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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心锁BY紫曦
“陈大夫,他怎么样了?”
“顾公子身上的外伤都在渐渐好转,只是心口的这一枪实在是太凶险了,心脉受损,这心悸的毛病以后可能会跟着他一辈子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按照伤势的好转程度,顾公子早就应该醒了,只是他先前受了太大的刺激,也许他下意识的不愿意醒过来,嗨……”
送了大夫出门,戚少商回到屋里,看着床上那个苍白瘦弱的人,很难想像他就是那个把他戚少商从连云寨一路追杀到京城,掀翻了大半个江湖,弑君谋逆的顾惜朝。
一个月前,当顾惜朝抱着晚情,浑身是血的离开灵堂后,戚少商就鬼使神差的一直跟在他后面。直到顾惜朝倒下,他把他和晚情带回了惜情小居,葬了晚情,请大夫来为顾惜朝治伤。那时候顾惜朝只剩下一口气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行了。最后请到了这位陈大夫才把顾惜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是,从那天起,顾惜朝就没有醒来过。戚少商为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到厨房煎药去了。
看着炉子上冒的烟,戚少商又出神了。碎云渊上终年笼着一层薄烟,就像这样。他又一次辜负了息红泪,也没有代替铁手成为六扇门的捕快。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只是看到顾惜朝蹒跚而去的背影,他的心很痛,比当时被顾惜朝扎了一刀还痛,直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失去了,就这么跟着他出来了。
端着药进来,一眼就对上了一双迷蒙的眼睛。等等,眼睛?戚少商差点把手上的药倒到自己脚上,赶紧把药放好,一个箭步冲到顾惜朝床前。
“你终于醒了?”戚少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赶紧咳嗽一声,接着道:“觉得怎么样?身上痛不痛?”
“晚……情……”
自顾惜朝醒来已经半个月了,他没有说过任何话,除了晚情两个字。如果你不去动他,他就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变,戚少商喂他吃饭,他多少会吃一些,可是喂他药的时候就困难多了,每次都要喂得两人一身。戚少商想,如果不是那天,可能顾惜朝就这样子过完一辈子了。
那一天,戚少商像往常那样送陈大夫出门,想起家里已经没米了,去药铺拿药的时候随便去了米铺,出来看到隔壁的糕饼店,想起上次兴起买的绿豆糕顾惜朝多吃了两口,又进去买了几块绿豆糕。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回到惜情小居时,发现顾惜朝不在床上躺着,前前后后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戚少商心急如焚,顾惜朝真的不见了。出门就一条路,戚少商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他,他的身子还那么虚弱,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去,那么就只乘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带走了他。可是是谁?如果是顾惜朝的仇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为什么要带走他?
“主人,我已经把顾惜朝带回来了。”
“他的身体怎么样?”问话的男子端坐在大厅正位上,虽然是很随意的坐势,说话的语调也是懒洋洋的,但浑身散发出的迫人气势却让下面跪着的人一动也不敢动。
“回禀主人,顾惜朝的外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是很虚弱。”
“听说他傻了?”
“是的主人,据属下这一段时间的观察,顾惜朝确实是神志不清了。”
“哦……这次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主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回话的男子并没有半分卑微之色,甚至还有些冷漠。他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黑影中,全身黑衣黑帽,如果没有出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好,如果看过那场好戏之后,顾惜朝还不清醒的话,就杀了他。”后半句话已带着强烈的杀气。
“是。”
今日的容王府热闹非常,宽大的戏台上正在表演一场戏,台上只有两个男子,一青衣卷发,斯文俊秀;一狐裘加身,挺拔俊朗,他们正在说着什么。此时容王和顾惜朝就坐在与戏台一池只隔的亭子里。容王没有在看戏而是看着身边的顾惜朝,刚才顾惜朝被带出来的时候他着实惊艳了一下,此时的顾惜朝由于身体过于虚弱,神智不清,浑身散发出一股我见由怜的孱弱气质,他本来就长得很俊美,配上那身气质更像是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很难想像,这个看似一碰就碎的绝色之人竟然就是千里追杀戚少商,大闹紫禁城的大魔头顾惜朝。
“那我就为你弹奏一曲,以谢知音!”
听到这句话,顾惜朝没有焦距的眼睛里有一抹神采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是还是逃不过容王的眼睛。容王脸上也渐渐浮出了一丝玩味的神色。
“我没有把你当朋友,我把你当成知音!”
