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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一路向南BYdelete1982
中秋月圆，九现神龙戚少商大喜。
明明是团圆的日子偏要拉人出门，若换了别人这个日子成亲，贺喜的人只怕是去了心里也会有些许埋怨的。
可这场婚事不同。娶亲的是金风细雨楼主，出嫁的是天下第一美女，被请到的谁敢不去？
迟到了八年的成婚大典，自然要比八年前风光热闹百倍，才能配得起这江湖传奇般的一场苦恋。
从某种角度上说，戚少商是个对感情挺执着的人。他爱息红泪，就可以不顾卷哥的伤心，也可以任阮明正伤情。
但他也伤了她。最美丽的女人生命里最美丽的八年，有的只是冰雪峰上皓月当空，相思终化恨。
他愧，所以这次他要给她一切最好的，他想补偿。
其实戚少商的愧还有一个原因，只是息红泪不知道，恐怕谁也不会知道。
曾经有一个人，让他想要鼓起勇气上毁诺城面对她的心碎与愤怒。生死由她，就是不会再要她。
他最终还是为那个人上了毁诺城，却是老八替他说要借双飞翼。
那时候很久说不出话，一切都在转念间无人知晓，心却已经回不去了。
戚少商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是在婚礼的前三天。
入夜，杨无邪来报，有人擅闯金风细雨楼，已被拿下。
“什么人？”
“一个女人，武功不强。”
能放就放了吧，戚少商想。快到大喜的日子了，见血不吉利。
“她说一定要见楼主。”
于是这个女人就被押到他面前。
明眉皓齿，清秀俏丽。
戚少商有点想笑，若没有大事还是放了吧，只不过一个女孩子。
“为什么要见我？”
“我要看看逆水寒。”
“看？”
“只看一眼，看完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戚少商不解，却递过剑。在自己地盘上，他相信这女人翻不出天去。
剑出鞘，青葱玉指细细掠过每一寸剑身，映在其上的眸子却越发暗淡。
“我若问你非看此剑的原因，你会不会答？”
他此时虽然好奇，还是不愿意勉强女子。
“我只是想看看，这把剑，是否一如三年前砍入我夫君左肩时那般锋利。”
女子还剑入鞘，戚少商却觉着剑是向自己刺了过来，穿心而过。
逆水寒砍过的人太多，他现在只想得起那一个。
“我的夫君，叫顾惜朝。”
“他，他怎么了……”
“他现在很好。”
杨无邪进来的时候，息红泪正试着穿嫁衣。
流金锦缎的大红喜袍衬上美艳无双的绝色佳丽，小丫鬟们都直了眼。
看来看去，她却觉着还是不及十九岁时的那件顺眼。
“息城主……”
“杨总管怎么过来了。”
“是楼主吩咐小人来的。”
“少商？”
咬咬牙，“楼主让小人带话给息城主，他要送顾惜朝的夫人回家，婚事要延后一两个月了。”
进门前杨无邪想的是怎么躲过这位未来楼主夫人的伤心小箭，现在倒是宁愿被直接扎死，也不想再往下说了。
谁忍心看天下第一美女如此可怜？
“楼主还说，顾惜朝虽罪不可恕，却是在安顺客栈保住了息城主。顾惜朝都做得到的事，他戚少商更……”
“不必说了。”
如果站在面前的是戚少商，息红泪会对他说，不止安顺客栈，顾惜朝在鱼池子也救过她。她还会说，我和你一起送顾夫人回去，还了他的人情，婚事晚两个月没关系。她还会说，顾惜朝虽然屠了毁诺城，可只要你能放下仇恨，我也能。她还会说……
真心也好，假意也好，为了这场姻缘，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委曲的了。
可惜他始终学不会，就算离开，至少要亲自道别。
“人呢。”
“已经出发了。”
这个女子其实很美，戚少商一向很会欣赏美女。
可那个人的妻子，只能尊重。
“我娘家姓李，小字文月，你可以称我顾夫人。”
与年龄外貌不相称的沉静冷漠，会不会嫁给那个人的女人都不会太开心？
“李女侠，不知你与顾惜朝是何时成婚的。”
“一年前，他在川陕道上救了我。”
以身相许啊。
一年前，就是离上一任顾夫人香消玉损不过两年。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另娶了新人。
一路向南，颇有些凉意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戚少商没工夫管这些，荒山野岭错过了宿头，他只在想现在该怎么办。
敢闯上金风细雨楼的江湖女子当然不会弱不禁风，只是——
这些年他已经学会在人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但若对着这个女子一夜，他怕自己还是会绷不住，会问出很多很不该问的问题。
这个女子的丈夫，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们在苏州开了间药铺。” 这是李文月第一次主动对他说的话。
“我不知道他还会治病。”
“我们相识的时候，他还没出师，现在已经是个不错的大夫了。”
