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戚少商离开的背影,顾惜朝微微有些发楞了,没有意识到身后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了,大概从戚少商离开的那刻起就站在那边了。
那是个娇小的身影,朱唇如霞,双目秋波,有着宛若天人一般的容貌。这样的容颜只属于一个人——傅晚晴,但是,那道至始至终注视着顾惜朝的视线却是那么的冰冷,有如千年寒冰般让人不寒而栗,只有这道目光和这个人,这个名字如此不相配。
似是感到了背后的注视,顾惜朝猛地回了个头,当然他见到的已经是那个温柔可人,笑靥如画的傅晚晴了,那道冰冷的视线早就在他转身之际便消隐的一干二净了,就像他从来不曾出现过那样。
“晚晴,有事吗?”总是如此这样的温柔的声音,有如春风拂面般,被有着这样的温柔的声音的人关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哦,没有什么,我只是听到了外面有些声音,出来看看罢了。”
“是戚少商来了。”
“他来了,有什么事情吗?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你不用担心了,晚晴,不会有事的。”
“相公,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
“我当然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让戚少商血债血偿。”亲亲拥着怀中之人,手却经不住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中的一丝犹疑更是没有逃脱那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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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惜晴小居。
“惜朝,来试试我泡的茶,听老掌柜的说用山中的冷泉泡今年的新茶味道才是最棒,你试试。” 一如平日的温婉可人,白玉般的小手斟下了一杯茶递给了顾惜朝。
“这香好特别啊,却好像似曾相识…”
“别多想了,你快试试吧。”一丝阴冷在眼底一闪而过,不过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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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无暇,照的这个素白的身影清冷;莹白如玉的脸上挂着的是冷若冰霜,衬着这一身素白更冷。铜墙铁壁,或者是严密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都是用来形容戒备森严的,但是这两句加起来都不足以形容襄王府的禁卫,不过,再森严的戒备也好,这道白色穿行其中,犹入无人之境。他能如此,因为他是顾惜朝,也因为他手中襄王亲赐的金牌。
赵韩此时正在书房专心于公文,皇帝昏庸他可以不敬,但是大宋天下他却不能不爱,赵家的王朝他也不能不守护,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
寂静之中,书房的门被哗的推开了,夜幕之中顾惜朝一身素白,依旧是长簪绾发,夜风微动,雪白的衣衫也随之微微荡起,此情此景与顾惜朝第一次夜闯王府是如此的相似,不过那双似水明眸此时却黯然失神,浑身散发的阴冷杀气代替了原本的凌厉飞扬。
不过,襄王却并未察觉这样的不同,起身迎向顾惜朝。
“好一个顾惜朝,本王给你金牌是方便你行事,施展你的才华,不是要你三更半夜的来找本王,前一次你来是要本王重用你,那么这次你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来,杀,你!”冰冷的字眼有如千年寒冰般的一颗颗掉在地上。
“什么?”赵韩惊觉有变却已来不及动作。
一片墨似的云遮了月华,一丝微风灭了清烛,漆黑一片之中唯有一道青亮的光一瞬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暮色之中,一抹素白悄然而出,不过那时浑身浴血的素白,犹如罗刹。云开雾散,月华再现之时,房中变只剩下赵韩的尸首死不瞑目。
“啊!!!!”惊恐的叫声再次响彻京城,不过这次所有王府的人都看见了凶手——顾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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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栏在地上画下了斑斑驳驳的图案,房中幽香凝结,仿佛同这青色的月光胶着在了一起,揉不开,吹不散,那是古韵幽兰的香,独一无二的怡淡却悠远。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的坐在桌前,仿佛与那香一起胶着了一般。月光之下,本就莹白的肌肤几近透明,如水的双眸却早已愁雾满布,犹如月华。不管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管家,还是与她朝夕相处的顾惜朝都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神情,不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也不是小鸟伊人般的甜美,浑身上下浓的化不开的哀伤围绕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痛。
桌前一杯怜晴,酒香浓烈,是的,怜晴这个名字其实是她取的,因为晴是她一生唯一的亲人的名字,她唯一的姐姐——傅晚晴的名字。
“姐姐,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姐姐,你知道吗?过了今晚,我的计划就要成功了,没有人能逃得过古韵幽兰的控制,今晚襄王必死无疑,而顾惜朝呢也会因为弑王,罪无可恕,他马上就会来陪你了,这样你就不会孤单拉。戚少商,他一手毁了你的幸福,之前的谋杀所有的证据都指证他,他也一定在劫难逃。这样,我就帮你和爹爹报仇了,姐姐你会开心吧?”
“可是,姐姐,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过?为什么我会舍不得那个顾惜朝,为什么我始终无法做的和计划中一样的彻底?为什么?”一行清泪终于决堤而出,折着月光,分外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