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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4

作者:胭脂鱼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6

罗成喝道:“你脑袋是猪头啊?运走珠宝,我们就把整个御果园炸掉,谁知道是谁干的?再弄些古字画栽赃到李元吉和李世民各自的军队里,反正他们抢劫都抢红了眼,让他们各自疑心去。”

铁骑军们把珠宝搬上小船后,迅速运往罗成安排好的地方。坐在船上,林子昭一直处于无比惊讶的状态,好半天才问:“你搞这么多珠宝做什么?”

罗成敲了她脑袋一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弟兄们这么多年拼命为了什么?有了这么一大笔财富,才能进退自如,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做我老婆不许这么蠢!”

林子昭愕然道:“成哥哥,我第一次发现你是个如此贪婪的男人!贪财贪色贪权,你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罗成温柔地笑着说:“子昭乖,天下的男人能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你老老实实做我老婆,不要胡思乱想,尤其不要想别的男人。”

罗心带军攻入洛阳,军队一进洛阳就加入了抢劫的行列。他带了两个士兵,匆匆赶到吉吉住的巷子,刚要走进房间,程知节从里面走出,一把拦住他:“干什么?”

罗心一楞:“我来接吉吉公主。”

程知节直截了当地道:“别进去!秦王在里面安寝了。”

罗心面色一变:“燕王让我来接她的。”

程知节看看左右,悄声说:“你脑袋进水了?吉吉自己已经同意嫁给秦王了,她和罗成的事情,秦王压根不知道。你还不赶快回去告诉罗成,就说事已至此,别为了一个娘们和秦王干上架,不值得。”

尉迟敬德快马赶来:“我要见秦王,有要紧的事情禀报!”看见罗心,他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的军队呢?进城了?”

罗心回瞪了他一眼:“多谢关心,不过洛阳守军多出三千多人而已,大爷还是能杀进北门。”

尉迟敬德不再理睬他,只对程知节道:“赶快把秦王叫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程知节道:“什么要紧事?你抓到了单雄信吗?”

“老子已经把他活捉了!你快叫一下秦王!”

程知节不客气地说:“他刚和娘们大战一场,已经睡着了。这时根本叫不醒。”

尉迟敬德见罗心在旁边,不好明言,发怒道:“那我自己带人去东门,好在君廓还在那里。”

罗心见无法接出吉吉,只好回头去找罗成。一路上到处是哭喊声和砸碎东西的声音,罗心连连摇头。刚到北门边,见罗成和三百铁骑军气喘吁吁冲进洛阳。罗心迎上前去,把秦王纳吉吉的事情说了一遍。罗成半晌无语。

罗心又道:“程知节说,是吉吉公主自愿的。我想或许是她经历的风浪太多,自己想通了。爷已经有子昭小姐,何必再……”

罗成摇头:“你错了,我和吉吉虽然同住了半个多月,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自从子昭回到我身边,我就再也不曾想过要纳别的女人。我只是希望吉吉未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他吩咐手下取来纸笔,写下一串名单,递给罗心:“你把这上面的人都给我杀掉!吉吉既然要嫁给秦王,她的生命中不能存在污点。王世充现在在东门,我亲自去杀他!”

罗心接过名单:“杀光他们又如何?你和她在洛阳同居过,西魏将军们的老婆都知道。这个污点可就怎么也洗刷不清了。”

罗成烦躁:“那就让李世民来恨我好了。反正他已经恨我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桩。我不会承认和吉吉同居的事情,他只凭流言也抓不到证据。”

罗心拿了名单,带了一百骑走了。罗成带着剩下的人赶到东门,尉迟敬德的军队正和李元吉的队伍对峙,双方都死伤不少。被灌醉的王君廓躺在旁边,李元吉身后是瑟瑟发抖的王世充。尉迟敬德挥舞着铁鞭,大声怒喝:“齐王,你再不把王世充交出来,休怪末将动真格的了!”

李元吉连连冷笑,一挥手,一排排弓箭手正对着尉迟敬德,他笑道:“王世充现在是孤家的了,将军继续去洛阳搜刮吧。”

罗成和手下悄悄退回暗处,一名铁骑军道:“爷,要不末将给他来一支暗箭结果了他。”

罗成道:“不可,这时候杀了王世充会让双方起疑心的。不如我出面调解,命王世充带大家去寻找宝藏。”他想了想,又对手下悄声说了几句,手下连连点头,趁乱离开。

罗成拨马来到明处,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尉迟敬德见无法对付李元吉,只得向罗成求援:“元帅,齐王私藏王世充,妄图独吞宝藏!”

罗成转向李元吉:“千岁,能否听本帅一言。如今王世充的宝藏是真是假尚不可知,不要先伤了自家人的和气。不如大家命他带路,找到宝藏,三分如何?”

