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起身:“愿听千岁和元帅号令!”
散会之后,李元吉拍着罗成的肩膀说:“不就为了一个娘们吗,你们两个要比赛谁死得快啊?那也不用把大家都拖进去!”
罗成笑道:“千岁不用担心,这次我和秦王一起出击夏军,您留在洛阳军营吧,听我们的捷报!”
李世民听见罗成的话,也搂住他的肩膀说:“女人的事情,咱们换个方式决斗,看谁先活捉窦建德!你胜了,孤家不再纠缠此事;孤家胜了,大家公平竞争,看清儿选谁!”
罗成有点惭愧:“大哥,我昨天落拳重了,您别放在心上。”
李世民大笑:“不是你不好,是大哥天生喜欢狩猎。这次咱们一定要把夏军这只老虎打下!”
王世充的求救信函不断发往夏国,窦建德犹豫不决。自从被唐军赶出唐的地盘后,窦建德的畏惧之心渐长。这种畏惧从他开始和幽州打仗就一直伴随着他。罗艺狡猾的策略,顽强的战斗力,疯狂的杀戮,让窦建德很不习惯。他本性善良,反隋以后一直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和拥戴,有时候,他甚至对战争产生厌恶感。可是他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是不应该有畏惧的。
王伏宝的死也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上了罗成的当,如果承认,他也许彻夜都无法安寝,无法面对梦中王伏宝悲愤的眼睛。得知唐军围困洛阳后,特别是得知罗成作为二路元帅抵达洛阳外围后,他更不愿意和他直接对抗。他悲哀地想:原来我是害怕罗家父子的,害怕他们这种天生嗜血的魔鬼。他想起线娘,线娘比自己更坚强,她知道父亲利用她笼络手下的大将,她甚至故意周旋在他们中间,宁愿让年华如逝水东去,也不嫁给任何一个男人。线娘,他想,我的女儿,爹爹对不起你!
夏宫内,王世充的信函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朝臣都声泪俱下地要求夏国出兵援救洛阳,“唇亡齿寒”是文官们用得最多的词汇。窦建德有些迷惑不解,他不想说出自己的疑虑,他把问询的目光投向武将们,他们的反应更加热烈,打下唐军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窦建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哪里知道王世充贿赂的金银已经买通了自己周围的人。王世充许诺的高额报酬也让武将们心动,谁都知道那个巨大宝藏的故事,也许他们想得更远,如果灭掉唐军,为什么不索性也灭掉洛阳呢?
窦建德的大军出发了,二十万大军,几乎动用了整个夏国的军力,“唇亡齿寒”,不灭掉唐军,夏国必亡。
李元吉和屈突通等将领留在洛阳城外,继续着迷惑王世充的任务。唐军的大部队已经悄悄开拔。为了突袭夏军,罗成的四百铁骑军和李世民率领的四百玄甲兵日夜兼程,很快到达了虎牢关。“虎牢!虎牢!”李世民不客气地说,“这次要把窦建德这只老虎圈入牢笼!”
唐军的前锋部队太快,以至于他们几乎和窦建德的大军迎头撞上。看着漫漫道路上望不到头的夏国军队,李世民和罗成都有些脸发白。“怎么办?如果不在虎牢把夏军拦截住,他们和大部队一交战,消息就会传到洛阳,王世充的军队一定会从洛阳城中杀出,困兽之斗,李元吉他们肯定无法支持。”李世民着急地说。
罗成想了想:“有一个冒险的方法,成功了,我们就此擒虎。不成功,大家命丧虎牢!”他看看其他将领,人人神色都很紧张,他继续道,“窦建德生性多疑,行军做事犹豫不定。自从和幽州交战战败,最近又杀了王伏宝后,他对唐军已经产生忌惮之心。这次出征,动用全国兵力,一方面可以说他灭唐之心甚重,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信心不足。现在我们就利用他的疑心,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更加兴奋:“如何措手不及?”
“我们分前后两队,你带领人马从前面冲阵,窦军如此庞大,消息传递必然缓慢。待到消息传到中军,我的铁骑军已经绕到他们后面,从后方伪装大军攻击,如此窦军必乱。这时我们再汇合,迫使窦军往虎牢山谷退兵,此时唐军大部队已经到达,打败夏军就在眼前!”
秦琼问:“如果我们只有八百人的事情被对方识破呢?
“一个字:死!”
战马“咴咴”地叫起来,似乎它们也能感觉到杀气在一波一波地蔓延着。李世民瞪着罗成:是啊,我们两个都是疯狂的男人,只有疯狂的男人才敢用八百人去对抗二十万大军!只有疯狂的男人才敢去书写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奇
打虎
窦建德的先锋部队也是骑兵。李世民率领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等将领冲进夏军时,夏军的先锋部队立刻阵脚大乱。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等人个个都是万人敌,杀性又重,一时间只见人仰马翻,血雨刀光。夏军不清楚唐军的实力,慌乱中相互践踏,自伤不少。待到夏军稳住阵脚时,已经死伤了两千多人。
太阳偏西,李世民渐渐恐惧起来。最初的慌乱过去后,夏军的人马越来越多,多得望不到边际。四百玄甲兵杀得身上马上都是鲜血,敌人却越来越凶悍。尉迟敬德一直护卫在李世民左右,李世民焦虑地想:“罗成的铁骑为什么还没出现?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军杀得手都发软,一些骑兵也被夏军砍死。
四百人变成三百人!
