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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见龙在田

作者:昆仑绝顶 当前章节:3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6

人生看似光怪陆离纷繁复杂,其实在一片混沌的表象里面,还是有规律可循。当你在抉择面前犹疑不定的时候,你也许错失了无数成功的良机,但同时却获得了一生中最宝贵的回忆。一旦当你无怨无悔的踏上征途,在披荆斩棘的磨砺中享受成功的快乐,但同时却失去了对外在世界丰富多彩的感受,而且是一去不返的感受。

丁伟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从拜牟童为师的那天起整整十五年,丁伟几乎放弃了一切,除了童年的玩伴铁蛋、小丽、石头。为了要成为比父辈更神勇的警察,成为名震天下的捕王,丁伟执着的近乎刻板,犹如苦行僧般度过了绚烂多彩的花样年华。丁伟并非不羡慕身旁同年们多姿多彩的生活,但为了继承爷爷和父亲那一代传奇般的英雄品质,丁伟从小就对“舍得”有过坚定的结论,自己放弃的不仅仅是稚嫩的情感,虽然那是他弥足珍贵的部分。

文化和武艺的学习占用了丁伟几乎所有的时间,而属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那部分情感时间竟然少得可怜,毕竟物以稀为贵,丁伟反倒格外珍惜,因此小小年纪竟然也比同龄人看起来稳重许多。别人只知道他是个好儿子、好徒弟、好学生外,没有人知道丁伟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美丽的未来绝对不是梦。

时光飞逝,岁月的点点滴滴不仅铸就了丁伟一付豹子般的灵活刚猛的身体,更让他的咏春拳从收发自如的阶段提升到拳随心动,意在心前这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之中。这种境界让不仅让师傅牟童老怀甚慰,更让父亲丁建国欢喜得梦里都会笑出声,因为他的儿子上的是警察圈子里名头最大的学府,而且今年就毕业,还是双学位,老丁家光耀门庭后继有人了!

公元二零零九年六月,山东济南就像是个热浪滚滚的土耳其浴室,从喉咙吸进的空气几乎会燃烧整个胸腔。虽然满眼的人群莫不汗流浃背,但没有人在意这些,尤其是丁伟和他的同学——那些即将毕业的警校学员。

丁伟所在的大学那是相当有名气的。山东警察学院位于美丽的泉城——济南市老城西门,创建于1946年,是我党历史上创建的第一所警察学校。建国六十多年来,山东警察学院三迁校址、十易其名,为解放战争、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这里不仅是丁伟从孩童时代起就梦想的圣殿,更是他奔向未来的一个飞跃。

圣殿这个词对于丁伟来说很梦幻,但要想把梦想变成现实,丁伟除了习惯付出,还要学会拒绝。丁伟十八岁那年虽然依旧青涩,除了嘴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绒毛还显得稚嫩外,那付一米八的健美身躯和偶尔精光四射的眼神,这一切都很难让人相信他的真实年龄。生活就是这样奇怪,你想要的很难得到,刻意回避的却自动找上门来。荣誉和鲜花如此,女孩子们多情的眼神和浪漫的情诗信笺也是如此。丁伟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只不过就因为自己的感情过于丰富,丁伟才不敢轻易的许诺,率性的招惹,但这也让他从此落下个“辣手摧花”的恶名。

虽然有意无意的把多情的女孩子们都得罪了个遍,但幸好丁伟人缘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校里校外走到哪都有一些五花八门的朋友。南街卖包子的莲花嫂是丁伟的朋友,因为丁伟曾经狠狠地教训过调戏过莲花嫂的流氓,为这丁伟还瞒着学校和南街一带的流氓头子“阴阳脸”在裤衩胡同里面划下了道,没人知道谈判的结果,但打那以后阴阳脸逢人就说丁伟是个汉子,够朋友,当然也再没有人敢去莲花嫂的包子铺去打秋风、吃白食了。

像莲花嫂这样的朋友,丁伟有很多。像“阴阳脸”那样的朋友,丁伟也有很多,当然不是所有的混混都像“阴阳脸”那样识英雄重英雄,偶尔有一两个挺而走险对丁伟出阴招、打闷棍的,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赤条条的吊在菜市场门口,而且手骨尽断,当真是观者惊悚,闻者变色,至此再没有那个不长眼的青皮敢对丁伟这个比嘿社会还黑的小爷敢有丝毫不敬,而这“辣手”之名也顺理成章从校里传到了校外,至于“摧花”什么的反倒无人在意。

有人说拒绝是一种失礼,也有人说拒绝是一种美德。丁伟的拒绝不含任何杂质,拒绝就是拒绝,为了心中的目标,他可以拒绝大多人不能拒绝的一切,当然有些东西是不能拒绝的。

美之为美斯恶已,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相对的,这一点丁伟早已了然于胸。比如拒绝肤浅,接纳深沉。拒绝虚伪,接纳真诚。生活如一条充满又或的大路在我们的脚下无限延伸,只有学会拒绝才不会误入歧途。

从主动拒绝到被动拒绝,从刻意拒绝到意随心动,丁伟英俊白皙的面庞上凭空多了一份与之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睿智。丁伟四年的大学生活与高中住校没有任何分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吃饭睡觉的环境换了个地方,另外在济南还多交了一位朋友,一位不同寻常的忘年之交。

