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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月洞天童静 当前章节:152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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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葬心BY水月洞天童静

戚少商抛飞“逆水寒”后,似乎将过往也抛弃了。

连云寨没了,息红泪走了,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人也疯了。顾惜朝疯了。在晚晴的灵堂上,那是戚少商最后一次见到顾惜朝。直到最后,戚少商仍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下定决心杀了顾惜朝。他曾对顾惜朝倾尽了生命中的一切------连云寨。可这一切却被顾惜朝毁了。如当初顾惜朝毁了他四年的心血《七略》一样,支离破碎,让戚少商无法阻止,任由一切发生。

戚少商没有去六扇门,也没有回来连云寨,更没有去追息红泪。戚少商去了江南,烟雨蒙蒙,风景如画的江南。

西湖畔,望月小楼,凭栏远眺,湖面上薄雾笼罩,断桥上尽是撑伞的窈窕少女。不似红泪的清冷,不似红袍的刚烈。画舫中,不时传来幽幽的琴音。望月小楼内,几个书生在对景吟诗。

戚少商一手持酒杯,有些慵懒的倚在栏杆旁,看着几个书生。他的脑中也有个书生的影子。青衣,长衫,卷发,月牙簪,淡淡的笑,如三月春风,化去世间一切烦恼和哀伤。

画舫中的琴音有伴上了有些哀怨的女子歌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戚少商的酒杯颤了一下。手中美酒,耳边琴音,西湖烟雨交错混乱成一片,又渐渐清晰,构成了另一副画面:大漠风沙,旗亭酒肆,杜鹃醉鱼,烟霞烈火,抚琴舞剑,把酒言欢。

戚少商将杯中酒倒入口中,上等的女儿红竟变的苦涩。放下杯,长叹了一下,已逃到了千里之外了,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到底放不下的是恨还是什么?戚少商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似乎在拼命压抑什么。望向窗外,戚少商突觉,也许这江南的烟雨能为顾惜朝洗去一身的血煞吧?可那些过往,又如何能抹煞?

那几个书生还在吟诗,“不争日月,只惜今朝!”戚少商心头大震,这八个字让他有些冷,又似乎拨动了心底的弦无法在平静下来。

戚少商正在失神,突的,湖面上传来“嗖嗖”声,几支箭射进小楼,戚少商跃起接住射进来的箭。几个书生吓的大叫。湖面上一艘大船上数十名服装怪异的黑衣人对着小楼射箭。楼顶有人!

戚少商脚踏栏杆跃上小楼顶,却见楼顶一个白衣人以白绫扫过射来的箭。一个回身将箭抛回船上,人也落下来。长发几乎垂地,一袭纱衣,随风飞扬。戚少商几乎脱口叫出“顾惜朝!”。眼前的白衣人,无论神情,容貌,甚至刚刚接箭,抛箭的动作都和顾惜朝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这个人,却是个女子,神情清冷,面色有些苍白,似乎受了重伤。白衣女子看到戚少商,似乎有些吃惊,轻皱了下眉。这个神情,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字顾惜朝的脸上,竟让戚少商看失神。

穿上的人见又多了一个人,有些惊讶,“你是什么人?”戚少商回过神,双手抱胸,“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我喝我的酒,你们却打碎了我的酒杯,打断了我喝酒的雅兴。”另一个黑衣人道:“老三,少和他罗嗦,先把这小妖女捉回去。”老三看了戚少商一眼,对白衣女子道:“童颜!你若老实的交出东西,我们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以现在的你,只有死路一条”白衣女子仍是神情冷淡,手上多了一个卷宗,“为了一张地图,你们就背弃祖训,毁了逍遥宫。即是祸害,留之何用?”说完,一扬手,竟以内力将卷宗震的粉碎,如雪花般飘落下来。

戚少商被眼前的一幕震住,因为白衣女子此时的神情和顾惜朝亲手毁了《七略》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船上的人被激怒,纷纷跃上了。戚少商有些恍惚,竟把眼前的白衣女子看成了青衣长衫的书生。跃上去,众人不防被大下船。戚少商拉着白衣女子跃下小楼两道白影消失在浓雾中。

戚少商和白衣女子在一片竹林中停下来。白衣女子面色更是苍白,扶竹而立,风吹落竹叶,也吹动白衣女子的白纱衣裙。戚少商觉得这白衣女子似乎只是一个幻象。“姑娘,你怎么样了?”白衣女子看着戚少商,那眼中的神色让戚少商很迷惑,似乎似曾相识般的熟悉和温暖。“你是谁?”“戚少商!”“连云寨大当家九现神龙戚少商?”“是!”白衣女子看着戚少商,淡淡道:“为什么救我?”“因为。。。姑娘很像。。。很像我的一个。。。朋友。”白衣女子竟笑了。戚少商看着白衣女子,她和顾惜朝真的很像,说一个男人和像一个女人,很好笑,可是那个俊美到足以魅或众生的顾惜朝若是女子,也许戚少商早就死了。戚少商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笛声。白衣女子看了一下笛声处道:“戚大当家今日搭救之恩,童颜铭感于心,望它日有缘,得以回报。”“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看不过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姑娘,望姑娘不必挂于心上。”白衣女子轻笑道:“戚大当家果真是一派英雄气概!”戚少商觉得脑袋轰的一下,一时间忘了说话,呆呆的看着白衣女子。笛声越来于急促。白衣女子道:“今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在聚。还有,如果戚大当家思念那为朋友,为什么不去寻他?人生苦短,生死难测!“说完一笑,一挥长袖,向林中掠去,宛如飞天。戚少商仍呆楞在原地,“人生苦短,生死难测,不争日月,只惜今朝。”

