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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曦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23

“据我所知,赵诚身边就有一个用药高手,名字叫作刑江天。这三年来,我吃的药就是他配的。”

“三年了还医不好你,能高到哪里去。”

“那是我在他的药里加了料。”顾惜朝瞪了戚少商一眼。

“你疯了!”戚少商睁大了眼睛。

“我不想让赵诚来纠缠我。赵诚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丫头,名为照顾我,时为监视。每次我好一点,赵诚都会出现。”顾惜朝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这个赵诚,他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他干的事可多了,只是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只是他想做第二个傅宗书罢了。”

“做第二个傅宗书?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经常让人明示暗示着许你封侯拜相,你也会知道的。”

“这就是他带走你的目的?他这么做,难道不怕你宣扬出去,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他就是知道我不会说才怎么做的。”顾惜朝用一种你真笨的眼神看着戚少商。

“嘿嘿,你就这么从王府失踪,他怎么不把你抓回去。如果他有心抓你,以你的身体状况,你是绝对逃不掉的。”

“他根本就是存心想让我走的。那天晚上能那么容易的逃出来,我就觉得很奇怪。在破庙碰到出来送云儿的人我也只当是凑巧而已。直到后来在客栈遇到你,我才想明白了。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赵诚的阴谋。赵诚果然是心思缜密,只是他想不到,你戚少商不是光长力气不长脑袋。”

“惜朝,你这是在贬我呢,还是褒我呢?”闻言戚少商的脸皱成了包子。

“你说呢?”顾惜朝说完嘴角挂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把个戚少商又看傻了。

“呵呵,你休息吧,我先走了,要不然杨总管又要来要人了。”戚少商心情大好的挠挠头,提起逆水寒走了出去。

“戚少商,不要想着去闯什么王府,你不是刑江天的对手。”顾惜朝并没有看着戚少商,而是看着手里的蓝色小瓶。

“恩……”闻言戚少商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点头。惜朝在担心我。

“还有……”

“恩?”收回踏出去一半的脚,戚少商又回过头来。

“记得送桌子来,最好在六扇门的还不知道以前。”

“哈哈,我还真忘了,行,回头我马上叫人送过来。”戚少商心里在考虑要不要从后门把桌子运进来。以前他还是六扇门捕快的时候没少因为打破东西被扣工钱。

接下来几天戚少商没有天天往六扇门跑了,顾惜朝的伤已经不用天天上药。金风细雨楼里确实也有很多事要他这个楼主去做。这天戚少商到六扇门之后没有直接去找顾惜朝,而是去找无情,两个人关在房里说了一下午。当天晚上戚少商就独自去了容王府,他还特地叮嘱无情不要让顾惜朝知道。

顺利的进入容王府后,戚少商一路小心翼翼的避过巡逻的侍卫,一边寻找可能放置解药的地方。刚走入了一个小院,戚少商就看见迎面走来两个人。他赶紧隐身到一座假山后。

“你不知道,那天我真的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个顾惜朝真的太恐怖了,本来我们看到他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他一出手就放倒了陈威和王二哥,中了陆虎一刀和齐三一剑后任然神勇无比,要不是我跑得快,一定也被他给杀了,哪还能陪你喝酒。”

“你小子,当时你肯定吓得快尿裤子了吧,哈哈哈~~~”

“喝,你才吓得尿裤子呢?我人称李大胆,怎么……啊……”还没说完呢,脖子就被架上了一把寒气逼人的剑。

“告诉我刑江天住在哪里,李、大、胆。”

那个“李大胆”现在真的吓得快尿裤子了,他看见同伴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一旁的地上了。一边颤抖一边说:

“英……英雄,饶……饶命啊,我这就……这就带你去。”

把那“李大胆”敲昏藏到花丛里。戚少商确定屋内无人后,打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刑江天的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个大柜子却占了两面墙。打开柜子,戚少觉得头都大了,这么多的瓶瓶罐罐,到底哪瓶才是啊。