三百人变成两百人!
李世民和一个夏军将领撞上,险些被对方斩下马来。幸好程知节奋力营救,才逃脱险境。尉迟敬德在马上对李世民喊道:“千岁!我们要不要撤?再这样下去,杀到黄昏,大家就只有一个一个被夏军杀死!”
李世民怒目圆睁:“绝对不能撤,一定要把夏军阻拦在虎牢!罗成的军队马上就到了!”
尉迟敬德说话的当口又打死一个夏军:“千岁!罗成不会不来吧?”
李世民心中一片茫然:不会!不会!他几乎喊出声来,罗成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夏军大将张夏半空一箭,正中李世民肩膀,他握不住缰绳,从马上一头栽下,不及落地,就见周围乱刀砍来。李世民忍痛挥剑,拼命抵挡。尉迟敬德狂吼,单鞭杀出一条血河,冲到李世民身前。
正在这时,夏军阵型突变,隐约听到夏军高呼:“罗成的大军来了!”铁骑军特有的号角声犹如狼嚎,在山谷中响起。太阳渐渐落山,隐约可见铁骑军的旗帜上舒展着“罗”字。李世民大喜,他抓住自己马儿,用力望上跨,夏军又是一箭,正中马前腿,马匹跪倒,有人用刀一刀砍飞了马头,鲜血喷了李世民一脸。他视线模糊,左手宝剑舞得更加疯狂。
罗成从远处看到李世民的险境,他长枪犹如蛟龙出海,杀开一条血路,来到李世民身旁。这时正好见一个夏军挥刀砍向李世民头顶,罗成从马上腾空而起,一枪贯穿了那人身体。他长枪一甩,尸体飞出去几丈,他抓住李世民,两人同时跃上紧随而来的闪电。罗成抓住胸前的号角,对李世民说:“你射箭护住我,我吹号!”号角长鸣,乱军中的铁骑军随着号角声变阵,杀法更加锐利。太阳落山,黄昏中分辨不出唐军的援军人数究竟有多少。夏军大乱,退出虎牢关。
这一仗,唐军死伤三百人,夏军折损两千人,自伤四千人。虎牢成为阻挡夏军的关键隘口。罗士信、徐世绩等人率领大部队赶到后,唐军和夏军正式对峙汜水两岸。
李世民的箭伤并不严重。唐军又和夏军打了几仗,窦建德几无胜绩,他重新产生了退兵的念头。刘黑闼、苏定方等将领都不愿意无功而返,加上王世充的贿赂,夏军里面主张继续攻打唐军的言论还是占了上风。窦建德手下一个叫凌敬的谋士,看出夏军当前的处境进退两难,建议夏军绕开虎牢,直取上党,避开唐军的锋芒,攻下唐军的其他城池,同样可以迫退唐军,解洛阳之困。
窦建德听完凌敬的建议,觉得想法不错。他再也不想和唐军硬碰硬了,于是召开会议,征询手下大将的看法。
不料将领们纷纷反对。刘黑闼第一个粗着喉咙叫:“大王,绕开虎牢,直取上党,唐军的战线固然拉长,我们的战线不是同样拉长了吗?唐军粮草不济,我军粮草同样会不济!他娘的,白面书生的想法还拿不拿老子们当人啊!”
将领们齐声赞同:“大王!刘将军说得对!书生懂个屁!直取上党!开玩笑,难道上党的守军是吃素的吗?”他们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凌敬。
凌敬气愤地昂起头:“在下的考虑完全是为夏国筹谋,未存半点儿私心,与各位将军自然大不相同。”
一个将领揪住他道:“娘的,老子们有什么私心?老子们为夏国血战,你他娘的只会在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滚开点!”
窦建德又犹豫起来,他转头看着苏定方,希望他说两句话。苏定方心道:主公心慈,竟然不明白大伙的心意。单单王世充这个混蛋,谁有兴趣去救他,还不是为着洛阳的宝库。绕开虎牢,取上党,就算救得了洛阳,于大伙又有什么好处?他只好干笑道:“大王,大王仔细掂量,舍近而求远,只怕于行军不利!”
窦建德长叹一声:“让孤家再考虑考虑!”
凌敬的建议传到了唐军的阵营,罗成和李世民同时震惊。李世民道:“如果夏军真的绕开虎牢,直取上党,我们的战线就拉长了,洛阳的军队如何坚持长久?
罗成沉思了一会儿:“夏军里还有这样的高人,我们不能给窦建德太多的选择机会,必须速战速决!但是虎牢一战把他的威风杀掉了,他不一定会上我们的诱敌之计。”
两人左思右想,一时拿不出引诱夏军的策略。正在这时,士兵来报:“太子带着一千匹骏马来虎牢了。”
李建成神采奕奕走进军营,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束冠披发的少年将军。少年一见李世民,兴奋地扑上去:“二哥!”
