,众黑狱士必然一面抵挡一面向青叱咤所处位置收缩力量,一则可以护卫青叱咤,二来也需向青叱咤禀报此事。可以说,正是土狱令将袭击者引来此地的,当土狱令失去了这一利用价值时,也就是他断送性命之时!

由此足见袭击者非但武道修为惊世骇俗,更有过人心智。

何况,当他进入黑狱之后,自是成为所有人注意的焦点,而他竟能在这种情况下摆脱所有人的围杀,并在土狱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追踪至此,更是让人胆寒!也许黑狱内通道的曲折复杂反倒为袭击者提供了便利,而这大概是青叱咤做梦也不会想到的。

青叱咤操纵黑狱已达十年之久,这十年来,黑狱也曾受到袭击,而且攻击者从来都不止一人,其目的自是试图从黑狱中救走某人,但青叱咤从未让对手有得逞的机会。

可这一次,他已一败涂地!

青叱咤的脸色因不断地大量失血而越来越苍白。

但他仍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苍白,听起来倒像是他在斟字酌句:“阁下想从黑狱带走什么人?”

“带我去见殒惊天。”那人吐字清晰地道。

青叱咤的心倏然下沉,其寒无比,仿若一下子坠入了千年冰窖。

他在黑狱已整整十年,早就磨炼出黑狱中人独有的精明。他能够一眼看破被送入黑狱的人当中,哪些是无关紧要的,哪些是容不得有半点差错的。

殒惊天无疑就是属于后者!

青叱咤有着惊人的嗅觉,虽然他几乎是不离黑狱,却对殒惊天被擒的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知悉得八九不离十。凭直觉,青叱咤断定殒惊天的失事有着极深的背景,所以青叱咤对殒惊天也格外“关照”,囚押殒惊天的囚室只有他与五大狱令知道底细,而且外围布置的人手比寻常囚室多出两倍。

可袭击者早已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并不直接寻找殒惊天的下落,而是直奔青叱咤而来。

青叱咤心知一旦殒惊天被救走,自己的下场恐怕将极惨,可他已别无选择……

小夭见了昆吾既惊且喜,当然还不免有几分感慨。他们一个是坐忘城城主的女儿,一个是坐忘城地位超然的侍卫统领,如今却多少有些不够光明正大地聚于司禄府,这种滋味,唯有他们自知。

昆吾见小夭腹部高隆,吃惊非小,但碍于身份,又不知该如何发问,一时之间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由于昆吾是乘风宫侍卫的统领,他的权责决定了他与小夭接触的机会甚多。昆吾追随殒惊天多年,他可谓是看着小夭由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亭亭玉立的姑娘的,加上小夭性情随和豪爽,从不摆城主千金的架子,所以在小夭看来,昆吾更多的是一位兄长而不是她父亲的统领。

小夭没有昆吾的那份拘谨,她笑着道:“我现在已是陈夫人了,司禄府上上下下都这么称呼我。”

昆吾一怔,看了看战传说,又看了看小夭,这才意识到小夭是在说笑,于是正色道:“小姐,昆吾领五十名兄弟赶赴禅都为救城主而来,却因昆吾无能,使五十名兄弟尽数折亡……”顿了顿,又接着道,“唯有那十方圣令总算保存下来,否则昆吾更无颜面见城主与小姐。”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

小夭听他这么说,也无心说笑了,眼圈一红,沉默了半晌方道:“是什么人所为?”由于小夭平易近人,性情直爽,她与乘风宫侍卫的关系都十分融洽,不少人甚至在背着殒惊天时与小夭称兄道弟。而此刻她听昆吾说已有五十名乘风宫侍卫阵亡,如何不伤感?

昆吾沉吟了片刻,方很慎重地道:“或许此事与冥皇有关——但究竟真相如何,尚需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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