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众人下了当归山,幽兰谷和大名府众人也一并往河西乾元宗去。其间果真多次遭到无为剑宗的袭杀,幸亏众人聚在一起,方才一路下来总是虚惊而已。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了河西。端木无期却记挂着那日在山洞中孔周所说的线索,即无为剑宗每次掌门更替之际总会隐隐听到”太庙”、”不周山”之类的话。立誓要替孔周报仇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丝线索。回了乾元宗不曾休息一日,便辞了师父要继续西行前往不周山。
归尘也不知道端木无期的打算,只道是这个闲不住的家伙又要出去游历了。归尘对此倒是不甚在意,端木无期自小便在外面乱闯,从未安安静静的在乾元宗待过一年,乾元宗诸人早已习惯了,当下也便应允了。虽然说无为剑宗仍然觊觎端木无期手里的纯均,但是在这河西却也不是无为剑宗可以放肆的地方。
虽然并未对别人说这次出去所为何事,但是楚女却如何不知晓。同端木无期一起经历了山洞中那几天的她自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端木无期是要去不周山寻找线索。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随他一起去,正要开口,不料却是看到端木无期朝自己摇了摇头。
“心有灵犀……”楚女突然没来由的想到了这句话,顿时脸红到了耳脖子上。
慕容霜眼角注意到爱徒的举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也没说话。
同样注意到两人小动作的还有青衣。这个终日蒙着白纱的姑娘曾经被墨离很是歹毒地对众人保证说青衣姑娘是个满脸麻子的女子。结果第二天众人便发现墨离被扒光衣服倒挂在树上,身上画满了麻子。
能够将乾元宗轻功第一的墨离倒挂在树上,这等实力却也不是盖的。
看到端木无期和楚女的小动作之后青衣又是一声哀怨,声音轻得只有站在她边上的蒙老听到。
蒙老看着青衣从一个襁褓中的小不点长成了现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膝下无儿无女的蒙老早就将青衣当成了自己的孙女。自从那次青衣女扮男装离家出走并且结识了端木无期之后,这个以往蛮横任性的大小姐便彻底转了性子,一心一意待在家里做她的大家闺秀。如果不是在无意之中听到端木无期被无为剑宗困在当归山上,青衣现在或许还在家里笨拙地练习她的女红。
活了大半辈子了,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也见过猪跑。蒙老很是得意地认为青衣这是怀了春了。端木无期他也见过,在暗中保护离家出走的青衣的时候蒙老便试探了端木无期很多次。结果却是越试越中意,很有种丈母娘见女婿,越见越喜欢的味道。
于是当青衣一边撒娇一边央求蒙老去救端木无期的时候,蒙老很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还顺带拐走了四铁卫和四花侍。
听到青衣的哀怨声之后,蒙老心里一阵心疼。看起来自己中意的孙女婿确实是个抢手货,要是在不出手的话这个孙女婿定然会被别人抢了去了。
心里也隐隐责怪青衣如此不主动。都来道乾元宗了,还是一条白纱遮面。弄的端木无期还真以为青衣是青竹的姐姐。其实他哪里知道青衣心里所想。那日由青衣男扮女装而成的青竹在端木无期的闲聊中无意中听端木无期说他喜欢女孩家家的应该是在家里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淑女。所谓言者无心闻者有意,当天晚上青衣便不辞而别,一心回家做淑女去了。
“端木小子……”蒙老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手这孙女婿定是要变成别人的了,于是也顾不得先问下青衣,便自顾自地对端木无期道:”我家小姐也一直想要出去闯荡闯荡,要不你们结伴而行可好?”
众人愕然,有一男一女结伴出游的吗?
“蒙老哥……”端木无期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这……合适吗?”
“有甚么不合适的!”蒙老极为大方地摆摆手道:”一路上相互有个照应么。”
“好啊好啊……”纳兰若水唯恐天下不乱地跳了出来,道:”我也早就想去了,就是怕师父骂我,现在刚好跟青衣姐姐一起。”
端木无期翻了翻白眼,心道你当我是组团旅游呢。
端木无期求助的目光看向楚女,暗想别人不知道我去做什么你应该知道,还得出来帮我说说话才行。
“既然这样,那我也去好了!”看到其他两人要随端木无期去往不周山,楚女突然心里一阵烦躁,竟然脱口而出。
幽兰谷众人目瞪口呆,平时最不喜欢热闹的大师姐这是怎么了,居然去凑这热闹?