李世民大喜:“元昌,你也来虎牢了?”
李元昌转头看见罗成,更加兴奋:“罗大哥!我是元昌啊!罗大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李建成微笑着拉住李元昌:“先别急着叙旧。世民、罗成,孤家这次来带了皇上的圣旨!秦王、燕王接旨!”
两人率领众将拜倒。“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燕王出师良久,洛阳久攻不下。和夏贼对峙虎牢,徒劳无功……”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斜眼看看旁边的罗成,见他嘴角旁竟然有一丝微微的笑意,暗想:难道他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着李建成暂代元帅之职,整顿军务,即日班师。秦王、燕王自缚长安问罪!钦此!”
接旨后,尉迟敬德头一个喊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浴血奋战,皇上还要问罪!”
罗成起身道:“尉迟将军,各位将军,请先回各自营帐,收拾军备,唐军即行班师!违令者,斩!”
众将愤愤不平地退出后,中军帐只剩下李建成、李世民、李元昌、罗成四人。李建成这才笑道:“皇上还有一封密旨在此,你们仔细看。”
原来皇帝第二封圣旨是命令他们立即攻打夏军,一千匹骏马用于装备骑兵。李世民笑起来:“建成,你可把我吓了一跳!这是父皇迷惑夏军的招数吧。”
李建成道:“父皇见你们和夏军对峙,给你们找一个诱敌的借口。”
李世民高兴道:“你这一千匹骏马真让我想起一个方法,何不以它们为诱饵?”
罗成问:“这马可曾训练过?”
“匆忙训练了一下,还不熟练。”
罗成笑道:“好!给我三日的时间,我来训练这批骏马!”
李元昌惊喜万分:“罗大哥,我和你一起训练骏马吧!当年你告诉我要抓住马的性子,我就一直在学习怎么训练军马!”
罗成拍拍元昌的肩膀:“我们一起训练吧!”
擒王
唐军即将班师的消息传到夏军,窦建德又惊又喜又疑。对岸唐军的营帐陆续减少,又过了几日,夏军探子来报,唐军撤离了大部分,还留了些马匹在汜水放牧,准备运送最后一部分的辎重。
窦建德带着众将出来观察,见上千匹无鞍之马正在汜水旁边游荡。夏军众将一致要求渡河捕马,窦建德遂命令几名大将率领三千骑兵渡河夺马。夏军顺利渡河之后,纷纷圈马。马匹开始还是乖乖地跟着夏军的队伍前进,但当马儿渡过河中央的时候,长空中响起狼嚎般的号角声,千余匹骏马瞬时狂奔起来,冲乱了夏军的阵型。马匹冲过河岸,汜水上流流水突然猛涨,河水奔流而下,把不少骑兵都冲落水中。奔进夏军营中的马匹继续狂奔,夏军还来不及反应,悄悄渡过汜水的唐军已经掩杀过来。
不少唐军步兵早就准备好了马鞍,随着号角声的变化,上千匹骏马冲乱了夏军阵营后,又折向唐军,唐军步兵纷纷跳上骏马,和夏军作战。
由于窦建德军营分布太长,李世民的军队袭击的是他的中军。窦建德完全没有防备,中军大乱,前后都被唐军切断。夏军死伤三千多人,六万多士兵归降。窦建德带着数十名将领和五千多士兵逃向牛口渚。唐军乘胜追杀,把窦建德残部围在了牛口渚的一座山头上。
当夜,罗成和李世民商量好进攻山头的路线后,他回到自己营帐,见罗心站在门口,神色紧张地说:“爷,您有一位客人。”
罗成走进营帐,窦线娘从他的军床旁边站起身:“成哥哥!”
罗成打量着窦线娘,她穿着一件翠绿的衣衫,一条黑色的披风搭在自己的军床上。她比以前更加成熟和娇媚。他淡淡地道:“我不是你的成哥哥了,我现在是大唐的元帅。”
线娘靠近他的身体:“我求求你。”她眼睛里泪光闪动着,“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希望你把仇恨发泄到我身上,我愿意承担一切。我知道你会认为我在使用美人计,可是,我除了恳求你,别无办法。”
她深深地拜下去:“求你放过我的父亲。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侍奉你一辈子!”她的眼睛中是无尽的悲哀,“除了身体,我给不起其他任何报酬。”
罗成曾经设想过线娘会来恳求自己,他甚至残忍地想过自己会怎么嘲笑和折磨她。看见她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并不是那种狠心的男人。曾经爱过的女人,即使不再爱她,他也不会忍心伤害她。
线娘慢慢解开衣衫,衣衫下面是美妙的裸体:“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惟一的男人。无论你信或者不信。”
罗成看着她的肉体,冷冷道:“把衣服穿上吧。”他转身背对着她,“我们明夜就要进攻了,我留了两条路可以任你们逃生,一条通向洛阳,一条通向长安。如果我是你,就选择通向长安的道路,到长安向大唐皇帝请罪,是你们惟一的出路。”
他大声叫道:“罗心进来,把窦小姐送出去!”
