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树刚脸色一变,转而冲丁伟一笑,“刚才丁督察不是说想到队里玩玩散打吗,那就下班后健身中心见,丁督察的约会我迟到了一小时,所以我的约会丁督察可以迟到一年,哈哈”
“不见不散”丁伟再一次捕捉到了唐树刚眼神中微妙的变化,但面对赤_裸裸的挑衅,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望着大笑不止的唐树刚不禁斩钉截铁地应下挑战。
唐树刚和欧阳兰都是一愣,但二人之间的惊诧内涵却又有些细微的不同,唐树刚的惊诧里带有一丝蔑视,而欧阳兰的惊诧里明显包含着不解和惋惜。
送走二人丁伟心中一动,唐树刚这是以牙还牙啊,只是这点例行公事还犯不着堂堂刑警队长找自己架秧子,那又为什么呢?想来想去,联想起欧阳兰进来的时候唐树刚戏剧般变幻的表情,丁伟眼珠一转不禁哈哈大笑,原来一身强横的唐树刚也有软肋——那就是沉静如水的欧阳兰。
丁伟有条不紊的整理着卷宗,看似漫不经心,却是连绵细密、行云流水。法制处的同事们虽然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但却没人能看得出其实丁伟每一个动作都是适可而止,绝没有多用一份力,也没没有多走一步路,当真是恰到好处,妙到分毫。这种近乎玄妙的境界其实丁伟并没有刻意,只是因为这个时候他心里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不知不觉间进入亢奋状态,激起燃烧斗志的人——唐树刚。
唐树刚走后丁伟便暗暗自责不已,因为自己的功夫不是用来意气相争的,或者说武学的精要压根就不是争强斗狠,而是追求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谐。对自己而言和谐意味着天人合一,不仅是格斗的技巧,还有近乎天道的品格修为。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唐树刚的激将法算中?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自己原本就想和唐树刚这样威名远播的高手一决高低,一念及此丁伟不由倏然而惊,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勇斗狠起来,而且最让丁伟震惊的是自己居然丝毫无觉!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本性?丁伟很想否认,但冷眼旁观的真心告诉他,那个心底深处快意恩仇,俯仰由己的狂妄小子的确是自己。丁伟很想继续自责下去,但忽然发现自己非但无法把自我批评继续下去,反而对应战唐树刚充满了兴奋和愉悦。
默然思索间,桌上的电话疯响起来。
第一个打来的是胖子李强,“丁伟,你死定了!”
听着胖子幸灾乐祸的口气,丁伟精神一振,随即笑骂道:“呸呸呸,乌鸦嘴!吃米田共了,你这么兴奋?”
“吃屎事小,性命事大。”胖子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满嘴跑火车。
丁伟暗自一惊,自己与唐树刚的约会也不过是一小时前才定下的,胖子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连忙问道,“这事你怎么知道这么快,唐树刚才离开我这没多久。”
胖子神秘兮兮的说,“胖爷我是谁,全局上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丁伟没好气的赶紧打断他,否则就这个话题胖子能侃上三天不带重样的,“打住,快说正题。”
胖子不情愿的嘀咕道,“你这人真没劲,要不是兄弟,我才不和你说这么多。跟你说吧唐老大今天就是来找你茬的。今天上午你在刑警队听说拽的二五八万,很久都没有人敢这么不知死活了,要不是美女指导员知道唐老大专门去敲打敲打你的情况后赶去给你解围,今天在你的一亩三分地就有你好看,别以为这次请你去健身中心就是玩玩,刑警队这帮子棒槌指不定怎么折腾你呢,这叫该来的杀威棒,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所以胖爷我提前向你默哀了。”
胖子前面说的还真入情入理,丁伟心中不由一阵感动刚想道谢,可胖子后面这几句话充分暴漏这死贫的毛病又犯了,禁不住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近来也很久没去健身中心了,下午我准时去玩玩。”
“行,有种!看不出咱丁哥也是个死磕的硬种,就冲这胖爷我没白跟你做兄弟,下午五点半点我来接你一块去。”
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胖子虽然死贫,关键时候这份仗义着实让人感动,这也是同期九位同学,独自己和胖子走得最近的原因,当然赵丽除外,虽然她也很仗义,至少对自己。
丁伟随意轻笑着,“行,你也该减减肥了。”
“胖爷我一身肥膘来的不容易,减肥就免了,给你撑撑场面做兄弟的决不推辞。”胖子哈哈大笑道。
“去死吧你,好像我就必输无疑似的。”和胖子打了一阵哈哈,丁伟发觉心情轻松不少。
“我就看不出你能站着进去,还能站着出来。”胖子忽然一改玩世不恭,电话那头声音低了稍许。
“那你还真得跟我一块去,让你见识见识我还真就站着进去,而且站着出来。”丁伟给胖子打着气,当然也是给自己打着气。
“你这算是盲目乐观呢,还是胸有成竹?咱们无产阶级革命者虽然要有大无畏的勇气,更要有先进的战术理论,毛爷爷他老人家曾说过,敌进我退。”胖子语重心长的劝着。
“他老人家也说过敌驻我扰,敌疲我打”丁伟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
“只听说咱们老丁是双学位的大才子,没听说你是双学位的武状元啊,可人家唐老大我可听说了,那是咱局,甚至是省厅散打冠军。”胖子显然底气不足。
“全省冠军?那是因为我没有参加。”丁伟狡黠地一笑。
“说吧,我想听听你的底牌”胖子显然来了兴趣。
“胖子,你觉得打赢唐树刚,我能有几分胜算?”
“如果是纸上谈兵,你老丁能有十成胜算。”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输定了?”
“输赢并注重要,重要的是一听说这个消息我就给你准备两样好酒。”
“什么两样好酒?”
“第一样尧王酒,第二样是跌打酒,而且是最好用的白药跌打酒。”
“为了第一样酒我应该说声谢谢,但为了第二样酒我该狠狠踢你的屁股。”
“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踢几下屁股倒也不算什么。”
“哈哈,我就告诉你吧,你认为的我没有胜算其实就是我的胜算。”
“我是很笨,可我不蠢,我看不出来你的胜算究竟在哪里,除非你是个暗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究竟如何,你和我今天下午走上一遭不就全明白了吗?”
“说的也是,那我们下班再见。”
“好,不见不散。”
和胖子打完电话,陆续有些同学和战友打电话过来询问,尤其是赵丽和欧阳兰,比别人又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丁伟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报纸,眼睛却早已透过暗灰色的纸张向远方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