这次顾惜朝的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又变得平静无波。他的变化照样没有逃过容王的眼睛。
随后是不停的换场,青衣之人背叛了另一人,两人反目成仇,舞台上的人不停的变换,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后来青衣人用一把剑架在一个穿黄色袍子的人身上,然后之前的男子来了,青衣人和他打了一场,最后不敌受伤。接着很多人涌了出来。
这期间顾惜朝的神色不段变换,虽然很轻微,但尽都被容王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玩味神色也越来越浓。
“疯子,还不快跑!”
听到这句话,顾惜朝浑身一震,脸上瞬时充满了痛苦之色,终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了下去,却被容王接了个满怀。
“我就知道这个方法对你有用。”
3
“二师兄,二师兄,那批赈灾粮已经发出去了,戚大哥说救人如救火,下一批粮食也正在集结中。”
追命蹦蹦跳跳的进了六扇门的议事大厅,大厅里诸葛神侯、无情、铁手、冷血全都在,除了他四大名捕全到齐了。以前大家都有各自的案子要负责,除非发生什么大案,否则像今天这样四大名捕齐聚的情况并不多。看到大家脸上沉重的表情追命赶紧坐好。拉了拉旁边的铁手的袖子,小声道:
“二师兄,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家都这副表情?”
“赫连老将军的孙子在摆周岁酒当天被绑架了。”
“赫连老将军的孙子?小妖的儿子?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铁手摇了摇头:“我们把那天的客人排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的人。能在赫连将军府上不 动神色的带走小妖的儿子,此人一定是在将军府埋伏已久了。”
“唉,小飞云才一岁大,谁怎么无耻,居然对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子动手。真的没有线索吗?”
“绑匪在小飞云的摇篮里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京城。”
“京城?什么意思,是说人被带回了京城吗?”
“小妖和息城主正在赶来,这两个字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了。师傅,下面我们应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对了,师傅,我刚从戚大哥那儿回来,他好象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派人通知他?”
“他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金风细雨楼内,戚少商看着手里的字条,这是小妖送来的。现在红泪应该很着急吧。真是多事之秋。
自顾惜朝失踪已经三年了,第一年他呆在六扇门当了一年的捕快,大江南北的追踪要犯,随便寻找顾惜朝。两年前,机缘巧合之下,他当了金风细雨楼的代楼主,在金风细雨楼安顿了下来,利用楼里的消息网继续寻找顾惜朝。可是三年过去了,顾惜朝依然杳无音讯。这三年来,边关频频告急,如果不是有赫连老将军撑着,辽军早就打到京城来了。除了辽以外,金国日渐强大,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朝廷里也是明争暗斗,波涛汹涌。傅宗书伏法后,朝廷有三股势利分庭抗礼,一股是以赫连老将军为首的主战派,一股是以蔡京为首的亲金派,另一股以继承父亲爵位的容王赵诚为首,三派之中容王的立场比较暧昧,算是中立。这两年来,容王越来越得皇帝的宠信,他的建议也多被采纳。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到他的支持,就可以得到压倒性的胜利,所以另两派也都在极力的拉拢他。但是他始终没有表明态度,旁观另两派斗得死去活来。除此之外,南方发大水,朝廷的救灾粮远远不够,所以戚少商利用金风细雨楼的货船装载,把金风细雨楼名下的的几家米铺都搬空了,一时间连京城的米价也上抬,而边关军粮也告急了。现在小妖的儿子被绑架,还真是雪上加霜。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他一定很快就可以想出对策了吧。每次想起了那个人,戚少商心里总会隐隐做痛。两年前红泪嫁给小妖的时候,自己居然有送了一口气的感觉,说出去谁信啊。
“嗑嗑嗑……”“进来……”“公子,喝药了。”
看着顾惜朝很干脆的一口喝光了碗里的药,清儿瞪大了眼睛。没有“放下吧……”没有“我等一下再喝”?准备了一肚子劝服顾惜朝喝药的新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但是清儿很快就镇定下来,毕竟是王府的大丫头。
由于喝得太快太猛,顾惜朝不由得咳了起来。看着顾惜朝脸上被咳嗽逼出来的红晕,清儿暗暗的叹了口气。公子真的长得真好看,难怪王爷看公子的眼神那么奇怪。刚开始照顾公子的时候,公子连床都不能下,病情也时常反复,御医说公子的心脉受损极重,要恢复到从前是不可能的了。这一年来公子的病情才逐渐好转,可是起风的时候他还是会咳个不停。平常公子喝药的时候都很随性,有时候一碗药要重煎好几次,如果你没有一直盯着他喝,他八成会忘记。