再怎么掩饰，语气里还是透着年轻女孩的小小得意。
戚少商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那个顾惜朝，会安稳的当个大夫治病救人吗？
雨丝轻轻拂过，李文月掠了下发梢。
“戚大侠，现在怎么办？”
这话是问，却也不用答。
打劫到九现神龙头上，这几个早起的强盗眼走的也太大了。
这种时候戚少商又岂会让一个女子出手，没几下逆水寒回入剑鞘。
“你伤了他们，那可是难好了。”
“不会的，我没伤到他们筋骨，小惩大戒而已。”
李文月摇头，“逆水寒弄出的伤，是要与众不同些的。”
“有这种事吗？”
“我夫君早年受了不少伤，现在都好了。唯有肩上的那一剑，总也除不了根。”
“春风秋寒，夏雷冬雪，都会扯动旧伤，疼得整个左臂提不起来，我们定居苏州也只是为了气候好些。”
戚少商别过脸，那条千里路，自己也只在最后给了他一剑，难道就真的好不了？
“还是应该找个大夫好好医治一下。”
“他自己就是大夫，可总也不肯好好调养……”
雕梁画栋，亭台水榭，让人几乎忘了这只是暂住的客栈。
戚少商本不是个会穷奢极侈的人，只是这次相陪的美女是顾惜朝的夫人，除了规规矩矩好生相待之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抿一口香茶，李文月又摇头。
“戚大侠实在不用这样的，小女子受不起。”
“不用跟我客气。”
“不是客气，平日里节据惯了，这样反而不舒服。”
“拮据？药铺生意不好吗？”
“生意还好了，只是我夫君有事没事就免人诊金药费，进帐上实在不好看。”
难道他真的悔过了？唉，以前的错不认也没办法，只要他肯从今向善……
苏州城近，戚少商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走快点，还是想要走的慢点。
“戚大侠，若是当年皇城一战我夫君用回自己的剑法，你可还有必胜的把握？”
李文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戚少商沉思良久。
“不知道。”
他和顾惜朝几次交手，其实都没有分出胜负。至于最后一战那人为何要用自己的剑法，他曾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不过顾惜朝当时的胜败，也不过只关系到自己一人的生死，终究改不了大局了。
送人入城已是黄昏，戚少商想着该离开了。
李文月执意要他去家里坐坐，兜兜转转间已是天黑。
“戚大侠若见了我夫君，还会向他寻仇吗？”
“不会，我当年不杀他，现在也不会杀。”
“既然如此，何妨一见。”
解下逆水寒，“顾夫人，我欲将此剑赠与顾惜朝，还请夫人代为转交。”
“当年他最初不过就是想要此剑……”
僻静幽巷，戚少商想还是把人送到家门口比较合适。
只是到门口，不进去。
“前面转过弯就到了。”
“戚大侠，你真的不进去？”
“不了。”
“你真的不会向惜朝寻仇？”
“不会。”
“那就对不起了。”
女子脂粉香气骤浓，戚少商觉得不好已经太晚了。
“这一路上你见我武功平平就减了戒心，却不知我用的香粉本身就是毒。每日都闻一些，自然在体内聚集了。”
李文月托着个粉盒，一反一路上的淡定自若，神色间竟带了三分那人当年的狠戾。
“现在加上这味药引，戚大侠怕是站不起来了吧。”
戚少商内力散的迅速，只好强自平静内息，压制毒性。
“没想到九现神龙就这么栽在我的手里，你难道从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金风细雨楼看一把剑？从没想过顾惜朝的夫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夫君的血海仇人引到家里？”
戚少商不答话，他岂会想不到这些，他连眼前这位根本不是顾惜朝的夫人都想到了，却还是一路被她引到苏州。
他想或许自己只是习惯了找借口从息红泪身边逃开，或许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很可能就是那个人，哪怕不见……
“我想看的不是逆水寒，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戚少商这个人。”
“你知道吗？他每次疼的时候，都会按着伤口念你的名字。”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的喊过我。戚少商，你到底给了他什么样的伤，能让他这样忘不了！”
夜风拂过柳枝的声音本来也应该是温柔的，听在戚少商耳中只剩凄然。
顾惜朝的心思，他曾经以为懂后来又发现不懂，现在以为不懂其实却能明白。
“我本来不想杀你，只盼着你们仇人见面打一场能断了他的心思。谁知道你竟然与他一样，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杀了你，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不想死。”