李元吉见罗成出面,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便同意了他的主张。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御果园,登时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场面惊呆了。王世充把恐惧的眼光转向罗成,胸前忽然一痛,一把极薄的小刀已经插入他的心脏。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御果园的废墟上

分赃

王世充倒在废墟上,眼睛睁得很大。月光阴惨惨地照着废墟,人人惶恐不安。有人叫:“快看王世充的尸体!”只见他的胸前出现一个大洞,洞逐渐扩大,散发出腐败的气息,不一会儿就有“咝咝”的声音发出,很短的时间内,王世充的尸体化为一摊黄水,除了留在地上的衣服,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样的魔头。人群中又有士兵大叫:“王世充!”废墟的树丛中闪过一张苍白浮肿的面孔,正是活着的王世充,人影一闪而过,瞬息消失。唐军个个都是胆大包天,此刻也害怕起来。李元吉声音有点儿颤抖:“撤军,大家回洛阳去。”

王世充是死是活还是鬼已经成为谜团,军队中到处有他宝库的宝物现身,唐军将领之间相互猜疑,但谁都拿不出真凭实据。罗成的三百铁骑军虽然晚进洛阳,为了避免嫌疑,他们抢劫得比谁都狠,掘地三尺挖宝物。唐军在洛阳抢劫了整整三天,个个变得腰缠万贯,洛阳的天空都高出了一丈。

第四天,唐军把俘获的洛阳将领和一些名声极坏的洛阳文官推出来,一一斩首。单雄信被活捉后,不少西魏将领们都来找秦王求情,秦王根本不允。秦琼悄悄来到表弟的军营,求他为单雄信说情:“表弟,雄信当年多次帮我,你和他也有过兄弟情分,你如今身为燕王,可否再劝劝秦王?”

罗成看着表兄:“翟大哥被杀,单雄信是第一个站到李密一边的。西魏对我来说,已成历史。”

秦琼无语,翟让的死是他心中一块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疤,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份屈辱。正是这种屈辱让他和罗成之间感情减淡。罗成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吧,但是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罗成走到秦王营帐外,他刚要掀开帘子,就听见里面徐世绩的痛哭声:“千岁啊!求求您!末将愿意把以后的功名拿来为雄信赎罪,求千岁不要杀雄信!千岁!世绩在世上就只有雄信这么一个铁血兄弟了!”

秦王的声音镇定而冷酷:“徐将军,大唐对你的褒奖是朝廷的恩典。所有的草莽气都要逐步消灭!你要的是忠于朝廷,而不是和反贼合污!”

罗成正待离开,徐世绩从营帐中冲了出来。他撞了罗成一下,急急离去。秦王看见罗成,笑道:“你不会也是来为单雄信求情的吧?”

罗成也笑道:“有用吗?千岁已经有了主张,小弟再说话,有用吗?”

秦王轻声道:“你不是糊涂人!如果谋刺孤家之人都可宽恕,他们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朝廷的法度、军队的威严何存?投身朝廷,就必须收掉野性!孤家不是小气,只是义气不能超越法度!”

罗成道:“你不担心他们记恨你?”

秦王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是孤家的知己,在孤家看来,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被利益买动的。杀了单雄信后,孤家想犒劳他们女人和田地!哈哈,当然,你已经有清儿了,就不要和孤家争抢啦!”

单雄信被绑在行刑台上,他怒目圆睁,看着周围不少人都是自己西魏时的弟兄们,眼睛里忽地露出一丝鄙夷。徐世绩走出人群,对着单雄信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单雄信冷笑着道:“你不是和老子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吗?”

徐世绩取出一把匕首,猛地从自己大腿上割下一大块肉,他把血淋淋的肉放到盘子里,旁边还有一杯烧酒:“大哥,您吃了这个,就当兄弟到地下陪你了!你的儿子,兄弟会帮你照顾的!”

单雄信见他眼睛深处竟是痛楚,心中明白,大笑起来:“好!吃肉喝酒!老子们当年造反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兄弟!兄弟!翟大哥死的那天,老子就已经没有兄弟了!”

刀斧下,人头落地,风中是一阵阵的血腥气。

洛阳的血迹未干,唐军抢完财宝又开始了分女人的行动。李世民纳了吉吉,还纳了一个隋帝的旧妃子叫朱宝儿的。其余将领也不甘示弱,大郑宫的妃子、宫女、奴婢,稍微有点姿色的都被瓜分一空,连郑国降官的小姐们也没能幸免。

林子昭骑着闪电在洛阳城中倘佯,她被洛阳城的惶恐震惊着。她一直以为唐军应该和强盗有所区别,不料竟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实在忍受不了,就来到罗成的驻地,央求他约束唐军的行为。罗成道:“子昭,你不要这么天真,军队打仗就是为了这一刻,否则谁肯卖命?告诉你,没有杀平民已经算很好的了。”

“我不管,难不成皇上的圣旨你们都敢不听。“子昭道,“我前几日分明看见皇帝有密旨到,要你们约束军队行为,放过伪郑降官的小姐们……”

“子昭!”罗成不悦,“你又偷看我的公文了!”他无奈道:“我去找秦王谈谈,不过这事情估计行不通。别看秦王和齐王面和心不和,遇到利益一致时,两人比双生子还同心同德。”