话一出口楚女便后悔不迭,但是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轻松。只是躲躲闪闪的不敢接触师父慕容霜和端木无期的眼光。
端木无期的头都要大了。这是哪跟哪呢,本来想偷偷摸摸的去找线索的。现在倒好,成了组团出游了。
归尘原本也是觉得不妥,毕竟这男男女女好像不怎么成体统。刚想要出口劝阻,却看到蒙五射来的不爽眼光。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变成了:”这样也好,大家都可以出去散散心么。”
甚至归尘还一反常态地加上了几个人选。就连慕容霜也是极力加上了幽兰谷的苓儿。
最后随端木无期外出的人名单敲定下来。除去端木无期,乾元宗还有小师妹纳兰若水、二师兄重工以及墨离;幽兰谷则是楚女和苓儿,还有就是青衣。
毫不夸张的说,两个门派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都随着端木无期往不周山去了。
一行人第二日便下山去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出行在乾元宗内除了归尘以外再无一人知晓,幽兰谷也是一样。两派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有人下山去了。
“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归尘站在台阶上,看着消失在远处的端木无期等人喃喃道。边上是同样神情复杂的慕容霜。
“没有一点把握吗?”慕容霜很是难得的站在归尘边上,安安静静地问道。
“没有!”归尘回答的极是干脆。
慕容霜脸上也是一阵凝重。
只有两人后面的蒙老毫不在意地喝着葫芦里的佳酿,惬意的很。
一行人出了乾元宗不久,端木无期便提出要自己先行一步。众人自然不允,这个时候端木无期大师兄的架势便摆了出来。一个一个的威胁过去,说要是不听话的话便要送他们回去。众人好不容易在没有师父的情况下出来一次,自然不肯回去。于是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众人约定十日之后在酒泉汇合。
当下端木无期便挑了一匹快马走了,他可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脚踏纯均或者是承影御剑飞行。那无异于对无为剑宗的人说”我这在,神剑也在这,快来杀我吧。”至于十日后的酒泉之约,端木无期自然没当回事。且不说自己骑马十天之内赶不到酒泉,就算是能赶到他也压根没打算去找他们。
从孔周给的芥子环里拿出一件长袍穿上,再戴上人皮面具,端木无期对现在自己的形象越看越满意。之前在芥子环里找到人皮面具的时候差点没把端木无期高兴坏了,这可不是那种只能改变相貌的低档货,孔周收藏哪一样不是极品,这张人皮面具居然可以改变人的真元气息!对于九州修真者而言这无疑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之物。正愁以自己乾元宗大弟子的身份去不周山调查会有麻烦,现在倒好,一切万事俱备。
二十一
“你……你是谁!”
大汉看着脖子被割开的那个尖嘴猴腮手下倒在自己脚下抽搐着,从脖子上伤口喷涌出来的血已经将他衣服全部染红了。夹杂着血腥味和汗臭的衣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化身成为儒生的端木无期手持承影,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山贼,没有半点之前羸弱的儒生模样。
端木无期并不想惹麻烦。现在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儒生而已,节外生枝弄出大动静来并不是他的作风。因此端木无期才会在开始的时候好言相劝,只希望对方能够罢手便好。
岂不料对方却是咄咄逼人。既然这样,端木无期却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家伙。
承影剑出,不见血如何归鞘。
一点鲜血在承影剑锋上划过,凝在剑尖,久久不能滴下。端木无期手微微一抖,鲜血脱剑而去,落在大汉的嘴角。
大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入手处是一种恶心的粘稠感觉,血腥味在脸上绽放开来。
一瞬间,有那么一瞬间大汉觉得自己眼前一道身影急掠而过。大汉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那个冰冷的儒生,只不过他手里那柄似有似无的宝剑的剑锋上有多了一点鲜血。
鲜血。没错,剑锋上又多了一丝鲜血。
一双空洞却被恐惧填满的眼睛看向四周,入眼处的是十三个手下,以及他们脖子上的那一抹嫣红。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从大汉喉咙里传了出来。纵然是整日在刀锋上舔血过活的大汉这一刻也近乎崩溃了。十三个手下瞬间惨死死在自己面前,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动手的。
惊恐的闭着眼睛的女子听到惨叫声睁开眼睛,”又是一个好人陨落了!”她心里苦笑道。
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大惊失色,甚至比之前她的家人被这伙山贼杀掉还要来的震惊。
地上是十四具尸体,十四具刚刚还屠杀了她的家人的尸体。脖子上的伤口正在嗤嗤往外冒着鲜血,温热的鲜血在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的瞬间挥发出丝丝水汽,冉冉升腾。