那还是丁伟刚进入山东警察学院学习不久的一个清晨,晨羲载曜、万物咸睹。不用闹钟起铃,丁伟便准时在凌晨5点整醒来。麻利的一番收拾,丁伟的铺面上顿时平整异常。被子叠成豆腐块,个人物品点、线、面,这种准军人的作风任谁看到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暗叫一声了得。丁伟消无声息的推上寝室门跑去晨练的那一刻,同寝的三位室友还在梦中溜着口水喃喃梦呓。

丁伟的目标是宿舍楼后面的操场,每天早晨五公里越野已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丁伟深深地吸了口气,透过眼前的公园,丁伟已经感觉到对面操场隐隐的召唤。那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多功能操场,但丁伟看重的还是那一片塑胶跑道,在这种从未体验过的路面上奔跑,丁伟感到自己吸纳和使用力量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这种美妙的感受让丁伟想一想都充满了愉悦和兴奋。

宿舍和操场间的公园不大,但精致的林木亭台和一池波光粼粼的荷塘在朦胧的晨曦下说不出的宁谧怡人。早上来这里锻炼的人不多,偶有几个年轻人也是捧着书本散坐在亭廊池畔的书虫,反而背剑持刀的老年人倒占了八成。这些流传民间的太极剑、太极刀之类的功夫已经没有昔日的神彩,经过多少代以讹传讹的整理,如今沦落为老年人活动筋骨的把戏。丁伟对这些嬉戏成分居多的功夫是看不上眼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奔跑中不时对路过的老师们点头微笑。这不是寒暄意义上的敷衍,而是一种尊重,尊重生命、尊重自然。

风烛残年的老人可不就如秋天的叶子,虽然无可奈何的落下,但只要还站在枝头,就倔强的挺直了腰杆。来于自然,去归自然,来去之间永远都充满了自信和乐观,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有读懂自然的人才能明白。丁伟能读懂,所以丁伟明白。因为明白,所以他对这些满脸微笑的老人们充满敬意。

一个急刹车,丁伟在静思亭边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丁伟这个时候需要静思,只不过他忽然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人,偏偏就在眼前出现。虽然丁伟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和这个场景没有丝毫契合之处。

一身白色绸缎练功服,一把三尺龙泉剑。这么一位五十几许、满面红光的老人正精神抖擞的带领一群依葫芦画瓢的老人们舞动着太极剑。别人看不透这老人和对面二十几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有什么区别,但丁伟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人是个练家子。

丁伟看不懂这老人的剑招,却看的清那流转自如的剑势,丝丝缕缕如波似雾。丁伟想不明白一位剑术高手怎么会混迹其间,还煞有介事的教别人舞剑,或者说用剑来舞蹈!带着一丝疑惑丁伟忍不住对那人浑圆的剑势驻足凝视,起初看来破绽百出的招式,在老人绵绵的剑意和身法下忽然全无破绽,丁伟沉思良久心中暗骂自己狂妄,但见猎心喜还是忍不住想着如果自己和这人对敌,那又该如何用粘手和寸劲反击,不知不觉间眼神便寻找剑招的起落之处望去。凝神间气势隐成,丁伟身上无意中生出一股迫人的傲气。

这一望落处恰是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那领剑的老人神色微微一震,转头向丁伟望来,满眼尽是惊讶和不信,显然不相信眼前这眉目如刀、清爽稚嫩的年轻之人竟会如磨砺多年的武者般气势凌人,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目光犀利,能看懂自己。

一时兴起的丁伟早已忘记刚才还暗自警戒的“狂妄心”,这时早已凝神关注老人剑势另一个一瞬即逝的破绽,随即甩了甩头得意一笑,转身而去。不用回头,丁伟知道那人一定会追来,从那老人惊诧的眼神中,丁伟知道今天好奇的人绝对不会仅仅是自己一个。这就犹如在暗夜中行走的旅人碰到了另一个同伴,这种欣喜和好奇不是经常都能遇到,所以煞是难得。丁伟相信那老人一定和自己有着同样难以抑制的冲动和欣喜,所以他并没有急着赶去操场,而是不紧不慢在梧桐林间漫步而行。

“前面的小友等等,哈哈”丁伟身后果然传来一声洪亮的笑声。

“前辈好”丁伟微笑转身,拱了拱手。

“哈哈,果然有些意思”那老人见丁伟气定神闲,而且用武人特有的方式见礼,心中大是兴奋。

“老夫郑重,小友怎么称呼,可是学院的学生?”老人笑呵呵的问道。

“晚辈丁伟,恰是刚入籍的新生。前辈剑术高明,晚辈观摩良久受益良多,只是不知前辈运剑的时候是意在心之前,还是意在心之后?”丁伟躬身而答,一脸微笑。

老人闻言一愣,良久放下背上的剑囊,双手缓缓划了半圆。丁伟也不答话,凝重的眸子里忽现一抹笑意,揉身上前展开粘手、寸劲与老人一触即分,一时间人影电闪如游龙翻滚。林中宁静,但闻噼噼噗噗一阵轻微响动,只有枝头啾啾的话梅鸟迎着万缕耀眼的金线扬头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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