子昭扮成士兵跟在罗成身后进了秦王驻地,罗成笑对秦王道:“皇上上次的圣旨提到军队的军纪问题,不知道千岁有无考虑整顿洛阳军纪。”

秦王心道:莫非你后悔自己没分到女人,这时候来装圣贤?便道:“这事情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你有清儿了,不许在女人上轧一脚。你的手下可是没吃半点儿亏,孤家在这上面没亏待大家。”

子昭听罗成说话底气不足,心中恼怒,便趁两人谈话之时悄悄溜了过去。刚才进院子时,瞥到有士兵抓了一个女子拖进秦王的后花园,那个女子脸上的煤灰被士兵擦了一大半,露出娇艳的姿容来。子昭解开她的绳索问:“叫什么名字?我救你走吧。”

女子回答:“小女子叫芳芳,多谢侠士相救。”她刚刚脱缚,衣服内滚出一个东西。子昭拉了她要走,她叫道:“侠士稍等,小女子还有东西。”她弯腰拾起那小东西,却是一粒骰子。子昭喝道:“命快没了,还惦记这个。”她拉了芳芳奔出后院,抢了一匹马,把她放到马上:“你还有家人吗?”

“我是洛阳本地人。”芳芳犹豫了一下,“我,我被王世充娶为妾室,如今回家,只怕也躲不过唐军的搜查。”

子昭道:“那如何是好!”这时后面响起吵嚷之声。原来这芳芳颇有艳名,是秦王点名要的女人。发现她不在了,士兵们立即追了出来。子昭大力在马屁股上拍了一记:“快逃!”她心道:看你走不走运了,可怜的女人。

芳芳骑马疯狂逃跑,经过城门时,一个男子骑马向她冲来。男子大手一伸,把她拉到自己马上,“哈哈”笑着用力擦干净她的脸蛋:“美人儿,三爷到处找你,没料到你会在这里。

夺情

芳芳面色一变,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她认命道:“这是哪位大爷?”男子的一只手在她胸前揉搓,发现几粒骰子,不由大笑起来:“美人儿,王世充肯为你在洛阳开赌坊,你跟了三爷,三爷让你把赌坊开到长安!”

芳芳一楞:“您是齐王千岁?”

齐王道:“正是孤家。孤家听说你被二哥的手下抢走,正待夺回来,不料天赐良机,终究让你这个美人儿逃不脱孤家的手心。”

芳芳只得柔声道:“妾身愿意伺候齐王千岁。”

秦王被罗成拉着多说了会儿话,就发现芳芳逃走了。他大为恼怒,吩咐手下:“来人!给孤家把洛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芳芳抓到!”秦王的人马找了良久,有人悄悄报告,芳芳已被齐王所得。秦王大怒,冲到齐王的驻地,喝道:“元吉出来!把芳芳交出来!”

齐王裸着上半身,一边系裤子一边走出房间:“二哥,你来晚了。这娘们我纳了!”

秦王怒视着齐王,齐王也反瞪着他:“怎么着,想和我抢女人?拿杨吉来换!”

秦王震怒:“你敢侮辱吉吉!”

“哈哈,”齐王大笑,“还装呢!谁不知道她是王世充当初送给罗成的礼物……”话音未落,秦王一拳揍得他闭了嘴,他对着房间里喝道:“芳芳你出来!孤家有话对你说!”

齐王冷笑道:“出来吧!看他敢把你怎么样!”

芳芳走出,秦王靠近她耳旁,低声道:“孤家告诉你,你迟早都是孤家的人!”看见芳芳打了个冷颤,秦王仰天长笑而去。

子昭因为罗成不肯出面制止洛阳的浩劫,两人生了场气,彼此几日没有好脸色。这时罗心面上喜滋滋地来找罗成,他悄悄把他拉到一旁:“爷,大郑宫里发现了……”他笑得更加色迷迷的。罗成好奇地问:“发现什么宝贝了?”

“有一辆迷车,天下惟一的一辆,当年杨广留下来的,据说是用来临幸童女的。真他娘的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那种滋味……”

罗成愈加好奇:“什么滋味?”

“您去看看就知道,这几天好多将军都带了女人去试用,连秦王也去玩过了。”

林子昭见两人这么鬼祟,便道:“什么稀罕物,我也要看。”

罗成带着林子昭来到大郑宫,他仔细地观察那辆迷车,“啧啧”惊叹。当年杨广临幸女人,怕对方反抗,就命能工巧匠制造了这辆迷车。女人坐上去,四肢就会被机关固定,不但无法反抗,开动机关还会被拉扯出各种淫荡的姿态,供皇帝享乐。罗成摸着那些机关道:“鲁班再世大概也造不出第二辆了吧,”他抬头对子昭邪邪一笑,“你要不要玩玩?”

