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老师傅,可不就是雪儿我的玩意儿吗。”唐雪嘻嘻一笑,一双大眼睛犹如两只弯弯的月牙儿。
“这可不开玩笑,伯母我年青时最爱的就是绣个枕巾啊,被面儿什么的,而且最拿手的就是长短针,你看这活计不但有长短针,而且里外三色应该是套针和齐针,至于花蕊上的金蜂我却是看不出是什么针法。这牡丹针脚细密,摸起来凸凹有致,尤其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这要是没有三五十年的功力肯定绣不出这牡丹花中之王的高贵劲儿。”
“伯母真厉害了,我那金蜂正反用针,算起来用了打子针、平金、戳沙三种针法,若非是伯母这样钟爱刺绣的行家里手,外人是断然不会注意到区区一只金蜂的巧妙。”唐雪由衷地赞美道。
李梅听了唐雪这番说辞终于相信眼前这位一天到晚嬉笑妖娆的唐姑娘居然还是刺绣堆里的大家,她说的几种针法自己别说见过,听也未曾听过,当下娘俩也不再生分,取了帕子便坐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个不休。看着这一老一小聊得火热,丁伟和临床的唐树刚对望一眼不由一阵苦笑。
看着妹妹和丁伟的感情迅速升温,这小丫头快乐得像一只蝴蝶般飞来飞去,唐树刚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了丁伟,唐雪可谓用尽了心思,不但不动声色地赶走了赵丽,更加用尽机巧讨好丁伟妈妈。妹妹的厨艺、女红自己是知道的,虽然尽得母亲真传,但却很少在家里施展。一方面是唐家二老舍不得让宝贝闺女做这些粗活,二来心高气傲的唐雪又怎么会愿意在厨房绣布里多耽误时间,就连爸爸过生日妹妹下厨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妹妹每日为丁家作上的几手小菜和那日手帕上绣的牡丹看似简单,其实已是一天到晚习惯在外面疯玩的唐雪绝无仅有,妹妹为了自己的幸福也算挖空心思,可究竟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呢?唐树刚不禁替妹妹有些担忧,他决定在自己出院前一定要和唐雪好好谈谈。
这一天风和日丽,唐雪把大哥扶上轮椅,兄妹俩漫步在医院的花丛小路上。
“你好好想想吧,哥真的是为你好。”唐树刚叹了口气轻声道。
“哥,你知道我和阿伟是怎么认识的吗?”唐雪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知道”唐树刚道。
“你知道?”唐雪诧异地扭回头。
“对,我知道老丁和你第一次约会就被你狠狠整了一把。”唐树刚看了妹妹一眼,轻轻一笑。
“啊?!”唐雪这回是真的吃惊不小。
“工会的王姐给你介绍的吧?她是个漏风的大嘴巴,其实你们的事早就成了我们局里公开的秘密了”唐树刚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给他好看?”唐雪叹了口气,竟然没有再发脾气,轻声道。
“不清楚。”唐树刚静静地看着妹妹。
“当时我只以为他是个官家大少,花丛老手,所以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想好好给受骗的姐妹们出口恶气,但我之所以能痛快地答应王大姐,其实却是因为哥哥你。”
“这事儿怎么和我扯上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最反感的就是警察,当了警察的人就不是正常人。正常人会一天到晚不着家?正常人会忘记爸爸妈妈和妹妹?正常人会经常受伤让家里人担惊受怕?哥,自从你当了这个警察,你说咱家逢年过节啥时有个喜庆的样子,别人家欢欢喜喜的过节,我却只有陪爸妈替你担心的份儿了,所以我讨厌警察,就是你这个工作让我们家总是心绪不宁,不能像别的家庭那样总是一家人快快乐乐。”唐雪沉声道。
“那你还喜欢丁伟这小子,这小子不也是警察?而且跟我一样是个不要命的刑警。”唐树刚的眼睛湿润了,吸了吸鼻子问道。
“一开始我怎么会喜欢他?讨厌还来不及呢,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约会那会,我对他那么凶,他居然一点也不恼,反而轻声细语的安慰我,我看得出来那决不是敷衍,即便最后当着众人给他难堪,他竟然也不恼,就那么从容淡然,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那笑容里的痴情,反而当做调情的高手,现在想来实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什么时候开始认真了解老丁这个人的?”
“我也说不清,大约还是从思琪的嘴里才知道有丁伟这么个人和他点点滴滴的故事。”
“思琪这丫头只怕也是被丁伟迷上了吧?”
“你这话说得到不错,虽然我和思琪是好朋友,但只有这件事我能让她,不只是她,只要有我唐雪在谁也别想打阿伟的歪主意。”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就不知含蓄呢?”
“如果含蓄能得到爱情,含蓄又有何妨。倒是你呀,大哥,你的含蓄让早就应该成为大嫂的欧阳到现在还是欧阳姐姐呢。”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好,不说你。我和阿伟的那张窗户纸捅破还是他带队破获岳阳路扒窃案那一次,他能为了我以身犯险,在那么多人围堵下硬是把我抱了出去,这份情谊我要还是不懂那我就真真是没脑子了。不过丁伟也有讨厌的时候,那天我咬了他一口,他就那么任由血流着,给我难堪,让我心疼,他自己硬是理也不理,非要看我晕倒才知道低头服软,这股倔脾气这是又可爱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