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赶紧擦干眼泪:“事态紧急,咱娘俩以后慢慢叙旧。现在十五个军团背叛,包围了北平府,要你父亲自裁。他固执不肯走,娘命人把他打昏了,正准备从地道逃跑。你来了正好,大家一起走吧。”
罗成跪倒在父亲身旁:“爹!孩儿……孩儿不孝,对不起您老人家。”他抬头问:“娘,他们最晚什么时候杀进王府?”
“只剩半天时间了。”王妃道,“我曾经想和他们谈判,被他们拒绝。为娘的现在都不明白这些人叛变的原因。”
罗成起身,扶住母亲:“娘,我这次回幽州是代表大唐来招降幽州军队的。我们不能逃离王府。父亲在幽州为王几十年,哪一位将领不是他培养出来的,何至于绝情至此,其中必有隐情。孩儿想出去和他们谈谈。”
王妃看着儿子:“成儿,你个头又长高了!这些事情本应该是男人的事情,既然你有信心,我们全部留下来陪你。”
王妃命几名家将把昏迷的北平王抬回房间,她挽着儿子的胳膊走在前面。庄容恍恍忽忽,快步跟上时,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那个和罗成一起出来的男子赶快扶住她:“小姐当心。”庄容脸红了红,忽地想起自己满脸煤灰,偏偏又是这时候见到罗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紧张,又是惶恐。
雯儿心细,她小心翼翼问子昭:“姑娘是小王爷的朋友吧。”
子昭认出雯儿,高兴地说:“雯儿姐姐,你认不出我来了?我是……”她想起罗成的叮嘱,又改了口,“我叫李清,这个是姜春大哥。”
姜春彬彬有礼地向雯儿点头致意,又向庄容点头:“末将姜春,随燕王造访幽州。”
庄容的目光早就凝固在罗成的背影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天啊,天啊,他终于回来了!为什么每一次他的出现都像一阵风一般,热烈,疯狂,强大;他眉宇间的稚气已经荡然无存,他的眉毛更浓密,他的鼻子更英挺,他的眼睛更深邃。他一昂首就让她觉得卑微,他一呼吸就让她感到眩晕。他如同最英俊的天神,总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候降临!他如同最骄傲的太阳,总在她即将枯萎时送来满目光华!他终于回来了!
雯儿在罗成拉着子昭的手跃出地道时,就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她素来机灵,不着痕迹地一手挽住子昭,一手拉拉庄容的衣服:“庄小姐,李姑娘,男人的事情,让男人去操心,我们就到庄小姐房间等消息吧。”她又对姜春微笑:“将军随几名家将到王爷房间去吧,我们不陪您了。”
三个女子来到房间里,庄容和雯儿略略梳洗了一下,庄容问:“他呢?他真的要单独出去吗?”子昭趴在窗口,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形,喃喃自语:“二傻子又要冒险了。看这个架势,稍不注意只怕被射成刺猬。”
庄容这才注意到子昭:“这位姑娘是?”林子昭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出房间,轻身跃上一棵大树。她的大眼睛注视着外面,看见围墙外密密麻麻的军队,暗自为罗成担心。
庄容心中有些酸涩,她觉得子昭像小鸟一般轻灵,自己却沉重得连心似乎都锈蚀了。雯儿悄悄说:“小姐,如今生死关头,不是生小王爷气的时候。男人家,在外面作战这么多年,三妻四妾都不奇怪。您要大度一些。”
王府的家将站在府内的大墙上对着墙外喊话:“我们小王爷回来了,他要和各位将军见个面!”
墙外一片嗡嗡之声,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将领喊道:“什么小王爷?”
王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罗成缓缓从府中走出,他微笑着面对虎视眈眈的军队:“是我!公谨!我——罗成回幽州来看望各位了!”
张公谨等人见是罗成,个个惊讶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罗成大声道:“我回来,代表大唐皇帝来嘉奖各位将军!幽州铁血男儿,为中原镇守边陲多年,本应名彪史册!今日的事情,我知道各位一定有不得已的委屈和苦衷!姓罗的不想问各位的苦衷,我只问一句话:我能为大家做些什么?我能办到的,我全力去做!我不能办到的,我上奏皇上!”
背叛的将领们已经做好了一旦背叛不成功就死拼的准备。罗成的出现让他们十分意外,罗成代表大唐,而不是北平王府也让他们意外。叛将们犹豫起来。罗成看出张公瑾是领头之人,他笑着对张公瑾说:“张大哥,他们都说我离开幽州后,又长高了,您觉得呢?”
张公瑾一楞,看看他的模样:“好像真的长高了。”罗成截住他的话头:“那时您说我不会再长个子,还和我打了个赌,这个赌可是您输了!输了您要罚酒!”
张公瑾默然,猛地大声道:“怎么罚酒!今日你我哪里还有机会喝酒?”
“为什么没有机会!”罗成大喝,“大家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喝一杯酒怕什么!”他转头对府内家将道:“拿陈年的美酒来,今日罗成要和在座的各位兄弟喝一杯!天下没有解不开的仇怨!世间没有冲不淡的寂寞!”