林子昭咬牙笑道:“好啊!”她忽然抽出罗成的弯刀,把迷车砍得稀烂:“什么下三滥的东西想出来的,今世绝子绝孙,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投胎代代当畜生!”罗成头一次见她动真气,不敢阻拦她。

消息传到李元吉耳朵里,他大为遗憾:“孤家还没玩过呢,就这么没了。罗成也真是,怎么带只母老虎过去。”

唐军瓜分完女人,秦王、燕王、齐王又一起私分洛阳的良田。每一个将领都分到了大批的土地和房屋。消息传到长安,皇帝的后宫沸腾了。不少妃子都托人递条子到秦王府和齐王府,也想分一杯羹。李渊两个宠妃张妃和尹妃甚至命自己的父亲张尹二公直接去洛阳找李世民,点名要洛阳两座最豪华的庄园。秦王看着张公和尹公,心中生厌,勉强问:“两位来此有何公干?”

张公笑道:“张娘娘看中这里的一座园子,还望秦王千岁行个方便。”秦王问:“什么园子?”

“洛阳城北的秋园和落霞园。”

秦王道:“这两座庄园孤家给了尉迟敬德和秦琼,两位为娘娘重新挑选吧。”

尹公笑:“为娘娘挑选的庄园,自然是洛阳城中最好的园子。不过是千岁的两个手下,千岁让他们搬出来便是。”

秦王大怒:“孤家肱骨的庄园,血战所得,尔等是什么东西,也敢来争抢?滚出去!”

两人被乱棍打出,又恨又气,正在彷徨之余,忽听一阵笑声:“这不是张公和尹公吗?什么时候大驾光临洛阳啊!告诉小王一声,也好来迎接!”

两人抬头见是齐王,十分欢喜,絮絮叨叨把来意说明,齐王“呵呵”一笑:“这等小事,何劳两位烦心,能为张娘娘和尹娘娘效力,真是天大的荣幸!”李元吉暗思,张、尹二妃在父皇面前素来得宠,买通她们两人,少做多少内宫的打点,遂带着二人在洛阳巡视。两人不久就相中两座庄园,其中一座是齐王所得,齐王慷慨相赠。另一座却是燕王手下所得,齐王皱皱眉头,径直来找罗成。

听完齐王所述,罗成笑道:“按理一座园子不算什么,只是已经分给部下,倒教人为难了。我如何开这个口呢?”

齐王道:“燕王怎么着也得帮咱家这个忙,这个功劳不是咱家回报燕王,却是太子哥哥。”

罗成想了想:“不如这样,我的园子不要了,送给两位娘娘。”

齐王不悦:“不过是手下的东西,你老兄开句金口,还怕他不让?”

“不是别的,单为一个信字,不好反悔。让我回头再想想。”

齐王刚走不久,秦王来访。秦王已经知道齐王所为,颇为鄙视,对罗成道:“不过两个臭娘们,也配夺孤家爱将的庄园?孤家不怕得罪她们!你如果让了步,大唐军队颜面何存?”

罗成笑道:“千岁单为这事情来找我?”

秦王想了想:“我听到一些谣言,关于你在洛阳那段时间的谣言。”

罗成截住他的话头:“既知是谣言,千岁胸怀宽广,信它做什么!千岁不来和我争清儿,那才是万幸!”秦王听了心头郁郁,颇觉割舍不下,但是李清的芳心分明系在罗成身上,他暗思:终有一日,我要一亲芳泽。

罗成用了两座庄园和手下调换张公看中的那座园子,张娘娘心意终于满足。齐王遂获得了张、尹二妃的好感,秦王却和二妃从此结下仇怨。

吉吉和李世民住在一起,一日正坐在后花园发楞,丫头悄悄给她送来一个小盒子,说是燕王给她的礼物。“燕王?”吉吉的手颤抖了一下。她拉开盒子,盒子有两层,第一层是张折得很皱的纸条。吉吉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串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丑陋不堪的回忆,名字旁画了一个红色的“杀”,下面没有落款,只有四个字:幸不辱命。吉吉的眼泪盈满了眼眶,她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短短半个月,她把这些伤害过她的人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在他的手心中,他在她的手心中写道:我会为你报仇!

吉吉拉开第二层,里面放着一只毽子,羽毛曾经灿烂,现在早已经失去了颜色。吉吉记起很久很久前的一个下午,阳光特别明媚,她笑盈盈地说:“罗成,你不要忘记了,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你要答应我,永远保护我。”

吉吉把毽子锁进了箱子底层:那个踢毽子的吉吉已经死去了,永远死去了。

独孤之咒

唐军将帅在洛阳的所作所为遭到长安谏官们的弹劾,谏官们列举了他们的八大罪状,包括:一、私分宝藏,二、私分良田,三、抢劫良民,四、凌辱妇女,五、互相残杀,六、擅杀降官,七、拖延行军,八、军中纳女。他们强烈要求皇帝追究秦王、燕王、齐王以及其他将领的罪行。皇帝把谏官们的上书在宫中留了三日,第四日,圣旨下:罗心、史大奈等将领驻留镇江,训练水兵;罗士信、王君廓调往山东驻防。秦王、燕王、齐王与其他所有将领班师回朝。

