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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死神镰刀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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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你可否与我厮守到白头BY死神镰刀

1

若你人在江湖,必定知道戚少商这个人。

连云寨的大当家,威名赫赫的”九现神龙”,逆水寒宝剑的主人。

但在黄金麟眼中,他不过是个得而诛之的贼。

不管你如何的威名赫赫,不管你做过多少仁义之事,你身在连云寨这个贼窝里,便一日是贼,终身是贼。

而他黄金麟,是兵。

自古便水火不容。

他黄金麟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他要杀戚少商,唯除之心里才安稳快活。

但久未得逞。

黄金麟很生气,后果就很严重,他决定来阴的。

他知道戚少商很讲义气,就利用这一点,派兵围住雷家庄并迅速放出风声:戚少商的好朋友好兄弟雷卷,在我的手里。若不想他死,你九现神龙就只身来救!

戚少商把雷卷当作亲大哥那般敬重,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黄金麟大局在握,于是洋洋得意:这一次,要让你这贼灰飞烟灭!

黄金麟派了十大高手埋伏在戚少商去雷家庄的必经之路上,一番苦战恶斗,那十个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能一个人能站起来与他再比上一个回合。

而戚少商,也已无力反击。

“戚少商,放下你手中的剑,乖乖受死!”黄金麟高昂着头大声说着。

今天若杀不了你,这黄字不如倒过来写!

戚少商以逆水寒剑支撑着全身的重量,眼前一阵模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要将体内的血流尽,身体痛到麻木。

他咬牙苦撑,心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自己:不能倒下。

而此时此刻,身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欲致他于死地的黄金麟。

被逼到穷途末路!

黄金麟下马,拔剑,以胜利者的姿态不慌不忙的走过来。

那脚步声象是在催命!

戚少商忽然一笑,这一笑在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怕。

他咬紧牙关挺直腰板,站得顶天立地:“黄金麟,你想杀我?做梦!我戚少商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这种小人手里!”说罢强提一口气,向后纵身一跃。

黄金麟没想到他会有此一招,错愕之间那人已经堕落山崖。

耳边惟有风声呼啸着游走。

*

戚少商从黑暗中挣扎出来,费力地睁开眼,却骇然一惊。

如豆的灯火,让人恍恍惚惚。

自己这是在哪里?

面前坐着的,是谁?

他的侧脸看起来轮廓分明,如画。

神情却很忧伤,还带有一份与世隔绝的冷,整个人寂寞如夜,黑沉沉的不见一点光亮,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真是令人心疼的寂寞。

那人见他醒来,站起身走近床边低头看他。

戚少商闻到一缕隐隐的药香,那香气让四肢百骸出奇地舒服。

但是让戚少商觉得奇怪的是,此人的头上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竟然包裹着大块的黑布,层层叠叠的将整个头部都遮得严严实实,与他标致的脸格格不入。

不过丝毫无损于他的美,更添了份神秘。

戚少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眸仿佛能吸人魂魄:”我…我在哪里?”

那人的说话语调很轻缓,声音很清冽,如在天外:“落魂山崖底。”

“是你救了我?”

“谈不上救。”那人边替他诊脉边说:”三天前你正好掉在了我的院子里,顺手而已。”

戚少商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上的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霍然坐起摸着原先的伤口处----居然不怎么痛!

自己明明是伤重得快要死的人啊?

而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只用了三天便将他医治得将近痊愈!

心里顿生佩服,如此医术,实乃罕见。

戚少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惊讶地问:”你,你难道就是江湖人士纷纷传说的那位小夺神医?”

“那是家师。他早已过世十年有余。”那人幽幽地说着,转身端了药碗递到戚少商跟前:“吃药吧。”

戚少商双手接过,感激地冲他笑笑:”在下戚少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不要叫我恩公。”他淡淡地回答着,回身坐下看着桌上的灯:“顾惜朝。以前,家师是这么叫我的。”

2

没过多久,在顾惜朝的高超的医术和细心的调理下,戚少商的伤全都好了,而且连疤都没有留下,生龙活虎更胜从前。

他停留在顾惜朝身上的目光也一次比一长。

顾惜朝真的很特别,简直堪与传说中的仙人媲美。

医术自然不用说,他更有一手好厨艺,那些长在小屋四周、不怎么起眼的花花草草到了他的手里,竟会变成让人直流口水的美味佳肴,使得戚少商每次都要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顾惜朝精通乐理,会很多种乐器,有些戚少商以前连看都没有看到过,甚至只是一片小小的树叶,他也能吹出如天籁般的曲调。