罗心送完窦线娘,回到营帐疑惑地问:“爷,您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罗成讥讽地看着他:“你比窦线娘蠢上一百倍!”
唐军进攻了,夏军拼死抵抗。窦线娘带着上百名护卫杀向去长安的道路,半途中护卫死伤过半。正在危急的关头,罗心带领的铁骑军杀出来。看见窦线娘,罗心示意全军不要放箭。他独自拍马上前道:“爷猜测得不错,您终究没有信任他!”
线娘看见罗心,一阵眩晕,罗心怜悯地道:“你走吧,去长安。爷说的,如果你单独走这条路,就放你去长安,向皇上请罪,皇上一定会宽恕你的!”
窦线娘咬紧嘴唇,纵马奔向长安。黑夜中,夏军商量对策的情形仿佛历历在目:父亲来回走动着,“选择哪条路?”自己说:爹爹,如果你不相信罗成,就选择去洛阳的道路,让女儿做诱饵去闯另一条道路。其他将领们也纷纷说:不要相信罗成的计策,去长安受辱,不如去洛阳共生死!
窦建德在黑夜里夺路而逃,身边的将领们为了保护他一个个失去了生命。罗士信半路杀出,银枪闪动,把窦建德挑下马来。他正待一枪刺穿他的胸膛,身旁刘黑闼怒喝一声:“罗士信住手!”
罗士信手一颤,闷热的天空忽喇喇打了个霹雳,刘黑闼一身黑甲、手持黑刀,飞扑向罗士信的长枪,他连挡数枪,天空又是几道闪电,唐军士兵齐声高呼:“黑龙!黑龙!”
罗士信面色大变,银枪落地,他带马连退数十步,窦建德已经杀了出去,刘黑闼也逃得不知去向。
当窦建德被手下护送杀出那条通向洛阳的道路时,路口两声炮响,帅旗展动,上书一个“罗”字。唐军火把犹如白昼,火光中,罗成手握银枪骑着闪电,眼睛中透出冷冷的杀气和不为人觉察的淡淡悲
星落
窦建德被生擒的消息用飞鸽传书到达了长安,皇帝李渊大为高兴。他当即下旨命令秦王李世民、燕王罗成率领队伍再攻洛阳,务必要在半年之内打下洛阳,同时要求太子李建成率领一支大军去夏国招降。
李建成临走以前,想从李世民手下调几员大将过去,被李世民婉言拒绝。好在罗成从四百铁骑军中拨了一百名悍将让他带走,其中还包括了徐世绩、秦琼、程知节、裴行俨的儿子以及翟青。李建成攻下夏国第一座城池后,解救了魏征全家。魏征主动为太子出谋划策,建议太子采取安抚之策,并建议他向皇帝请求赦免窦建德的死罪。
太子的安抚策略得到了夏国军民的响应,他向皇帝请求赦免窦建德的行为也感动了夏国百姓,招降工作十分顺利。在很短的时间内,夏国全境易帜,大唐的旗帜终于飘扬在山东。
窦线娘赶赴长安,自缚请罪,皇帝感动于她的孝心,将她特封为孝义公主,下旨命令秦王和燕王不得伤害窦建德,并命令禁军护送孝义公主到唐军中,宣读赦免窦建德的圣旨。
禁军尚未出发,李世民的唐军大营已经得到了来自宫廷的密闻,唐军将领十分震怒。尤其让尉迟敬德等将领不满的是,平定夏国的功劳平白地送给了太子。一群人在营中喝闷酒,尉迟敬德破口大骂:“奸诈小人!卑鄙无耻!”
王君廓多次和夏军死战,更加愤恨:“他娘的,老子们当初和窦建德血拼多少回,皇上一句圣旨下来,就要赦免他的罪名!早知道这样,老子们当初何苦杀这么多人!”
侯君集也叫着秦王:“秦王千岁!这么一来,不是变成了咱们当年打不赢夏军,太子轻易就平定了夏国吗?”
李世民英俊的脸上有些扭曲:“孤家对窦建德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本欲将其长安游街,枭首示众。如今皇上要安抚山东,孤家也没有办法!”
尉迟敬德叫道:“一不做二不休,老子拿刀剐了窦建德,就说是感染风寒,军中无药,等不及圣旨,就一命呜呼了。”
其他将领纷纷点头:“这厮伤我们多少人马,不杀不足以泄愤。干脆剐了他,半夜再放把火,来个死无对证!”
罗成见人人愤激,只不吭声。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怎么?心疼老丈人?”