罗成当初剩下的四百铁骑军,一百名跟随太子收复山东,如今散布在山东各地驻防;留给罗心、史大奈约一百名,在长江沿线负责驻防和训练水师。一百名已经留在洛阳周围驻防,跟随他回长安的只有一百人了。秦王本来希望把自己的大将也多留些在地方上,皇帝坚决不同意。在秦王的再三恳求下,才留下了罗士信与王君廓负责山东防务。

王军班师,虽然已听到朝中的不利传言,将领们却并不担心。他们对那些白面书生一向鄙夷,在他们看来,江山就是老子们打下来的,他们算什么东西。朝廷为平定洛阳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整个长安欢庆十日。将领们纷纷封官,只有秦王、燕王、齐王因治军不严被罚俸一年。这点小小的惩处,等于没有处罚。欢庆之夜,皇帝邀请几个儿子和燕王共同畅游灯会。长安街头,各种彩灯舞动,热闹非凡。忽然街上传来一阵特别的欢腾,皇帝兴致勃勃地道:“你们看看,这是朕命人特制的彩灯,谁能看出其中的奥妙?”

一只奇特的彩灯铺在街面上,由几种特殊的色块组成。李元吉指着一大片红色道:“父王,这个红色是惟一连成一片的,只是为什么东北方是白色?”

罗成一见彩灯形状便默默无语,皇帝看了看他:“这个就要问燕王了。”太子、秦王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其中道理,相视一笑,并不言语。皇帝犀利的目光却不放过罗成,罗成当即单腿跪下:“皇上有命,臣不敢不遵!”

皇帝点点头:“你明白就好。幽州、营州何时易帜?”

罗成额头上滚下一滴汗珠:“臣愿意率领一军,前往征讨幽州、营州。”

皇帝摇摇头:“不,朕不希望打仗。朕这次派你领军前往,只是威慑幽州。朕这么多儿子,你挑一个和你同去吧。”皇帝的话音刚落,太子和秦王脸色都有异。

当夜,罗成被皇帝秘密召进宫中。皇帝温和地对罗成说:“朕知道,你怕忠孝不能两全。朕这次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也许听完这个故事,你就会明白朕的苦心。

“南北朝时期,鲜卑一族中势力最强大的就是独孤氏。独孤氏杀戮甚多,据说有次杀戮时领军的独孤强烧毁了一座神庙,庙中高僧指着独孤强发下一个咒语:只要独孤氏的后代成为帝王,就会代代骨肉相残,直到最后一滴独孤氏的血液流尽。

“这个咒语没有落空,独孤家多年因为争权夺利都发生了骨肉相残的惨事,直到大隋建立。隋文帝本人身上有独孤家的血统,他的皇后又是独孤氏。结果次子杨广害死了长兄杨勇。朕的母亲也是独孤氏,当年世民竭力鼓动朕反隋称帝,朕犹豫不决,非为惧怕暴隋,实为担心独孤之咒。

“朕的儿子个个出色,他们越是出色,朕就越是害怕。现在已经初露端倪。从表面上看,秦王世民屡建战功,应该立他为太子。其实不然。太子建成,文治斐然,大唐自从建国以来,还富于治下百姓。世民和元吉在前线征战,建成保障他们的粮草供应,几多困苦,只有他最明白。故朕立他为太子。

(罗成肃然,知道皇上已经渐渐说到核心。)

“朕不愿意立世民为太子,还有一个原因。世民娶了长孙家的小姐,建成娶了崔家的小姐。长孙家的祖上也有独孤氏的血液,朕不愿意后代中独孤氏的血液越来越浓厚。你也许不知道,当年建成一定要朕代他向你父亲提亲,他爱慕你姐姐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当年朕真的向你父亲提亲,依照他的为人,肯定会答应。关西军团和幽州军团也可就此结盟。但是朕没有答应。

“建成为了这件事一度和朕好长时间不说话。朕没有告诉他原因。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因为你此去幽州招降你父亲,他难免会产生妄念。我明白地告诉你,你姐姐绝对不能嫁给建成,做侧妃也不行!朕知道,她不是你父亲的养女,她是你二娘的亲生女儿。你二娘是杨坚的女儿,你姐姐身上也流着独孤家的血液。

(罗成无语。)

(皇帝的语气更加严厉。)

“你是聪明人。你把铁骑军的将领分散到各地驻防,朕所以赞成,因为他们的确随你征战多年,是大唐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重要的是,朕要天下安定,必须有一批军队不是从属于世民。朕封世民为天策上将,朕也同时封你为大唐兵马元帅。朕信任你,甚至比信任自己的亲生儿子更甚,希望你不负朕的期望。朕不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亲生骨肉相残。

(罗成认真地道:“臣誓死效忠皇上!”)