竹林深处,一个少女焦急的等待着,身后是一顶轿子,数十名幽灵一样的白衣蒙面人立在轿旁,一动不动。童颜自半空中飘落下来,小离迎上去。“公主!你受伤了?”小离扶童颜进了轿子,“只是被阳光照的太久了,有些累。查到了吗?”小离道:“查到了。”“在哪?”小离顿了一下才道:“在皇宫。”童颜皱了下眉,“难道真是宿命不可违?我不想惊扰世人,又不得不入红尘。”小离:“谁又会想到它竟流落到民间,还被人带进了皇宫?”童颜轻抚自己的手,“我真是对不起她,让她死了都不能安葬,还要随着我这个幽魂四处奔波。”“公主,你不要这么说,你和她也算是一家人啊!当初太子立下了这个遗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让公主重生啊!如果她在天着灵知道自己可以帮到公主,开心还来不及呢!”童颜笑了,“小离,我见到他了。”“谁啊!君上?”小离惊呼,惊喜道:“ 那君上可认出了公主?”童颜的神色黯淡下来,低下头,轻叹道:“他怎么可能认出我来?”小离也叹了一下,“是啊!我都忘了,君上已经入了轮回了。不过,公主不用失望,只要我们拿回‘天涯之心’,打开龙门,公主改变宿命,就可以和君上重逢了。”“但愿!”

戚少商来六扇门找铁手,让铁手很是惊喜。“你还是回来了。”“我只是回来找你喝酒而已。”铁手道:“神侯一直在等你。”戚少商摇头,“我倦了,只想过平凡人的日子。”铁手道:“是因为息红泪?”戚少商怔了一下,再听到这个曾刻在他心上的名字,竟没有预想的那么心痛,于是笑了一下,“不!与她无关。”铁手不死心,“那是因为谁?”戚少商不言语,只是喝酒。铁手道:“不会是因为顾惜朝吧?”戚少商的手微颤了一下,他奇怪,为什么听到“顾惜朝”三个字时,反倒心痛?“如果是因为顾惜朝,你大可放心了。现在的顾惜朝已经是用朝无夕了。”“他怎么了?”戚少商没有注意自己问的很急促。铁手道:“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谁也料不到,当初屠杀连云寨,血洗雷家庄,诛杀神威镖局的顾惜朝会落到今时今日的样子。”戚少商觉得心口很疼,被火灼烧般的疼,慌忙的饮下一杯,却是冰火难相融。“他。。。过的不好?”铁手道:“当初我答应过晚晴,一定保住顾惜朝的命,让他活下去,可是,现在是他自己在寻死。一个人若是心死了,谁还能保住他命?”戚少商垂下头,“他的确是罪有应得。可是。。。这一切真的之怨他一个人吗?”铁手诧异的看着戚少商,“少商兄,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敬重你为大侠了。”戚少商苦笑,“我算什么大侠?当初是我将他带进连云寨的,如果说错,我才是最错的人,是我的一念之差,毁了连云寨,也毁了。。。。。他啊!对!是我毁了他啊!”“你。。。。”铁手无话可说。他不知道戚少商到底在想什么,也许,连戚少商自己都不知道。

一个小捕快带着戚少商来到了“惜晴小居”。

“戚大侠!顾惜朝就在里面,你要不要进去?”“不!你进去吧!”小捕快进了小屋,但很快就出来了,手中还拿着食物篮。戚少商奇怪道:“怎么又拿出来了?”小捕快道:“他是存心想死。十天吃不上一天的东西。满身的伤,我看用不了多久,‘玉面修罗’就该见阎罗了。”“他身上有伤,为什么不医治?”问过这句话,戚少商才觉得的多余,谁会去关心一个朝中重犯的死活,而且,顾惜朝又是那么自傲的人,他是宁愿死,也不会要铁手的可怜和施舍。看向小屋,戚少商想不出,这些日子,那个傲气的书生是怎么熬过来的。

“戚大侠!我们回去吧!”“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呆一下。”小捕快自是知晓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的恩怨,没有多问就走了。

戚少商一直站在大门口。晚晴的墓就在小院中,墓前放着新摘的兰花,看来顾惜朝每日都会为晚晴扫墓。戚少商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顾惜朝就在小屋中,两人相隔的只有一扇门,却似隔了万水千山,难以跨越。戚少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没有勇气进去。因为他不知道再见到顾惜朝时,他会怎么样?更不敢面对现在的顾惜朝,他怕他会心软,会忘记了所有的仇恨。所以,戚少商选择了逃避,并用酒来麻痹自己。一个人,独自醉,独自,思念。

戚少商在京郊的小酒肆里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却仍是无比清醒,因为顾惜朝的影子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了,挥之不去。戚少商心中烦乱,又大大喝了一口,拿起一根木棍舞了起来,收式时,回身,竟看到顾惜朝抱着琴,一手持杯对他敬酒。“顾惜朝!”戚少商惊喜的扑过去,幻影消失。戚少商颓废的坐下,“戚少商,原来疯的人是你啊!哈哈哈哈!”

