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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破屋之中邪祟害人,恍惚之间又要遇险

作者:大狮 当前章节: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0:02

上文书说道三庭子想要结果马猴子性命,可还没等下攮子,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拔腿就跑。

他在前面没头没脑的连跑带咋呼,哪曾想后面追上个黑影,他跑的快,那条黑影跑的也不慢,不一会就追上他了,而后用力往上一扑,将三庭子扑了个大趴虎,下巴上的肉皮愣是磕破一大块。

三庭子大叫一声:“我完了!”

他本以为自己没命了,哪成想那黑影说了句:“我让你小子跑!”

呀,邪祟说人话了,还粗气粗气,听声音起码是条四十岁开外的壮汉。

那黑影说完「我让你小子跑」几个字之后,将腿压在三庭子身上,而后用力将他双臂往后掰,反关节让人痛苦难忍,三庭子此时不光怕了,还疼的,疼的他嗷嗷乱叫。

双臂被掰到一块之后,黑影拿出一条麻绳几下就给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呀,邪祟不但会说人话,还会掰人胳膊,还会拿绳子拴人,手法老练,干净利落,这不像是邪祟,倒像是衙门里的差官捕快。

黑影将三庭子捆结实后,自己站起身后,抬脚朝着趴地上乱嚎的三庭子狠踹一脚,这一脚险些没把三庭子踹的背过气去。

有人听到外面乱咋呼而出来看热闹,这时候有人说了句:“听着咋咋呼呼,还以为是臭要饭的争食儿呢,原来是八爷办案子呢。八爷威风,您老今个儿逮了个撬门拧锁的,还是调戏良家的?”

“对啊,你小子究竟干了嘛坏事?”

说完话,这位看客口中的八爷朝着三庭子又是一脚。

三庭子被先前那一脚踹的差点背过气去,光剩张嘴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一脚倒是把他气儿给踹顺了。

就听他大口「哎呦」一声,接着叫喊道:“我嘛坏事儿也没干,良民一个。你们错抓了好人了!”

三庭子这会子反倒不害怕了,他知道扑倒自己的不是邪祟,要是邪祟早就把他给生啃活嚼了,根本不会踹他两脚。再者过来围观的看客喊他八爷,能有称呼的一定是人。

“好哇,你小子还嘴硬,让我瞧瞧你长嘛模样,敢在你家八爷地面上混事由,你也没问问八爷我答不答应。”

那位八爷说着话一把将趴在地上的三庭子拎了起来,可见此人力气不小。把三庭子翻了个儿,你瞧我,我瞧你。

“张八爷,真是你啊?”

“吆嗨,这不陈家沟子的三庭子吗?”

得,两人认识。

这个黑影正是天津县衙门的老架张八爷,当年去钱串子家里抓人面狐就是他带的头。

今晚上偏赶上他值班,挎着腰刀满世界转悠,正愁没事发生。

结果从胡同里跑出个连跑带咋呼的人影,张八爷最爱抓这种人,逮住之后不但可以打便宜人,还能从他们身上刮点油水。

平时逮住撬门拧锁的小偷小摸,张八爷管保先是一通好收拾,他自称这叫「疏皮子」,目的是为了逼偷了东西的小子把偷来的好东西孝敬他。

若是有孝敬,他便装模作样拿绳子一捆往衙门拖,到了僻静处,绳子解开把人放走,这便宜赚的多痛快。

可要是被戴着的小子就是个欺负良家「划洋火」的臭狗食,穷地叮当响,一个老钱都没有,那就等着倒霉吧,张八爷能把人收拾熟了。

在那不人揍的年月,衙门当差的有几个好东西。换言之,好东西也干不了这缺德差事啊。

张八爷吃公门饭已经二十多年了,可谓老油子了,比滑头还要滑三分。

不过这人也有个值得夸赞的地方,尽管人滑手黑还爱打人,但有时候也挺正义,谁要挨了欺负去找张八爷,他一准为你做主。

瞧见那些不遵法纪的恶徒,他往往指着鼻子呵斥他们,训斥他们不往人道上走,偏往畜生道上靠。

有他巡街,地面倒也太平,因为都怕他。为嘛怕他?还不是因为他自幼练武,拳脚棍棒样样精通,还会摔跤。

说话在十几年前,有七八个被他逮过的小子不服气,趁他当值的时候在街口埋伏他,结果七八个小伙楞不是他对手,让他揍得腿断胳膊折。

自此之后,歪毛淘气嘎杂子,小偷小摸臭狗食,只要混街面的,瞧见他一准躲着走,生怕八爷一记老拳打面门上。

张八爷名气挺大,天津卫起码有半城的人认得他。三庭子也不例外,张八爷有时候想吃海鲜了,顺道往陈家沟子鱼锅伙拿几条大黄花,伙计们专检大条的给他,生怕给小鱼惹八爷不开心。

这就叫光棍难斗势力,混混的天敌就是差官,不服也没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张八爷也认得三庭子,不过他向来就看不起混混,认为他们都是渣滓、是臭狗食,认识归认识,该揍还要揍,该审还要审。

“三庭子,你小子不在鱼锅伙待着到处瞎跑嘛?别是白天当混混,晚上当臭贼吧?”