(皇帝长叹了口气。)

“这次朕要你前去幽州劝降,朕给你的条件并不严苛。朕许你父亲为幽州大总管,管辖东北地区,但夺去他世袭北平王的封号。朕赐他姓李,享受皇族待遇。幽州军队可享受朝廷粮饷,从此免去听调不听宣的特权。你父亲可以直接任免军队将领,但文职官员必须由朝廷委派,幽州从此不会和中原隔绝。所以你父亲必须断了妄自尊大的念头!

(皇帝拍了拍罗成的肩膀。)

“朕给你燕王的封号,只有你才能制止他的妄念。当年你离开幽州投奔翟让,朕就相信你不是图谋天下的野心家。朕相信你一定会劝说你父亲成功易帜!

(罗成汗如雨下:“臣绝对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所以,朕把选择李氏弟子和你同行的权利交给了你。朕知道无论你选择世民还是建成,被选择的一方都将以此为功劳,压倒另一方。朕只是想知道你究竟会选择谁?三天后你给我答案!”

这三天,罗成坐如针毡。表兄秦琼代表秦王来拜访他:“表弟,我们的兄弟都在秦王手下,大家也希望和秦王一起前往幽州拜访姑父!”魏征也代表太子来拜访他:“太子殿下有一份珍藏的礼物,一直想亲手交到罗怀郡主手中。希望燕王给他这个机会。”

三天后,罗成上殿启奏皇帝:“臣罗成此次奉圣命征讨幽州,臣请皇上准许汉王李元昌同臣前往!”殿上的“嗡嗡”声立止。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视着罗成,罗成只管看着皇上。皇帝愕然,他也没有料到罗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准奏!”

汉王年轻的脸上满是惊讶,当他听到父亲说出“准奏”两个字时,一股幸福的感觉充溢胸间:我,李元昌,终于也要出征了!而且是和我最崇拜的燕王同

回家

燕王和汉王带领大军很快到达了幽州和大唐的边界。一路之上,最兴奋的是李元昌这个少年王爷。罗成和他的铁骑军将领们都心事重重。终于要回到幽州了,罗成内心是说不明白道不清楚的感觉。他知道皇上说的震慑幽州的意思,他也明白自己真正要做的是劝降父亲。但他还是第一次觉得率领军队有一种负罪感。幽州当年的布防,哪一个关隘没有自己的心血?临走以前,他几乎弥补了幽州在防守上的所有军事漏洞;他留给姐姐的册子上,写满了对幽州可能遭遇的一切袭击的防范措施。他惟一没有预料到的是,有一天,是自己带军进犯幽州。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父亲,罗成记忆中的父亲还是那个无比威严的男子。他不再是当初那个畏惧父亲鞭子的少年了,他也不再是那个半夜会被噩梦惊醒的少年了。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父亲,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来劝说他接受大唐的条件。

走在路上,一个将领忽地感叹了一声:“心哥这次留在了镇江,要是知道回幽州,他一定是最开心的。”

罗成随口问:“他开心什么?因为见我爹?”

“嘿嘿,”几个人尴尬地一笑,“见老王爷,末将们怕都怕死了,当然不是为这个。心哥一直悄悄喜欢雯儿姑娘,不知道雯儿姑娘有没有嫁人?”

罗成在空中虚扬了一下马鞭:“臭小子,我的人都敢乱想……哎呀!”坐在他前面的子昭用手肘碰了他的胸口一下。罗成和子昭骑在闪电上面,子昭低声道:“成哥哥,我有点儿紧张,突然很害怕回去似的。”

罗成搂紧她的纤腰:“没有人能认出变成金凤凰的小麻雀,你就是李清。”他的手不正经地在子昭身上游动,“老婆,你很快就是我正式的老婆了,咱们在北平举行婚礼好呢?还是在长安举行婚礼好呢?燕王王妃,你喜不喜欢这个头衔?或者兵马大元帅夫人?”

子昭小心地问:“成哥哥,你的爹娘一定要见我的爹娘吗?这样我们才能成亲吗?”

一个铁骑军将领插嘴说:“这是汉人的风俗,罗嗦得要命。爷干脆学突厥算了,马上抢新娘,抢回帐篷睡一晚就算是老婆了。”

罗成喝道:“胡说!我当然要三媒六聘把子昭娶回家。娶燕王王妃怎么能像突厥人一样马虎呢?”

子昭紧张地道:“我有一种感觉,好像做你的小老婆比较容易些,要成为你的正式老婆好像比练成绝世武功还复杂似的。你想,除了过你爹娘这关,皇上呢?皇上会不会出来干预?”

罗成失声笑起来:“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女儿要嫁给我!你那么怕麻烦,干脆做我小老婆好了。”他的头上挨了子昭一个爆栗,子昭睁大眼睛说:“我会比房玄龄的老婆还凶,要是你胆敢有什么其他念头,嘿嘿……”罗成嗅着她秀发的清香,亲了她的后颈一下:“子昭,子昭,小坏蛋,我有时真想把你揉在心里,关上一辈子,看你还怎么和我捣乱?”