“谁?”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一个矫健的黑影带着一阵劲风扑向了戚少商。悄无声息的和戚少商交上了手。刚才戚少商竟然没发现有人接近房间,现在他是越打越心惊。此人应该就是这房间的主人,顾惜朝说的刑江天了。这时候刑江天一掌拍过来,眼看避无可避,戚少商只能抬手去接。一接之下便大惊失色,刑江天的内力竟然深不可测。身子被震飞出去的同时脚下一点,戚少商趁机越过了围墙,终于让他逃了出去。这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快点回六扇门,无情还在等他的消息呢,而是如果被顾惜朝知道他不听劝告夜闯容王府,还受了重伤,他该怎么解释。

从容王府出来后,戚少商就一步都不敢停的往六扇门跑。他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模糊,胸口如遭重击,堵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停,不能倒下。终于,可以看到六扇门的牌匾了,戚少商心里略松了一口气,想加快脚步,可是突然眼前一黑,人跟着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大当家”。

自从知道戚少商去独闯王府后,穆鸠平几次想跟去,都被无情拦了下来。现在他正在六扇门的大门前焦急的来回走动。远远的看到一个人朝这边跑来,看身形赫然就是戚少商,刚要迎上去,却突然看到戚少商倒了下来。于是他赶紧跑过去抱起戚少商冲进六扇门。

这时候无情、息红泪、赫连春水、铁手、追命还有顾惜朝正坐在大厅里。不同于其他人的焦急,顾惜朝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看到穆鸠平抱着戚少商跑了进来,顾惜朝第一个站了起来。穆鸠平一边把戚少商放到椅子上一边冲无情说:

“无情总捕,快来看看大当家,他好像伤得很重。”

顾惜朝先一步过去,想去握戚少商的脉门,却被穆鸠平一把推了开去。顾惜朝退了几步后撞到身后的桌沿方停了下来,疼得脸上一白,他冷冷的看向穆鸠平,说:

“不想让他死就给我让开!”

“你不要碰大当家,谁知道你安什么好心。”穆鸠平推开顾惜朝后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心里想这顾惜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弱不禁风了,随即戒备的盯向顾惜朝,脚步一移挡在戚少商跟前。

“穆兄弟,顾惜朝是想为戚少商把脉。你让他过去吧。”听到无情这么说,穆鸠平才不甘不愿的退开,眼睛却仍然盯着顾惜朝的一举一动。

看到顾惜朝的眉头越皱越紧却一声不吭,息红泪忍不住上前问到:

“顾惜朝,少商到底怎么样了?”

“快死了。”说完,顾惜朝放开戚少商的手,在戚少商身上连点数下,戚少商随即吐出了一口血。

“顾惜朝,你果然没安好心。”看到戚少商吐血,穆鸠平大喝一声,人跟着向顾惜朝冲过去。可刚踏出半步,就被铁手拦了下来。铁手指着刚才戚少商吐出来的血说:

“穆兄弟,别冲动,你看。”

原来刚才戚少商吐出来的竟然是口黑血,而戚少商吐血之后脸色反而没刚才那么苍白了。

“顾惜朝,少商中了毒?”息红泪担忧的看着戚少商,眼眶都红了。

“具体说,他不是直接中毒。他中了一掌,掌中带毒,而除了毒外,他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那要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体内有铁手的混元一气功,他早就死透了。现在先把毒逼出来再说,铁手!”在场的人唯有铁手的内力最强,顾惜朝转头看向铁手,铁手随即了然的托起戚少商走向内院。

很快的,顾惜朝第一贴药下去后,戚少商就醒了过来。那天他被铁手带到顾惜朝的房间逼毒之后,就一直住了下来。穆鸠平粗手粗脚的,息红泪和赫连春水要照顾小飞云,铁手,追命忙于公务,所以这几天都是顾惜朝在照顾他。

这一天戚少商醒来后就看见顾惜朝坐在窗边看书,早晨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在顾惜朝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衬得顾惜朝秀美的脸一片柔和。戚少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直到——

“看够了吗?”顾惜朝开口,眼睛还是专注于书上。

“咳……你知道我醒了?”