那名之前还飞扬跋扈的山大王跪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苍白,看来竟像是疯了。
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现在却像是一尊魔神般,手中的一柄奇怪的剑正在兀自泛着寒光。
“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端木无期看着大汉轻蔑地说道,嘴角闪过一丝森然。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女子定睛看去,原本跪在地上的山大王轰然倒地,手捂着脖子不停的抽搐着,指缝里是不断流出来的鲜血。
没有片刻犹豫,女子爬起来,手上是一把从地上捡的利刀。慢慢走到大汉面前,手起刀落。一股鲜血激射出来,喷到她的脸上。
端木无期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女子拾刀、举刀、挥刀、刀落。之前那一剑并不是大汉的致命伤。他心里明白的很,如果那个女子不手刃自己的仇人,她这一辈子或许心里都会处在阴影之中。
从芥子环里取出一件衣服披在女子身上,原先的衣服早在那群山贼手里被撕得稀烂,虽然不至于露点,但是春光乍现总是免不了的。
女子抬起头,眼前这个刚刚还屠戮了十五个山贼的儒生现在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一脸关切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们,该死!”女子吐出四个字,接着便脚下一软,晕倒在端木无期怀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女子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间小客栈的床上了,身上是一套崭新的女装。
“嘎吱……”门被推开了,一丝久违的阳光在门外跳跃,慢慢地充满了整间屋子。
“醒了么?”端木无期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对女子说道。
看到女子紧紧地抓着被子遮在胸口,端木无期讪笑一声,道:”你衣服是客栈大娘帮你换的,还帮你洗了澡,不用担心。”
女子眼睛里的警惕之色渐渐退去,看着端木无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苗人白雪,谢恩人救命之恩。”女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竟要往地上跪下。
“别别……”端木无期赶忙将白雪扶起来,”这可使不得!我也受不起。”
不曾想白雪的性子极为执拗,端木无期扶她起来,她便又跪下;再扶,再跪。端木无期看她羸弱的身子每一次试图跪下时都颤抖的厉害,不免一阵揪心,于是狠下心来受了她三拜。
“你是苗人?”待白雪磕完头,端木无期扶她在床上躺好,开口问道。
“嗯。”白雪像是不太适应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间房内,红着脸答道,样子很是拘谨。
“那天发生什么事了?”端木无期将小米粥递到白雪手上,随口问道。
不问不要紧,一问白雪的眼泪便随即流了下来,一时间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端木无期暗暗叫苦,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事提她的伤心事做什么。
“我跟叔父一起去不周山,一路上连着遇到两伙歹徒,叔父死了,好多族人也死了!”白雪一边哽咽着一边说道:”叔父说的对,九州没好人!”
端木无期尴尬的不行,心道我也是九州人,怎生连我也骂了去。
心下却又敏感的抓住一个字眼,”不周山”。这白雪竟也是到不周山去的,端木无期心里不免心生疑惑。
巧合么?
当下便似及其随意地问道:”你们去不周山做什么?这么远。”
不料白雪也是一下警觉起来,仔细地打量着端木无期,嘴里却是不说话。
“看来确实是巧合了。”端木无期宽慰了些,如果白雪是无为剑宗派的人的话,那么她听到自己的问话定然是早就编好了说辞,哪里会这般警觉。况且端木无期对自己现在的这身打扮也极为有信心,毕竟这人皮面具在九州修真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你的族人们我方才已经回去找人埋葬了,你安心养身体好了。”见到白雪对自己的问题一脸警觉,端木无期也不强人所难,只是话锋一转,随意带了过去。
白雪闻言心里又是悲戚又是感激,挣扎着又要下床给端木无期无期磕头。端木无期忙按住她,威胁说再磕头立马便要扔下她不管了,白雪方才作罢。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端木无期开口问道,倒不是因为端木无期有多关心白雪。实在是因为他今天已经耽搁了一天了,他可不想继续耗下去。
“去不周山!”白雪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脱口而出。
“还要去不周山……”端木无期无言。如此说来自己势必要同白雪同路了,要是说扔下她自己一个人走,端木无期是万万不能的。
“去投奔亲戚吗?”端木无期尽量捡小心翼翼的话问道,生怕有引得白雪的防备。
摇头。
“去做生意?”这话说的端木无期自己都不信,一个苗人大老远地跑去涿鹿做生意,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虽然九州之人大多都认为边疆的苗人彝人藏人都是脑子不太好使未曾开化的。
摇头。
“那是跟人有约了去赴约的?”端木无期继续发扬不耻下问的精神。
还是摇头。
“总不会是去成亲的吧?”端木无期仔细看了看白雪,先前由于惊吓过度而变的惨白的脸现在已经恢复了红润。五官虽然称不上精致,但是却别有一番变样的风情。特别是皮肤,雪做肌肤花为肠,当真担得上白雪二字。