他还写得一手好字,那些随随便便涂鸦在岩石上的画也是栩栩如生。

除了包裹住头部的黑布让戚少商疑惑不解以外,其余的,都让他从心底生出十二万分的感叹:遇到他,真是不枉此生。

他甚至还感谢起黄金麟来,若不是那厮,自己也不会有此等荣幸。

有他在,受伤似乎也成了一件快乐的事。

在早晨看露水中的他,连眉宇间的轻愁都如一首诗。

在晚间看夜色中的他,眼神里淡淡的哀伤象一卷辞。

让戚少商不想、不能、不忍释手。

有一个念头在戚少商脑海里挥之不去:要是就这么守着他过完此生,应该,很美妙吧……不过这念头很快被隐藏,对于顾惜朝,这种想法太龌龊。

况且,戚少商开始想念他的江湖。

他无法不想江湖,因他本就属于江湖。就算刀口舔血,那也是他九现神龙命中注定要走的路。

他放不下心、定不了神。

于是郁闷起来,每天除了吃饭、练剑之外,就是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叹。

顾惜朝知道他是在想他的连云寨,想他的江湖,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之前的那段时日里,闲不下来的戚少商已经把自己的事毫无遗漏的象说书般给他讲了一遍,常常说得豪情万丈、手脚齐用、激动万分。

顾惜朝只是听。

他在崖底住了许多年,自师父驾鹤后,自己除了对着风对着雨对着摘来的草药偶尔自言自语外,还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么多话。

他也从未想到过有人会这么喜欢说话。

不过就算没有听到戚少商不断的叹息,顾惜朝也早已知晓他跟自己截然不同-----他是不安分的、张狂的、勇猛的、甚至是鲁莽的。

他是不属于这里的。

于是有一天,在吃罢午膳之后,他把戚少商带到了屋后的那块巨石边,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告诉他说:”这后面有个山洞,沿洞而上,你就可以回到你来的地方。”

戚少商很高兴也很吃惊:”既然如此,恩公为何不出这崖底呢?”

难道说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里?难道他从来没有觉得孤单寂寞?

“那里,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顾惜朝转身往回走:”而这里,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还有,请你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

“恩公,不如你随我一起回连云寨吧?”戚少商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顾惜朝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戚少商快步挡到他面前异常诚恳地说道:“恩公,你就答应了吧……随我一起去连云寨,好么?”

顾惜朝摇头。

“难道恩公真的愿意在这崖底待上一辈子吗?”戚少商很焦急,声音也开始烦燥:“连云寨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但寨里的众位兄弟都亲如一家,他们若知道是你救了我一命,肯定会待你如上宾。我保证恩公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而且以恩公的医术,若待在这崖底,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顾惜朝绕开他,继续往小屋走。

戚少商知道自己不应该强人所难,但是要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自己心里舍不得他。

不晓得顾惜朝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但是每每看到自己说得开心,他的眼神便会变得很清亮,很柔和。

戚少商很喜欢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头总是觉得甜丝丝的。所以他也想当然的认为,顾惜朝对这种生活也是很向往的,只是因为陌生,所以有些顾忌。

这是机会,可以报恩的机会!顾惜朝救了自己的命,他戚少商又怎么可以把他孤伶伶一个人抛在这阴冷的崖底?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从来不是他九现神龙做得出来的。

当然理由不仅仅是这个。

“既然如此,我也不走了。”戚少商跟在顾惜朝身后大声说。

顾惜朝终于停住脚步,吃惊地回头看他:”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

“不行!你不该留在这里,快些回去!”

“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放不下你的江湖,你寨里的兄弟、还有你的朋友……”

“要走的话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决不丢下你一个人!”戚少商却挺起胸膛跨前几步,气势有些咄咄,神色却很温柔:”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顾惜朝后退一步冷冷的说:“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在你没有出现以前,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而且也住得很好。”

没料到他这么纤细的人居然会这么倔强,戚少商一时无语。

不过说到倔强,他这个连云寨的大当家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他不光倔强,有时候还很霸道,甚至贪心。

他不仅想要回到自己的江湖里,也很想要留他在自己身边。

3

戚少商放了一把火,一把熊熊烈火。

烧掉了那间顾惜朝赖以遮风挡雨的小屋。

自问从来没有如此不择手段过,只是因为顾惜朝,他豁出去了。

铁了心咬咬牙,满脑子只想着烧掉那间草屋之后,顾惜朝无可选择地只能跟他走。

顾惜朝站在火光冲天的小屋前,身影如冰。

只不过一转身,他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

但是他很镇定。

镇定到让戚少商有点心慌心寒。

非常非常小心的走过去,象是怕惊吓到他,用跟他挺拔高大的身形极为不符的声音说:”跟我去连云寨吧?”