“哼……”顾惜朝还是没有抬头。

“惜朝,我想喝水。”戚少商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说。

闻言顾惜朝的脸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戚少商。戚少商的毒已经逼了出来,只是内伤比较麻烦,但也算十分庆幸了。这几天戚少商瘦了一点,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顾惜朝看了戚少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起身倒了一杯水,一把塞到戚少商手中,然后转身又回到桌边继续看书。

戚少商一边喝水一边继续看着顾惜朝。昨天无情来看他的时候,顾惜朝刚好出去端药,他就趁机问无情那天顾惜朝是怎么知道他去了容王府的。无情回答说是顾惜朝自己猜到的。戚少商才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自从他醒来,顾惜朝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但是随着他伤势的好转,顾惜朝现在已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对他不理不睬了。想着想着戚少商的脸上露出来了浓浓的笑意。

又过了几天之后,戚少商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和追命拼酒了。惹得顾惜朝很想再劈他两掌试试。这九现神龙戚少商真应改名叫九命怪胎戚少商才对。

这天追命又弄来了几坛好酒,说是庆祝戚少商痊愈,大家在大厅摆了一桌。平常只在自己房里吃饭的顾惜朝也被戚少商拉了来。席间大家又说起了小飞云。戚少商说:

“那天我在刑江天的房间发现很多药瓶,我想解药一定在其中,可惜我还来不及找就被他发现了。”

“既然解药在容王府,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它偷出来。”

“红泪,我和你去。”

“我也去。”听到息红泪和赫连春水怎么说,穆鸠平也激动的说。

“不行,小妖、红泪你们是赫连老将军的儿子和儿媳,如果失手被擒,会说不清楚。老八也不行。要去的话还是我去,我已经去过一次,对王府地形也比较熟悉。”

“不行!”戚少商话音刚落,顾惜朝就脸色难看的瞪向戚少商。

“你忘了这次是怎么回来的吗?如果你再受伤,休想我再救你。”

“惜朝……”

“其实,要救那孩子,还有一个办法。”顾惜朝避开戚少商笑意盈盈的眼睛,本来毫无血色的脸渐渐浮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

“顾惜朝,有办法你怎么不早说,害大当家白挨了一掌。”

“老八!”

“我说错了吗?顾惜朝本来就是疑犯,大当家把他带回六扇门后却把他供了起来。他有办法解小飞云的毒为什么不早说。”

“老八……”这个老八怎么总是这么口无遮拦,戚少商偷偷的看了息红泪一眼。

当年戚少商曾经说过要把息红泪供到龛上,早晚三柱香,听到穆鸠平怎么说,息红泪的脸果然黑了下来,而赫连小妖则像防狼似的瞪着他。

“惜朝,你真的有办法解小飞云的毒?”

看到戚少商一脸坦诚,没有半点责怪他的意思,顾惜朝咬了咬牙,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

“我需要那孩子的血。”

“要云儿的血做什么?”息红泪怀疑的看向顾惜朝。

“不要问那么多,我自有用处。”

“红泪,就让顾惜朝试一试吧。”赫连春水握住息红泪的手劝道。

“可是,云儿昏迷了这么久,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现在还要取他的血,他怎么受得了?”

“血不用太多,小半杯即可。要不要做,随你们。”

息红泪看向赫连春水,赫连春水点了点头。

“好吧,跟我来。”

取了小飞云的血,一行人又跟着顾惜朝来到他的房间。

“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来。在这期间,不要来打扰我。”

虽然觉得奇怪,但顾惜朝做事本来就不按常理,于是众人点了点头,鱼贯的走了出去。

“大当家……”等众人都走了出去,顾惜朝唤住了走在最后面的戚少商。戚少商闻言一震。

“旗亭酒肆一夜,惜朝永生难忘!”顾惜朝深深的看着戚少商的眼睛。良久,忽然对戚少商笑了一下。那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笑容,笑容中有释然,有坚定,有叹息,还有一点遗憾。在戚少商愣神的一瞬,顾惜朝“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惜朝……”等戚少商回过神来,眼前的门已经关上了。他的心里升起了淡淡的不安。

房内的顾惜朝面对着门站着,他知道戚少商就在外面,他并没有走。收回放在门上的目光,顾惜朝回到桌边,取出一粒药丸,放进那杯血里。药丸遇血则化,顾惜朝又看了房门一眼,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心情越来越紧张,尤其是息红泪。她从顾惜朝一进去就紧紧的抓着赫连春水的手,脸色一直很苍白。无论多么坚强,息红泪毕竟是一个母亲,事关自己的亲身骨肉,连日来的担惊受怕,这时候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顾惜朝还是没有出来。一行人又来到顾惜朝的房门前,看到戚少商正坐在那里。

“少商,顾惜朝出来了吗?”