家将捧出一个大酒缸,罗成举起酒缸,注满十六只酒杯,他一挥手,酒杯送到每一个带头的将领手中,罗成恳切地道:“无论发生过什么,对我来说,一杯美酒泯恩仇!干完这杯酒,我再也不是当年北平王府的小王爷!幽州从此没有北平王这个旗号!我,大唐燕王,恳请各位将军继续为大唐效力!”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摔在地下,他热泪盈眶,大声高喊:“我,能为大家做什么?你们告诉我!我要做到什么,我们便能重新成为兄弟?你们告诉我!”
十五把弯刀落地,叛军将领翻身下马,单腿跪下:“末将愿为燕王效力!”十五杯酒同时洒向天空,罗成上前一步,也跪倒:“罗成代父亲向各位赔罪!”一群男人哭了起来,张公谨抱住罗成肩头:“爷,我们该死!我们没有办法啊!
因由
叛军易帜,罗成和众军团将领畅饮了整整一天。醉到七八分时,好几个将领倒在罗成身旁痛哭:“爷,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打仗、打仗,幽州和夏国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歇过。老子们就算是铁打的金刚也厌倦了。您不知道,当初您除掉王伏宝的时候,我们多高兴!”
又一名将领道:“他娘的,打仗没有什么,一个小臭屁孩在你头上耀武扬威,拿大家的性命不当性命,老子想砍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偏偏老王爷护着,珍珠宝贝一般动不。”
罗成问:“什么小臭屁孩?”
“嘿嘿,就是您那个野弟弟罗纯啊!简直比他娘的畜生还不如!谁家的娘们长得周正些,他就要上。这么淫荡的血液,真他娘的不知道从哪里传下来的?”
罗成的酒杯碎了:“混帐!这么混帐的事情,没有人管?”
张公瑾苦笑道:“爷,这话我们只敢和您说。传到老王爷耳朵里,不但不能申冤,倒要掉脑袋!我们不怕死,恨的是死得这般窝囊!”
“爷,给您看看上两个月的军队调令!”一名将领从靴子中掏出一张调令。
罗成一看,大怒:“这是什么东西?按照这么行军调动,不是到突厥去送死吗?”
其他将领纷纷说:“爷说的是,我们也接到相同的东西!”
罗成看完他们的所有调令,神色严峻:“这是北平王府发的?我爹不是已经卧床不起好几个月了吗?”
张公谨道:“军中都在传说老王爷疯了,要军队为他殉葬。兄弟们只好聚在一起商量,可不能为了一个疯子去送死,所以……”
罗成起身:“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将领们把他按到椅子上:“爷,您回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不是您说的吗,一杯美酒泯恩仇!咱们也不在乎事情究竟是谁做的!你们父子相逢,一切都要以和为贵!”
姜春守在罗艺的病床前,默默看着他。他觉得他虽然病着,还是如一只睡去的老虎,仿佛一睁开眼睛,就会射出杀人的虎气。自从罗成带他们去了那个埋葬他祖父的乱坟岗之后,姜春的心就乱了。罗艺的身份据说是将门之后,姜春那天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伪造的,不过是官员常用的一种粉饰。那个乱坟岗,也是姜春的祖父安葬的地方。他怀疑,罗艺就是当年辜负自己母亲的那个男子,或者说,他就是自己的父亲。
子昭悄悄溜进房间,她对姜春做了个“别做声”的动作,然后取了一只奇特的长针,细细检查罗艺喝的药汁、穿的衣服、用的器皿。检查完后,她又取了一些东西,悄没声息地出了房间。姜春暗想:“罗成心细多疑,我比他马虎多了。”忽见庄容在外面向自己招手,便走了出来。今日的庄容比起那天一脸煤灰的俏皮样,多了几分端庄,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喜悦:“将军,您能不能为我讲一讲他的故事,他这么多年的经历,我想听。”
姜春赶紧道:“小姐想听,姜春不敢不从命。”两人来到花园的一个紫藤花架下,姜春为庄容娓娓道来天下传奇。庄容听得如痴如醉,恨不能当初和他相随,纵然是风吹浪打,也是今生无憾。姜春讲着讲着,渐渐把目光移开,只觉面前的女子艳光逼人,让自己这样的俗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庄容忽地叹了口气:“他喜欢那种会骑马飞奔的女子吧?”
姜春觉得她的叹息声才是天底下最迷人的传奇,遂怔怔道:“骑马飞奔是最容易的一件事情,您想学,我可以教你。”话一出口,他暗恨自己愚蠢:她当然是希望罗成教她。姜春啊,姜春,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又莫名奇妙地怨上了罗成:你这小子究竟想让多少女人伤心?他就这么自己忧愁自己欢喜自己烦闷了一阵子,才发现庄容已经不在身旁。
子昭回到自己住的客房,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约她某时某刻在北平城西一个小庙子相见。子昭拿起纸条,嗅到一丝曼佗罗的香味,她想:果然是她来了。她究竟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
子昭装扮成一个敬香的老太婆,拄着拐杖,往城西小庙子而去。小庙早已破落,子昭抖抖嗦嗦在菩萨面前点上一束香烛。突然,一把长剑迅如闪电,从供桌下面刺出,子昭跃上供桌,躲过此剑。于茗剑来如风,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连环追命十九剑,务必要把子昭杀死。子昭手中的供香划出漫天香花,朵朵散开,在于茗剑光中穿过。于茗右手一软,宝剑落地,她倒在地上,冷冷道:“不要脸的女人,又使毒!”