“不要取笑人!”白雪这次倒是说话了,眼睛轻轻地瞟了端木无期一眼,带着些许嗔怪的味道。也幸亏是端木无期,若换的是别人,只怕这一眼能把魂都勾了去。
“真是个小妖精啊小妖精。”端木无期只觉得下腹中一股子邪火升腾上来。这苗疆女子自由便习蛊术,其中更有一些专显女儿本色的媚蛊。虽然与人无害,但是在男人面前可真真是会要了人命。
“既然又不投亲访友,又不成亲做生意。那你还去不周山做什么呢,还是乘早回去吧。”端木无期终于说出了想法,”要不然我叫朋友送你回去也成。”
至于这个朋友,自然不是重工就是墨离。其实在很大程度这类苦差事都是墨离在做。在两个师兄眼里墨离的那一身绝世轻功与两人每天叫他跑腿密不可分。
“师兄如师傅啊!”端木无期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某日看着墨离飞奔下山替他拿酒壶的时候发感叹道。
“我要去祭祀。”白雪看着端木无期,极为坚决的说道。
二十二
“祭祀?”一丝灵感电光石火般转瞬而逝,端木无期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
“我们每一百年都要去圣地祭祀蚩尤大神,这是族内的规矩。”看到端木无期一脸沉思,白雪便开口解释道。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苗人都能有机会去圣地不周山祭拜蚩尤大神,只有那些被认为是核心的族人才有这份荣耀,比如说苗人圣女——白雪。
“如果一定要去的话……”端木无期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道:”明天早上出发,我也去。”
不同于江南的婉约,这些在九州西部的小镇就算是在最喜庆的节日里,那高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也会带着秋天的味道,苍凉并且大气。似乎只有马贼和山贼才是这里最虔诚的居民。因此在这里的客栈中休息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一手握着剑一手抓着钱袋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在端木无期听到外面的吵嚷声的时候在第一时间便冲出了房间,看到苗人白雪的房门依然紧闭,心里方才吐了一口气。
在白雪房门前盘膝坐下,边上插着承影剑。承影在没有出鞘的情况下只是一把平淡无奇的长剑而已,剑鞘是承影那飘忽虚无的剑身最好的掩饰。但是纵然如此,一个儒生,一柄长剑,在这西陲的小镇客栈里还是极为特殊的一个组合。
外面的火把越来越多,伴随着火把而来的是无数的马蹄声和呵斥声。客栈里大部分客人都已经醒了过来,一张张苍白惊恐的脸透着门缝向外张望。
“黑风寨办事,所有人到院子里集合!”一个小喽啰举着火把站在楼下大喊道:”否则格杀勿论!”
一扇扇房门被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个恐惧到近乎麻木的住客。会来到这个小镇的路人大部分是讨生活的客商,他们用九州的茶叶和丝绸来换取边境上那些精美的金器和玉石。毫无疑问山贼和官差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嘎吱……”端木无期身后的房门打开了,想来是白雪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出来瞧瞧。不料却看到盘膝坐着自己房门口的端木无期。
“恩人,你这……”再看见端木无期之后白雪原本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在连着遇见了两次马贼并且差点惨遭毒手之后的白雪现在说是惊弓之鸟也不为过。
“我叫端木无期,你可以叫我端木大哥,叫无期也行,但就是别叫我‘恩人’。”端木无期见白雪出来后笑着说道。
“端木……大哥。”看的出来白雪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的,特别是看到端木无期守在门口保护她的时候。
“我们也下去吧。”端木无期指了指楼下,下面的大堂里已经陆陆续续站满了人。
白雪朝楼下探了探脑袋,脸上写满了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端木无期脸上早就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一个唯唯诺诺的儒生重新出现在白雪面前。没有人会将他同一个瞬间杀了十几个山贼的人联系在一起。
“有剑的人全都站到前面来!”端木无期和白雪刚刚下楼,便听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站在条凳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出门在外的旅商大都会带上一把防身武器,这无可厚非。因此在络腮胡子喊完话之后,便有许多手持长剑的人走上前去。与长剑上点点寒光毫不匹配的是那些人脸上惊恐软弱的表情。
端木无期悄悄拍了拍拉出他手的白雪,后者脸上满是忧色。端木无期笑笑,虽然不知道这些马贼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儒生挤在这些客商之中虽然看起来奇怪但是未必不是最好的掩饰。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端木无期可不想再次惹上麻烦。如今尽快赶到不周山方才是正事。