看着顾惜朝的咳嗽声渐渐平复了下来,清儿赶紧递上一杯水和一条干净的手帕。顾惜朝不喜欢人家碰他,除了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平常的洗漱沐浴更衣都是他自己做的。
“清儿,王府有哪位王妃添了小王爷吗?怎么这两天夜里我都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没有啊。倒是前两天刑师傅从外面抱了一个小孩子进来,王爷让送到云妃娘娘那儿去了。”
“刑江天?他抱个小孩子干什么?哼,不要告诉我他想养儿防老,我会笑死的。”
“噗……”清儿被顾惜朝的话逗得笑了出来。真的很难想像刑师傅抱着小孩享受天伦之乐是什么样子。刑师傅整天阴气沉沉的,万年不变的黑衣黑帽,那张白得吓人的脸永远没有表情。哪像公子,同样是脸色苍白,同样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比刑师傅好看了多少倍。根本就不能比嘛。
“啊……”她都想到那里去了,捂着自己发烫的脸,看到顾惜朝又认真的看起了书,清儿悄悄走了出去。
看着清儿走了出去,顾惜朝放下了书,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清儿,清儿……赵诚,你就这么想让我时刻记得自己曾经败得多狼狈吗?三年了,你的耐性也快用光了吧?”
4
“王爷,赫连春水和息红泪已经到了京城,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快就到了,很好!他们不是想找儿子吗?我就把儿子还给他们。”
“嘿嘿嘿……属下明白了。”这个说话之人正是当初把顾惜朝带到王府的人,叫秦涛。
“顾惜朝这两天怎么样了?”
“他还是老样子,不过这两天他倒是把药都喝了。”
“那就好。”
赵诚找到顾惜朝的时候,后者正站在一片花海之中,他闭着眼睛,头微微抬着,露出了一截白玉般的脖子。顾惜朝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过了很久,顾惜朝转身好像要离开,突然看到赵诚就站在十几步远的回廊看着他。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赵诚不知已经站在那边多久了,自己现在的功力剩不到一成,要是以前……哼,敢用那种眼光看他的都已经重新投胎去了。赵诚看到顾惜朝转过身,眼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又转开,径直走出花丛离开。没来由的心里一阵不舒服。
“惜朝……留步。”以前他都是叫他“顾公子”的,今天看到花丛中的顾惜朝,一句“惜朝”就这么脱口而出。
“王爷,惜朝此生只得一人如此称呼,请王爷还是称呼我顾公子吧。如果觉得高抬了惜朝,就请连名带姓的称呼惜朝。”顾惜朝的身影顿了一下,保持着背对赵诚的姿势,说完话又向前走去。
“等等!”听到顾惜朝的话,赵诚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怒气,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他一个飞身落在了顾惜朝面前,挡住了顾惜朝的去路。
“王爷日理万机,惜朝就不耽误王爷了,惜朝告退。”嘴里虽然说着恭敬的话,但顾惜朝的神态淡淡的,甚至有写厌倦,一点也没有恭敬的样子。
“我叫你等等!”看到顾惜朝居然不理他,赵诚一伸手抓住了顾惜朝的胳膊。
“王爷……”顾惜朝用力的挣了两下没有挣开,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心里却又苦笑了一声。
看着顾惜朝动了怒气的样子,赵诚手上不由得又紧了紧。他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还没见过连生气都那么好看的美人。
“王爷……”这次顾惜朝稍稍提高了音量,皱起了那双英气的眉毛,本来毫无血色的脸更白了。
“王爷请自重!”顾惜朝毫不畏惧的直视赵诚,最终在赵诚越来越炽热的目光下首先移开了目光。赵诚的手一放开,顾惜朝就好像在躲避什么瘟疫似的快步离开。赵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凶狠而坚定的表情。
“顾惜朝,你逃不掉的。”
顾惜朝回到房里,关好门,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刚才赵诚的眼神太不寻常,太危险了。由于这几天都按时喝药,身体已经稳定了很多。想到这里,顾惜朝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瓶。这几年来他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病床上度过,可是他悄悄的熟读了晚情留下来的医书,就是想试着找到能让他恢复武功的方法,最后虽然没有找到最好的办法,却让他做出了这三颗药丸。这三颗药能让人在瞬间爆发出最大的潜能,只是爆发过后身体会变得更衰弱,其实是很伤身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不过到了该用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直没有轻举妄动,就是在等一个好的时机,看来现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5