子昭蹲在她面前扮了个鬼脸:“于大小姐,你不用曼佗罗花在前,我这个香花醉也没有用处啊!我求求你,行行好,不要跟踪我们了好不好?”
于茗笑得有些甜美:“害怕了?你抢走成哥哥的时候可没有害怕过!我告诉你,我就要成为你们的附骨之蛆,让你们今生今世无法摆脱我!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或者,”她又笑起来,“杀了他!”
子昭连连拱手:“大慈大悲的菩萨,求求您拯救这位疯狂的女施主吧!”她起身,笑道:“你觉得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才这么肆无忌惮!我警告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成哥哥怜香惜玉,我李清可不会。我找个坏蛋专门做你的附骨之蛆!”她对着她又做了个鬼脸,“怕了吧,哈哈。我走了,懒得和你多耗费时间。”
于茗看着子昭轻快的背影,冷笑道:“吓唬我?本姑娘可不怕!”
背后响起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你怎么知道她是吓唬你?”一条毒蛇慢慢游过来,缠到于茗身上。于茗吓得尖叫起来,一个英俊得如天神般的男子缓缓走近,然后紧紧抱住她,他的手指邪恶地一挑,于茗的衣服落到了地上
父子
罗成回到家中,见父亲已经苏醒,雯儿正在喂他喝粥。罗成接过粥碗,对父亲道:“爹,孩儿来侍奉您吧。”
他悄悄观察父亲,发现他的发间已有零星的白丝,也许是生了一段时间的病,他双颊消瘦得很厉害,眉间的威严却不减。罗成的鼻子酸涩,端粥的手腕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罗艺喝了几口道:“你这小子,笨手笨脚的,算了,让你爹自己喝。看见你回来,病倒好了一大半。”他看看儿子,儿子大了,成熟了,他心中既喜又悲。
“爹,”罗成犹豫着道,“孩儿早该回来侍奉您老人家的。”
“老!”罗艺眉毛竖起来,“我可不觉得自己老。什么时候咱爷俩比比枪法,你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是。”罗成笑道,“孩儿说错话了。要论领军打仗,冲锋陷阵,爹爹威镇东北,孩儿真不是爹爹的对手。天下何处不知幽州大军是铁血军队,常胜之军。”
罗艺哈哈大笑,心情舒畅:“别拍爹的马屁了。单论冲锋陷阵呢,你或许不如爹狠;谈到纵横捭阖的战略,爹的眼光就不如你了。反间计除王伏宝这一招,简直让爹拍案叫绝!”他看儿子神态之间有点迟疑,便道:“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你是我的儿子,难道心里话还对你亲爹隐藏吗?老夫不是不明白事理之辈。”
“爹,孩儿被大唐皇帝封为燕王了。皇上当年曾与爹同朝为官,爹应该熟悉他的。”
罗艺沉吟不语。罗成见他眉头紧锁,也静静等待着。罗艺长叹了口气:“我明白,李渊派你来劝降。”他想了想,又问:“叛军你准备怎么处置?”
罗成恭恭敬敬地跪下:“人非逼到绝路,如何会背叛?若非记挂前情,背叛之人如何肯回头再降?孩儿恳求爹爹看在他们多年来随您血战的功劳上,不要再计较以前的是是非非!”
罗艺沉声道:“想必你已经用大唐的官位笼络他们。否则刀剑一出,怎堪回鞘?”
“是!”罗成诚恳地道,“诚如爹爹所料,若非如此,幽州大乱近在眼前。事态紧急,孩儿擅做主张,求爹爹恕罪!”