“我兄弟赖三死了,在镇外的小树林里,十五条人命!”为首的一个大汉站在桌子上,满脸狰狞,道:”是被剑杀死的,是谁做的现在站出来,赏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端木无期眉头皱了皱,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赖三就是白天非礼白雪的那个家伙。想不到居然还会有人替他报仇,当真有趣。
白雪听到那人的话之后原本恢复了些许红润的脸上又变的苍白。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襟,暗暗下决心道如果端木无期被认出来那么自己定然不能独活。
这种叫凶手站出来然后会从宽处理什么的话永远都是一个不痛不痒的桥段而已。虽然众人们在听到大汉的话之后掀起了一阵喧哗。但是莫说是他们不知道凶手是谁,就算是知道,谁又会傻不拉叽地跑去自投罗网。
于是乎在一阵喧闹过后便是彻彻底底的沉默,安静得如同冬日的月夜。众人各怀鬼胎,眼观鼻鼻观心。
大汉自然事先就知道是这个情况。当下便手一挥,几个喽啰便往刚刚站出来的佩有长剑的几个人那走去,想来是要检查剑刃。
端木无期心里不免一阵紧张,承影要是一出鞘的话便什么瞒不住了。且不说眼下这几个小毛贼,就算是九州修真界中听到承影重出的消息怕也是要趋之若鹜。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在不出剑的情况下一举杀掉这群毛贼也不是什么难事。怕只怕这小镇的住民会不好交待。
端木无期目光牢牢锁定住领头的大汉,要是能瞒过去便好,如若不能,便只得动手了。
“你!说你那!把剑拔出来!”端木无期正心里盘算,检查剑刃的小喽啰却是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指着端木无期手中的剑喝道。
“这个……”端木无期脸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儒生表情:”大哥,我剑从来没拔过,怕是生锈了!”
“嗯?生锈了?”小喽啰很是猖狂地笑了起来:”连剑都拔不出来的人还要出来讨生活?”说着一把夺过端木无期手中的承影,道:”滚开!我来!”
端木无期表情愈发谦卑,一脸含笑看着小喽啰拔剑。承影上早被他灌满了真元,一个区区凡人如何能拔的出来。
“看来是真的生锈了!晦气!”小喽啰的脸涨得通红,想来在拔剑的时候确实是费了不少力气。一把将剑扔在端木无期面前,道:”算了,想来你也没那本事!”
一个连剑都拔出来的儒生当然没那本事。端木无期很是迷恋这种扮猪吃虎的感觉。
“慢着!”站在桌子上的领头大汉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边,看到拿着锈剑一脸谦卑的端木无期,大汉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寒气,一股从心底而生的无力感。
感觉一晃而逝,端木无期现在的形象就算是一个再不济的混混都能随便蹂躏。
“把剑拿来!”领头大汉喝道。虽然这么儒生给他的感觉很是忌惮,但是兄弟赖三的死不可不查。
端木无期眼睛眯着一条细缝,牢牢地将满眼的杀气包裹在里面。这个领头大汉同被他先前杀死的赖三一样,体内都隐隐有些许真元流动。虽然不多,但是估计也是一个修真之人。
如果承影一被他接触,那么承影中的真元必然会被发现!
“叫你呢!听到没!把剑拿过去!”验剑的小喽啰很高兴能在大王面前表现一番,于是一脚狠狠地踢在端木无期小腿上,喝道:”还不快点!”
慢慢地向前走去,端木无期现在在计算几步之内可以一举击杀掉领头大汉以及楼上两个放风的喽啰。
很不幸,端木无期并没有机会实施他的计划了。原因很简单,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房顶直飚向桌子上的领头大汉。
二十三二十四
加完班,直接去了电影院,几个大老爷们一起看的洛杉矶之战,现在才回来。
说实话,不如想象中的好看
·····················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这样飞向了领头大汉。
端木无期很识时务地一个就地打滚便回到了人群中间。很狼狈,但是很适合这身儒生打扮。
领头大汉脚下猛然用力,生生将脚下的桌子震得粉碎。右手也出拳化爪,牢牢地抓住了飞过来的人头!
“是二当家!”早已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人头的主人,马帮二当家,赖二。
“什么人!”赖大也是一早看到了二弟的人头,顿时心下狂怒,一股杀气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周围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当然不包括端木无期。现在看起来已经洗清嫌疑的他正双手抱胸,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天上掉下来的背黑锅的人。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院子中间的赖大身上,特别是他边上那个现在正朝他挤眉弄眼的副手。赖大正要出口呵斥,却见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副手突然也是轰然倒地。
一个黑衣青年从他后面转了出来,满脸的玩味:”你找我?”
赖大的瞳孔急剧收缩,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杀了自己手下的家伙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能招惹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就这样放过杀害兄弟的凶手。右手紧紧扣在剑柄上,赖大厉声喝道:”你是谁?”