“八爷,我是混混不假,可不是臭贼,撬门拧锁、掏口袋、顺钱袋对我来说跟踹寡妇门、刨绝户坟一样缺德,这倒霉勾当我才不稀得去干。”

“不是臭贼你跑嘛?对啊,也没瞅见有人在后面追你啊。你说实话,你究竟为嘛要跑?说了实话,八爷饶了你;不说实话,八爷拆了你。”

张八爷这么一问,三庭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一张脸上满是惊恐,慌慌张张朝四外乱看,除了看热闹的,就是张八爷了。

“八爷,八爷,您可要救救我,我现如今不信旁人,就信您老。”

“救你,为嘛事儿要救你。哦,你小子一定是杀了人,怕人家哥们兄弟来寻仇吧。说吧,把谁宰了?”

在张八爷眼中,混混干得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勾当,杀人对他们来说不叫事儿,光是经他着手办理的混混杀人案就起码不下十宗,因此他断定三庭子是杀了人。

“八爷,我没杀人,真没杀人。我没杀人,可我看见死人了。我害怕,所以跑。”

“新鲜啊,混混怕死人?这可是天底下少有的奇闻。大伙给评评理,混混怕死人,这有比这更不让人信的事儿吗?”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信。

“八爷,各位老少爷们儿,我真没说瞎话。您其中有几位也认得我,我三庭子是个嘛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我是个耍胳膊根儿的不假,可我不是谎话精。”

张八爷一咂摸滋味,瞧这样儿三庭子没说瞎话。于是问他在哪看到死人,人是怎么死的?

三庭子现如今只能实话实话,不说实话等挨踹呢。

“八爷,我说出来可别吓着您老。”

“放屁,有嘛事儿还能吓着八爷,能吓着八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我瞅见邪祟吃人了!”

“嘛玩意儿,邪祟吃人?”

“没错,邪祟吃人,您老千万别不信,我说的是真事儿。”

张八爷信,他绝对信,钱宅和郭宅两家的事儿让他不得不信。

“在哪吃的,吃的谁?”

“我就知道在个破屋里,吃的是余二爷的心腹军师马猴子。”

“马猴子死了,让邪祟吃了?”

“没错,就是马猴子,怎么被吃的?”

“他、他,怎么吃的我没瞧见。”

张八爷朝着他肩头又踹了一脚,怒气冲冲道:“混蛋,你刚不说马猴子让邪祟吃了吗,这会子又说没瞧见,你拿我找乐了呢?”

“不是,八爷您别起火。怨我没说明白,我就瞅着邪祟啃他脖子,至于啃成嘛样儿我没瞧见,吓跑了,没敢看。”

他说的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八爷抓着他肩头,把他提起来,绳子没给他松开,怕他跑了。

让他在前面带路,张八爷抓着一端绳子头跟在他身后,看热闹的跟在张八爷身后,就跟一条长龙赛的。

有热闹看,不看就算吃亏,热闹要是好看,让邪祟吃了也值。

三庭子带着大伙进了马猴子遇害的那条胡同,快到院门时,三庭子站住不敢走了。他告知张八爷,邪祟就在里面呢。

张八爷「哼」了一声,大手掐住三庭子后脖颈子,就跟拎小鸡子赛的,到了马猴子住的院门前,使劲儿往里一推,三庭子一下到了院中,再想往回跑没法跑了,张八爷拽出明晃晃的腰刀跟进来了。

他要敢跑,邪祟不害他,张八爷也一刀劈了他。官差杀了人,只要给死者按个拘捕殴差的罪名便什么事儿也没有,他们哪一个手底下没有冤死鬼。

“人呢?”

“屋里呢。”

“进去!”

“八爷,我……”

本想说「我不敢」,结果刚说了个「我」,就被张八爷一脚踹进屋里。

三庭子摔趴在地上,有东西绊了他一下。屋里没点灯烛黑乎乎一片,但多少还能看见点什么。

三庭子趴在地上,挣扎起身时往旁边瞧了一眼,登时嗷嗷大叫起来。

张八爷跟随其后拎着腰刀进了屋,喊一声“别叫了!”