罗艺看着儿子,见他的眉眼极像自己年轻时候,只是少了戾气,多了秀雅之相,不禁感叹:“你从小就是有主张之人,爹如何不知道?咱父子俩都是倔脾气,当年你忍了爹多少火气,爹知道为难你了。李渊的念头,我很清楚。如今大唐还没有平定天下,自然要依仗我们罗家。幽州内乱的事情,唐军还不知道吧。”
“请爹放心,消息已经封锁。”
“好,好,他开他的条件,我有我的对策。这事情我会亲自处理,你不用操心这个了。”罗艺见儿子还是跪着,又道:“你起来吧,咱父子俩好容易相见,不要太拘礼,反而失了亲近。”
他一口气喝完粥,对雯儿道:“再端两碗来,我要和儿子一起吃饭。”雯儿笑笑,赶紧回厨房去。
罗成道:“雯儿好像完全没变啊,还是那么漂亮。”
罗艺靠着儿子的肩膀:“留给你呢。对了,你这么多年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了?有没有孩子?我也想抱孙子了。”
罗成脸红了:“孩儿还没成亲呢,就等着爹娘为孩儿主持婚礼。”
罗艺想了想:“我们罗家对不起容儿这孩子,她娘也死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一直代你伺候你娘。你这次回幽州,和她的婚事是该办了。”
罗成见父亲说到这事,面色微变:“爹!”然后又觉难以接着说下去,他觉得说什么都似乎不妥。
罗艺见他的神情,心中明白:“你又有心上人了吧?没关系,堂堂燕王,娶十个八个女人怕什么。容儿心胸可比你娘大度多了,你成亲后马上纳妾,她不会反对的。”
雯儿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悄悄听房间里的对话。只听罗成吞吞吐吐地说:“孩儿,孩儿的想法有点点不一样。孩儿想娶李清,这次已经把她带回家来了。”
罗艺见儿子神色忸怩,拍拍他的肩膀:“爹明白,喜欢什么女人你只管娶,只要你不怕她们吵架闹得你头晕。李清是哪位王爷的女儿?”
“她家很平常的,一般的江湖中人。”
“哦,”罗艺迟疑了一下,“江湖上的女子,爹倒觉得没什么,只怕你母亲不喜欢。不过她的品行还贤淑吧?和容儿可能相处好?”
雯儿在门后紧张得心都在乱跳。罗成心烦地道:“爹,您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想娶清儿为燕王王妃!”
罗艺劈头给了他一巴掌:“混帐!容儿是你从小订下的妻子,别以为做了大唐的燕王老夫就不敢打你!”他对着门口喊,“雯丫头,别站在门口偷听,把鞭子取来!”
雯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和小爷,你们先别折腾这事情。闹出来,让小姐更难堪,何苦来?这事情慢慢商量,还怕没有解决的方法?不过是你让一步,我让一步罢了。”她把罗成往外推:“爷,你但凡有些孝心,怎么会这个时候惹老爷子生气,还不快点出去。
罗艺夺过雯儿放在桌上的粥碗,用力向儿子后背砸过去:“畜生!你把幽州、营州白送给李渊,换顶上的王冠,老夫还没和你算帐!翅膀长硬了,想为所欲为先等老夫咽了气再说!”
雯儿赶紧收拾房间,一边收拾一边道:“老爷,您心情高兴也不用挥鞭子呀,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您这威风可就又大了。”
罗成狼狈地退出来,他想起两日没看到子昭了,便来到她的房间。林子昭神情严肃:“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罗成被父亲一顿臭骂后,有点儿心虚,搂住子昭道:“什么要紧事情,你别认真就是了。”
“这事情很重要,与你父亲有关。”
罗成耳朵根都红了:“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子昭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查的吗?你父亲这个病果然蹊跷。”
“什么蹊跷?”
“他中了毒,这种毒又叫马儿旋,是突厥王宫里的一种特殊的毒药。民间不常见。马儿旋的特点是平时无毒,如果被害之人的亲人用血液搅拌其中,马儿旋就会发作。中原讲究仁义道德,谁会亲自加害亲人呢?所以此毒只有突厥才有。相传当年杨广害死杨坚,用的就是这种毒!”
罗成脸色变得很可怕:“我知道谁干的了!禽兽不如的东西!难怪军队调动得那么奇怪,他一定和突厥勾结了!”
他拉住子昭:“你和我赶快去罗怀那里!我要把他抓回北平。”
子昭被他拉得跌跌撞撞:“别急啊!你还有五十名铁骑军没和你会合呢!”
“幽州易帜,我已经让他们回去通知汉王了,让大军转移到幽州和突厥边境!我早就怀疑里面有猫腻!果然狼子野心!”
两人奔到门口,被王妃叫住,王妃正和庄容站在一起:“成儿,你们去哪里?”罗成一边牵马,一边回答:“娘,我去把罪魁祸首抓回来!你们不用担心,军团将领已经全部归降大唐,北平没有叛乱了!”
见儿子和子昭跳上同一匹马,王妃道:“你们注意安全!”她回头见庄容眼睛中泪光闪烁,安慰她道:“孩子,别怕他负心。娘会为你做主!小妖精,小妖精刚出来就被我认出来了,成儿还是没摆脱她!迷惑我儿子容易,要骗过我,今生休想!
姐弟
罗成和子昭一路驰向罗怀的驻军。罗成问:“我爹这个毒要紧吗?”
子昭笑嘻嘻地道:“他是大老虎,身经百战,什么伤没受过?什么毒没中过?换了别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他还撑得住!你放心,有我大哥在,什么毒解不了?”
“对了,我真想和你大哥见一面!”
子昭刮刮他鼻子:“他说反正认识你,没必要见面。我看他是对你没好感。”
罗成咬住她的手指:“胡说,我最讨人喜欢了!肯定是你编排了我坏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道,“你这两天没在我身边,我就觉得空落落的。以后不准住客房,乖乖给我暖被窝。”
子昭羞红了脸:“你们家的人都盯着呢!我有点儿怕你娘。还有那个庄小姐,她就是你当年从长安抢回来的吗?我看她们不喜欢我。”
罗成安慰她:“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是我娘!”