一路和子昭调笑着,罗成的心情重新开朗起来:是啊,我为什么把一切看得那么艰难呢?父母也是审时度势之人,总不会真的和我这个不孝的儿子计较。赶快办完这件事,就和子昭完婚。

大军留在唐幽边境,罗成对李元昌道:“汉王,这次来幽州,以劝降为主,你和大军驻留在边境,我先潜入幽州打探情况。”

李元昌颇为紧张:“大哥你不要离开我,万一幽州军队杀出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留五十名铁骑军保护你,他们知道如何应对意外。我带五十人一起回幽州,”他看看姜春,“你想和我一起去北平看看吗?”

姜春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想,我一直想去拜会伯父,一睹他老人家的风采。”

罗成笑笑:“天下的人不是怕他就是恨他,崇拜他的不多。你算是一个了,倒像我小时侯一样。”

当年罗成放给徐竟幽州境内一条水线,罗成离开后,罗怀继续执行了弟弟原来的承诺。水龙帮在幽州的水上交易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在夏国和幽州交战期间,徐竟的船队甚至帮幽州军队运送过大批粮草。这次他们就是利用水龙帮的船队潜入了幽州。进入幽州境内后,罗成很快截获了幽州的军事讯息;让他又吃惊又好笑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幽州的军事讯息传递网络压根没有改变过。幽州还是幽州,似乎没有受到中原震荡的丝毫影响。

他展开那数十张纸条时,发现落款的印记中甚至还有刻有自己名字的印章,他想:父母还是惦记着我这个儿子,连印章都没有减少或者更换。奇怪的是,这些消息表明幽州的军队正在迅速调动,调动的方向不是往唐幽边境,而是北平。或者说,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讯息的含义就是军队正在向北平集结,更可怕的说法是:军队正要包围北平。

罗成立即分派各位铁骑军分赴幽州各军团:“你们去打探清楚领军的将领是谁,他们现在的处境和想法,如果可能的话,就把我的命令传给他们,要他们向我效忠,接受新的任命。千万注意安全!别忘记了,你们代表的是大唐的五十万大军。”

姜春道:“我和元帅一起走吧,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相互也有个照应。”

罗成点点头:“我们两个和清儿一起乘船去北平。”

长安,秦王府。房玄龄带着一个蒙面女子匆匆走进秦王书房。李世民上下打量着这名女子:“你就是杀手小鱼?孤家听说你杀过很多有名的人物。”

女子冷冷地扔下一张长长的名单,李世民一看,大怒:“当年关西军团的几名将领也是你刺杀的?”

房玄龄赶紧解释:“千岁,小鱼姑娘那时侯是宇文家的杀手。”

李世民道:“这次的目标比你以前刺杀的所有人都更可怕,房大人已经告诉你了吧。”

小鱼漠然的眼睛中射出炽热的光芒:“我恨他!无论采用什么手段,我都会杀了他!”

李世民想了想:“他有个弱点,他旁边的女人叫李清,如果你以清儿作为威胁,恐怕事情就好办多了。”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千万别真的伤害清儿,她是孤家要的人。”

看着小鱼走出去的背影,李世民松了口气:“怨毒的女人是最锋利的刀。最好还有一个对某人也很怨毒的女人就好了。

北平

罗成等三人乘坐小船,一路向北平而行,子昭犹豫着说:“成哥哥,我娘亲在南诏,她根本不会回中原了。如果成亲一定要找长辈,我的大哥可不可以?他现在正在幽州。”

罗成惊讶地说:“你大哥在附近,你怎么不早说?我应该拜见他呀。”

“我大哥,”子昭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名声不是太好。不过,你以前见过他的。”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呢?”罗成把她搂在怀里,“名声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子昭的大哥,就像我的大哥一样了。对了,他在幽州做什么?”

“他好像一直在追查我们父亲当年遇害的原因。不知道怎么会追到这里来。”话音刚落,子昭在罗成的手掌上划了几个字:“有人贴在船底。”

罗成一边向姜春做手势,一边哈哈地笑着说:“那查出什么来了吗?我们该帮帮他。”

三人又哈哈地笑着,各自抽出自己的武器。小船哗啦裂开了,河水涌进来,罗成弯刀往水中一劈,激起千重浪花。水中之人发出如芒的暗器,迅速潜入河底。姜春没有防备,芒针正中胳膊,一条胳膊冻成了冰块一般。罗成和子昭忙把他救上岸,子昭急忙给他服下药丸:“冰芒!无机剑派的冰芒!”