罗成笑笑道:“人人胆大包天,与我何干,我当什么都没听见。”
他离开营帐,径直来到罗士信的军营。自从牛口渚一战后,罗士信就病了一场。罗成见罗士信躺在军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便道:“你怎么了?攻下牛口渚,虽没有捉到刘黑闼与苏定方,终究还是大功,我并没有怪你,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大哥——”罗士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我看见黑龙了!”罗士信闷闷道,“我的长枪被他一喝,竟然落到地上,整个人都倒了汗,现在还心有余悸。”
罗成失笑:“你指刘黑闼吗?那时天上打了个霹雳,我也看到了。他是黑龙?别开玩笑了,我看他这次逃跑回山东,多半去向太子投诚,领几亩地去耕种了。”
“你不明白,大哥。”罗士信低声道,“我幼年的时候,有一个相师为我算命,说我是白虎星转世,一生杀性太重。只一条,不能遇见黑龙。黑龙现身,我归天的日子就不远了。”
罗成啐了他一口:“什么混话!大丈夫马革裹尸,原是正理!我从来不信什么相师之语,只当他们放狗屁!”
“大哥,你无惧啊!我不一样,我担心的是自己的夫人。她从小薄命,连嫁四个男人,没过门,就死了四个。我对行俨说,我不信邪,偏偏要娶了你姐姐。我不怕战死沙场,怕的是世人又要诽谤于她,说她克夫。我只是为她惜命罢了。”他笑得有些灿烂,面上半分杀气也无,“大哥,我从小流浪,被张将军擢拔到军中,本想一辈子报效他。认识了行俨,一见投缘,竟成了生死兄弟。张将军阵亡,行俨降了瓦岗,我就跟着降了瓦岗。遇到翟大哥那样的好汉,原以为可以一辈子追随翟大哥,不料西魏又兵变。我想今生只有和行俨还是铁哥们儿,不会分离了,可他偏偏在洛阳又被王世充害死。”罗士信泪如雨下,“对了,大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麻烦你把我安葬在行俨的墓旁吧,我们在地下还可以继续做兄弟。”
罗成本想骂他,听他说得悲凉,不由也伤感起来:“士信,你好好休息,我们就要回攻洛阳了,别忘记了,你还有位夫人在洛阳等你呢。”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谁人无惧?只不过我与你畏惧的东西不同而已。”
深夜,看守窦建德的军帐前来了两人,守卫的士兵刚要喝问,见竟是罗成,士兵跪下:“元帅!”
罗成道:“让罗心守在帐外。”
他走进营帐,只见窦建德被铁索绑在一根大木柱上,满脸乱蓬蓬的胡子。罗成命人解开铁索,道:“请坐!”
窦建德笑了笑:“罗元帅,我们又面对面了。”
罗成取出一壶酒,斟满两只杯子,递给窦建德一杯:“罗成一直想和夏王对饮,苦无机会,今日终于得偿夙愿。”
窦建德接过,一饮而尽:“好酒!窦某造反以来,生平最佩服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阁下,一个是阁下的父亲。夏和幽州之战,是夏败!夏和唐之战,自元帅投唐后屡败!尊父子无愧军中战神!”
罗成帮他加上酒:“夏王有君王的仁慈之心,无军人的虎狼之血,两者不可并提!但是说到夏与幽州的战争,夏王真的错了!”
“愿闻其详!”
“我父王镇守北疆,与突厥是世仇,断断不会放狼烟入中原。夏王第一次袭击幽州,与突厥联手,便永成幽州死敌!无论夏王再开出多么丰厚的条件,幽州都不会归降夏国。”
窦建德长叹一声:“原来如此。窦某错了。不过当初我从线娘口中探得幽州实力,方做此决策。此事非线娘有意为之,请元帅不要责怪她。乱世当中,她一介女流,生存何其艰难!还求元帅垂怜一二,吾便放心了。”
罗成默然,好一会儿才道:“各为其主,我不怪她。”他又笑笑,“皇上已经把线娘封为孝义公主,不日将来唐营下旨赦免夏王。夏王可以放心了,夏王在山东的威名是皇上无法忽视的。”
窦建德笑道:“我平生最后悔的就是与幽州为敌!幽州虎狼之军,世所罕见!”
罗成喝了口酒:“夏王说的是。王伏宝是我最佩服的将领,只有他才能和幽州军队打那么多仗。换了我本人,绝对不敢和我父亲的军队抗衡。记得小时侯随军,突厥的人都在唱:铁骑一来渺人荒。铁骑军横扫过的地方,便成为死城。夏王仁义,哪里知道幽州军队当年烧杀抢掠起来多么可怕,男死女辱,连婴儿都无法幸免。”罗成闭了闭眼睛,“突厥恐吓小儿,会说一声阎王罗来了。我第一次见识屠城后,整整半年睡觉都从噩梦中惊醒。直到现在,还常常会在夜半听见小儿的啼哭声。”
窦建德看着罗成,忽然明白他的用意,感动不已:“元帅的话,窦某明白了。大丈夫未必无恐惧,在乎恐惧的是良心还是刀枪。窦某死前听元帅一席话,死而无憾。”
罗成提起酒壶,又给他斟满一杯道:“这一杯才是毒酒。喝下去,不会有任何痛苦。”罗成轻叹道,“再伟大的君王,也畏惧得民心之人。皇上颁布了赦免夏王的圣旨,而秘密处死夏王的旨意刚刚到唐营。我不忍英雄死前受辱,特地奉上此酒。”
窦建德接过,道一声:“谢了!”
