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度也。不以小过,不以小成。
躺在床上丁伟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因为今天这一天下来竟然会有这多的意外和惊喜。
第一个惊喜是自己终于找到了唐雪,原本以为和这个小妖女犹如两颗不同轨道的恒星,亿万年间或有一次谋面,之后便会天各一方,不曾想今天竟然会再次重逢,虽然不曾说话,但那不期而遇的目光接触,自己竟然有一种触电般的颤动,而让丁伟意外的是,唐雪居然没有对自己漠然视之,反而反而似乎自己一样。一想到此,丁伟不由霍然而惊,但惊讶之中又有了一丝甜甜的喜悦。这种感觉让丁伟既兴奋又有些莫名的恐惧,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竟然如此心猿意马,而且还是脱缰的野马,难以驾驭不受控制,几经斗争丁伟决定不再挣扎顺其自然。
一念及此丁伟心情放松,睡意亦渐渐袭来,想着夏思琪身旁冷不丁恶狠狠冲自己瞪上一眼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那大大的眼睛,一瞪眼便会微微起皱的小鼻子,还有那微微翘起的粉红樱唇和醉死人的酒窝,丁伟一时间在朦胧中痴了。痴迷的丁伟慢慢向多彩的梦幻深处滑去,越滑越深。
准确地讲第二个曾经让他烦恼的事情说不准是否是惊喜,因为于局的突然出现,自己和唐树刚的对决淬然终止。终止并不等于完结,这场原本应该做一个了断的梁子非但没有借此化解,反而意外的变成了伏笔,这段伏笔犹如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这才是真正让人烦恼的所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此刻用在丁伟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在武道场上于海涛那淡淡的一个冷笑究竟是什么意思,丁伟捉摸不透。自己和唐树刚的行为往小了说是武技切磋,往大了说就是公然滋事、破坏警队团结。幸亏自己和唐树刚都没有触及底线,想必唐铁手也不会再生事端,但愿这件事能有善终,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唐树刚自己是得罪定了,管他呢!
接下来的日子,饭还是一口一口的吃,日子也是一天一天的过,终于在第七天的中午,处长李煜给丁伟打了个电话,约下午两点在办公室谈话,这个电话让丁伟刚刚轻松下来的好心情立刻变得释然却又有一丝纠结。
“这是刚过头七啊,该来的终究还得来。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不管了!”丁伟暗自打气道。
出乎丁伟的意料,李煜并没有对上次的事借机批评,也没有携旨问罪的意思,只是淡淡的交给丁伟一纸调令。
“兹任命丁伟同志为RZ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刑侦安全科副科级警长,委任到达之日起解除RZ市公安局法制处督察职务”
丁伟迅速浏览了一遍委任书,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从市局调到分局,如果警衔没有提高,那就是降级了,但偏偏又意外的恩赐了副科级警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职务,只是这二级警司只怕是全局副科级警长中级别最低的一位了。
看丁伟有些沉默,李煜随手递过一支烟,虽然丁伟从不吸烟,这时也只有顺手接过。
“要去新岗位了,有什么想法?”李煜和丁伟坐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一丝笑容。
“随遇而安,随心而动”丁伟望着李煜淡淡一笑。
“好一个随遇而安,要是别人这么说,如果不是敷衍就是真的颓废,但我知道你丁伟是真的随遇而安,随心而动。咱们处里原来什么样你清楚得很,这一年来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心照不宣,讲良心话我得谢谢你。”
“处长”
“你不必谦虚,因为你给了大家一个希望,一个奔头,让我们活得也觉得像个人,而不是制服里的一个壳子。”
丁伟怔怔的看着李煜,第一次发现李煜并非想象的那么麻木,非但如此而且还很有深度,他对生活的理解用简简单单几个字便刻画得淋漓尽致,那李煜以往的表现又说明什么?
“觉得很惊讶是吗?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恨我,其实我也恨自己,我用变态的精神酷刑折磨大家,当然也折磨我自己。你们痛,我也痛,但不这样我会更痛,痛得活不下去,哪怕是一分钟,直到我遇到了你。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什么是美好和希望,我看得出大家的变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人生也就这么几十年,眼光不能就盯着一个地方看,必须要学会看得更远。我四十五了,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可在我们所有人都重新准备再来一遍的时候你却要走。你来的时候我们不能拒绝,你走的时候我们不能挽留,你留给我们大家的难道永远都是无奈?!”
“谢谢处长。”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能叫我一声李大哥吗?”
“李大哥。”
“好兄弟,今天晚上大家伙约定给你践行。”
“好,不醉不归。”
“一醉方休。”
李煜牢牢地握住丁伟的手,笑声越来越大,但丁伟还是注意到李煜依旧苍白的眼角已经微微湿润。
下午的交接工作异常轻松,因为凡是丁伟经手的文件早就分门别类,归置得井井有条。宋宪接过丁伟的交接目录,忽然有些沉默,冷不丁抬起头来低吼道:“你干嘛交接的这么快,难道就这么着急走吗?!”
丁伟一楞,看着宋宪微红的两眼:“宋哥,我没走啊,以后我只是不在这个办公室了,但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你他妈总是有理,每回都说得我没话说,你就不能让让我吗!”言罢,宋宪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见此情景众人一惊,好说歹说算是把宋宪劝下,整个下午大家就围绕着晚上到哪吃饭,饭后到哪唱歌热烈的讨论着。那一晚丁伟醉了,所有人都醉了,但大家醉的痛快,醉得开心。
夜半手机忽然一阵狂响,让沉睡中的丁伟霍然一惊。
“老丁,听说你要来东港分局?哈哈”胖子的声音甚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