半路之上,罗成被铁骑军的将领迎住:“爷,汉王的大军已经到附近了,他急着见你呢。”
一行人回到军营,李元昌兴奋地问:“罗大哥,招降工作很顺利啊!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罗成笑笑:“去突厥边境!震慑突厥!”
李元昌吓了一跳:“真的要和突厥打仗吗?”
罗成拍拍他的肩膀:“怕不怕?”
“不怕。和大哥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不怕!”
有士兵来报:“前方有军队拦路!”罗成和李元昌等人走出大营,看到前面是罗字旗的骑兵,为首的是一员英气勃勃的女将。李元昌惊叹:“幽州也会有这样漂亮的女人!女人怎么也能这样威武!”
罗成激动地大声叫喊:“姐姐!我是成儿!”罗怀听见,快马加鞭,瞬间来到罗成身边,她从马背上跃下,扑入罗成怀中:“成儿!你终于回来了!”姐弟相拥,喜不自胜。
李元昌在旁边悄悄拉拉罗成的袖子:“燕王大哥,你也帮孤家介绍介绍。”
罗成擦干眼角的泪水道:“姐!这是大唐汉王李元昌,是今上第五子。千岁,这是我姐姐,罗怀,她率领幽州五个军团,在边境抵御突厥。”
罗怀瞅了李元昌一眼,脑海中飘过那个英俊文雅的身影,竟然刹那失神。李元昌少年心性,竭力鼓动罗怀留在唐军大营以庆祝姐弟团聚。当夜唐军大营点燃了熊熊篝火,罗怀的骑兵个个能歌善舞,军营里到处回响着边疆流传的歌曲。罗成抽出弯刀,走到姐姐面前,仿效突厥的风俗,邀请她共舞。只见姐弟二人,弯刀飞舞,舞姿逍遥。李元昌痴痴地盯着罗怀的身影,他心中似荡漾起万种波澜。在长安多年,他从未见过罗怀这样大方美丽英气不逊于男子的女人,这一见竟不由自主地沉迷下去,少年初恋,落在幽州的月夜。
当夜,罗成和姐姐聊了一晚。罗成说到离开长安前,李建成要自己代他问好时,罗怀叹了口气:“我已经嫁人了。”
罗成惊讶:“爹和娘怎么不曾提起?”
罗怀苦笑一下:“我嫁给了王猛,他们嫌他不是贵族,拒绝承认他,也不准他踏进王府半步。”
“原来你嫁给了猛哥。”罗成想了想,“他是个老实人,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有孩子了吗?”
“已经有一个女儿,今年一岁。二娘帮我们带女儿。她已经为纯弟弟操碎了心,我女儿一出世,她就再也不愿意见到纯弟弟。”
罗成犹豫了一下:“罗纯在你那里吗?”
“他和猛哥在十九军团,那里最靠近突厥。”
罗成心中“咔嚓”了一下:“我这次为了罗纯而来。我怀疑他勾结突厥,陷害幽州军队,导致十五个军团造反!”
罗怀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如果是真的,猛哥就危险了!突厥吉利温都可汗一直对幽州蠢蠢欲动。听闻当年夏国的一个逃将刘黑闼已经到了突厥,他们如果互相勾结欲对幽州不利,猛哥首当其冲!”
罗成当即命人吹号角唤醒全营,全军连夜拔营。罗成不敢相信地问罗怀:“罗纯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他放着现成的幽州小王爷不做,倒去勾结突厥?”
罗怀急得连连抽动马鞭:“你不明白。父亲宠爱是宠爱他,但因为母亲和我的反对,军权一直没有交给他。他坏事做了不少,军队中好多人恨他恨得要命。他一心想掌权,又想除掉军队中不听他话的将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罗成还是不明白:“可是突厥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罗怀冷笑道:“他一直以大隋王室自居,突厥的太后不是大隋义成公主吗?罗纯有次和突厥谈判,大概就是那次和突厥搭上了关系。”她咬牙道,“他要是真的背叛了幽州,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快乐
雯儿早就发现一个神秘的男子在帮老王爷疗毒,她没有言语。这个男子的手法很高明,他总是半夜出现,用一种奇特的虫子,从王爷的脚心慢慢吸出毒血。那天吸出的血液从绿色变成红色,雯儿轻声问:“他好了吧。”
男子的眼睛很大很明亮,这样的眼睛本不该长在男人的脸上,这会让他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男子走到花园中,每次他都这样消失在花园的花草中,雯儿简直以为他是一只花精。这次他在月光下回头:“你快乐吗?”他的声音有种特殊的醇厚,“你快乐吗?”他又问了一次。
雯儿迷惑了:“这么多年来,各种各样的人问过我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从来没人问过我快不快乐。我只是个丫头,快乐或者不快乐都不会有人在乎。”
男子的眼睛有丝温柔:“我在乎。在我看来,你比任何公主都可爱。”
“你是人呢?还是仙?”