“丁甲乙。”黑衣青年也不墨迹,开口答道。
“你杀了我兄弟?”赖大脑子里努力翻找丁甲乙的信息。只是很可惜,丁甲乙不过是个假名而已。
“没错。”
端木无期心里一阵高兴,这丁甲乙黑锅背起来确实不拖泥带水。
“来找黑风寨麻烦的?”
“没错。”
“我们之前有仇?”赖大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先前是否有得罪过这个家伙。
“没有。”
虽然赖大很想骂一句”你丫是不是结巴,说话没超过三个字的!”但是现在很明显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缓缓抽出长剑,赖大放在身后的左手朝手下做了几个手势。不料还未等手下领会,丁甲乙已经一脸嘲笑着道:”不用比划了,楼上的暗桩被我杀了。”
赖大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几下,手上的长剑却隐隐发出了一丝紫色的光。这当然不是赖大的修为已经到了真元入物的境界,只不过是这柄长剑被人事先封存了许多真元而已。
“长剑不错么。”丁甲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赖大手上的紫色长剑,开口道。
赖大脸上浮现出一股骄傲的表情,这柄剑是他现在最大的仰仗。那日从掌门手里领剑的时候掌门就曾说过这柄剑里封印了些许他的真元。除非是遇到特别变态的对手,否则的话这柄剑的威力不容小觑。
“知道就好!”赖大手中的长剑华丽丽的刺了一个剑花,道:”现在求饶的话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苦!”
“是吗?”丁甲乙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恐惧:”紫色的真元,这九州有紫色真元的可不是很多啊。”
“废话!除了我们当归山的紫……”赖大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生生地将后面半句话压了下去。
“让我猜猜……”丁甲乙自顾自地说道:”当归山,莫非是当归山山的紫竹?”
“你究竟是谁!”赖大终于彻底狂暴起来了。死了兄弟他可以忍,但是如果师门的任务被他知道了的话自己的下场可不仅仅是死这么简单。
没有人注意到在端木无期听到当归山紫竹这几个字以后他便悄悄地挤上前来,离赖大也不过几步而已。
“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丁甲乙大笑起来,”赖大王不记得了吗?二十年前这黑风山可不是你黑风洞的地盘!”
赖大眼皮跳了跳了,二十年前自己兄弟三人奉师命下山来到这小镇上。为了行事方便于是乎杀了附近黑风山上的一家人,从此占山为王。这件事除了兄弟三人便在无外人知晓了。
“记得就好!”丁甲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要是还有不清楚的话就下去问你兄弟好了!”
赖大大惊,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心下在不想别的,立马举起长剑往胸口一挡。
只听得”铿锵!”一声金鸣,赖大手中引以为傲的长剑竟然一下便断成两截!
赖大愕然,他明明就没看到丁甲乙有亮出任何武器!自己这柄长剑自从封印了掌门人的真元之后说是削铁如泥也丝毫不为过,寻常的武器根本伤不了它分毫。现在竟然会被丁甲乙一击便断了!
只有端木无期在丁甲乙出手的时候隐隐有看到一柄类似于短剑的武器一闪而过。而承影在那一刻也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丁甲乙一击击断了赖大的长剑,却也并不停手。立时便向赖大的持剑的右手攻去。
“啊……!”一声惨叫响了起来,赖大握剑的右手竟被丁甲乙齐腕斩断。断腕处的鲜血飙射出来,直溅了丁甲乙满脸。
丁甲乙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鲜血,配合他现在狰狞的表情,整个人如同炼狱魔鬼。
“这只右手是替我爹报仇的!”丁甲乙一步步走向正在不断后退的赖大,道:”接下来还有我娘的!”
众人们脸上都是一副不忍的模样,更有几个胆小的家伙居然已经昏死过去了。
丁甲乙再次举起手,便要朝赖大左手斩去。不料脚底却突然一软,整个人竟然瘫倒在地上。
“报仇!”原先一脸恐惧瘫倒在地的赖大这会竟然站了起来,一脚狠狠地踢在丁甲乙肋下,道:”你全家都是我杀的!来报仇啊!”
包括端木无期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一脸茫然。
丁甲乙仍然举起手想要朝赖大头上砍去,才举到一半,却仍是无力的垂下。
一柄短剑从丁甲乙袖子中掉落出来。剑身细长坚韧,如短刃,如匕首,剑身上花纹毕露,宛如鱼肠一般。
端木无期眼前一亮,心里暗暗怀疑自己前世必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功德。短短几天之间见识了许多神剑不算,现在居然又碰上了——鱼肠!