顾惜朝看他,眼里没有怨,也没有怒,只是更忧伤,火光映衬下的脸很苍白,很憔悴。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他问。

戚少商回以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如果我说我要报恩,你信不信?如果我说除了报恩以外还有其它连我自己也弄不清的原因,你信不信?”

“啪………”响声清脆。

戚少商怎么也没料到顾惜朝会出手打人,可自己,的确是该打。

但是如果能让他跟着自己,打得再重再猛也值得。

*

阮明正迟迟收不回目光。

大当家失踪了两个月,外面有人传是被黄金麟杀了,但阮明正不信。

她心目中的大当家,是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于是她派出人手四处打探大当家的消息,自己则苦苦支撑着连云寨,只等着戚少商回来。

日夜煎熬,终于把他盼了回来。阮明正开心得快要跳起来,差点喜极而泣。

好不容易才稳下情绪,看着那个人一步步威风凛凛的走进大帐,脸上便止不住笑意。

笑容并没能停留多久,因为阮明正看到了戚少商紧紧拉着的那个人。

想来她阮明正也是走惯江湖,在刀剑上打着滚过来的人,可是,她无法不动容。

只觉得内心一下子觉沉重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致惊呼出声。

那个人,会是谁?

或许说男人漂亮有悖常理,但不可否认他真的很美,美得惊天动地,美得独树一帜,美得有谁人吹笛画楼中的意境。

而孤寂犹如一声叹息,从他全身散发出来,沉重而悲伤。

阮明正失态地盯着那人看,直到戚少商叫她:”红袍,这是我恩公顾惜朝,如果不是他,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还来是大当家的恩人,请受红袍一拜!”阮明正稳住呼吸,上前施礼。

顾惜朝向旁边小移半步,不动声色的让开这一礼。

戚少商插话道:“红袍,客套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说,我跟恩公都是又累又乏,快叫人准备些吃的,再把南边那帐子收拾一下待会让恩公好好休息。”

“是,大当家。”阮明正看着戚少商,脸上难掩喜色:”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走过顾惜朝身边时忍不住又多看一眼,心里疑窦重重:这人头上的黑布是怎么回事?

戚少商却空理会她多疑的神色,只顾着跟顾惜朝说话:”这一路你也累了,吃过饭去好好休息一下。”

“放手。”顾惜朝一派平静地开口。

他并不是不会生气,只是向来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所以既使戚少商烧了他的家,硬把他带回连云寨,他也没有过激的行为。

何况就算气,就算怒,也还是敌不过这个自以为事的家伙。

而且与人争斗,不是他的强项。师父小夺神医教给他的,除了医术外,就是要他随遇而安。

所以心里便有那么一点点认同戚少商的说法:他是替他着想、为他好。

戚少商微愣着嗯了一声,这才记起自己的手一直拉着他的,不由讪笑着缩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当家----!!”

旱地惊雷般声音几乎能把耳膜捅破:”我就知道大当家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九现神龙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戚少商乐呵呵地咧开嘴:”老八!”

一个魁梧威猛的人提着银枪虎步生风地走进来,狠狠地抱住戚少商:”大当家,可想死我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老八过得可是苦闷!现在好了,又能跟大当家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起并肩作战杀那个狗娘养的黄金麟了!”

戚少商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好兄弟!那些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聊,来,我先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顾惜朝顾大夫。”

“恩公,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阵前风穆鸠平。”

穆鸠平大刺刺地侧身望向旁边身着青衣的人,然后就觉得身体有些动不了了。

这个青衣人定是位高手中的高手,要不然为何只一眼,他穆鸠平的心口就象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掌?

他穆鸠平是个粗人,此时心里的感受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是觉得又惊又喜。

惊的是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喜的是他活生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

要不是戚少商拍拍他的肩膀,穆鸠平可能还会以这种姿势这种表情站立很久。

他摸着脑袋大声笑道:”原来大当家的恩公这么好看!”