下半夜的时候,万籁俱静,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已经睡熟了,轮班的侍卫在这个时候也最容易放松警惕。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班侍卫,顾惜朝身法轻盈的越墙而出,在漆黑的夜里飞奔起来。他本来以为要经过一番苦战,甚至设想了最坏的可能,能如此轻松就逃出来的确太出乎意料了。可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难保下一刻可能就被抓回去了。跑出了一里多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顾惜朝在附近找到了一间破庙,虽然年久失修,但避一下雨还是没有问题的。虽然跑得快,顾惜朝浑身还是湿透了,胸口因为刚才的一阵狂奔痛了起来,怕火光引来追兵,所以他也没有生火,现在他全身都在发抖,他的病本来就时好时坏,如果不赶快驱寒,怕会旧病复发吧。当顾惜朝的神志有点昏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马蹄声,以为是容王府的追兵追来了,顾惜朝一下子完全清醒了过来,马蹄声近在咫尺,现在冲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突然一个闪电劈了下来,顾惜朝看到神座后面破旧退色的布幔,想都没想的就闪身躲在了后面。
几乎在顾惜朝躲进布幔的同时,破庙的门被踢了开来,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现在完全躺到了地上。随之几个粗壮的身影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上似乎拿着一个大包。带头的人边走边骂道:
“TNND,这什么破天气。”
顾惜朝暗暗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个人,天太黑,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
“TNND,连火折子都湿了。真是倒霉,唉,李冲,你身上不是带着酒吗,拿出来喝两口。”其中一人依言从身上解下一个壶,估计他就是那个什么李冲。
“唉,你说,一个小娃娃,用得着要咱兄弟五人一起出动吗?”
“可不是吗?不过听说王爷对这次的事很重视,本来是刑师傅亲自出动的,可后来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才让我们哥几个来办了。”果然是王府的人,不过好像不是来抓他的。
“辛辛苦苦的抓了来,现在又要送回去,真搞不明白。对了,这小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别给颠死了吧。”边说边随手解开了包裹。
这时候刚好又一个闪电照进来,顾惜朝这才看清,那个包裹里居然藏着一个小孩子,小小圆圆的,可爱极了,但是那孩子却一动不动的睡着。
“他从王府出来就这样了,好像是吃了什么药。”
看到那个孩子,顾惜朝一下子想起了晚情。如果晚情没有死,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大了……想到这里,顾惜朝胸口猛的一抽,身体晃了一下,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人?”随着一声厉喝,那五个人都操起兵器站了起来。
顾惜朝心里一沉,这五个人的身手不俗,外面雷雨交加,刚才那么细微的声音,他们却听到了。顾惜朝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不能善了了。翻出那个蓝色小瓶,毫不犹豫的吞下了一颗药丸,转身从布幔后走了出来。
“顾惜朝。”其中一人叫了出来。
“正是在下。” …………
顾惜朝喘息着的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还是让他们逃了一个。顾惜朝的背上中了一刀,腹部中了一剑,一身青衣都染红了。自从三年前身体遭受重创以来,自己的痛感变得异常明锐。真的很痛,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药性正在慢慢退去,头开始发晕了,药性退了之后不知会怎么样。得赶快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刚走了两步,转头看了看被放在一旁的孩子,还是把他抱了起来。接着施展轻功冲进了浓浓的雨幕里。
很快顾惜朝就找到了一间客栈,身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洗得淡了很多,乍看之下好像是点缀在衣服上的画。顾惜朝滴水的头发变得更卷,略显凌乱,其中有一屡贴在颊边,衬着他苍白的脸色,虽然有点狼狈,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把个小二看得眼睛发直,带路的动作也变得格外的热情。
吩咐小儿没有召唤不要来打扰,关好门。顾惜朝背着门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倒地的瞬间还不忘把那孩子抱在胸前。