男子忽地抱起雯儿,飞跃出去。他的脚步如风,黑发在风中飞扬,月光下如月神般神秘。雯儿想尖叫,她只发出一声,就听见耳边温柔的声音:“你感觉到我怀抱的温暖了吗?只有人才有温暖。”雯儿的手本来紧紧拉着他的衣襟,闻言渐渐松弛开来。丛林中无数萤火虫在飞舞,雯儿摊开手心,一只萤火虫跳跃到她的手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在月光中诡异地蔓延着。男子的呼吸如热浪卷过她的身体:“世间的一切事物,我只关心你快不快乐。”
雯儿早晨躺在自己的床上时,她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开始了新的呼吸。那个神秘的男子,只用了一句话,就颠覆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思维和想法。以前她的心中只有王妃,只有王爷,只有小王爷,他们快乐,她就开心;他们难过,她就揪心。倦意袭上,她喃喃道:“认识了你,我很快乐。”
林子杰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的手下五毒教护法冷剑向他汇报:“教主,于茗逃走了。她杀了两个看守她的人,要不要属下把她抓回来?”
林子杰神情很开心:“由她去。汉人女子最在乎贞操,本教主睡了她几晚上,放她生还,她早就痛不欲生了。让她回去向无机剑派那些老东西哭诉,于云水肯定第一个被气死!”
冷剑道:“那些老东西也很厉害,他们真的来找五毒教的麻烦……”
“我早已经带人去过天山,无机剑门下五十个弟子,外围五百名弟子,我已经全部杀了。来到幽州,就是和他们决一死战。”
“教主,我们在江湖上除掉那么多仇敌,无机剑派早就觉察。他们现在在突厥和幽州边境,据说是突厥的太后邀请他们的。”
“突厥太后?”林子杰冷笑道,“老太太恨无机剑恨得发狂。这次大概是想大家彻底了断吧。也好,当年谁造的孽,谁围攻的林府,罪魁祸首终要现身。对了,子逸的事情,办好了吗?”
“属下派人终于见到小姐,告诉了她当年的事实,黄飘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只是在那个袭击之夜,浑水摸鱼抢走了夫人。当时夫人已经怀了子逸小姐了。不过,小姐的反应很奇怪。”
“怎么奇怪?她不相信?”
“她说谁养大了她,她就当谁是她父亲。她对身世问题一点儿都不在乎。属下的手下说,小姐正准备到中原来游历,她的兴致很高,在兴高采烈地准备行囊。”
林子杰叹了口气:“黄飘不会放她单独出来的。”
“小姐说她只要想到什么地方,就没人能拦住她。属下,属下总觉得小姐一到中原只怕要惹大祸。”
“像当年我娘第一次到中原的情形吧。”林子杰苦笑道,“她大概没打算易容,就这样穿着南诏暴露的袍子,大大方方在街上游荡?你派二十人去跟踪她,暗中保护她。”
“遵令!”
林子杰见手下离去,想起雯儿银铃般的笑声,刚刚聚集的仇恨又消散了。他不由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又在为伺候那群很无聊的贵族动脑筋呢?还是在装成很识大体的样子劝慰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姐?或者拿起一只永远绣不完的荷包为罗成那种笨蛋绣花?还是站在花园的露水中,采集一朵朵鲜花,插进透明的琉璃杯中……
突袭
唐军大队伍来到边关,十九军团按照以前的调令已经前移,深入到突厥腹地。罗怀命人点燃军中狼烟,看着烟雾如黑龙般卷上半空,罗怀心情十分沉重:“不知道猛哥看到狼烟能否拔队回来!”
天气转眼巨变,乌云遮天蔽日,罗成看看天空:“糟糕!草原风暴来了!”军队纷纷加固营帐。不待营帐加固好,狂风已起,骤雨突降,狼烟在暴雨中熄灭。罗怀急得跃上坐骑,就要冲向雨中。罗成一把抓住她的袍带:“你疯了!这样的天气冲出去,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沼泽,连人带马被吞噬!”罗怀挥拳就向罗成打过去,罗成顺势抱住姐姐:“我绝不允许你做傻事!”他右手一敲,罗怀在他怀中晕了过去。罗成叫过子昭:“你别在那里傻站着,帮我看着她。”
子昭接过罗怀,见她的头发已经被暴雨淋湿,昏迷中眉间十分憔悴,便小心用遮雨布遮住她的身子。罗成冲到雨中,看看天空,又命令:“骑兵营准备战鼓,全军擂鼓!”在狂风暴雨中,唐军擂响战鼓,鼓声与雷声交和,声震大漠。罗成默默祈祷:但愿王猛的军队能听到战鼓的呼唤!
雨声风声渐小,军队前面嘈杂起来,士兵来报:“燕王!军队回来了!”
罗怀已经被鼓声震醒,她从子昭怀中挣扎起来,冲到前面:“猛哥呢!猛哥回来了吗?”