看到他们,戚少商站了起来,摇了摇头。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房门。从顾惜朝进去,他的心里就越来越不安,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就像三年前看着顾惜朝浑身浴血的抱着晚情离去的时候一样。

又过了一刻钟,众人终于按捺不住叫起了门:

“顾惜朝,时间到了,你开开门。”

“顾惜朝,你开门啊,顾惜朝……”

“顾惜朝,顾惜朝,顾惜朝……”

“让我来。惜朝,我是少商,你听见了吗?”戚少商又喊了两遍,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戚少商心里一紧,退后一步,用力的踢开了门。

众人进门之后看到顾惜朝伏在桌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桌上放着那个装血的杯子,现在已经空了。杯子旁边放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一堆药名。无情随手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

“好你个顾惜朝,我们在外面等了半天,你却在这里睡觉?”穆鸠平刚想伸手去推顾惜朝,就被戚少商拍了出去。戚少商伸手扶住顾惜朝的肩头,轻轻的推了推。

“惜朝,惜……”触手之下,戚少商吓了一跳。顾惜朝的身体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戚少商这才发现顾惜朝的不对劲。他根本不是睡着,竟是昏过去了。

“惜朝,惜朝,惜朝……”戚少商加大了手上力度,大声喊了出来。

“让我看看。”这时候无情上前来,为顾惜朝把起了脉。”

“灭魂!”良久,无情说了两个字。

“什么?”戚少商瞪大了眼睛看向无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纸上写的就是‘灭魂’的解法。小飞云中了毒后,他的血里也含有‘灭魂’的毒性。顾惜朝取小飞云的血,是为了以身试毒。中了‘灭魂’的人并不会马上昏迷,顾惜朝让自己中毒后,利用陷入昏迷前的那段时间试出了解法。”

听到无情的猜测,穆鸠平他们简直目瞪口呆。那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魔头顾惜朝,会为了一个孩子,以身试毒?这事如果传到江湖上还不吓死一大片人。他们可都是他的敌人啊,虽然被他试出了解法,可要是他们不给他解毒怎么办。顾惜朝那么聪明,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啊。

听到无情的话,戚少商心里是又高兴又心疼。他就知道,顾惜朝不是一个天生的坏人。但是,他也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我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如果要以身试毒,应该也是我或赫连来试啊。他为什么要自己试?”息红泪还真的不太敢相信。

“要以身试毒的人首先要医毒双修,熟知药理,在座的,实际上也只有他自己最合适了。但是,他这样做其实是很危险的,在陷入昏迷前他只有很短的时间。如果其中有一种迷药没有试出来,那他也会跟小飞云一样,永远沉睡下去。事实上,那张纸上的笔迹越到后面越是混乱,可见当时是十分凶险的。”无情望着早被戚少商安置到床上的顾惜朝,叹息着说。

服了药后,小飞云很快就醒了,醒来看到息红泪,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很虚弱,但确确实实是醒了。可是顾惜朝却再没有醒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自从顾惜朝昏迷,戚少商就没有合过眼,他一直守在顾惜朝的床边。看到这样的戚少商,众人终于明白,当年的逆水寒事件死了那么多人,而最应该被对方所杀的两人为什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了。

“少商,你吃点东西吧。”息红泪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你放着吧,我不饿。”

“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怎么可能不饿。吃一点吧,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真的不想吃。”

“那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我要在这里守着他。”

“少商,你……真的喜欢他?”

“是。”戚少商深情的注视着顾惜朝的脸。

“可是,你们……”

“我知道,三年前的那场追杀,那些死去的人,我不能当没有发生过。可是,我还是喜欢他。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他追杀了我一路,我就放过了他一路,我也很痛苦。这次重逢,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知道他心里对我也并不是无情的,要不然,凭他的聪明,我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三年前,你随着顾惜朝而去,我就隐约感到你的心意了。”

“红泪,对不起!我……”

“少商,我现在很幸福。我还要感谢你。我知道,顾惜朝会救云儿,都是因为你。”

