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轻轻拉过惊骇欲绝的胡力,轻声在他耳边说道:“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吗?”
胡力艰难地贱了贱发干的嘴唇,眼睛一转,张嘴就要大声呼救,妄想故计重施。说了声省省吧你,丁伟已在胡力张嘴的一刹那一抬手卸下了胡力的下颌骨,结果胡力干嘎巴嘴儿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丁伟出手巧妙、快似闪电,所以台下众人眼睁睁看着丁胡二人仿佛俯头低语,却并未看到丁伟暗中实则已经下了重手。此刻丁伟威风凛凛居中而站,而那中年人张大了嘴巴萎靡而立,当真有那么股认罪伏法的意思。丁伟眼见计已得售,心中大悦,转头冲夏思琪点点头,夏思琪马上醒悟,电视新闻随即继续开始现场直播。
“大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人前一刻还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这一会儿就变成手带镣铐的犯罪,对不对?”丁伟面对台下近千群众,又是一付人畜无害,迷死人的微笑。
没有人回答,全场数千群众看着台上张口结舌的胡力,人人都暗自犹疑,唯一不犹疑的就是胡力,可胡力这一刻看着丁伟熟透了的微笑,恨得吐血,气得头晕,偏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丁伟顿了半天,竟没一人吆喝。
“因为这人是个结伙盗窃的流窜惯犯,为了抓他着实费了一番手段。其实今天的案子非常简单,我们负责打击拐卖儿童的刑警今天路过这个广场的时候,忽然发现游客中有一位怀抱婴儿的妇女行为异常。大家都知道凡是抱孩子的母亲都是生怕孩子被人磕着碰着,必然用手托着孩子的屁股、紧贴着自己,可那位妇女呢,却总是把孩子往外面推,仿佛受不了孩子的味道似的。试请大家想想,有哪个母亲会嫌自己的孩子呢?”
台下众人闻言均是默默点头,越来越多的人再看向胡力时眼中已有一丝丝火花。丁伟看了一眼胡力,忽然轻声道:“你也别找了,徐秀云已经被我们抓捕了。”
胡力原本还有一丝希望,只要徐秀云没有归案,自己死不认账,警方也很难对自己深挖穷追。想想自己身上没有及时脱手的作案工具和要命的赃物,胡力暗自摇头。真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自己如果不是贪心那一万元奖金,怎么会中了这个小警察的陷阱,哎活该有此一劫!如今听闻徐秀云也被抓捕,胡力知道这个骚娘们除了在床上有一手外,论行里的手艺那实在是稀松平常,基本不用警察询问,她就得一股脑都交代出来。自己就不该带她出来“牵羊”,可怜他横行二十年的胡字招牌今天算是彻底栽在这小娘们手中了。一念到此,胡力再也把持不住,咕咚一声坐倒在广场高台之上。
身后的武警见状噌的跳上两人,拎小鸡儿似的把胡力提了起来。此时无声胜有声,众人见胡力已然伏法,心中都知道适才自家和警方对峙,其实已是助纣为虐,虽说这台上的丁督察和和气气,可看刚才的雷霆手段,自己还是离远点好。不知不觉台下众人都已开始纷纷后退,刚才还气粗胆壮的几个汉子,如今在后退中磕磕碰碰,抬头相见均是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今儿个能抓住跨省惯犯,有仗大家鼎力相助,如果没有大家的帮衬,这个老狐狸也实在不好抓,我在此代表RZ警方感谢大家的帮助了。”
俗话说话是开心锁,丁伟一席话立时给众人吃了定心丸,众人打起精神再向台上看去,丁伟一脸的刚毅和自信,众人暗暗点头,无人不信这年轻督察必然言而有信。
“我们的刑警眼见那妇女行为异常,正想上去盘查,不想却发现那女人竟然借孩子的掩护行偷窃之实,一时气愤便马上动手抓捕。万没想到这女人也忒狡猾,转瞬间竟然转移了赃物,让我们的刑警同志不但扑了个空,而且还被倒打一耙。这女扒手和他的同伙借机煽动群众和警方作对,而我们的同志也是急怒攻心一时冲动被坏人乘虚而入陷入被动。”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那女扒手没有赃物在手,这让警方是放人也不是,不放人也不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回赃物,而要找回赃物就必须找到她的同伙。广场人多眼杂,正好方便同伙藏匿,所以她的同伙一定还没有放弃赃物,但如何抓到这个“躲猫猫”的同伙就让人大伤脑筋了。怎么办呢?迫不得已来了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扒手们想让群众相信警方有误,那我们就让大家确信警方有误,这样一来扒手们就放松了警惕。这些扒手为什么不远万里跨省作案?还不就是为了谋财吗!所以啊,我们不但用奖金安抚女扒手,更用重金又或她的同伙出来,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吧?”