十九军团的骑兵个个身上带血,衣袍破烂。为首的是薛万彻,他跳下马来,向罗怀禀报:“郡主,我们军团按照调令前行,军行半路,听到这边的鼓点,王将军坚决要回营,被纯爷阻拦。王将军和纯爷他们发生争吵,双方动了拳头。后来战鼓声越来越响,王将军拔营归来,半路就遭到突厥的前后夹击!末将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不料……”
罗成喝道:“不料什么!说清楚点儿!”
薛万彻当即单腿跪下:“爷!您回来了!纯爷在混战中失踪,王将军又带了一百人杀回去寻他,命末将等先回大营!”
罗成和罗怀同时上马,罗成把子昭也拉到自己马上,大声道:“骑兵营,整装,立即出发!”六千骑兵跟随罗成一起杀向草原。骑兵到达十九军团被狙击的地方,只见遍地死马死尸,鲜血混合着泥水,一片阴暗的红色。
罗怀听到一声呻吟,她急忙策马过来,见是一个幽州骑兵,断了腿倒在地上,面色灰白,濒临死亡。罗怀低头,痛苦地问:“王将军在哪里?你知道吗?”士兵的手指勉强向西方一指,便咽了气。罗成和罗怀策马奔向西方,没走十来步,就发现了王猛的尸体。他的手中紧紧握着弯刀,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临死前还不相信所发生的一切。罗怀眼前一黑,登时失去了知觉。
罗成命人把罗怀送回边关,他俯身到王猛身旁,仔细检查他的伤口。他的眼睛里喷射出怒火:“又是背后一刀!为什么!总是最信任的人给你最恶毒的一刀!为什么!人世间总有这种最丑恶的事情发生!”
子昭抱住他的肩头:“成哥哥!”罗成紧紧抱住子昭:“我一定要抓回罗纯,无论他藏到地底,还是藏进突厥的王宫!你和我一起去吗?”
子昭轻声道:“你我总是生死相随!”
罗成点点头,他转身命令六千骑兵回大营,按照事先布置的阵型向突厥推进。罗成把指挥军队调动的指令交给自己的铁骑军将领:“你们带回去,按照指令行动!把汉王留在边关,专门派侍卫保护。罗怀苏醒后,不准她动用军队。她如果擅动,我惟你们是问!”
铁骑军将领问:“爷,你们这样孤身深入突厥,太危险了。”
罗成轻蔑道:“突厥以为我不会行此险着,罗纯便会大摇大摆出现在突厥的营帐!我偏偏要向虎山行,非把罗纯擒回幽州不可!你们在边关为死难的将士举行葬礼,只传出风声说我卧床不起。”
他和子昭换了装束,径直向突厥大营的方向奔去。
突厥军队突袭成功,军营里打听到幽州军队和唐军都屯集在边关,为阵亡之人举行丧礼。突厥全军放松了警惕,军营中处处欢歌。罗纯出卖了幽州,心情并不太好。当初突厥太后亲口许诺他,只要除掉那些妨碍突厥之人,就会扶持他为幽州的新主人。不料十五个军团没上当,反被罗成说服归降大唐,而十九军团被突厥截杀,他自己纵然有功劳,比起事先预料的也已经少了很多。罗纯暗想:早知道突厥对付不了罗成,自己何苦背叛幽州呢?罗成,罗成,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
他正在军营中闷闷不乐地低头走路,忽地撞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高大突厥将军。将军用突厥语骂道:“小兔崽子,你瞎眼了!没看见本将军在前面!”
罗纯恼怒,挥拳揍过去:“小爷揍你又如何!”
将军道:“好好好!有本事咱们到营外单挑!”旁边也有突厥士兵在起哄,罗纯挂不下脸面,便随突厥将军走到军营外面。一个突厥士兵兴致勃勃地道:“两位爷,决斗找远一点儿的地方,不然上面会怪罪的。”
突厥将军捉住罗纯的手腕:“随我来!”罗纯刚想挣脱,对方手如铁箍。他大惊失色,来不及说一个字,眼前一黑,昏了过
家仇
罗纯醒来,只觉头痛欲裂,转动头颈,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旁边一匹白马正在悠闲地吃草。他正要爬起来,手脚一时动弹不得,只听有人道:“醒了?”他认出旁边的一男一女,男的正是罗成,面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眼珠子转了又转,努力堆上笑容:“哥!”
“砰!”他脸上挨了一拳,半边脸肿了起来。罗纯痛得眼泪掉下来,他忍痛问:“哥,您把我从突厥救出来了?”
“砰!”他另一半脸也肿起来。罗成冷冷道:“我平生最恨别人在我面前说假话,你有本事继续撒谎,看你回到幽州的时候身上可有一根骨头是完整的!”
“我错了!哥!我是被突厥欺骗!突厥太后说幽州与其俯首大唐,不如归顺突厥,她保证扶持罗家为东北之尊!”
罗成又给他一拳:“突厥兵根本不是幽州军团的对手,你会相信这种话?是你自己想做幽州之王吧!”
“是,是我自己想做幽州之王。突厥给我看了当年唐王李渊向突厥称臣的文书,签署之人是刘文静,内容是李渊自认突厥之子,甚至把长安都卖给了突厥以换取突厥的支持!”