罗成着急道:“怎么办?我们买三匹马吧,不要让刺客阻拦了我们回北平的进程。”

子昭想了想:“别担心,我和大哥联系一下,他能解冰芒之毒。事实上,他能解几乎所有的奇毒。”

庄容度过了她人生中最惶恐最寂寞的岁月。罗成离开幽州后,一切都变了。罗成的二娘当年瞒着秦氏王妃,悄悄在外面生的儿子罗纯被北平王接回了王府,成为新的小王爷,幽州的新主人。仿佛罗成的离家出走刺激了罗艺,他十几年的父爱和内疚爆发出来,又全部给了罗纯。这真是莫大的讽刺。本来应该给罗成的慈爱转化成溺爱,溺爱的对象偏偏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罗纯霸占了罗成曾经有过的一切,书房、花园、马匹、权力,甚至他还要得到他的女人。王府内的丫鬟几乎被他淫遍。如果没有王妃,庄容和雯儿根本无法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秦氏王妃曾经搭救过无数奇人异士,不少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一度王妃想把雯儿许配给一个将领,后来她明白地对雯儿说:“如果你今晚嫁过去,半夜就会被罗纯占有。丫头,你还是清清白白留在我身边吧。”

罗纯一直绞尽脑汁想从父亲和姐姐手中夺取兵权。罗艺的精明似乎被父爱蒙蔽了,他像老鹰护雏一样带着这个小儿子出征,帮他建立军功,为他承担一切恶名,提升他在军队中的声望。公开反对罗纯的只有怀郡主和秦氏王妃。罗怀不止一次地质问小弟弟:“你究竟想做什么?庄容是罗成的未婚妻,你怎么能企图染指她?你兵法不好好学,只想接管军队,你知不知道统帅首先要为自己的士兵们负责?”

罗怀英俊的笑容中弥漫着恶毒:“只要是罗成的,我都要。他没有得到的,我也要。”

“罗成是你哥哥,你明不明白?”

“哥哥,”罗纯冷笑起来,“当他以小王爷的身份耀武扬威时,我只能悄悄地见父亲一面,以齐纯的身份出现。凭什么?我们的母亲来自大隋的王室,我们的血统比他更高贵!告诉你,姐姐,正因为庄容是罗成的未婚妻,我才一定要得到她!”

庄容每一次在花园中遇见罗纯,就像看见一匹恶狼在盯着她。她开始夜夜做噩梦,梦中总有一双狼眼。她惟一高兴的就是中原的消息传回来时,她知道罗成又打了胜仗,罗成的军队又到了哪里。她和雯儿日日计算着罗成可能回来的日子,她们俩甚至找了块很长很长的布匹,每一次有罗成的消息传来,就在上面绣上一朵梅花,一朵梅花一寸相思。她俩都没有料到,这匹布上的梅花有一天会绣成花海;她们都没有料到,相思会绣成厚厚叠叠的花海。

夏国灭亡后,幽州的大敌消失了。北平王的警惕之心放松了。这一放松竟生了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北平王的病情时好时坏,绵绵长长难以起身。不少军务都交给了罗纯处理,罗纯好长时间没在王府出现。庄容知道自己不该在北平王生病的时候高兴,可是罗纯没有出现在王府,她终于睡了几个好觉。

她的高兴没几日,北平兵变了。幽州军队在铁骑军将领们的带领下,调头攻打北平。北平守军拼死护城,北平还是城破。人马退回王府,北平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叛军射进书信,给王府十日的时间,放过王妃,要北平王自裁。

庄容惶恐不安地等在王妃房间。罗艺躺在床上,缓缓地问:“究竟多少军团背叛?”

“二十个军团,背叛了十五个。除了怀儿带领的五个军团没来……”王妃悲哀地道:“我要求和他们谈判,派出去的使者已经被杀了。尸体上附了一封信,说既然背叛,就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了。

庄容第一次看见罗艺面带疲色,号称玉面阎罗的他此刻更像个老头子:“他们同意放你一条生路,你带着容儿她们离开北平吧。老夫就在这里等这群叛徒的屠刀。要老夫自裁,再也休想。”

王妃叹了口气:“干脆,我们从暗道离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罗艺固执地摇摇头:“没有纯儿的消息,我绝对不会离开。”

王妃生气道:“罗纯带兵,怎么会带出叛军来?他这时候龟缩到哪里去了?你竟然还糊涂到等他!”她对着旁边的家将使了个眼色。家将一掌砍到罗艺后颈,罗艺登时昏了过去。王妃喝道:“容儿、雯儿,和我一起离开。”

庄容慌张地要收拾东西,王妃扔给她一件仆妇的衣服:“赶快换上,把脸抹黑了。这个时候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性命最要紧。”

三个女人和几名贴身家将抬着罗艺打开地道入口,正待进入,却听地道中传出一阵嘈杂声。

劝降

听到地道内的脚步声,王妃拉着庄容和雯儿后退数步,几名家将抽刀埋伏在地道口旁。脚步声越来越近,庄容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只见地道的盖子被慢慢举高,一个男子从里面探出头来。一个家将举刀砍向他举着盖子的手腕,男子手腕略翻,用盖子把刀锋挡住,并顺势一转,家将的大刀脱手。另外几名刚要扑上去,王妃叫了声:“慢!”她的声音颤抖着,“是成儿吗?”

庄容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地道口,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拉着一名蒙面女子从地道中跃出,又一名高大的男子跟在他们身后也从地道中跃出。最前面的正是罗成。罗成放开女子的手,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母亲:“娘!”眼泪簌簌落下。

王妃激动得反复抚摸儿子的脸颊:“儿子,儿子,娘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罗成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爹!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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