痛,真的很痛,他想过种种可能的后遗症,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全身没一处不痛的,特别是胸口,像是有一把刀在不断的挖。顾惜朝的意识渐渐昏沉,最后终于完全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朝慢慢醒了过来,天已经大亮,自己还保持着昏倒前的姿势。身上的痛减轻了许多,胸口还在一抽一抽的痛,有点喘不过气。扶着门慢慢的站起身来,察看了一下怀里的孩子,顾惜朝好看的眉皱了起来。那孩子还在睡着,昨晚没有看清楚,现在才发现那孩子脸色白得吓人。这孩子不对劲,昨晚破庙里那些人好像说过,这孩子被喂了什么药。伸出修长莹白的手为那孩子把起了脉。
“灭魂!”顾惜朝惊呼出声,这孩子还这么小,赵诚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喂了他“灭魂”。
叫来小二,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昏迷了三天。泡过热水澡,换上让小二新买来的衣服,顺便也给那个孩子洗了澡换了衣裳,觉得身上舒服了很多。吃过饭,顾惜朝抱着孩子走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当家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抓走了小飞云,我非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红泪,你不要急,凶手没有直接杀了小飞云而是带走了他,说明小飞云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可是,怎么多天了,如果凶手要用云儿要挟我们,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云儿可能真的出事了。”看着息红泪苍白的脸,戚少商心里很不好受。刚想再劝劝息红泪,却奄的听到穆鸠平一声大喝:
“顾惜朝!”
突然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戚少商心里狠狠悸动了一下。转身看着那个青衣人,他瘦了好多,不过眼睛变得更亮了,看起来又像那个千里追杀他的顾惜朝了。他恢复了?
“顾惜朝,还红袍姐的命来。”突然看到顾惜朝,穆鸠平愣了一下,接着便一枪刺了过去。
“老八,住手!”用逆水寒格开穆鸠平的长枪,戚少商挺身站到了顾惜朝身前。
“大当家,你让开,三年前,我已经放过他一次,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他。”
“老八……”
“云儿!顾惜朝,把儿子还给我!”
顺着息红泪的目光,戚少商看到顾惜朝手上果然抱着一个小孩,刚才太专注于顾惜朝居然没发现。
“顾惜朝,原来是你抓走了小飞云。”
顾惜朝看都没看暴跳如雷的穆鸠平和急红眼的息红泪,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戚少商的身上。他还是那么英雄气概。
“大当家,别来无恙。”
原来这孩子是息红泪和赫连小妖的儿子。两年前息红泪和赫连小妖成亲的时候赵诚也去喝过喜酒,听说当天晚上戚少商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人抬回金风细雨楼去的。众人都说戚少商情场失意事业得意,这两年来,他在江湖上的声威是越来越高了。
“顾惜朝,有什么事冲着我们来,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哼,戚大侠,你别忘了,我顾惜朝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他怎么会忘,当年的那场千里追杀,顾惜朝所到之处留下了多少冤魂。就算是雷家堡的家眷也不见得手下留情,如果不是晚情姑娘,那群老弱妇孺早就被他下令屠杀光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他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顾惜朝,把孩子放下吧。如果晚情姑娘在的话,她一定不会喜欢你怎么做的。”
“不要跟我提晚情!当年你们那么多高手在场,居然让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自尽成功,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晚情。”
“顾惜朝,你怎么可以怪罪大当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晚情姑娘就是被你自己害死的。”
“老八!”戚少商不赞同的低喝一声。晚情是顾惜朝的死穴,轻易是碰不得的。
“你……”果然,听到穆鸠平的话,顾惜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胸口猛的一痛。晚情,我对不起你……
说时迟那是快,息红泪一个飞扑,落地的时候已经把孩子牢牢的抱在手中。刚才息红泪不说话,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顾惜朝。看他分了神,她马上动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这已然超过了她的极限了。人的潜力还真是不可思议。
看到息红泪已经把孩子抢了回来,穆鸠平又是一枪刺了过去。
“老八!”戚少商又一次挡在了顾惜朝的面前。
“大当家,你为什么又拦着我。”
“老八,你不能杀他。我答应了世伯,如果抓到凶手,一定把他带回六扇门。况且,铁手也一定不会让你杀他的。”
“那红袍姐和劳二哥的仇就不能报了吗?大当家,我不甘心!”