外面传来一阵笛声,戚少商记得这笛声,他忘不了那个西湖畔望月小楼上的白衣女子童颜,竟像他忘不了顾惜朝一样。也许,他把童颜当成了顾惜朝。戚少商起身,去找那笛声。

郊外的一片林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坐在树上吹着一制碧绿的玉笛。见到戚少商时,小离睁大双眼,惊讶的问:“你就是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少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看,失笑道:“姑娘很失望?”小离咯咯笑了,“哪有?和我家主人说的一样,果真是一派英雄气概!”戚少商一怔,“你家主人?”“西湖故人,童颜啊!”

小离带着戚少商来到林子外的一片湖旁。数十名白衣人围在轿子四周。戚少商竟觉得的心头一寒,这些白衣人在月光之下犹如幽灵一样。

“圣女!戚大侠到了。”轿子的帘子被掀开,童颜走了出来。“戚大当家!”“童姑娘!”童颜挥了下手,白衣人抬起轿子退到林中。“戚大当家,可寻着你那位朋友了?”戚少商无奈的一笑,“寻到了。”“既寻到了,该开心才是,为何大当家仍满怀心事,竟要借酒消愁?”戚少商失笑,“我这一身酒气,让姑娘见笑了。”童颜笑道:“怎么会?大当家还是一派英雄气概啊!”戚少商有失神了,“你。。。真的很像他,连说话时的样子都很像。”“像你那位朋友?看来,这人对大当家一定很重要,否则大当家也不会神不守舍,日夜牵挂。”

戚少商面对这张酷似顾惜朝的脸,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当家到底何事不能释怀?竟要借酒消愁?”戚少商犹豫了一下,才道:“有许多事,我放不下,又忘不了。不知该何去何从?”“那就随心而去好了。九现神龙是活给天下人的,戚少商是活给大当家自己的。大当家即已决定退出江湖,为何还去烦恼九现神龙的烦恼,而放弃了戚少商的快乐?”戚少商看着童颜,“你似乎可以看透我的心?”“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我和大当家是知音吧!”戚少商心头一震,看着童颜淡笑的脸,突然,他很想去见一个人,一个让他魂牵梦绕,无法忘记的人。“多谢姑娘金玉良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戚少商转身掠走。

童颜的神情一瞬间变的充满哀伤。“公主!真的好像啊!我刚才险些叫了出来。”“是很像!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变过吧!”“他这么急去做什么?”“去见一个人,一个与我很像的人。”“顾惜朝!”

月上西天。“惜晴小居”门外的灯笼没有点燃。小院内外一片死寂。小屋的门是敞开的,让那个小门在月色下,犹如黑暗的地狱之门。而顾惜朝就在门内,或许挣扎,或许沉沦。

戚少商看着门,手心竟有汗,握了下拳,终于抬步走进了小屋。屋内很暗,而且有些霉味,杂乱不堪。月光自窗口照进来,轻柔的洒在床上。戚少商终于看到了床上的人。青衣,长衫,卷发,月牙簪,与梦中一样。让戚少商的心轻颤,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无法压抑。

床上的人,卷缩着,看不清面容。戚少商走向床边,他没有放轻脚步。以顾惜朝的武功,在戚少商进小院时,就该被察觉。但此时,戚少商已经站在床边,顾惜朝仍未动。戚少商看着床上的人,轻道:“顾惜朝!我来了!”这句话没,他说的太轻柔了,会让听的人心中一暖。其实,戚少商更想说:“顾惜朝!我回来了!”但顾惜朝仍未动,安静的让人心慌。

戚少商借着月光终于看清,床上竟有血迹,伸手一触,未干。“顾惜朝!顾惜朝!”戚少商什么也不顾了,扶起了顾惜朝,终于再次看到了这张在梦中出现古无数次的脸,仍是俊美无双,魅惑众生,让人心动,却是苍白,消瘦。胸前的血迹染红了青衣。整个人了无生气,软软的倒入戚少商怀中,柔弱不堪。

戚少商无法推算,顾惜朝这样多久了,伸手探脉,微弱的让人难以察觉。戚少商点住顾惜朝的几处大穴,解开他的衣服,这才看到,顾惜朝心口上老八留下的枪伤已经溃烂,血流不止。戚少商不忍心再看。他终于明白,顾惜朝不是疯了,只是心死了。

戚少商为顾惜朝清理了伤口,重新包扎上。顾惜朝一直没有醒,如果不是他尚有轻微的呼吸,戚少商会以为他已经死了。看着那张如玉般的脸,戚少商慢慢俯下身,贴着顾惜朝的耳边轻轻道:“顾惜朝,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所以,你不能死。今生今世,你若要死,也只能死在我一个人手中,只有我戚少商一个人。”顾惜朝的手指轻动了一下,终是未醒过来。