赖大一脸狐疑地捡起了鱼肠,仔细端详了半日,一阵大笑突然从他嘴里发出来:”鱼肠!这是掌门人说的鱼肠剑!”
地上的丁甲乙眼中的怒火简直可以将赖大吞噬。
看到丁甲乙的眼神,赖大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身上,道:”爷爷我废了自己的一只手才把药涂在血上让你吞了下去,把爷爷我逼得这么狼狈你也值了!”
端木无期了然,这赖大居然趁自己断臂的时候将药涂在断臂上,然后又把血弄在丁甲乙脸上。丁甲乙恨赖大入骨,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于是一口喝了赖大的血,不知不觉中了招。
至于是什么药,端木无期自然清楚得很。他现在口袋里还有解药——九日成仙散。
“我只恨刚刚没杀了你!”丁甲乙狠狠盯着赖大,道:”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无为剑宗!”
“可惜你没机会了!”赖大举起手里的鱼肠,道:”记得下去的时候跟你的死鬼爹娘说,他们儿子也是我杀的!”
“杀人的时候要麻利点,不然的话会夜长梦多的。”赖大正要动手,后面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犹如天籁。
赖大回头,却见那个唯唯诺诺的儒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后面,正对自己笑。
“滚开!”赖大一声暴喝,”不然连你一起杀!”
并没有出现赖大预料中儒生吓得屁滚尿流的画面。相反地,儒生慢慢抽出了他的剑。
天地之间一片肃穆,一把有影无形的剑出现在他眼前。彷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剑和持剑的人。
承影。
二十四
地上又多了一只断手,这不过这次是左手。
赖大一脸惊恐地看着端木无期,他无法想象这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儒生出手竟也如此毒辣。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就已经掉在地上。
掏出九日成仙散的解药放在丁甲乙手里,端木无期捡起鱼肠把玩着,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无为剑宗的人。来到乾元宗的地盘上做什么!”
赖大转过脸去,对端木无期的话充耳不闻。
“想要在我面前充硬汉么。”端木无期往前一步,踩在赖大的掉在地上的断手上。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声音响起,赖大回过头,眼睛通红,竟像是充血一般。
“不妨告诉你,你兄弟赖三是我杀的。”端木无期又踩上另一只断手,之前那一只已经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堆肉泥。
“你究竟是谁?”如果是丁甲乙是为了二十年前黑风山上的灭门血案来的话,那么赖大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这么儒生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回答我的问题!”又一只断手在端木无期的脚下变成了肉泥,现在他将目光对准了赖大尚且完整的脚。
“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交给我吧。”丁甲乙在吃完解药后已然恢复了过来,站在端木无期身边道。
“没问题。”说实话端木无期跟这个丁甲乙很是对眼。能隐忍二十年最后才来报仇,这股性子端木无期相当欣赏。
将手里的鱼肠还给丁甲乙,端木无期便转身朝白雪走去。”最好能从他嘴巴里撬出点什么来。”嘴角的笑容让赖大入坠冰窟。
丁甲乙倒是看着手里的鱼肠百味陈集。自从鱼肠从袖中掉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鱼肠会重新回到自己手里。毕竟这把十大神剑中排名第八的勇绝之剑的魅力并不是人人都能抗拒的。但是不曾想端木无期竟然只是把玩了一下便将鱼肠还到了他手里。收买人心么?丁甲乙自认自己还比不上这把鱼肠。
重新回到主人手上的鱼肠颤抖着发出阵阵鸣声,金石铿锵。但是听在赖大耳朵里却是不择不扣的挽歌。端木无期的手段他不知道,但是丁甲乙的手段赖大绝对能猜的出来。灭门惨剧所带来的二十年的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旦爆发出来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知道么?我等今天等了二十年了!”丁甲乙这个时候却反常的平静了下来,”如果不是你,我或许就不会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鱼肠剑;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也不会有了今天这身修为;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现在还只是跟我爹一样是个小偷而已……”
赖大似乎抓住一丝求生的希望,忙不迭的点头:”要是你放过我,我们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说……”
“但是如果不是你,我娘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我爹就不会被分尸!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过了二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丁甲乙平静的脸又狰狞起来,接下就是鱼肠狠狠地插在了赖大的大腿上。
“说!你无为剑宗为什么会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丁甲乙一边转动着仍旧插在赖大大腿里的鱼肠,一面问道:”或许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是……掌门……掌门说要我们监视乾元宗,……最好还能拉起一支队伍……做日后消灭乾元宗的内应!”终于还是经受不住丁甲乙的手段,赖大哆哆嗦嗦的说道,脸上由于失血过度已经全然没有一点血色。
端木无期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看来无为剑宗打乾元宗的主意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冲着归尘的赤霄去的。端木无期甚至不用怀疑就知道在楚地幽兰谷必然也有这么一伙人存在,目标自然是慕容霜的湛卢。
十大神剑,未出世的现在只有干将莫邪以及圣道之剑轩辕夏禹了。神剑、祭祀、不周山、无为剑宗……端木无期隐隐之间总是觉得抓住了什么,但是却有总是一闪而逝。
经过一夜的折腾,现在外面早已蒙蒙亮了,院子里的众人也是各自散了。端木无期招呼白雪过来,当下便要启程前往不周山。
丁甲乙却是跟在两人后面,一言不发。
直到周围众人散尽,丁甲乙方才快步走到端木无期身前,微微一鞠躬,道:”大恩不言谢,敢问阁下大名?”