“老八!”戚少商差点就想去捂他的嘴:”不可对顾大夫不敬!”

穆鸠平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噢噢噢!”扭头对着顾惜朝陪礼:”顾大夫,老八我说话向来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哎,顾大夫,你这头………”

顾惜朝微微蹙眉,穆鸠平顿觉寒意逼人,于是老实地把下半句话吞了回去。

戚少商真是哭笑不得:好你个老八,你还有完没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当家,饭菜都准备好了。”

阮明正的出现缓解了帐内的气氛,戚少商顺势推了穆鸠平一下:”老八,现在我跟顾大夫先去吃饭,然后好好养足精神,等晚上我们兄弟再好好喝上几杯。”

4

好丰盛的一桌菜!戚少商先是深深闻了闻,然后两眼放光地拿起筷子:“恩公,你肚子很饿了吧?快请用。山寨里厨子的手艺虽说及不上恩公,但还算过得去了。”

顾惜朝明显地面露难色:满桌子大盘的鸡鸭鱼肉,这叫他如何下筷?

在他的记忆里,好象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吃过那些长脸的东西。现在肚子虽饿,但他仍不打算动那些油腻腻的食物:“没有素菜么?”

“啊?”戚少商放下已到嘴边的鸡腿:“瞧我这记性,恩公不吃晕腥的。红袍啊,让厨子给顾大夫做几个素菜,快去快去!

阮明正看了顾惜朝一眼,对戚少商说:“大当家,这顿就请顾大夫将就了吧,等会儿我让人下山去买。”

戚少商狠咬了一口鸡腿后对顾惜朝说道:“其实恩公可以试着吃吃,要老是吃那些叶子一类的东西会不够力气。恩公那么瘦,其实更要好好补补,吃着吃着就会习惯的。”

顾惜朝不动。

看样子他是死也不会吃了,戚少商抹着嘴再一次吩咐:“红袍,不能让顾大夫饿着,快差人去买些来好了。”

“噢。”阮明正心里虽然不怎么高兴,但嘴上还是应承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你……”顾惜朝看她出了帐子后唤了一声戚少商。

“恩公,老是你你你的叫着不方便,以后你就叫我少商好了。”戚少商啃完鸡腿又开始对付猪蹄。

顾惜朝看着狼吞虎咽的戚少商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跟他们一样叫你大当家比较合适。也请你别再叫我恩公了。”

“好啊好啊,那该叫你……叫顾大夫太见外,叫全名显得生疏,其实叫惜朝倒是挺顺口。你说好不好,惜~~~~朝~~~?”

戚少商叫着叫着笑出了声。

顾惜朝算是见识到所谓的厚脸皮是什么意思了。

吃过饭后,戚少商让顾惜朝在自己的帐子里小睡片刻,本来顾惜朝是不肯的,但是因为自己住的地方还没收拾好,加之实在太累,也只好答应了。

睡醒之后就被戚少商拉着去各个大帐转了一圈,见识了寨里各号形形色色人物,每见一个都能让顾惜朝吓一跳。

那些人见到他的表情倒是出奇的一致:下巴直跌到脚面,就差没流口水了。

特别是号称“连云三乱”的那三个长相超出人类想象的家伙更是一路跟着他们转悠,眼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惜朝不放。戚少商凶巴巴地教训了他们一顿才让他们远离视线,不过顾惜朝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于是乎戚大当家就立即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笑话,才勉强让他舒心了些。

接着又拉着他寨前寨后的溜达了许久,戚少商圆圆的脸上两个酒窝是越来越深,不过是肩并肩的走,可感觉竟然会象与小情人携手漫步田间!

那种笑容离一寨之主的形象相去甚远,顾惜朝纳闷地瞄了他两眼:”你笑什么?”

“啊?没,没有!”戚少商心虚地偏过头,暗暗告诫自己:打住!再这么想下去就成花痴了。

“我累了。”顾惜朝停下了脚步轻声说。

戚少商马上关切地说道:”不要紧吧?那我们先回去好了,我明天再带你到远一点的地方走走,让你多熟悉熟悉这里。”

顾惜朝不置可否。

戚少商当他默认了,乐呵呵地继续说:”以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替你在山寨下的村子里开间医馆,让你得施所长。你说好吗,惜朝?”

