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中的夜摩又出现精神失控的现象,与那日一样语无伦次起来,所幸的是现在的他身负重伤,身体处於崩溃的状态,连说话都渐渐费力起来。
白清倩感觉得到夜摩的生命力正随他的声音慢慢消散,心下黯然道:“谢谢你。”
除了这三个字以外,白清清再不知该说什麽。不管怎样,自己都会活下去的,因洛up果自己死了,五月一定很难受的。
“咳!”墨风间禁不住咳嗽,感觉到受天魔气培育後的黑缚丝的威力,刚才全身真气几乎一下使出,体内空虚,本以为经过三道刀气的阻挡,对方的墨缚丝威力将大减,通过刚才的交手,发现黑缚丝似乎也不是以劲力见长,只是入体後极为难缠,且毒性剧烈。
自己在大沼泽长大,对毒性有极强的抗力,所以打定主意,拼著受伤也要达成目的,现在看来却是错得相当厉害。
可惜墨风间不知道的是,黑缚丝自与天魔气结合後,单论破坏力也许还比不上无双所修习的更高层次的天魔气,但走的却是另一路子,说到阴损难缠,邪异诡秘却是纯粹的天魔功也无法相比的,只是两种功法结合後的反噬之力亦更加强大,连夜摩也禁受不起。
只是因为白清倩遇险,夜摩情急之下才将前次走火入魔之险抛之脑後,不顾一切的使出,才能及时的替白清倩挡下攻击。
黑缚丝在体内四处蔓延开来,每经一处就对附近的经脉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更麻烦的是那毒性在墨风间毫无防备之下沿经循脉深入骨髓。
当日白清倩中了一记,幸有五月的水德真气立即替她护住经脉,又有同宗高手合力压毒方能镇住,但仍要飞凌出手才能化解掉。
墨风间心下一阵惨然,如果是有防备的中招,以自己之能尚有生机,中招时却几乎所有真气尽出攻敌,经脉空空如也,自身防御降到最低点,混杂著黑缚丝的天魔气几乎是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攻入体内。
对方的每一股气机都是由一道黑缚丝与一道天魔气相互缠绕构成的,进入经脉後,黑缚丝就像是有吸盘的吸血虫般,沿著经脉对自己的精血进行吸蚀;而天魔气却由一点爆发开来,那强横的死灭之力就像是在自己体内塞入了一个不断膨胀的物体,直欲破体而出。
最可怕的是,一般的功法,甚至是原始的天魔气破入体内後,其绵绵不断的力量来源应该是来自敌方,一旦被自己的气机隔断之後,就会越来越弱,被自身的气机慢慢化解。
夜摩这种与黑缚丝功法结合变异後产生的天魔气却是阴损到了极点,明明已经失去力量的来源,天魔气却似能自动增殖似的不断壮大,虽然远远比不上无双那种霸道无匹的力量,但在墨风间目前体内大乱,脉气枯涸的情况下,只能任对手的异气四处肆虐,再无法凝气进行有效的抵抗。
“杀不了奶,命也。”墨风间终於放弃了抵抗,黑缚丝开始向心脉蔓延,同时终於明白了天魔气能不断增殖的原因,正是那黑缚丝将吸自自己体内的精血转化壮大了天魔气。
可以想见,如果任此发展下去,最後是自己被吸蚀成一具乾尸,且被天魔气破体爆成微尘。以敌人的力量来伤害敌人,这夜摩的功法果然是阴损到了极点,实在有伤天和。
白清倩摇头道:“至今为止,我仍是不明白,你为什麽一心要杀我?甚至和夜摩同归於尽都在所不惜。”
“奶不必明白,如果有选择,其实我并不想伤害奶。但是如果因为奶而让我所爱的人一世都不开心,那麽我只有选择让奶从这个世上消失掉。”
只可惜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仍是没有成功,不过,总算可以对她,对自己有个交待了吧?
“啊?!”听到墨风间的话,白清倩无端的生出一阵惧意,到底是什麽人与自己有这种深仇大恨,当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
黑缚丝终於攻入心脉,一阵绞痛感传来,墨风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连吸气都是那麽困难,那破坏力已经摧毁了他的整个身体结构,毒性更是令他连最後的意识都快要失去。
肌体已经麻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日光照在脸上都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墨风间脑中最後浮现她皱眉轻思和抿嘴浅笑的样子,不由痴了。
“下辈子,我一定要比他早一步认识奶!”喉结蠕动,旁边两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只见他伸出手来,面对旭日仰面倒下,身体如碎裂风化後的岩石般脆裂。
“他到底比我先死,哈哈。”夜摩大笑,只是那笑声在得意和幸灾乐祸之馀,仍掩不住对死的惧怕和对生的渴望。
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墨风间,将他苦苦修练的功法破得一乾二净,这次夜摩虽然被魔功反噬,但正受散功之苦,随著体内魔气的慢慢消失,意识反而慢慢清醒起来。
出於惯性的思考,能亲眼目睹仇敌先离开这个世界,纵然是在垂死的边缘,夜摩仍是不能克制的感到开心。
可惜这种感觉未能持久,一阵比以前所有阵痛加起来还要剧烈的感觉传来,全身每一处如被万针同刺,连最後一分真气都丧失殆尽,意识顿变模糊,眼前呈现一片空白,连白清倩在那里都看不到了。
那麽下一个应该就是自己了吧?
夜摩努力的维持著像已经绷紧之弦的意识,每说一个字都像走在万丈高空中的绳索上,艰难的吐音道:“清儿,我可以称呼你清儿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朋友。”白清倩眼眶盈泪,这个人以前纵有千般恶,这一刻却的确是自己的朋友。
可惜的是对方已经听不到她的回答,遗憾的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睁大著死鱼似的双眼,瞳孔中映著一个女子正低头悲泣的凄美身影,似乎仍渴望著知道那其实永远都不可能听得到的答案。
“清儿,发生了什麽事?”五月惊讶无比的声音响起。
白清倩向後望去,五月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白清倩无力的偎依在五月怀中,软弱的道:“你差点就看不到你的清儿了,他们全死了!”
五月抱著瘫软在自己怀里的白清倩,那柔软而炽热的胴体在轻轻的颤抖著。
当五月看清死去的两人时,不由浑身一震,脑中生出无数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