又过了两天,顾惜朝还是没有醒。这几天以来,除了诸葛神侯入宫未归之外,无情、铁手、追命、冷血、息红泪、赫连春水,都来过了,小飞云被息红泪抱着来看了两回,甚至连穆鸠平也来看过一回,可顾惜朝就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看着日渐虚弱的顾惜朝,戚少商简直是心如刀割。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戚少商一手握着顾惜朝的手,一手习惯性的为顾惜朝掖了掖被角。

“惜朝,快点醒过来吧。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我的心很痛。”

话刚说完,戚少商就觉得手上传来一个轻微的震动。是顾惜朝的手在动,戚少商激动的握紧顾惜朝的手,焦急的注视着顾惜朝的脸:

“惜朝,惜朝……”不是错觉,不是错觉,惜朝的眼睫轻颤,他真的要醒了。

顾惜朝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刚醒过来,他的眼神有一点迷茫,想动,却全身无力。自己的右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着,顺着那双手看上去,就看到了一脸激动欣喜的戚少商。

“少商?”顾惜朝眨了一下眼睛,确定眼前看到的不是幻觉。想挣开戚少商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惜朝,惜朝,你真的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戚少商的声音激动得有点颤抖。

他想起来了,他为小飞云取血,试毒。在最后关头写出了第七种药的解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孩子……”

“你放心,喝下你配的药啊,小飞云很快就醒了,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了,他还来看过你两回呢。”扶着顾惜朝让他坐起来,把枕头垫在他背后,再把被子拉到他的胸口。戚少商又重新握住顾惜朝的手,这次顾惜朝没有挣扎。

“哦……”顾惜朝看着戚少商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流过一阵暖流,除了晚情,从来没有人对他怎么好过。

“倒是你,为什么喝了解药,你没有马上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在那杯血里放了分离毒性的药,可能那药也分离了解药的药性,所以我才没有像那孩子那么快清醒。”

戚少商点了点头,放开顾惜朝的手,改握住顾惜朝的双肩。大大的眼睛深深的看着顾惜朝苍白的脸。

“惜朝,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看着戚少商一下子变得严肃的脸,顾惜朝愣了愣,随即也认真的看向戚少商。

“我答应你!”听到顾惜朝的回答,戚少商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

“惜朝你饿不饿,我去叫厨房熬点粥,你再休息一下。”再次为顾惜朝拉了拉被子。戚少商脚步轻快的离开了房间。远远的还听见他兴奋的喊着:

“无情、铁手、追命、冷血、红泪、小妖、老八,惜朝醒了。”

看着被戚少商轻轻关上的房门,顾惜朝露出了一个笑容。“晚情,你不会怪我吧……”

听到顾惜朝醒了的消息,众人一下子涌到了顾惜朝的房间。连穆鸠平现在也不再总对顾惜朝怒目而视了。戚少商在众人面前作出一些动作时,顾惜朝毫不避讳,大家也是习以为常。到了现在大家算是真正的和平相处了。

顾惜朝醒来之后,脸色始终没有一点血色,还是苍白苍白的,这次中毒人又瘦了一点,看着让人心疼。戚少商从金风细雨楼搬来了大堆的补药,照三餐煎给顾惜朝喝。可惜顾惜朝偏偏不喜欢喝那种东西,每次都要在戚少商的软泡硬磨下才肯喝一点点。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后,顾惜朝对戚少商的一些亲密的动作也不再排斥,戚少商因祸得福,傻笑了好几天。还有不同的就是,自从顾惜朝醒来之后,小飞云就非常喜欢粘着他,搞得小妖都有点嫉妒。看着顾惜朝和小飞云玩耍,是一件让人很快乐的事。那时候的顾惜朝带着一股天真,配上他苍白俊秀的容貌真的是一种视觉享受。

这一天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正在花园里说着小飞云的趣事,远远的看到追命风风火火的跑来。

“戚大哥,顾惜朝,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快跟我走,师傅找你们。”

“世伯回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我也不知道,师傅把我们都叫回来了。好像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戚少商和顾惜朝对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发生大事了的眼神。

三人到了大厅,发现果然大家都在,息红泪、赫连春水也来了。

看大家都不讲话,追命性急的问: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两天前皇上遇刺了。”诸葛神侯看了众人一眼,慎重的说。

“啊,皇上遇刺?死了没?那刺客呢?”