还没等顾惜朝回答,阮明正就出现了,口气生硬地道:”大当家,天色不早,大家都在等你吃晚饭呢!”

阮明正很不痛快!她向来心思缜密,而且从很久以前便有意于戚少商,自然对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十二万分的关切,这次回来,她发现这个大当家变了。

似乎他眼里只有这个顾惜朝,心里只顾着这个顾惜朝,象娶了个新媳妇似的带着他见了山寨里所有的人,整整忙活了一下午,就差没带他去参观连云寨的茅房了,要在以前,从没见过大当家对谁这么耐心体贴、关怀备至过。

甚至,甚至,他象是怕顾惜朝会飞会消失般霸道地抓着他的手!

还有刚才那一幕,她阮明正要是没眼花的话,戚大当家脸上露出的,分明是幸福的神色!

她不否认自己嫉妒。

因为被大当家这样牵着手在寨里四处走,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她也不否认顾惜朝有得天独厚的美。

可是大当家不会因为这样,而有了龙阳之好了吧?

“走吧惜朝。”戚少商的话打断了阮明正的思绪,眼前的大当家笑得一脸温柔,那手又自然地伸过去牵顾惜朝,这次却被顾惜朝侧身避过。

“我不病不瘸也不是老得走不动路,就不麻烦大当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山寨里的路坑坑洼洼的,我怕你一时走不惯。”

阮明正在他背后白他一眼:走不惯?你当他是三岁小孩还是娇贵的公主?

5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场景便会按时重现。

连云寨里上上下下也开始逐渐习惯他们的大当家像个忠心耿耿的家仆般一有空就绕在顾惜朝身边不愿挪动。

顾惜朝却有些头疼。

这个人,身为一寨之主,又随时随地会被人杀上门来,可是,他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拉着自己去这去那,要不就是不停地跟自己说话?

话,说起来有那么好玩吗?甚至是说到不想停?

月上西楼。

夜已深,万籁寂静。

不过顾惜朝的帐子里,戚少商依旧是一派意犹味尽,兴致很高地喋喋不休。

“大当家,很晚了,我要睡了。”顾惜朝实在忍不下去了,本以为他会适可而止,不曾想这人越说越兴奋,再不拦,恐怕又要说到天亮。

戚少商万分不舍地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顾惜朝看他一眼:“大当家,你若是忙的话,就不用每天来看我。”

“不忙不忙,寨里的事红袍会帮忙料理……”

顾惜朝心想:他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

那边戚少商还在继续:“说起红袍,她可是个好帮手,想当年……”

“大当家!”顾惜朝的声音略提高了些:“请吧。”

“噢。”磨蹭着拍拍身上的衣服,不情愿地走到门口:“对了惜朝,开医馆的地方已经找到,我去看过还算不错,明天带你一起去看看?”

“明天再说。”

“我走了。”动作明显慢吞吞。

“慢走。”

“这里晚上很冷,多盖床被子。”

“知道。”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再睡?”

“不用。”

“还是吃点吧,我马上叫人………”

顾惜朝伸手指着门口:“出去!”

戚少商终算是老老实实地消失了。

然而回了自己的大帐内却无法成眠,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清晨去看顾惜朝的时候的情景:

他在看花。

院内的一棵老树上开的一朵小花。

虽小,但开的很艳开得很美,令人忍不住要闻一闻的小花。

顾惜朝当时就在看着这朵花。

全神贯注。

仿若这世间除了这花,已没有其它。

小花努力着开得正盛正激烈。

而顾惜朝的眼光却是带着些许淡愁和黯然的,象是那朵花就快凋零枯萎。

仿佛他的世界里,花开只是注定了花谢。

戚少商惆怅万分: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仍无法改变顾惜朝?无法让他真正的快乐?

但对于自己强盗般逼他出崖底的行径,戚少商仍没有后悔。

只要能对着他,自己绝不后悔。

永不后悔。

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戚少商最后还是决定去月下舞剑。

挑开厚重的帐帘,眼角不经意地瞄到一个身影。

嗯?不会吧?顾惜朝?