“哼……”这时顾惜朝已经冷静了下来。还是不能小看了息红泪,居然一击得手。穆鸠平还是那个蠢样子。还有,他说过他要去六扇门了吗?
“总之,现在你不能杀他。”
“云儿,云儿,你醒醒!顾惜朝,你到底给云儿吃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直叫不醒?”
息红泪的话音刚落,顾惜朝突然一掌向戚少商劈了过去。戚少商从刚才就一直背对着顾惜朝,听到背后风声,一个侧身,反手抓住了顾惜朝的手把他压在墙上。
“呜……”
顾惜朝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那天晚上又受了一刀一剑,再加上刚才太激动,已是强弩之末了。他本来是想借机逃走的,没想到被戚少商抓住手腕压到了墙上。他腹部的伤还好一点,但背后的伤由于自己上药不方便所以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现在被戚少商怎么一弄,背后的伤口撞到墙上,痛得他眼前一阵黑暗,现在不要说逃走,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戚少商以为顾惜朝恢复了神志武功也一并恢复了,没想到怎么容易就制住了他。看到顾惜朝的脸刷的一下变得灰白,戚少商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你受伤了?”
现在顾惜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到这样的顾惜朝,息红泪估计她也问不出什么了。
“少商,快走吧,顾惜朝不知给云儿吃了什么,要赶紧回去给无情看看。”
由于息红泪抱着孩子,顾惜朝的身体也不适合骑马,所以戚少商买了一辆马车。由于不放心让顾惜朝和息红泪独自相处,戚少商也挤到马车上,因此还引来老八一阵怪异的目光。
天知道他到底在不放心什么,顾惜朝早已经昏了过去,难道还怕他会伤害息红泪不成?
很快的他们就回到了六扇门,息红泪一下马车就首先冲了进去。由于戚少商传信说已经找到了孩子并会带凶手回来,本来在外面四处查找小飞云下落的铁手、追命、冷血都回来了。
看到息红泪身后的戚少商,众人都愣了一下。戚少商怀里抱着失踪了三年的顾惜朝,像怕颠着人似的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看到这样的戚少商,无情的眉头皱了一下。众人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息红泪焦急的声音:
“无情,快看看云儿,顾惜朝不知给云儿吃了什么,我一直叫不醒他。”
…………
留下他们一群人,戚少商把顾惜朝带回了他以前住的厢房。顾惜朝这一路上都没有醒来,本来灰白的脸色现在变得通红,显然是发烧了。在马车上因为有息红泪在所以不方便给顾惜朝上药,看着顾惜朝烧得发红的脸,戚少商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用手紧紧的攥住了。打了一盆冷水,为顾惜朝小心的擦了擦脸。从身上拿出金创药,打算先给顾惜朝上药。手刚一碰到顾惜朝的衣襟,就看到顾惜朝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咳……咳咳……” 顾惜朝一醒来就是一阵猛咳,戚少商喂他喝了一点水,他的咳嗽声才渐渐停了下来。看到顾惜朝不咳了,戚少商又去解他的衣襟。
“你干……什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
“给你上药。”见戚少商没有停手的意思,顾惜朝挣扎了起来。可是他现在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就挣不过戚少商。
“不用…你管……住……手……”
看到不安分的顾惜朝,戚少商终于停下了动作。但是,下一刻他却抓住顾惜朝双手把它们紧紧固定在顾惜朝的头顶。
“呜……”戚少商的动作牵动了顾惜朝的伤处,他痛呼了一声,随之紧紧咬住了下唇。
“放开我……”看到顾惜朝痛苦的皱起了眉,戚少商放轻了力道,但却没有放开他。既然挣不开,顾惜朝索性也不挣扎了。
“三年前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这三年你都在哪里?你怎么恢复神志的?为什么要抓小妖的儿子?”
在客栈的时候戚少商就认定是他抓了赫连小妖的儿子,顾惜朝心里本来就有气。听到戚少商问的最后一句,顾惜朝的眼睛差点冒出火来。用力的瞪向戚少商,顾惜朝怒极反笑:“蠢蛋。”
“你说什么?”