“丁督察,我想请问一句,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人不是良好市民呢?”一旁沉默的夏思琪忽然一声轻笑打断了丁伟。是啊是啊,台下紧跟着也是一片呼声,但众人眼中取而代之的不再是满眼的疑惑和惊惧,尽是信任和轻松。
丁伟惊诧于夏思琪的机智,冲夏思琪赞赏的一笑,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明艳的阳光下褶褶生辉。夏思琪也不是没见过出众的男生,俊俏潇洒的、生猛阳刚的、温情脉脉的,但无论哪一种类型的男生都不过是夏思琪眼中的过客,非但不生涟漪,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可今天是怎么了,这头一回遇见的小警察,既不是高大威猛,也不是善解人意,别说主动搭讪,就算看过自己一眼也没有放在心上,可自己偏偏和他目光一对上居然会脸红,而且已经是第二次了。
夏思琪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容貌怀疑过,从上幼儿园到参加工作,对自己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夏思琪从来不怀疑,但这一刻夏思琪有了一丝不自信了。审视自己片刻,夏思琪很快又恢复了自信,随即一丝怒意袭上心头,看着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丁伟,夏思琪恨恨的想到,你有什么了不起,论长相你也不见得是潘安转世,论官阶竟然还是个见习警察,你
夏思琪你了半天,你不下去了,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打击丁伟,哪怕是一个字。丁伟见身边的夏思琪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异彩连连,不禁心中纳闷,还以为这个美女主持又有了新点子。此刻大局已定,交代清楚众人心中疑惑即可,如果这个女记者想来个深度采访,自己还是尽快抽身的好,这个彩得留给山局才对。虽说自己是担纲领衔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这出风头的彩头却一定要留给打下手的弟兄们才好,正所谓好事分享福运绵长。
丁伟冲夏思琪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也很好判断,在当时的情况下很多朋友都认为既然和警察对上了,再报警也就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打市长投诉电话来得直接。而犯罪嫌疑人的同伙可不这么看,他是非要打督察投诉电话的,只有把督察找来干预,让这件说不清道不明的案子越来越混乱,这才方便犯罪分子脱案。”
“我不明白脱案是什么意思?”
“我想这位老兄当时可能有这么几个打算,一是警方拿不到徐秀云的赃物,无法定罪,二是把受蒙蔽的群众拉下水,可以达到法不责众的目的,第三这个胡力居然没有案底,看来还是第一次失手,恐怕也正是从未失手,才敢这样狂妄自大敢和警察面对面的叫板,我说的对吗?”
胡力看着一脸笑意的丁伟,心已经拧成个了。原以为自己把别人耍的团团转,没成想自己早就落在别人的算计中,可笑自己妄称纵横三江无敌手的“老狐狸”,今天竟然一踏上RZ这块土地就落入法网,而且算计他的还是个雏,看着丁伟笑呵呵的看向自己,胡力胸腹一阵翻滚,一忍再忍终究没能忍住,一口污血喷了出来。
丁伟一怔,随即上前在胡力背后几处穴道快速的一啄,喷出一口郁闷积血的胡力一反颓废,精神立时好了许多,这一刻胡力算是对丁伟彻底服气了。都说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胡力明白这年轻人无论计谋还是手段都高出自己太多,栽在这年轻人手上也不算丢人,当下低沉的脸上微现凝重:“敢问这位小兄弟师承何方高人?如愿赐教,胡力输也心服、死也甘心。”
丁伟与胡力对视良久,心里想着师傅牟童当年曾经交代过的话,他日一旦出师为警,为保一方平安,必然与宵小冲突不断,若然遇到成名的绿林高手,切记不可狂妄自大。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留得一分薄面,将来行走办案受益无穷。想到此处,丁伟轻轻一叹,压低耳语几句,胡力听罢仰天心中长叹:“早听说绿林道上有这么一位前辈,今天胡某流年不利,竟然撞到这位前辈的高徒身上,这就是命,以后有你丁伟在RZ一天,我胡力绝不敢再踏上贵地半步。”胡力口不能言,但看到丁伟会意的点了点头,这张狂乖戾的老贼对这年轻的六扇门高手终于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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