这么晚了,他出来做什么?还有,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戚少商想叫他,不知为何又生生忍住,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顾惜朝身后。

顾惜朝走了很久才来到一个山洞,拨开洞口的藤蔓,闪身入内。

“他为什么来这里?”戚少商在心里嘀咕:这个地方本是他多年前在无意中发现的,非常有趣的一个山洞,洞内四壁上不知道嵌着什么,居然会发光,虽不至亮如白昼,但足以让人把这里的一切看得非常清楚。他带顾惜朝来过一次,顾惜朝似乎对洞内的那个水潭很感兴趣,看了老半天还不肯走。

难道他深夜来此,是为了看这个水潭?

顾惜朝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借着亮光,戚少商看清了那原来是几件衣服。

里里外外的都有,这下戚少商终于明白顾惜朝要做什么了。

自嘲地笑笑,刚想转身离去,却看到顾惜朝正动手开始解头上的黑布。

戚少商顿时动不了了。

一直以来,戚少商对顾惜朝头上的这块黑布怀有的好奇心足以杀死好几只猫,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该看不该看?

看吧,着实对不起顾惜朝,毕竟那是人家的秘密。

可是不看吧,实在实在对自己难以交待。

正自我斗争着,一缕红色跳入眼底。

戚少商大张的嘴完全可以塞下两个白面馒头:这,这怎么会?

顾惜朝的头发,竟然是红色的!

欢快的、活跃的、明艳的红色。

与顾惜朝毫不相衬。

但它们的的确确是长在了顾惜朝的头上!而且还是卷卷的!

那发丝很有弹性,跳动着披散下来,盖住了顾惜朝的背部,直达腰际。

水潭里映着他精致的脸,肤如白雪,发似红霞-----天啊天,所有关于美丽的形容词在这一瞬间失去原有的作用。

美不胜收!!

戚少商很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个词,边微笑边不由自主地”啧啧”了两声。

顾惜朝身体一震:”谁!”

“是我!”戚少商见被他发现,索性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你,你为何跟踪我?”顾惜朝手忙脚乱地将一头红发包裹进黑布中,神色惊恐。

“我并非有意,只是一时好奇。”戚少商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的忙乱不堪,越是想遮掩那头发越是不听话,总有几缕发丝调皮地流连在外。

“你的头发……”戚少商上前几步直盯着他看,脸上露出深深的两个酒窝:”好漂亮的颜色。”

顾惜朝原本清澈如水的双眸里透露着惧意,身体向后瑟缩着:“不……不要过来!”

6

“为什么?”戚少商并没有停下脚步,如山般的身形将顾惜朝笼罩在阴影里:“对我不需要隐藏什么……其实根本不用遮遮掩掩,你的头发真的很好看,跟你一样的美……”

戚大当家,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

“走开!”顾惜朝边轻喝边紧张地躲避。

戚少商却不打算听话:“为什么叫我走开?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啊?惜朝,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呢?”

顾惜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许久才开口:“请你替我保守秘密……看在,我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

“那是当然。”戚少商托着下巴,双眼眯成一条缝:“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土匪!强盗!天杀的贼!

当初就不应该救这种人!

顾惜朝恨恨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什么条件?”

“很简单!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过得开心,所以别总是一副忧伤的模样,今后,你可不可以对我多笑笑?”戚少商收起了欠揍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发誓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尽管这秘密美到令人吃惊。”

顾惜朝始料不及,正沉思间,那人已经温柔地拈起他的一缕发丝,手指来回轻抚,眼中的深情令人心惊不已。

“别碰!”顾惜朝立即打掉他的手,将头迅速包裹成原来的样子:“请你记住自己的誓言。”

戚少商的表情绝对认真也绝对执着,说话的语气简直可以将人溶化:“那是当然,对你的誓言我怎么可能忘记?”捻着自己的手指,回味着刚才的触感,不禁夸张的扬起嘴角:“惜朝,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头发为什么………”

“不许问!”顾惜朝大声喝止,声音里带着无措。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一向对你知无不言,你不能也向我对你一样对我么?你快乐,我替你一起快乐,你伤心,我帮你一力承担。我要你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我想好好保护你……你明白吗?惜朝,明不明白?”

顾惜朝睁大双眸,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失了主张,乱了分寸。

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竟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就算他在崖底住了多年,就算他再不谙儿女情长之事,但这种发自腑肺的言语,不是应该对着心爱的人说么?

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带着几分可爱,戚少商微笑着怜惜地抚上他那张令人无悔今生的纯白的脸。比想象中更细腻柔滑的肌肤让酒窝变得更深,满心的幸福感,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管外面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只要有惜朝,人生便没有遗憾。

“戚大当家,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惜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气恼的:这人,怎可如此的自说自话?