“追命!”诸葛神侯严厉的瞪了追命一眼。

“是,是。我的意思是说皇上他老人家没事吧?”

“皇上洪福齐天,当然没事。可惜禁军统领李锦李大人殉职了,而刺客,却让他跑了。”

“啊?李大人可是大内第一高手啊,更夸张的是,皇宫大内的,那刺客行凶之后居然还跑掉了。”追命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刺客对皇宫好像十分熟悉。而更奇怪的是,当时,杀了救驾的李大人后,他完全可以对皇上下手,可是他却没有。”诸葛神侯沉思着说。

“这就奇怪了,他不是去刺杀皇上的吗?放着皇上不杀,却杀了一个禁军统领。”追命坐下之后又站了起来。

“如果刺客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皇上呢?”顾惜朝突然说了一句。

“你是说,刺客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李大人去的?”诸葛神侯看着突然说话的顾惜朝说。

“正是。”顾惜朝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不会吧,有人专门冒险到皇宫去行刺禁军统领?太不可思议了吧。”追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惜朝。

“新上任的禁军统领是谁?”顾惜朝问到。

“是前任禁军副统领黄祺山。”

“他一定不属于任何流派吧。”顾惜朝挑了挑眉。

“没错,黄祺山为人耿直,他十分看不过党派之争,所以并不属于任何党派。”诸葛神侯微讶的看了顾惜朝一眼。这顾惜朝如今远离朝廷,他怎么知道这些?

“呵……”顾惜朝冷笑一声之后不说话了。

皇上遇刺的事被诸葛神侯压了下来,一干重臣商量了几天也没有理出刺客的目的何在。反正皇上平安无事就谢天谢地了。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几天,辽军在吃了一个败仗后又卷土重来。辽军的这次进攻堪称是史上最猛烈的一次,他们扬言要在冬季来临之前踏平中原。边关请求增援的文书一封接一封的来,一封比一封急。朝廷上主战和主和两派也斗得异常激烈。皇帝向来软弱,在这两派之间摇摆不定。于是他抓住了处于中立地位的赵诚这颗救命稻草,一时间,赵诚在朝堂上的威信无人能比。

九月初五,是容老王妃的六十大寿,容王邀请了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和汴京城有名的商贾。请贴上说,祝寿是其次,实际上是希望大家集思广益,帮助大宋度过这次的难关。此次宴会也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一下子,平常那些不够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官员和商贾欣喜若狂,大家都早早的就来了。

戚少商代表金风细雨楼出席了宴会,他本来是想跟六扇门的一起来的,可是临时被杨无邪追了回去。他到的时候六扇门的还没有来,跟相识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他就躲在大厅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他对容王府没什么好印象,上次他来的时候可是险些丢了性命。

“诸葛神侯来了!”

戚少商随着人潮看过去,果然看到诸葛神侯带着冷血走了进来,在冷血之后还跟着一个青色的身影。是惜朝!粗布青衣在华贵的大厅里和一群盛装出席的人之中也丝毫不逊色,反而显得清华翳秀,苍白的脸色显得整个人有点孱弱,让人看起来很想拥在怀里好好保护。可惜也只有戚少商能够做到。戚少商看到顾惜朝心里一喜,起身迎了上去。

“神侯好!”

“神侯好!” …………

“大家好,……今天大家都是客人,就不必居礼了。”诸葛神侯一边抱拳向众人回礼,一边微笑的说。

顾惜朝单独收到赵诚的请帖,他一点也不奇怪。本来他是及其厌恶这种场面的,但为了看看赵诚到底想搞什么鬼,他还是来了。看到戚少商顶着大大的酒涡向着他走来,顾惜朝也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刚才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副画,现在浅浅的一笑,使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这一笑为他惹来了周围不少热辣辣的目光,而他本来却恍若未闻。继续向戚少商而去。

“惜朝。”

“少商。”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并肩走回刚才戚少商坐的地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从顾惜朝一进门起,就有一道目光紧紧的跟随着他。看到顾惜朝对戚少商笑,那道目光变得愤怒。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讲话,可是,那两句“惜朝”和“少商”的口型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随即,他的目光变得怨毒起来。

顾惜朝从一进门起,就有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这种感觉他领略了三年,太熟悉了。但是今晚的那道目光中多了一份未知的危险,令顾惜朝心里很不安,不过他表明上却不动声色。