“我叫墨离。”端木无期一脸纯洁无暇,反正墨离那小子早就不知道背了多少黑锅了,也不在乎多一次。
白雪在一旁掩着嘴偷笑,这端木无期对自己人的时候总是每个正形。
“在下盗跖。今日之事多亏了墨兄相救。如若盗跖这次上无为剑宗侥幸生还,必然报谢。”说着盗跖竟也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哎……等等!”端木无期听这盗跖要去无为剑宗报仇,心下暗想这一去不是给紫竹那老不死送鱼肠去了么。
“怎么?”盗跖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你要去当归山?”端木无期也不绕弯了,直接开门见山。
“血海深仇,不得不去。”
“去送死?”这种热血上脑就不顾一切的行为端木无期向来嗤之以鼻。
盗跖无语。
“如果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初入通彻境界了吧?”端木无期敏锐地感知着盗跖体内的真元流动,问道。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得过什么样的机缘,但是二十多岁就能到达通彻境界,在这九州之上怕也是没有几人。如果你这一番去白白送死,那岂不可惜?”
盗跖低头不语,自己就算是不去无为剑宗怕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只从修习了”往生极乐”之后,盗跖的实力迅速提升,但是后果却是寿元骤减。”往生极乐”,顾名思义,以往生换今生极乐。
“在下端木无期。”端木无期看到盗跖一脸沉默,终于开口道出了自己本名。”无为剑宗与在下也是不死不休,如要报仇,你我不如联手。”
“你就是端木无期?”盗跖在听到端木无期说出真名之后竟然情绪激动,满脸希翼道。
“额……”端木无期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有这么大的魅力,接口道:”我是叫端木无期……”
“乾元宗的端木无期?”盗跖再次确认。
“乾元宗大弟子,端木无期。”加上了师门名字,端木无期的神情便严肃起来。
“在无为剑宗大战紫竹三百回合的端木无期?”盗跖抓着端木无期的衣袖,满脸狂热。
就连边上的白雪也是一脸的异色。
“大战三百回合?”端木无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三百回合?”
端木无期不知道的是那日在无为剑宗大殿之内的事虽然被无为剑宗大力掩饰。但是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有好事者将事情说了出去。
唯一的差别就是由于无为剑宗的掩饰,所以当日的真相并不为人知晓。众人唯一知道的就是端木无期一行人安然无恙的下了山。于是,大殿的争斗过程便被众人们说成了是:”乾元宗的端木无期一人与紫竹大战三百回合而不败,最后两方罢手。”
于是乎一夜之间,乾元宗端木无期的名号便传遍了整个九州修真界,这倒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既然是端木大哥开口,小弟自然从命。”盗跖听到端木无期的名字,也开始自来熟起来。大哥小弟叫得极为自然,竟像是早就认识了一般。
况且九州修真界皆知端木无期与无为剑宗的矛盾,想来跟着他报仇的几率也会大很多。
端木无期自然不会介意,他瞧盗跖也是极为投缘。想了想,端木无期又正色道:”无为剑宗一心想要夺取神剑,现在你手里有鱼肠。只要消息放出去,就算是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到时候还得注意些才是。”
盗跖大笑:”我这一身功法是前人配合鱼肠所创。虽然不能说威力惊人,但是却担得上‘神出鬼没’四个字。正面交手不行,可是如果说是逃命或者是刺杀的话,却是一流的。”
“我们现在要赶去不周山。如果你没事的话,不妨替我注意些无为剑宗的举动。这无为剑宗那日在当归山上吃了闷亏,断断不会就此罢休。”
“还有,以后再外人面前别叫我端木无期。”端木无期道:”这次去不周山不能让无为剑宗的人知晓,所以还得借你‘丁甲乙’这个假名用用。以后有外人在的话就叫我丁甲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