清晨。“惜晴小居”内已经被打扫干净。顾惜朝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戚少商站在晚晴的墓前,昨日的兰花已经枯萎。

门外有脚步声。戚少商回头,是铁手,还拿着一束兰花。“你还在?”戚少商看着花,“原来这花是你每日送的?”铁手笑了一下,放下花,轻抚了一下墓碑,“难道你以为会是屋中的活死人吗?”戚少商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现在的确是个活死人了,当日那个桀骜不驯的顾惜朝已经死在逆水寒下了。”

两个人进了小屋。铁手看着屋中的一切和顾惜朝,“少商兄,你真是胸怀宽广,还帮他疗伤。”“你想我一剑杀了他吗?”铁手笑了“那你就不是戚少商了。不过,现在看来,我这两天一直为难的事,倒是有人帮我了。”戚少商笑道:“你又想让我干什么?”铁手道:“我明天要和追命离开京城办案,一时半刻回不来。我答应过晚晴要照顾顾惜朝。冷血的性子不说你也知道,我不想麻烦无情。而且顾惜朝仍是朝廷重犯。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守他,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可是把他托付于你,我才放心,你意下如何?”戚少商看着床上的顾惜朝,如你个无辜的孩子。“好!我答应你!”

顾惜朝仍在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似乎想一直谁下去,直到生命终结。戚少商看着床上的人,“顾惜朝,你真的想这样终结一生吗?你的神哭小斧呢?终其一生,以杀我为己任,那才是我认识的顾惜朝。”顾惜朝仍是没有反应,戚少商放弃了,拿起药和纱布,解开顾惜朝的衣服,看到顾惜朝身上竟有大大小小几十处伤疤。“你以前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经历?是什么样的过往将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戚少商轻叹了一下,却让顾惜朝睁开了眼。

“顾惜朝!你醒了?”戚少商欣喜的俯身,却发现顾惜朝对他竟是视若无物。“顾惜朝,我是戚少商!你不记得我了?”顾惜朝仍如化石一样。那双曾亮如星辰的双眼,只剩一片灰暗。“顾惜朝!我是戚少商!是被你毁了一切,千里追杀的戚少商!你不可能忘了我,就像我忘不了你一样。”顾惜朝又闭上眼睛。戚少商无奈的垂下头,“顾惜朝,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

戚少商走在街上,漫无目的。他心中想的全是顾惜朝,容不下其它。于是,他决定找个地方喝酒。未待抬步,发现街角掠过一队人。戚少商记得那是上次西湖畔追杀童颜的人。童颜于他,就是另一个顾惜朝,让他不能不去理会。

戚少商追到一座大宅前停下。因为这宅子是傅宗书的府邸,已经被封。戚少商轻掠进去,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当日西湖的两个黑衣人都在,还有一个蒙面人。“那东西真的在宫中?” 蒙面人道:“一年前,皇上大寿,七王爷亲自送上的,谁会想到那竟是‘龙门’的钥匙?”黑衣人道:“一年前,童颜带着‘天涯之心’跳下飘渺峰顶,谁想到‘天涯之心’失踪了,她却死而复生?我和老三字飘渺峰追至西湖才追到她,却被一个小子给搅和了。龙门秘籍也被她毁了。不过,只要拿回‘天涯之心’,我们老大就有办法打开‘龙门’。”蒙面人为难道:“自几个月前傅宗书一案,宫中的守卫又森严了许多。除非有人能向顾惜朝那般,剑逼龙驾。”“顾惜朝?他人在哪里?”蒙面人道:“几个月前被戚少商以逆水寒重伤,现在生死不明了。”“只要他还没有死,我们老大就有办法让他再闯一次皇宫?”“是!俩位护法放心,在下马上派人去打探顾惜朝的踪迹。”

戚少商闻言,不由心中大怒,“为什么你们还是不放过他?难道真的要把他带进地狱吗?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一队人马来到“惜情小居”,“这里有一座坟,爱妻晚晴!顾惜朝一定在这。搜!”“屋内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听说是铁手在看守顾惜朝,只怕顾惜朝早就死了。”“找不到就回去,找个死人。晦气!走!”

戚少商抱着顾惜朝自后面走出来,进了小屋,放下顾惜朝,看了小屋一周。“这里的确不像个家。不过也好,骗过了他们。我要去六扇门,不论是为了谁。我既遇上了,不能不理。这样睡着也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去想,一切有我在。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戚少商抬手轻抚垂在顾惜朝脸上的发,“现在的你,和她更像了。顾惜朝,今天才发现,你,真好看!”戚少商出去了,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戚少商来到六扇门,将听到的一切说了一遍。诸葛神侯越听神越沉重。“神侯听说过‘龙门’的事?”“许多年前,有个传说,在这世间的某一个地方有一扇门,叫‘龙门’,只要打开‘龙门’就可以改变被注定的命运。”戚少商失笑道;“这种传说也有相信?”“相传,‘龙门’的钥匙是一颗心,叫‘天涯之心’,一直由居于飘渺峰顶的童家人看守。不过,从来没有人在飘渺峰上找到过他们。所以传说的真伪无人证。但是,一年前,七王爷却贡献给皇上一颗‘天涯之心’。”戚少商惊讶,“童家人?‘天涯之心’?什么意思?难道说‘龙门’在海角天涯?”诸葛神侯摇头,“这,大概只有童家人才明白了。无论怎么样,不能让人借‘天涯之心’生乱。少商,铁手不在,顾惜朝就交给你了。我会让人对外宣称,顾惜朝已死。”