“哼,蠢蛋还真是蠢蛋,我说你是蠢~~~蛋~~~。怎么,戚大侠蠢得连人话都不会听了吗?”蠢蛋两个字还特地拉得很长。
“顾惜朝!”脾气再好的人被人这样说也要翻脸了,更何况是九现神龙戚少商。手上不禁又多使上了几分力气,随之瞪了回去。下一刻却愣住了。
顾惜朝的衣襟刚才被他解开了,他挣扎之下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半边消瘦的肩膀,脸由于发烧而变得绯红,眼神因为发怒而变得更加清亮,微卷的头发凌乱的铺在床上,两只手还被戚少商牢牢的压在头顶,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什么在那个什么。
戚少商本来就知道顾惜朝长得很好看,但是这样的顾惜朝,戚少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觉得这时候的顾惜朝很……美。对,就是很美!他知道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好像很不妥,但是,戚少商真的觉得此刻的顾惜朝很美。
“戚少商,你在发什么神经,放……”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戚少商放大的脸,随之,唇上覆上了一片温暖。
惊才绝艳的顾惜朝这时候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了。戚少商,他到底在干什么?
过了仿佛有一世纪那么久,戚少商终于放开了顾惜朝。身下的人儿由于缺氧,胸口大副度起伏着,脸色比刚才更红了,嘴唇微张,眼里泛起了一层水汽,正愣愣的看着他。戚少商赶紧移开目光,站起身来,不自在的干咳一声:
“你真的需要上药。”底气好像有些不足。
“戚少商!”这时候顾惜朝好像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听到戚少商的话,他猛的一个挺身,结果力气不足差点栽到地上去。一旁的戚少商赶紧扶住了他,看着恨不得一掌劈死他的顾惜朝,戚少商突然有点庆幸顾惜朝受了伤。
“顾惜朝,你不要再乱动了,让我给你上药。”
“不要你管,把你的猪蹄从我身上拿开。”顾惜朝说得有些气急败坏。
“顾惜朝,你真的很想死吗?”这时候戚少商也动气了。
“我死不死管你什么事?戚大侠,你别忘了,我是毁了你连云寨,屠了毁诺城,平了雷家堡,挑了神威镖局的大魔头顾惜朝!”
“够了!这些事情我记得比谁都清楚。三年前我不让老八杀你,现在让我看着你伤重而亡,我也办不到。”
“你……”顾惜朝浑身震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重新拿起金创药,这次很顺利的脱下了顾惜朝的衣服。随着顾惜朝的肌肤一寸一寸的暴露出来,戚少商觉得喉咙越来越干。手指碰到顾惜朝肌肤的时候顾惜朝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挣扎。仔仔细细的帮顾惜朝上完药,戚少商拿出了一套干净的里衣,想帮顾惜朝穿上。
“我自己来。”顾惜朝眉头皱了一下,抢过戚少商手里的衣服。这次戚少商没有勉强他。
“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再帮你买几套新的。现在我去帮你煎药。”
“等等,拿纸笔来。”
“啊?”
“啊什么,你知道要煎什么药吗?”
“呃……哈哈……”戚少商干笑两声,赶紧拿来了纸笔。
按照顾惜朝写的单子煎了药让顾惜朝喝下,等他睡着后,戚少商悄悄的退出了房门。
走到前院,看到铁手负手站在树下,戚少商便走了过去。
“顾惜朝呢?”
“喝了药睡了。小飞云怎么样了,无情怎么说?”
“大师兄说小飞云中了一中叫‘灭魂’的毒。这种毒的毒性并不烈,只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中了毒的人就会一直昏迷不醒,就好比活死人,所以叫‘灭魂’。”
“连无情也没办法解吗?”