罗成走出营帐,天边已经微现曙光,最后一颗星辰悬挂在发白的天边,渐渐淡薄下去,泯灭了。
再战
清晨,罗成刚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李世民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起来!是你杀了窦建德吗?不准抵赖!”
罗成满面疲乏:“不知道。”
李世民恨恨道:“除了你,没人敢这样干!看守的士兵宁肯自杀也不说出昨晚谁去了窦建德的营帐!只有你,孤家知道只有你才会如此藐视孤家!”
罗成恳切地道:“大哥!都是一个死,死于睡梦与死于刀钺有区别么?皇上诏告天下赦免了窦建德,这样悄悄的不是更好?万一让窦线娘看到他父亲全身伤痕,谣言传出去,山东必乱!”
李世民瞪着罗成,放开他的衣襟:“孤家既然能灭掉夏军,区区山东,又有何惧?举唐之精锐,天下何处能与孤家抗衡?偏偏你……”他愤恨地道:“你知不知道孤家现在最讨厌你什么?你总是自作主张!你明明知道孤家的心事,你还是自作主张!”
罗成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大哥的心事,小弟如何知道?小弟不过是奉诏行事。”
“奉诏行事!”李世民更加愤怒。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对元吉的挑衅、建成的进逼总能从容应对,可是罗成随便一句话都像刺入心头的利刃,刺得心痛。他想,好,你既然这样做了,就不要怪孤家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他笑起来,笑声可怕:“罗成,你也知道皇上对天下是赦免了窦建德的!这个也是诏书!窦线娘来了你去回答她。”
线娘赶到唐军的时候,唐军正为窦建德举行一个小小的安葬仪式。线娘看着父亲安详的面容,泪水簌簌落下:父亲啊,无论女儿怎么样飞奔,终究救不了你的性命!她把赦免的圣旨小心翼翼地盖到父亲身上,默默地说:女儿一定会找出凶手,为您报仇!
葬礼过后,线娘找到李世民,她深深地福了一福:“多谢王兄照顾我父亲。”
李世民恢复了自己的温和,客气地道:“王妹节哀。尊父在唐营,由燕王军队负责照顾。愚兄未能代王妹尽孝,着实有愧。尊父临终前有什么遗言,王妹不妨向燕王打听!”
线娘眼中有一束怒火在跳动,她径直来到罗成军营。罗心见她身形憔悴,满脸怒容,不忍阻拦。她闯入罗成的主营:“罗成!我父王是怎么死的?”
罗成正在收拾公文,见她全身挂白,只是淡淡道:“感染风寒,军中无药!”
线娘立在当地,好半晌才哀然道:“这是真的吗?真的吗?”
罗成坐到自己的书桌后,慢慢把公文放好,打量了窦线娘几眼才道:“罗心,为公主奉茶。孝义公主远道而来,你如何失了礼数?”
罗心知道窦建德是小王爷所杀,其实内心里却也不明白,看见线娘只怕心中比罗成还羞愧。此刻赶紧为线娘奉上清茶,线娘把茶杯打得粉碎,抽出宝剑,一剑刺向罗成:“是你!我知道是你杀害了他!”
罗成打落她的宝剑:“线娘,你不是一般地莽撞!”
线娘浑身发软,从长安到唐营的日日夜夜,她忘记了日落日升,只恨马蹄不能如风,却终究还是无济于事。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那些在长安大殿前谦卑的请罪,那些在大唐皇帝面前悲痛的哭泣,那些在岁月厮杀中破碎的雄心,甚至那些死于战火中的或者逃亡中的兄弟们,都在得知窦建德死亡这一刻灰飞湮灭。她绝望地望着罗成,这个男人用一句无药可医就想打发她的未来,何等残酷的回答!残酷到让她甚至寻找不到复仇的理由!
线娘挣扎着问:“罗成,你告诉我实话,谁是我父王最后见到的人?”
罗成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心有不忍,便道:“是我!”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线娘尖叫起来,“我一定会请求皇上治你的罪!罗成,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原谅你!”
看见线娘冲出军营,罗心痛心地问:“爷,你为什么不和她解释清楚呢?”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小王爷的做法,这样让线娘伤心,何苦呢?
罗成苦笑一声:“你说我该怎么解释?线娘不是孩子,她应该明白朝廷的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冠冕堂皇。但是,她一定要找出一个仇人,不如找我,至少比她把秦王视作仇人更安全一些!算了,收拾东西准备开拔洛阳吧!”
唐军重新开往洛阳,李世民和罗成各自都多了几分心事,两个人中间有一丝裂痕正在慢慢扩大,他们都不希望这丝裂痕存在,可是它横亘在那里,偏偏无法忽略。李世民觉得这个“兄弟”比自己的亲兄弟还难缠,特别是他手中握有的兵权,让他忌惮。
罗成觉得李世民的野心早就超越了自己的底线,每每有意逼迫他在太子和他之间做出选择。李世民几乎是放纵手下将领对窦建德的仇恨,如果窦建德真的被虐杀,山东大乱最大的输家就会是太子。不,不,罗成想,最大的输家不是太子,而是山东的百姓,战乱一起,受伤害最大的肯定是百姓!秦王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莫非他对皇位的垂涎已经超过了理智?