戚少商来“惜情小居”已经十天,十天来顾惜朝只喝过几口水,一直沉睡不醒。戚少商不知道顾惜朝还能熬多久。所以,他不听的和顾惜朝说话。虽然不知道,顾惜朝能否听见。

“江南很美,和京城不一样,和大漠也不一样。我想你会喜欢那里。”“我在西湖结识了一个姑娘,第一次见她,竟把她错当成了你。”“今天天气很好,山花开了。你为什么还不醒?我们可以到外面走一走。”“诸葛神侯已经对外宣称顾惜朝已死,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你也不想被人打扰,对吗?”“你瘦了好多,不过,还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童颜也说我一派英雄气概,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和你一模一样。”“顾惜朝,你醒来好不好?我。。。。我竟。。。很想你。。。很想你。。。。”

第十五日。天下着雨。戚少商一进院就看见顾惜朝倒在晚晴的墓前,全身湿透,一动不动,不知多久了。

“顾惜朝!”戚少商冲过去,发四周的雨水竟是红色的。戚少商扶起顾惜朝,胸前已是一片血迹。不多想,抱起顾惜朝冲进小屋,发现自床带门口竟是一条血路。

顾惜朝是爬出去的!

戚少商不敢想像,这样虚弱的顾惜朝,用了多少力气,流了多少血才爬出去。他这样一个将自尊看重过命的人,竟选择爬,他到底要干什么?

戚少商用最快的速度为顾惜朝包扎伤口。顾惜朝一片冰冷之极,似乎生命随血流失了。面色惨白,比之前更加虚弱。“顾惜朝!顾惜朝!你听着,我是戚少商,你欠我的,还没有还,你不可以死。你听到没有,你不可以死。”

顾惜朝没有回应,似乎永远不会用回应了。戚少商有一种心被掏空的痛感。他抱顾惜朝入怀。那片冰冷,隔着衣服仍可以感觉到。“顾惜朝!我知道,你想死,想赎罪,想去陪晚晴。但是,我不能让你死。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我只剩下你。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去,无论将来会怎么样,是生死对决也好,是水火不容也罢,我都不会让你死。只要有戚少商在一天,顾惜朝就必须活着。因为,没有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怀中的顾惜朝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温度。戚少商解开自己的衣服,将顾惜朝拥如怀中。肌肤相贴,一片冰冷刺骨,却似拥住一个寻觅,不再残缺。

“顾惜朝!醒过来,活下去。求求你,别死!别死!别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

“小离!我们离开‘瑶池仙境’多久了?”“一年?千年业报,一世轮回。哪里算得清?”“我一直在逆天而行啊!到底我如‘龙门’一遭,是为了改变命运,还是接受命运?”

夜。雨停了。戚少商已睡了,但双手仍紧拥着怀中的顾惜朝。顾惜朝终于醒了过来,想动,动不了。低头,一双手拥着自己,拥的很紧。顾惜朝认得这双手,因为这双手曾持逆水寒与他对决了无数次。身后是一片紧贴的暖,熟悉的暖,让他迷恋。也许,这一切只是梦,只有在梦中,他才会寻回那阵让他一生眷恋,却又无法拥有的暖。没有仇恨,没有恩怨,只有这暖,足以让他一生安逸,不再觉得漂泊不定,无依无靠。顾惜朝又向神侯贴近了一些。“戚少商!能再梦到你,真好!”顾惜朝又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红日当空。顾惜朝却在颤抖,似在冰洞中,戚少商喂他药,一口也未咽下,口中发出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字,“冷!”,戚少商只好再次把他拥入怀中。终于不再冷了,安心的睡了。

三天三夜,戚少商一直拥着顾惜朝,紧紧贴合,不敢分离丝毫。

三日后,顾惜朝终于恢复了体温,昏迷着将药喝下。戚少商长出了口气,顾惜朝又活了下来。戚少商决定在“惜情小居”中住下来。但是名震天下的九现神龙,不会煮饭。而那个无所不能的书生却仍昏迷不醒。

终于,在戚少商欢天喜地的端着一碗粥进来时,顾惜朝醒了。戚少商是扑到床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了?你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吃一点好不好?”顾惜朝从未见过如此雀跃的戚少商,那两个酒涡,时隐时现。戚少商扶顾惜朝起来靠在自己怀中。顾惜朝更消瘦了,单薄的让人心疼。

戚少商端过碗,顾惜朝将头扭开,背后传来的暖让他怀疑那三天不是梦。“为什么救我?”顾惜朝终于开口了,但几个字却似乎耗尽了余力。戚少商放下碗,叹了下,顾惜朝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有力,震动着自己,那心跳像是自己的。戚少商道:“因为我们之间牵连的太多了,永远不能轻言结局。”