铁手摇了摇头,说道:“大师兄说只有配出此毒的人才知道要怎么解。”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大师兄他正在查看医书。”
当晚戚少商就回到了金风细雨楼,之后的几天他都被杨无邪盯着处理积压了好几天的公务。但是无论多忙,每天他都会回到六扇门为顾惜朝上药。顾惜朝的伤好得很慢,而且他 每次都不肯安安分分的让戚少商上药,有好一次气得戚少商差点把他绑起来。而无情还是没有找到解小飞云毒的办法,息红泪和赫连春水也越来越着急。他们有好几次冲进去找顾惜朝逼要解药,顾惜朝除了第一次说了两个字外,其余每次都冷笑以对。要不是有铁手拦着,他早已被息红泪的伤心小箭和赫连春水的惊艳一枪穿成了马蜂窝。
这日戚少商回到六扇门之后就被穆鸠平拖到了大厅,说无情在等他。
“戚少商,你相信他吗?”待戚少商坐定,无情把疑问的目光对向戚少商。
“那还说,顾惜朝说的话能信吗?我明明看见他……”戚少商还没开口,穆鸠平就嚷嚷开来。
“我相信他。”没等穆鸠平说完,戚少商就打断了他。
“大当家!你怎么能相信他。”听到戚少商的回答,穆鸠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大当家,顾惜朝骗得我们还少吗?你怎么到现在还相信他。”
“顾惜朝虽然骗过我,但他太骄傲,是他做的他一定不会否认。从连云寨到神威镖局,哪一个他不敢承认。”
“这……反正我就是不相信他。”说完气呼呼的坐了回去。
“好了,穆兄弟你先少安毋躁。戚少商说得对,是他做的他一定会承认。只是容王现在在朝廷上如日中天,甚得皇上宠信。并且他在朝里的名声也不错,前些日子他还主动承担了为边关筹集军饷的差事。他有什么理由绑走赫连的儿子?戚少商,顾惜朝有说小飞云为什么会到了他手里吗?”
“他什么也不肯说。等一下我再问问他。”说完和穆鸠平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无情看着戚少商的背影,想起了那天他抱着顾惜朝进来的情景。戚少商,也许从三年前你就陷下去了吧。你自己知道吗?
进了顾惜朝住的厢房,戚少商照例先给顾惜朝上药。上次差点被戚少商绑起来之后,顾惜朝现在上药的时候安分多了。只是每次还是不免会对戚少商冷嘲热讽一番。不过现在戚少商都已经习惯了。
“戚少商,金风细雨楼要倒了吗?你怎么每天都这么闲。”顾惜朝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戚少商说。
“金风细雨楼好的很。倒是你,就怎么点伤,到现在还没好。”
“哼,就怎么点伤?你怎么不让我扎两刀试试?”
“我试过了,很痛!”一说完,房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结了起来。顾惜朝停下正在绑衣带的手。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戚少商。从再见到戚少商起,他好像经常发愣,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三年前你为什么会失踪?这三年来你是怎么过的?小妖的儿子为什么会到了你手上?”戚少商并没有回答顾惜朝,反而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相信我?”听到戚少商这样问他,顾惜朝有点惊讶。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可是,我是……”
“你不用一再的提醒我。回答我,惜朝。”
听到戚少商的称呼,顾惜朝猛的一震。
“怎么,伤口还痛?”
“不是……”盯着戚少商看了一会儿,顾惜朝微微的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同于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冷笑,这次顾惜朝的笑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心的笑容。看到这个笑容,戚少商发现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干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赵诚请我看了一场戏……”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顾惜朝把这三年来的事简单的向戚少商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他吃了蓝色小瓶里的药那件事。
“该死的……”戚少商听着听着越来越怒火中烧,等顾惜朝说完,他便一掌震碎了桌子,桌上的药瓶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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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看看那可怜的桌子,再看看怒发冲冠的戚少商,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咳……等一下我给你搬张新的来。”他摸摸鼻子蹲下去,捡起滚得满地的药瓶,然后 一一放进顾惜朝的那个布兜里。
“诶?这瓶是什么药?好像快没了。”戚少商捡起那个蓝色小瓶,摇了摇。
“快给我。”顾惜朝的声音有些急切,翻身就要下床。
“好好,你别动,给你。”看到顾惜朝那体虚气短的样子,戚少商赶紧把瓶子交到顾惜朝手里。
“这是给我自己治咳嗽的药。”看着戚少商雪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顾惜朝低声说道。
“哦……对了,你知道‘灭魂’要怎么解吗?”
“‘灭魂’是由七种药性不同的迷药所制成,要解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找出那七种迷药到底是哪七种。所以,只有配药的人才知道要怎么解。”顾惜朝摇了摇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情也这么说。真的不能试一试吗?”
“世上的迷药又何止千万,如果一一尝试,那要试到何年何月。”
“说得也是。难道就任小飞云这样下去吗,那不比死还难受。”
“这种毒并不会致命,但它却能让人亲着痛,仇者快。”
“按你所说,小飞云从在容王府就被下了药,那容王府一定有解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