未曾想看在戚少商眼里却成了另一种风情,微微嘟起的唇色泽度极佳,看上去非常的丰润美味。

很想咬一口。

要不,就咬一口吧?

嗯,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呢?

管他呢,先做了再说!

一亲香泽的想法很快落实为行动,戚少商左手搂着顾惜朝的腰右手抵住他脑后,吻上朝思暮想的唇瓣。

顾惜朝眼看着那张圆脸越挨越近,心中刚升起不祥的预感,唇上便传来火热的温度,令他一时失神,稍后自然是用力挣扎,将头上未包裹妥当的黑布也摇落了下来,洞壁上的莹光照在发丝上,不可一世的潋艳。

戚少商自己对自己发誓,原本只是打算浅尝即止的,不料竟欲罢不能!(大哥,以你滴RP,你要素能罢手偶跟你姓啦!)

顾惜朝久挣不脱,便抬脚踢向戚少商的膝盖,却被那人抢先阻止,更以自身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制在洞壁上,吻得更加强势而狂乱。

一道白光突闪。

戚少商本能地倒飞出去,那道白光竟然转了一个弯,跟随着他的身形,迎面击来。

好在这一身功夫练得还算到家,腾挪之后戚少商伸手接住了闪着寒光的东西。

咦?小斧?居然是一把精巧的小斧?

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顾惜朝夺了回去:“戚少商,你无耻!”说完退到一边以手背抹拭着唇,满脸受辱的表情。

原本这小斧是师父小夺神医教他用来采摘高处的草药的,当成兵器实属无奈。

“别生气别生气,我,我只是一时……一时没忍住!”

顾惜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做得出这种事?你枉称大侠!”

“我本来就不稀罕做什么大侠!我只想做随心所欲的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大步走到他面前说:“我刚才是情不自禁!请你务必相信,我并非要折辱于你……惜朝,你那般冰雪聪明,难道看不出我对你的情意?我不要你做我的恩人,你懂吗?”

“戚少商,你这是在威胁我?”

戚少商皱着的眉心上刻着冤枉:“我怎么可能威胁你?我在乎你还来不及啊!刚才那一吻,绝对是出自真心的……”

“你还说!”顾惜朝真想一斧头砍下他的舌头。

“好了,我不说了。你不是还要洗澡吗,我到洞外边帮你守着。还有,你放心啊,我一定将你的秘密当成自己的秘密,保证不对任何人透露。”

“谁要你守着?你给我离得越远越好。”

“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还有这个我先替你拿着,不然伤到手就不太好了。”戚少商抢过他手里的小斧后飞快地退出了山洞,对着月光哼起欢快的小调。

7

真的是喝多了,多到连他这条龙都快醉了成虫。

连着两天顾惜朝都没有跟戚少商说话,活活憋得他死的心都有。凑巧老八邀他喝酒,于是敞开了怀,想一醉了事。

“大当家,这是我新做的袍子,好看吗?”耳边传来阮明正的声音。

戚少商眼角微抬:“好看。”

阮明正当然不满意他这种明显应付似的回答,再问道:“大当家,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这颜色我可第一眼就看上了的!”

“好看好看,比天仙还美,行了吧?”穆鸠平摇摇摆摆地过来抢话:“叫你红袍还真没白叫,整天介穿得这么刺眼……”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穆鸠平打了个大大地酒嗝:“花枝招展的,想嫁人了吧?”

阮明正冷笑着走过去抬脚狠踩:“狗嘴!”

穆鸠平倒是皮厚,一副没事人的样:“哈,被我说中了。大当家,你看红袍的脸都跟这布一个颜色了。”

“大当家,这老八真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没得到回音,阮明正于是又靠近几分道:“大当家,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戚少商努力睁开眼,入眼的红色很骄傲。

朦胧中想起了顾惜朝,想起了水潭边他如锦锻般火红色的长发。

为什么生为一个男子,他竟可那般娇娆?

戚少商动了动唇,几乎是呻吟着碎碎念:“惜朝……惜朝的红头发,才叫……才叫好看呢……”

阮明正愣住。

穆鸠平笑倒:“大当家,你真是喝醉了……顾大夫又不是鬼怪,哪会有什么红头发。”

“我,我亲眼看见的,还能…还能有错?”