夕阳西下,房中没了阳光。顾惜朝又觉得冰冷袭来,不由的颤抖起来。“你怎么了?”“冷。。。好冷。。”戚少商拉过被子包住顾惜朝,紧紧拥住。顾惜朝又想睡了。“晚晴。。。”“睡吧!梦里就可以见到晚晴了。”

顾惜朝不在沉睡,但仍是一言不发。不吃也不喝。戚少商仍继续自言自语。“我一直在想,上次在旗亭酒肆你做的杜鹃醉鱼,我一直没有吃到。什么时候你再为我做一次。”顾惜朝的神情变了一下。   “不久前,我去过江南,那里真的很美,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一起去。”

“为什么?”顾惜朝再次开口。戚少商看着那张完美如玉的脸,“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顾惜朝嘲讽的笑了。“开心?你认为现在的我,会活的开心?”戚少商心痛了一下,“顾惜朝,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的人,你的命,是我的!”

顾惜朝又开始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你怎么了?”戚少商急问。顾惜朝抖的厉害,脸色更苍白。戚少商握住他的手,冰冷,抓起被子,包住顾惜朝拥入怀中,双手环紧,似乎怕顾惜朝会消失一样。顾惜朝闭上了眼。戚少商贴着他的耳朵轻道:“顾惜朝,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和我一起活下来。”

顾惜朝终于靠在戚少商怀中吃了一小碗粥,最后说了句,“很难吃!”戚少商笑道:“好!是我不对!我下次改正!”顾惜朝轻轻笑了,可惜,身后的戚少商没有看到。

“你总算是肯开口吃东西了。很快,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然后,我们去江南。如果你喜欢,我们就再也不回来,在那里住上一辈子。”低头,怀中人已经睡了,睡的很安逸。“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活下去该多好。没有江湖,没有恩怨,没有名利,只做个平常人,平淡的共度余生。”

顾惜朝每天都会吃点东西,却很少说话。戚少商知道,顾惜朝,终于想活下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戚少商将“惜情小居”重新修饰了一番。

顾惜朝可以坐起来了。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很想看一下,无奈身子没有多余的力气。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双手,顾惜朝自嘲的笑了,“神哭小斧?”躺下去,又卷缩趁成一团,双手抱着自己。

戚少商进来,楞了一下。走过去,见顾惜朝已闭上眼。伸手握了下顾惜朝的手,仍很冰,拉过被子轻轻盖上,又出去了。

顾惜朝睁开了眼,“晚晴!我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剩下的仍是他。晚晴!我很累,真的很累,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他。。。留在。。。身边。”顾惜朝渐渐睡去。恍惚中被人抱入怀中,很暖,是戚少商独有的暖。顾惜朝向那暖又紧靠了一下,感觉被抱的更紧,于是安心睡了。

天明,顾惜朝醒来,戚少商不在。顾惜朝有些口渴,起身,伸手想去拿杯子,却身子一倾,自床上跌了下去,撞翻了桌子,杯子跌碎。顾惜朝只觉心口中的伤被撕裂般的痛,眼冒金星。许久,才清醒过来,却见满地狼籍一片。顾惜朝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着趴在地上犹如废人的自己,突的拿起地上的碎片,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戚少商进来时看到这一幕,惊的大叫,“你干什么?”冲过来夺下碎片,但顾惜朝的手腕已被划破,血涌出。“你疯了?”戚少商拿起布迅速的将伤口抱包上。顾惜朝看着戚少商冷笑道:“这就上你给我的惩罚,戚少商?“戚少商顿住,看着顾惜朝,那张苍白的脸上,冷淡,嘲讽的笑,这是戚少商熟悉的顾惜朝。戚少商什么也说,抱起顾惜朝轻放回床上,回身去收拾。

顾惜朝仍冷笑,“九现神龙!连云寨大当家!戚大侠!你果真是一派英雄气概!可以对你的仇人,不计前嫌的悉心照顾。戚少商!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当初血洗你连云寨的顾惜朝已经是个非人,还要你来保命。你满意了?戚少商!你走,我不要你的施舍!你走!走!”戚少商猛的抓起顾惜朝的衣服,把他拉到眼前,冷道:“我照顾你是受铁手之托,仅此而已。所以,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你休想死!”

二人相距不过寸许,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顾惜朝看着那双眼,太近了,近的让他眩晕。终于,晕了过去。戚少商接住顾惜朝倒下的身子,拥入怀中。“为什么我们只能这样相对?”怀中的人,无力,柔弱。“我宁愿你仍是当日对我千里追杀,不可一世的顾惜朝。”

夜。戚少商坐在床旁,看着床上的顾惜朝。“我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朋友?兄弟?仇人?知音?也许什么都不是,就是不想他死,就是想这么静静的陪着他,保护他,听他说话,看他笑。只是想这样。可是这样的日子,却永远不会属于我们。我们之间仍有着永远也化不开的仇,化不开的怨。”

顾惜朝似乎在做恶梦。“别走!别走!晚晴!冷!好冷!”戚少商无奈的叹了一下,抱起顾惜朝,如往昔一样,顾惜朝安静了,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还含着笑,笑的很舒心。轻轻的,低低的,柔柔的唤出几个字,“戚少商!别走!”