唐军回到洛阳,王世充几乎绝望了。他终于想起最后一招,他把那些嫁给西魏将领的女人们推上城楼,逼迫她们怀抱婴儿向唐军阵营哭喊。西魏的将领们脸色都变了,这些女人毕竟曾是他们的妻子,她们毕竟为他们生下了骨肉。洛阳城楼上是绝望的哭叫声,洛阳城下是杂乱的马蹄声。很多人都回想起当年那个下午,李密杀害了翟让,抓住了大家的妻子儿女威胁众人。
秦琼、程知节、罗士信等人都血红着眼睛,指着洛阳城破口大骂:“王世充,你胆敢伤害她们半丝头发,老子们杀进洛阳,屠了全城!”
单雄信执槊站在城楼上,黄昏中的他神情漠然,默默注视着城楼下的仓皇悲伤。秦琼大声叫喊:“雄信!雄信!你还是男人吗!你还是男人吗!有本事下来大家杀一场!”
单雄信大声道:“两军对垒,还有什么仁慈可言!尔等背叛大郑,罪当灭门!”
徐世绩在城门下怒吼:“雄信!兄弟!她们是你的弟妹啊!是你的侄子啊!残杀妇孺,猪狗不如!”
单雄信扭过头,似不忍回答。罗成驱马上前,对城楼高喊:“雄信,请听我一言!洛阳城陷,不过迟早!今日若杀手无寸铁之妇孺,他日难保王世充之性命!何况牵连全城百姓,非大丈夫所为!大丈夫一生,当恩怨分明,你自思量!”他回头又对李世民道:“不如暂时兵退十里,我们再给王世充一封劝降信!”
李世民见手下大将人心惶惶,只得道:“先退兵!”
唐军扎营,李元吉忍不住道:“为了几个王家的臭娘们进退两难,不如……”他忍了又忍,看着二哥,直用眼色示意。
李世民对手下喝道:“诸位何必畏首畏尾,大丈夫何患无妻!打下洛阳,全城的女人任尔等挑选!”
罗成见众人神色黯然,便道:“窦建德一死,只怕王世充未必肯相信皇上的赦令!”
徐世绩献计道:“干脆夜攻!趁着黑夜,从水路和陆路一起进攻洛阳,再在东门开一道受降台,允许王世充出来投降!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不敢斩尽杀绝!”
罗成称赞:“此计甚妙!其实王世充是贪生怕死之徒,绝对不敢真的死战。我率军从水路进攻北门,千岁领军从陆路进攻西门,徐世绩、秦琼从南门进攻,齐王和王君廓留在东门受降。”
李世民和他握了一下手,相对一笑:“我们真的要打下洛阳了。”
攻城
唐军的中军营已经吵翻了天,李元吉坚决不肯留在东门外接受王世充的投降,他指着李世民破口大骂:“二哥,谁不知道洛阳是个聚宝盆,你们他娘的冲进去打劫,让孤家留在城外喝西北风,无耻!”
李世民微笑道:“攻打洛阳军令三条,抢劫民宅者斩!私分财物者斩!侮辱妇女者斩!三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世绩哈哈地笑道:“王世充到时候携带大批金银和美女出来请降,还望齐王千岁给末将等留一点儿残羹。”
其余将领们也大笑起来,王君廓亲热地搂住李元吉的肩膀:“千岁放心,末将留在东门外陪您,来一个,不给钱财的,末将砍一个,非得砍出一个聚宝盆不可!”
李世民轻声问罗成:“你怎么样?船只够不够?”
罗成笑笑:“小弟已经问水龙帮借船了。”
李世民心道:臭小子,又借机和清儿交往,这次先放过你,以后孤家和你慢慢算总帐。
罗成来到水龙帮驻地,林子昭正在等他。罗成笑问:“小坏呢?我要问他借船。”
林子昭白了他一眼:“有李清在,找什么小坏?”
罗成亲热地抱住她:“子昭,你不要生我的气啊,那天我说话是有点儿自高自大,不过我的诚心苍天可鉴。”
子昭用力推他,怎么也推不开,叹了口气:“你这个牛皮糖,怎么会让我遇见你这样的人。说吧,要什么船,又要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坏事?”