开席后,老王妃让丫鬟扶着出来接受了大家的祝愿,象征性的吃了一点菜,就又被丫鬟扶进去了。这时候赵诚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即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今天是家母六十大寿,呈各位光临,本王不胜感激。今天本来是应该大肆操办一番的,但现在国家强敌在侧,所以本王一切从俭,只请大家来喝一被水酒,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赵诚能得到那么好的人缘,跟他谦逊的表现是有莫大关系的。

“王爷过谦了,我等惭愧。王爷忧国忧民,鞠躬尽瘁,实是我等之典范啊。”

“是啊,是啊……” …………

赵诚表面上保持着谦逊真诚的笑容,心里却在暗暗冷笑。

“现在我大宋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本王得皇恩浩荡,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可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今天请大家来,最主要的还是想大家能够集思广益,为我大宋出谋划策,共同度过难关。”

众人闻言对赵诚又是一番歌功颂德,听得顾惜朝连连冷笑。

众人争先恐后的发言,实际却没有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主意。几个地位较高的人则都采取观望态度,没有说话。诸葛神侯和顾惜朝对望了一眼,然后继续欣赏这出闹剧。

“惜朝,这容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可不相信他真的是请大家来集思广益那么单纯。”戚少商夹了一筷子鱼,小心的挑去鱼刺,然后放进顾惜朝的碗里。这样的动作今晚戚少商已经重复了几次,他发现顾惜朝几乎没有动筷子。怕他饿着,也不怕周围都是人,亲自为他布菜。还好他们坐在角落,大家又都把主意力放在赵诚那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呵,看下去不就知道了。”顾惜朝拿起筷子吃掉碗里的鱼,吃完又放下了筷子。顾惜朝的手很漂亮,握着黑色的筷子,更显得他的手洁白如玉。戚少商看得有点发傻,如果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他可能早就一口啃下去了。

“对了,无情没来情有可原,可是铁手和追命怎么没来。追命可是一直惦记着王府的好酒呢。”

“他们可能有公务在身吧。”

“哦,那就没办法了。对了,我们要不要偷偷带几瓶酒回去,追命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看是你想喝吧。”

“不,惜朝,喝过炮打灯之后,其他的酒在我的眼里都不值一提了。”对着顾惜朝,戚少商的眼底溢满了温柔。 “少商……”

三年前的事,始终是两人心里的一个死结。晚情过世之后,顾惜朝就在自己的心里加了一把锁,无论是他神智不清的时候,还是清醒之后,这把锁都没有打开。但是与戚少商重逢之后,戚少商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打开了那把锁。其实戚少商的心里也有一把锁,而亲手锁上这把锁的,就是顾惜朝。还好的是,戚少商没有像顾惜朝那样去钻牛角尖。

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帝派人给老王妃送来了一个硕大的玉如意。众人对容王又是一番歌功颂德,场面也更加热烈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时的容王府已经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戚少商觉得很不对劲,他拿筷子的手居然有点无力,难道是喝醉了?不会啊,今晚他并没有喝什么酒,再说,以他的酒量也没那么容易就醉的。他仔细的看了看顾惜朝,顾惜朝并没有任何异样。刚要开口问,顾惜朝却先一步出声。“少商,我去外面透透气。”

“我陪你去。”戚少商有点担心的看着顾惜朝。

“不用了,你留下继续观察。我很快就回来。”顾惜朝说完,不等戚少商回话,就向后花园走去。

顾惜朝在容王府住了三年,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呆在房间里。但是对王府的地形,他还是十分熟悉的。一走出大厅,顾惜朝就觉得很不对劲。外面太静了,静得很不寻常。虽然知道赵诚肯定有动作,但是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他还是没动静,不知赵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晚上的精神紧张使他的脸上现出几分疲倦。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发现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如果不仔细闻的话,几乎感觉不到。这种味道有点熟悉,是……

“原来如此……”顾惜朝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急急的转身,向来路快步走回去。

“唔……”当顾惜朝快走出花园的时候,突然从一棵大树后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甩到树干上,那人的双手改抓住他的双肩把他死死的抵在树干上。整个过程中,顾惜朝居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手腕被抓过的地方很痛,肯定淤青了,更痛的是双肩,那双手就像是一把铁抓,紧紧的扣着他的双肩。