戚少商被震动,看着怀中的人,不由的收紧了双臂,“顾惜朝!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连数日,二人再未交谈过。戚少商喂饭,顾惜朝便吃。深夜时,戚少商总会在顾惜朝感到冷时,将他抱入怀中。两人沉默着,却能沉默的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这样的沉默中,透着无尽的安逸。

这一个多月来,顾惜朝恢复了许多,可以自己下床走到小院中晚晴的墓前。但每一次,戚少商都会跟在后面,他仍怕顾惜朝会倒下。

清晨。一个捕快来到“惜情小居”。“戚大侠,神侯有请。”“知道什么事吗?”“神侯只命我请戚大侠速去六扇门。”戚少商向小屋望了望,顾惜朝不会醒的那么快。“走吧!”

六扇门中。“最近你一直在‘惜情小居’?”“是!”戚少商有些奇怪。“顾惜朝怎么样了?”“总算是活下来了。不过,伤的太重,又耽误了医治的时间,他自己又一心求死。只怕没有一年半载,很难恢复。”诸葛神侯皱眉道:“这么说,昨夜的人真的不是他?”“神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昨夜有人闯进皇宫,惊到圣驾,皇上认定闯宫之人是顾惜朝。”戚少商急道:“不可能,这两个月来我日夜守在‘惜情小居’,顾惜朝直至前几日才能下床行走。现在的他连一个寻常武夫都敌不过,怎么能闯皇宫?”“但是皇上说他亲眼所见,的确是顾惜朝,不过是一身白衣。”

戚少商知道了,这世上,除了她,不会有人和顾惜朝如此相像。童颜!

戚少商出了六扇门,就看到了小离。

顾惜朝走入一片雾林中,无论他怎么走,仍找不到出路。四周被浓雾笼罩着。

顾惜朝感到绝望。忽听身后有人叫他,“顾惜朝!” 回头,是戚少商!“大当家!”顾惜朝惊喜的叫着。

“你在找什么?”“我。。。”顾惜朝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把所有的一切全丢了。什么也找不到了,什么都没有了。大当家,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别走,别离开我。你带我离开这。”

戚少商伸出手,“我带你回家!”顾惜朝欣喜的伸手,戚少商却消失在浓雾中。

“戚少商!”顾惜朝猛的自床上坐起。屋内无人,外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顾惜朝有些心慌,匆匆下床,陷些跌倒,忙扶住桌子,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戚少商不在!静!一片死寂!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顾惜朝觉得冷,无尽的冷向他侵袭而来,可是这一次,戚少商却不在他身边,似乎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了。

 “戚少商!”顾惜朝倒下。

小离将戚少商带入一家农舍,那些白衣人不在。童颜见戚少商进来,淡笑了一下。戚少商见她面色苍白,似乎受了重伤,与西湖初次相识时一样。“你受伤了?”童颜道:“本以为可以顺利的拿回‘天涯之心’,没想到,皇宫中的守卫如此森严”“这世上真的有‘龙门’?”童颜笑道:“看来大当家对此仍有所怀疑?”“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拿‘天涯之心’?到底‘龙门’内是什么?”

童颜幽幽道:“龙门!也许是人的贪念之境。或许是仙境,或许是地狱。”戚少商一怔。童颜道:“童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注定的龙门使者守护‘龙门’和‘天涯之心’,可是这一代却有两个龙门使者,龙门秘籍已经被我毁了,所以我要拿回‘天涯之心’。”“上次在西湖追杀你的人也来到京城了。”“他们是逍遥宫的三个护法,一直想打开龙门。”

戚少商道:“既如此,为什么不封了‘龙门’,绝了所有的人的贪念?”童颜一怔,眼中充满哀伤,这神情让戚少商心口莫名一痛。小离急道:“永封‘龙门’就是毁了‘天涯之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忘了天涯之心是。。。”“小离!”童颜轻喝。小离赌气的转过身子。童颜道:“大当家言之有理,这世上万物都有定数,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欲而改变。也许‘龙门’是该永封了。大当家,最近与的那位朋友可好?”戚少商苦笑道:“算不上好。”“为什么?”戚少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只想他能活下去,和我一起活下去,可是。。。”

童颜怔怔出神,“水火不相容!前世,今生都一样啊!”

戚少商走了。小离道:“公主!你怎么能任由他说永封‘龙门’啊!那是要毁了‘天涯之心’的。哪有人要毁了自己的心的啊?”童颜神情落寂,“从前世到今生已是一次轮回,又有谁能记得前世的事。”“那戚少商还不是遇到顾惜朝了?可惜,却是生死对决,势不两立。怪不得君上定要让公主入‘龙门’改变被诅咒的命运。”“怕只怕,改天改地难改命啊!”