罗成咬着她的耳垂悄声说:“子昭,你简直是我心眼里的小虫子,最明白我的想法。这次行动的确很秘密,不单船要特制的,而且驾船的只能是我手下的三百铁骑军,水龙帮除了你,不要任何人参与。记住,这批船用完就要全部烧毁。”
子昭还想说什么,忽听罗成道:“你这里怎么不再长大点儿,吃点儿东西补一补啊。虽说盈盈一握的感觉不错,不过最好是一握还能溢出来,羊脂白玉,感觉更美妙了。”
子昭耳朵烧得透明:“你不说点儿下流话难道会憋死?睡吧睡吧,我帮你守着,半夜要攻城,还不快点儿休息。”
过了一会儿,见罗成在梦中微笑,子昭也笑了笑,正待抽身离开,他翻了个身子,又握住她一只手,喃喃地道:“子昭,靠紧我。”子昭轻轻把下巴抵住他的额头,心道:傻子,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众人劝走李元吉后,李世民问:“城内眼线安排好了吗?”秦琼道:“已经安排妥当,每一个家属的府邸挂特制的红灯笼作为标记,军队就不会进去打扰。”
李世民想了想:“罗成从水路进攻的话,不会比我们陆路快吧!铁骑军也是抢劫的好手,王世充的宝库不要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秦琼知道表弟在洛阳的时候,有段时间和王世充打得火热,难保他没有探得什么内情;他甚至怀疑他当初到洛阳根本就不是为了解救西魏将领,而是为了王世充的宝藏。秦琼知道翟让死后罗成的变化很大,他甚至对自己这个表哥都不说真话,不过秦琼不敢说出自己的怀疑。
尉迟敬德劝慰秦王:“千岁放心,要让罗成晚点儿进洛阳也是有办法的,末将留三千人冒充王世充的人马和他搅和一阵子,咱们一定能抢先冲进大郑宫,掘地三尺非把宝藏挖出来不可。”
程知节斜眼看着尉迟敬德:“罗成可是狠心的主,到时候他手下把你的三千人砍了,可别怪咱们没提醒你!”
李世民点点头:“大家当心点儿,别自相残杀,好不容易杀进洛阳,也该军队发财了。敬德你让手下搅和一下就行,别去强行阻拦他们进攻。更不要被罗成活捉了,拿来找我们对质可就难堪了。”
半夜,唐军的总攻开始了。正如众人事前预料的一样,王世充得知城门被攻破后,便率领两千官员往东门请降。唐军入城就开始了洗劫行动,几乎所有的洛阳富户都被唐军打劫,整个洛阳陷入恐慌当中。
李世民和程知节一起入城,两骑在士兵的护卫下直往大郑宫而去。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暗巷里冲出一骑,几名士兵防不胜防,被他一槊打死好几个。秦王大惊:“单雄信!”
单雄信执槊横扫秦王腰部,秦王带马后退,马匹被单雄信打得飞到墙上,一大片血迹。秦王跌落墙根,程知节大刀拦住单雄信的铁槊,两人杀在一起。秦王大喊:“尉迟敬德何在!尉迟敬德何在!”
眼看程知节挡不住单雄信的杀气,秦王拉弓欲射杀对方,谁知弓弦忽断。正在危急关头,尉迟敬德驱马赶到,他手中抢了大量的珠宝,见秦王遇险,忙把珠宝掷向单雄信,正好挡了他一槊。
程知节拉起秦王狂奔,两人穿了无数条巷子,才在一所屋子外停下。秦王见程知节身上好几道伤口,暗暗后怕:“不知道尉迟将军如何了?”
程知节道:“千岁放心,单雄信不是尉迟老黑的对手。”
秦王恨恨道:“如果活捉单雄信,孤家非把他剐了不可。”
程知节死里逃生,听到秦王愤恨的语气,心中不安。他左看右看,想转移秦王的注意力,忽见一间屋子外面挂着特制的红灯笼,便道:“咦,这里怎么也有红灯笼?”
李世民随口问:“这又是哪位将军夫人的住所?”
程知节道:“这个还真不知道,难道是谁的外室?”
正好一个丫头在门口探了一下头,问:“两位可是大唐的将军吗?”
程知节指着李世民道:“这是秦王千岁!”
丫头没听清楚秦王二字,掉头就往屋子里跑:“公主,公主,燕王来了!”
李世民听见“公主”二字,大为惊讶:“这里还有什么公主?我来看看这里藏着什么公主。”
两人大步走入房间,忽见一个盛装美女匆匆走出:“千岁!”
秦王楞住了:“你是……”他大叫,“你是吉吉!”他大喜,冲上前一把抱起吉吉:“你怎么知道孤家会来这里?这么多年不见,孤家真是想死你了!你还在洛阳?你是在等待孤家吗?”
取宝
罗成的军队从水路进攻北门,队伍是由罗心指挥的。罗成带着三百铁骑军,乘上小船早就绕开大河,从支流潜入距离洛阳城不远的御果园。在隆隆的轰炸城门的炮声中,铁骑军也用炸药炸开了御果园的一座坚固的假山,当年隋炀帝留在洛阳的宝藏就埋藏于此。林子昭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十分震惊:“成哥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罗成得意洋洋地大笑:“我早在和王世充见面前,就已经命人把消息打探得非常清楚,去洛阳是最后核实一次。嘿嘿,让李世民的人马去洛阳洗劫吧,想和我斗,还差得远。”他吩咐手下赶紧把珠宝运走:“王世充一投降,肯定会被李元吉和王君廓逼供。李世民在大郑宫没挖出什么也会重回东门,我们要赶快!”
一个铁骑军道:“爷,咱们把这里炸了这么大个洞,他们一定会猜到是咱们干的,可如何是好?传到皇上耳朵里不是死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