“哈哈,他整天包得严严实实,你咋能看见?大当家,我……我老八跟你打赌,要是顾大夫的头发真是红的,我绕着连云寨爬三圈……”

“好了,你们俩个都别再喝了!”阮明正拍了拍戚少商和穆鸠平:“各自回帐歇着去!”

“歇什么歇……,我,我现在就去找顾大夫……“

“老八,你给我回来……”阮明正边说边去拉他,眼角瞄到戚少商一个站立不稳就要跌倒,赶紧丢下老八去扶:“大当家你小心着点。”

“再喝,老八,我们再喝!”

阮明正打了下他拿酒坛的手:“再喝就醉死了!大当家,我还是送你回帐休息的好。”将戚少商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头,吃力地拖着这个大狗熊向大帐移去。

好不容易才把一滩泥似的戚少搬到床上,替他除去外衫与鞋袜,盖上被子,俯身痴痴地看他。

对这个英武不凡的男人,阮明正早已芳心暗许。

但是,聪明如她,又何尝没有看出戚少商只是把她当作兄弟?

阮明正很明白,戚少商可以为他两肋插刀,可以对她肝胆相照,可以与她生死与共,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与她厮守到老-------她终究成不了他心底里最重最疼最爱最相思的那一个。

“惜……朝……”戚少商翻个了身,嘴里喃喃地叫着。

阮明正听得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大当家啊大当家,难道红袍还比不上一个相识不过几个月的顾惜朝么?

一口气没叹完,猛然想起刚才老八说要去找顾惜朝看他究竟是不是长着红色的头发,那家伙喝醉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万一……

不容多想,阮明正一边起身向外飞奔,一边祷告:老八啊老八,你可别做让大当家生气的事,不然逆水寒一出,谁也救不了你!

这边顾惜朝的帐子里的确充斥着危险气息!

刚刚有人进帐的时候顾惜朝正背朝门口看着医书,通常这个时候会出现的就只有戚少商,所以他没有抬头。

等到感觉不对转身看时,穆鸠平的脸已近在眼前。

顾惜朝站起来让到一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穆鸠平晃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道:“顾大夫……听,听大当家说,你的头发是红色的……哈,他可真会开玩笑!我,我不信!他还跟我打赌了……”

“你说什么?”顾惜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人信誓旦旦地说会替自己保守秘密的,自己,信错了他。

穆鸠平又开始试图靠近:“顾大夫,你让我看一眼,成不成?”

顾惜朝寒着脸低吼:“滚!”

穆鸠平象是没听到般跄踉着一步一步的逼近,醉眼迷离,呼出的酒气已经喷溅到了顾惜朝的脸上。

背后是墙,不再有路可退。而这边穆鸠平的手都快伸到他脸上来了。

顾惜朝准备动用小斧将他吓退,却猛然记起那天晚上小斧已被戚少商拿走,心中暗叫不妙。

如今这种情况之下只好靠双手拼命地将这醉鬼推开,但那个壮得象头牛似的穆鸠平纹丝不动。

顾惜朝的推拒让穆鸠平有些不耐烦,伸手便将他的左手抓住,酒醉后也不知用力的轻重,一曲一扳之间顾惜朝的手臂发出令人惊心的”咔咔”两声,疼得他几乎要昏厥。

“老八!”阮明正厉喝着冲进来,眼前的情景令她目瞪口呆:顾惜朝头上的黑布被穆鸠平一把扯掉,火一般的红发惊世骇俗的显现,绚烂如妖。

真的,大当家说的不是醉话,这顾惜朝,太不可思议!

恍然间瞥到顾惜朝因疼痛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浮起杀意,心中一凛:“顾大夫,老八他……”

话音未落,只见顾惜朝右手宽大的衣袖轻拂,一缕白烟笼住了穆鸠平的眼耳口鼻,那家伙翻了翻白眼重重地倒下。

8

头好疼啊,似乎快要裂开来了!

戚少商迷迷糊糊的抱住脑袋张开双眼,隐约见到床边一片火红,不由愕然,晃晃头仔细一看,原来是阮明正。

阮明正的脸看起来有点青,见到戚少商醒过来,表情更是难看。

“明正,你怎么了,干嘛这种脸色?”

“你还好意思问!”阮明正又白了他一眼。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戚少商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不解地问:”明正,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戚少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我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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