他让三庭子闭嘴,拿出随身点旱烟的一盒洋火,划着一根洋火,借着洋火头上那点微弱的光朝屋里瞧了瞧,旋即「啊」了一声,手一抖洋火掉地上了。

他赶忙又划着一根,见靠着墙的一张破桌子上有个油灯,赶紧将油灯点着。有了光亮,屋里的一切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三庭子蜷缩在一角,怔怔的看着屋里。没邪祟,只有地上一躺一趴两具尸体。看装束躺着的那个是男子,趴着的那个是女子。

看热闹的纷纷往屋里挤,张八爷把腰刀一横,说一声:“都尼玛在外面待着,谁敢进屋,我剁了谁。”

一见明晃晃冒寒气的生铁片子,有几个不害怕的。张八爷做的没错,都进来了,现场就破坏了,到时候查案就难了。

此时屋里带活气儿的就张八爷和三庭子,张八爷俯下身仔细看看那具男尸,的确是够吓人的。

他在衙门当差这些年,见过各式各样的死尸,连干尸都见过了。没想到刚进屋时,还是让地上尸体吓了一跳。

真真太惨了,整张脸都没了,自额头到下巴就剩一个大黑窟窿了。

把那具女尸翻过身,把张八爷骇的不轻,这具女尸跟男尸一样,也是脸被吃了。

张八爷看过之后,嘴里嘀咕“怎么这么像呢?跟苇子坑那具河漂子死法一模一样。”

他声音尽管不大,但三庭子却听见了,他心里跟张八爷想的一样。

那天在南门外苇子坑,他近身瞅见姜长岁的死状,跟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两具男女尸体不正是一模一样吗。

他仔细回忆自己看到邪祟,啊呀,姚师爷说看到个光眼子的大姑娘把姜长岁啃了,自己看到的不也正是一个大姑娘吗?

光溜溜嘛也没穿,按住马猴子就啃。尽管只看了一眼,此时三庭子脑海中却逐渐浮现她的模样,两眼冒红光,满脸黏黏糊糊的血块子,一张嘴就咬下马猴子脸上一大块肉。

三庭子心里难受,他先是在钱宅看到人面狐,后来遇到鼠友,又看到大胖猫,听刘一手说什么赤链红鲤,现如今又看到个吃人的大姑娘。

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身上有嘛吸引邪祟的玩意儿吧,怎么邪乎事儿都让自己赶上了呢?

“呔!”张八爷喊了一声,把三庭子吓得又是一激灵。

“你说这人是马猴子?”张八爷拿手指着地上那具没脸的男尸问道。

“是他没错,我瞅见他从苏老义的馆子出来,他肩头打着夹板儿呢。不信,您瞅瞅。”

张八爷用手一摸,果然硬邦邦,照这么说这是马猴子没错了。

“这个是谁?”张八爷又用手指着那具女尸问他。

“这个,这个我那知道啊。我就瞅见马猴子一个,他屋里藏着谁,我哪知道啊。”

“你到马猴子这来干嘛?你两家不是有仇吗,据听说马猴子出阴招伤了你家曹二爷,你小子不是想给曹二报仇,跟马猴子到家吧?”

“我这,他,我……”

三庭子不知道说嘛了,可不是吗,自己正如张八爷所说,就是想要废了马猴子,才跟着他到家的。

现如今自己要承认了,非打个持刀行凶的罪过不可。自己不怕进号子,也不怕官差收拾,怕的是老娘为自己提心吊胆,老娘知道自己被拿到公衙,被担心死不可。

见他支支吾吾这样儿,张八爷意识到自己猜对了。他没明说,又在屋里转悠了几圈,突然将目光定格在土炕一个角落之中。

张八爷两眼放光,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他大步走出屋,用手里明晃晃的腰刀朝着院里那些交头接耳的看客一指,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爷要办案,赶紧滚蛋!”

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不滚等什么,等着挨刀呢。眨眼工夫,院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张八爷到了院门前,把那两扇破门闭合之时,突然瞧见地上有个发光的东西,他捡起来一瞧,是柄磨的飞快的攮子,这柄攮子正是三庭子慌乱之中丢的那柄。

他看看这柄攮子,再朝着屋里面瞧了瞧,脸上又是一丝怪异的神情。

他将攮子放入自己袖口之中,而后大步进了屋,转身把屋门关闭。

三庭子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认为他把外人支走,是为了安心查案。

现如今他连惊带吓,已经快要虚脱,双手因被困而动弹不利落,因此靠在墙角不动劲儿,两眼瞅着张八爷,看他究竟要如何查案。

张八爷在屋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来回看了几圈之后,移步到了三庭子近前。突然之间,他用手一指窗口,叫声“那是什么?”

三庭子赶忙扭头观瞧,头刚扭过去,就觉左边太阳穴「嗡」了一下,旋即天昏地暗,而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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