“你……”看清来人之后,顾惜朝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想说,我怎么会在这里,是吗?”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应该在大厅主持大局之人,容王赵诚。看到顾惜朝惊讶的眼神,赵诚好像很高兴。

“宴会结束了?那惜朝也要告辞了。”顾惜朝此时已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试图脱出赵诚的桎梏,可是却引来肩膀和背部一阵剧痛。

“惜朝,你知道我刚从那里回来吗?”感觉到顾惜朝的动作,赵诚更用力的把顾惜朝压向树干。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惜朝’。” “我不可以,戚少商就可以?啊!”听到顾惜朝的话,赵诚的脸上现出狰狞。他空出一只手猛的掐住顾惜朝的脖子,继续吼到:

“你爱戚少商,是不是?是不是?”

“王爷……说笑了,全天下……都……知道,戚少商……是……我的……死敌。”顾惜朝并没有试图挣脱赵诚紧掐住他脖子的手,挣了也是徒劳,还不如先留点力气。但是脖子被掐住,使他的呼吸困难,说话也不流畅。

“你不用骗我了。今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让他叫你‘惜朝’,而你则叫他‘少商’,看你们相处的情景,要说你们之间是死敌,鬼都不会相信。”

“咳咳咳咳……”赵诚说完把顾惜朝掼到地上,顾惜朝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那样重重的跌到了地上。一脱离赵诚的手,顾惜朝就拼命的咳起来。

“大厅里的……那个……不是你……”顾惜朝咳了一会儿,渐渐恢复过来,只是声音变得有点沙哑。

“哦?” “你是去送那个大内总管时掉的包吧。”

“那你再说说,我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赵诚的眼里闪过一抹神采,一边欣赏顾惜朝的狼狈,一边问。

“皇宫。”顾惜朝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笃定的说。

“顾惜朝啊,顾惜朝,本王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惜朝不敢当。”

“哼!那你也应该猜到本王到宫里做什么去了吧。”

“不难猜。”

“呵,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本王的控制之中,等大厅那些蠢货在另立新君的万言书上签了名,本王就马上登基。”

“你怎么会有九幽的魔药?”

“哼九幽早就背叛了傅宗书,如果九幽没有被你和戚少商联手杀了,现在他也会是本王的得力助手。”

“就像刑江天?”

“你知道刑江天的来历?”

“本来不知道,他对小妖的儿子下了‘灭魂’,我就知道了。”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吗?现在我知道,三年前戚少商能几次三番的从你的手里逃脱,并不是他的命大,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尽力。”赵诚看着扶着树干轻轻喘气的顾惜朝,眼神变得危险。

“现在大厅上的事应该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完率先走出了花园。

顾惜朝跟着赵诚来到大厅,果然看到有一些侍卫拿着万言书在让大臣们签名。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众人现在目光呆滞的任人摆布,一个个乖乖的在万言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顾惜朝直接向戚少商走去,戚少商神情呆滞的坐在那里。看到戚少商的样子,顾惜朝几不可闻的笑了一下。

“怎么,心疼了?”赵诚跟着顾惜朝走过来,贴在他的耳边说。

顾惜朝往旁边移了一步,没有答话。

“顾惜朝,只要你现在命令戚少商把他自己的头砍下来。我就封你为王,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想要的我通通都会给你。”

“这句话你慢了三年。”顾惜朝不为所动,并在戚少商的身边坐了下来,明显的表示他和戚少商站在同一阵线。

“你不再考虑一下?”赵诚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惜朝。

“如果我想答应,三年前我就答应了,不用等到现在。”

“很好!戚少商,给我掌嘴。”赵诚的眼里闪过一死阴狠,退后一步,指向顾惜朝道。

听到赵诚的话,戚少商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的转向顾惜朝。

“戚少商,还不动手。”

戚少商抬起了手,擦过顾惜朝的耳边,落在了顾惜朝的肩膀上。

“惜朝,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戚少商呆滞的眼神这时已恢复了清明。他知道,顾惜朝想让他按照赵诚的话做,暂时放松赵诚对他的警惕好借机行事。可是,让他伤害顾惜朝,就算是演戏,他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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