罗成想了想:“这是唐初立之时,避免树敌的权宜之计!刘文静因此被杀,你可知道?”他看看罗纯肿胀的脑袋,心中一阵厌恶,“爹中的毒呢?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冤枉啊……”罗成一拳打得他口角鲜血直流,罗纯挣扎着说,“突厥给我这个药的时候,我找了好多人试用,人人都没事,我才给爹服用的。他也只是暂时起不了床,并无性命大碍!”
罗成还要挥拳,被子昭挡住:“别打了,也许他真的不知道马儿旋的特点。”
罗纯口齿不清地道:“多谢姐姐!姐姐真美丽!”
罗成一巴掌向他扇过去:“我的女人,再多看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他想起王猛,悲愤无比,“猛哥背后一刀是谁下的手!”
罗纯放声大哭:“我在突厥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在军团里了。发生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哥,王猛怎么啦?”
“他不知道你是叛徒,为了救你,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死了!”
罗纯浑身发抖:“姐,姐一定很伤心!”他眼睛睁大,“难道你认为是我干的?爹啊,爹啊,儿子没做这种事情!哥,你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罗成一把拎起他,对子昭道:“我们赶快赶路,突厥一旦发现他失踪,必定会追出来的。”两人上马,把罗纯绑在马后,罗成冷笑道:“我这个人最是多疑,你不要动什么手脚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我的弯刀砍的人头很多,也不嫌多你一个。”
马匹跑出去不远,就见身后尘埃滚滚,罗成对子昭道:“他们距离我们大概只有十里路了,我们要马上换路线。你带的草鼠呢?”子昭从袋中取出几只硕大的灰鼠,她扔出去,那几只灰鼠就开始拼命咬噬草叶,把马蹄印搅乱。闪电转了方向,斜冲出去。
闪电奔到一片小树林处,罗纯在马上哀叫:“哥!我好渴啊,能不能喝点儿水?”
罗成对子昭道:“要不先歇歇,估计他们一时追不上。”
子昭眉头紧锁,她反手握住罗成的右手,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罗成面色肃然,渐渐把手放到腰间的弯刀柄上。
三人一马静立树林边,忽地天空中飞舞起漫天树叶,叶如飞刀,直扑向三人。罗成弯刀舞动,连劈十二刀,叶风顿止。半空中有人长啸:“好刀法!破了老夫的叶阵!”
罗成大惊:“师傅!”
树林中走出六人,正好是无机剑五大高手和于茗。于茗面色苍白,神情凄厉,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子昭,恨不能把她断成十七八块。于云水手中宝剑犹如毒龙,直取林子昭。罗成拨马,弯刀连挡她三十六剑,于云水退回树林:“你真的要护住这个小妖精?那先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罗成莫名其妙:“师妹与我何干!”
“你夺了她的贞操,岂能撒手而去!”
罗成不敢相信地看着于茗:“师妹,你怎么会这么说!”
于茗冷冷道:“你做的事情,敢不承认!娘,他身边这个女人本名不是李清,她就是那个南诏妖女的女儿,叫林子昭!而且他们林家还杀了我们无机剑派所有留在天山的弟子,女儿亲耳听见的!”
吕越长袖一拂,林子昭笛子被她的长袖缠住,她手腕变换,长袖带起凌厉风声。林子昭的面具被罡风震动,碎成数片,露出绝代风采。吕越点点头:“果然是你这小丫头。当年无机剑漏网之鱼!”她美丽的面容上是狰狞的表情:“罗成,此事与你无关。你娶了茗儿,之前的罪恶一笔勾销。惟独林家的妖精,今日必死!”
林子昭猛地回忆起童年的一切,那些追杀她和祖母的杀手,凄厉场景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她眼泪涌了出来:“原来是你们!凶手就是你们!”她指着唐云凤等人,“你们的胳膊就是在那夜被我爹爹砍断的吧!你的面容就是在那夜被划破的吧!”她轻蔑地看着吕越:“你呢?你为什么完好无损?莫非我爹爹手下容情放过你,你却没有放过他!连他的幼女和母亲都不肯放过
她回头对罗成道:“成哥哥,今日的事情是我的私事!我会自己解决!你们先走吧!
生死
罗成微微一笑,亲吻子昭的鬓角一下:“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夫妻总是同生共死!”子昭还要说什么,罗成已经把弯刀递给她,他的手中紧握长枪,骑在马上,有一种裨睨天下的豪情:“罗家枪杀遍天下无敌手,各位师尊既然已经失去人伦常性,大家就决一生死!”
这一战,让无机剑各人很久都无法忘却。以前他们的噩梦中只有那个袭击林府的雨夜,现在他们的噩梦中多了一柄如长龙般的银枪。整个树林如遭飓风席卷,到处是断枝残根。罗成的银枪和子昭的弯刀合为一条蛟龙,龙腾九天,无机剑派合五大高手之力,仍然无法击破他们的龙拳幻化之阵。双方僵持不下,内力耗尽,从上午战到中午,已如油干灯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