戚少商一进小院,忽觉心中不安,冲进小屋,果真空无一人。“顾惜朝!顾惜朝!”戚少商大叫,但四周不见顾惜朝的踪迹。“他那么虚弱,不可能走远。”戚少商以生平从未有过的轻功掠了出去。

天已暗,“惜情小居”昏暗,空荡,清冷,孤寂。没有顾惜朝,什么都没有了。

“顾惜朝,你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该将你一个人扔下。‘戚少商颓废的坐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声音,戚少商慢慢抬头,顾惜朝就在站在门外。孤单,无力,那么轻,那么飘。一双眼看着戚少商,有悲伤,有委屈,晚风吹着他的长衫,让他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撑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再也撑不下去了。

“顾惜朝!”戚少商惊喜的冲出去,一把抱住顾惜朝倒下的身子。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顾惜朝晕了过去。

戚少商被定住,顾惜朝去找他,他去找他!悲喜交加冲击着他,“顾惜朝!”戚少商紧紧抱着顾惜朝,“对不起!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惜情小居”的灯笼点燃了,顾惜朝坐在床上看着灯笼,眼中有些迷茫。

“以后每一天,灯笼都会点燃。这个家,不会再只有你一个人。你又着凉了,把药喝了,不然晚上又睡不好了。”“既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我可以照顾自己,不劳大当家费心。”“惜朝!你误会了。。。”

不是“顾惜朝”,不是“顾兄弟”,是“惜朝”,很轻,很柔,几分无奈,几分怜惜的呼唤。

顾惜朝觉得心被撞了一下。务须多言了,他们曾经是知己。

顾惜朝接过碗,一饮而尽。戚少商抬手擦拭顾惜朝嘴角边的药迹,顾惜朝拉下他的手,似有若无的握着。“我。。。累了。” 戚少商拉过被子,把顾惜朝抱入怀中,“累了就睡吧!这一次,我会一直在。”

顾惜朝闭上了眼,轻轻笑了。“晚晴!我找到我想要的了。晚晴!来生见!”

自那日起,顾惜朝开始说话,开始笑。

有时,他们会对弈。每一次戚少商皱眉思量时,嘴角边会露出两个淡淡的酒涡,顾惜朝发现那两个酒涡很好看,常常会伸手去碰,戚少商会笑着拉下他的手,酒涡更深了。

有时他们会相对抚琴。戚少商感叹,“如果我当日在京城卖艺时就遇到你,日子一定会好过许多。”顾惜朝挑眉一笑,“那我岂不是要吃亏了,还要为你做饭。”戚少商很开心的笑,顾惜朝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戚少商那对酒涡了。

有时,戚少商会谈起他儿时的往事,顾惜朝只是听,最后睡倒在戚少商怀中。

戚少商在小院中叮叮当当的做了起来。顾惜朝坐在小屋中画画。

戚少商进来喝水,“你在画什么?”顾惜朝将画盖上,摇摇头。戚少商失笑,倒了杯水给顾惜朝,顾惜朝接过来问:“你又在做什么?”戚少商也摇摇头。顾惜朝也笑了,“好!那就等我们完成了一起说。”二人一撞杯,一饮而尽。

傍晚,戚少商进来,“我完成了。你呢?”顾惜朝回头一笑,“我也完成了,送你!”说着将画卷给了戚少商,笑着出去了。戚少商有些奇怪的接过画。

顾惜朝走到院中,一张软椅在小院中,上面铺着虎皮,伸手去抚,很柔,很软。顾惜朝笑了。

戚少商打开画卷,怔住了。画上是旗亭酒肆中戚少商舞剑时的样子,还有几句诗:旗亭酒肆夜,九现神龙啸。逆水寒破空,惊天风云变。

旗亭之夜的一切又浮现在戚少商脑中。抚琴舞剑,把酒言欢,之后就是生死对决,想来仍是黯然神伤。

“我还欠你一份杜鹃醉鱼。”

戚少商回头,顾惜朝依在门口淡笑着。戚少商也笑了。顾惜朝转身进了厨房。

戚少商继续看画。突然,厨房传来一声痛呼。“惜朝!”戚少商冲进厨房,“你怎么了?”顾惜朝靠着墙,抱着手,神色痛苦。

戚少商一把拉出顾惜朝的手,手指在流血。顾惜朝苦笑,“我连一把刀都拿不稳。”戚少商皱着眉,没有多想,拉着顾惜朝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口中。

顾惜朝顿时呆住了,一阵麻酥传遍全身,整个人腾的热了起来,似乎被火烧了一样,心跳加快,呼吸也不稳了。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整个人僵持着,一动不敢动。

戚少商确定手不流血了,“好了,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一抬头却看见顾惜朝满脸的烟霞烈火。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顾惜朝,惊讶,迷离全写在脸上。夕阳的光让顾惜朝看起来更想个梦境一样的魅。

戚少商呆呆的看着这样的顾惜朝,只觉身子热了起来,血冲上了头,呼吸开始急促。那感觉连息红泪都不曾给予过,无法控制。

终于,戚少商吻上顾惜朝那因惊讶而半张的唇,舌窜进去,缠住顾惜朝,一发而不可止。顾惜朝猛的抓紧了自己的手,睁大双眼,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连呼吸了都忘了。许久,顾惜朝抬起手,抱住戚少商,什么都不去想,似乎终于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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