“我永远也得不到他，不如干脆杀了。”
“幸亏我临走时作了最坏的准备，他早就到日子了。”
将香粉洒在袖上，转身欲走，却是背后掌风突至。
戚少商已如离弦之箭般越过李文月，直向前奔转过拐角。
真有一家药铺，翻身进院，可毒性上涌快要压不住了。
只要不让顾惜朝闻到药引，就会没事。
屋中之人听到响声，急掠了出来。
“是你？”
止不住吐出鲜血。
“大当家，你受伤了？”
“顾惜朝，小心……”
“嘻嘻嘻嘻嘻嘻………”
院外传来女子轻笑。
顾惜朝扶住人，眉头一皱，“文月，你又胡闹了什么！＂
＂惜朝哥哥，这人送你，救命之恩我可是还了。“
声音已经渐行渐远。
踏着细碎的石子路，李文月想终于不用再做戏了。
做戏辛苦不说，最后竟然差点被人一掌轰死。
其实她也没骗戚少商什么，只有一点。
一年前顾惜朝曾对她说过，我心里已经有了两个人，再也盛不下别人了。
惜朝哥哥，等你知道我对着戚少商喊了你一路夫君的时候，千万不要笑我啊。
唉，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还有戚大侠，妄动真气，这回没两三个月恐怕好不了。
千万不要怨我心狠，不然怎么给你借口留下来。
离家一年多，应该回去了。
那个，逆水寒就先借我玩两天，不然以后还怎么找借口来见你。
九现神龙戚大侠在那个江南小药铺里解毒疗伤，等回到金风细雨楼时已足足过了小半年。
毒不致命，却极缠人。伤，那是随受随治，其实那位也不忍心真的伤他啦……
咳，说正事……
杨大总管催人回去的传书一封接一封，就差亲自驾临拿人了。
戚楼主身子已然大好，不得已只能动身返京。
可在人家这儿白吃白住那么久，啥话都唠开了，该干的也干过了，拍拍屁股走人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乎，很不情愿的顾大夫就这么被打包一块带了回来……
跨入金风细雨楼大厅，戚楼主终于明白杨无邪那些噼哩啪啦往下掉的汗珠子所为何事了。
息大美人端坐在正位太师椅上，左有赫连春水英姿勃发，右立穆鸠平昂头挺胸，双枪点地，威风八面，气势冲天。
戚少商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顾大夫拉到身后。
这个，冷不防挨一支伤心小箭还是很要命的。
“少商，你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吗？”息红泪笑靥如花，连语气都柔柔的。
“红泪……”
“少商，咱们的事赶紧再订个日子吧，你看老八都从连云寨赶过来了。”语气更软，甚至带了些撒娇。
“红泪，我有话对你说。”戚少商平生第一次有了转身逃跑的冲动。没办法，这话怎么说啊！
“少商~~~~~你不是又要延后婚期了吧。”
“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息红泪的人，再这么拖来拖去，我可要把你卖了。”
戚楼主汗珠子嘀嗒的频率终于超过了杨大总管。
“我买了！息城主开价吧。”顾惜朝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息红泪仿佛这时候才发现他一样，“原来顾公子也在。”
“我也不好意思多要，十万两就行。”
“我一个穷大夫，哪来的十万两。”
“没钱还敢这么嚣张。我这儿卖的可是九现神龙，不愁没生意。”息红泪不悦。
“敢买的也得先问问它。”啪的一声，神哭小斧拍在桌上。
左右护法哪容他猖狂，双枪齐发护住息大美人。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大有再谈不拢干脆手底下见真章的意思。
戚少商再也看不下去，清清嗓子，瞥向正慢慢往门外蹭的某人。
“想我戚少商也是堂堂大侠，一代楼主，在这儿被人卖来卖去也就算了，竟然连十万两银子都没人肯出。金风细雨楼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
面对自家楼主杀人的目光，杨无邪再抹一把汗。
十万两！难道戚少商是金子做的？
这个是楼主吗？这是典型的败家子啊！
“那个，这个十万两，金风细雨楼可以先垫上。”
关键时刻，为了金风细雨楼的面子，为了金风细雨楼历代楼主的面子，杨大总管还是豁出去了。
息大美人点好银票，利索出了门。
赫连春水顺便拉走已经石化的穆鸠平。
戚少商揽过顾大夫的腰，“惜朝，金风细雨楼借你这十万两，可是要还的……”
可惜他忘了神哭小斧还摆在桌上……
那段时间江湖中最轰动的传言有三。
一，九现神龙戚少商被毁诺城主息红泪以十万两的价钱，卖了。
二，玉面修罗顾惜朝欠了金风细雨楼十万两被整个人押下，抵债。
三，天下第一美人息红泪下嫁郝连将军府，陪嫁毁诺城一座，外加白银十万两。
一笔烂帐啊~~~~~~~~~~~~~~~~
戚顾）神哭小斧 （更1-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