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跌打药酒,丁伟强忍着伤痛装作满不在乎的吃完饭,又假装没事儿似的和老爹套起瓷儿来:“爹,你的法子好像不怎么灵啊。”
“只怕不是法子不灵,是你不灵光了吧。”丁建国一脸坏笑的看着儿子。
丁伟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大声道:“那铁蛋不知怎么的忽然聪明起来,本来几样机关他都躲不过,可如今他不但躲得过,而且还能堵得着我。”
“只怕还被揍了一顿,是不是啊?哈哈”
“那又怎么样?!”
“这就叫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啊!爹你是什么意思嘛?”
“这就是说要想胜过对手一味死缠烂打是不行的,比如说你每次和铁蛋打架,从来不考虑避实就虚,上来就硬碰硬,结果被修理的很惨吧?”
“是啊,他块头那么大,我怎么打得过?”
“这就对了,这就叫刚不可久。而你从我这学些隐蔽埋伏的小玩意便索性放弃正面较量,尽情发挥取巧的手段,结果时间长了铁蛋也摸着了路数,到底把你堵上一次,这一次又被揍得很疼吧?”
“对。啊!这就叫柔不可守,对不对?”
“没错,所以要想战胜对手就必须刚柔并济、双管齐下,才能一击奏效。”
“我明白了,小手段只能解一时的麻烦,打败铁蛋那小子还得靠真正的实力,可我比铁蛋瘦小许多,根本就不可能打败他啊。”
“谁说不可能?!”
“啊?爹你有办法,那你快教我。”
“这个我教不了。”
丁伟听了这泄气的话,气得直翻白眼。
“你也别翻白眼,爹一身手段都是部队里的格斗手段,挨上就得伤人,你学不合适。不过我倒听说有些功夫即能胜敌,又不会伤人,到挺适合你。”
“真的?那太好了,爹你快说哪有这么高明的师傅。”
“这我可说不准,不过咱村西头的山上的那片竹林里到有高人,我记得以前早晨出去散步曾经遇到过,看来应该是个高手,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好”丁伟也不多话,竟自提了一桶井水,哗哗洗个干净,回屋睡觉去了。
“他爹,你刚才在院子里和小伟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不真,邻村的牟童师傅绝对是个高人,我曾经查过他的档案,他还真是正宗的咏春北派传人,可惜我公事上抽不出身,否则一定要拜会拜会这位深居简出的老邻居。”
“他能教咱小伟倒也不错,至少不用被人打的一身疼还假装没事儿似的,看得我都想哭。”
“人家愿不愿意教我可没把握,这得看小伟的福气了。”
“阿弥陀佛,平平安安才是福啊,嫁到你们老丁家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还了老的不够,还得还小的,我得担上一辈子的心啊。”
青山叠嶂,涧水幽鸣。
丁家村西十里外就是山势延绵的五莲山,天刚放亮丁伟便一骨碌翻身而起,麻利的套上衣服,身子如一只振翅小燕一般悄无声息的窜向门外。五莲山跌宕起伏,苍翠延绵两百多里,诺大的一个峰林树海,那绝世高人又如何可以轻易寻到。
丁伟面色坚毅,不见一丝踌躇,只因昨晚丁伟早已为今早的行动做足了准备功课。要说在枫树林里找高人,那丁伟肯定是一筹莫展,因为五莲群山遍植枫树、桃杏、梧桐,单单只有坐忘峰后的石崖下有一片青竹林。这片竹林背崖而生,终年阳光不进,一年当中到有三百天雾气缭绕,加以山道险峻,即便村里的猎户也不敢轻易涉足其内。
丁伟看了看腰间的绳索和巴掌大小状若鹰爪的钉凿,“野猪林就能吓到我吗?”,言罢回头冲脚下炊烟袅袅的丁家村呵呵一声轻笑,随即向山上飞奔而去。
“野猪林”就是村里人给那片竹林起的名字,有没有野猪没人能说得清,但自从有了这个名字倒是让村里的顽童们都望而止步,故而野猪逞凶林间的传说也是代代相传,更有好事者居然在林口立下警人石碑,更让人对野猪林退避三舍。
丁伟能走路的那天起就开始跑山了,到如今整个五莲山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犄角旮旯。攀到坐忘峰下,丁伟看了看头顶隐隐探出的片片竹叶,二话不说随手摔出绳索套住坡上的岩角,右手的小凿瞅准山缝,“叮”的一声用力敲下,身子随即一个上窜,如此手拉脚蹬,不一会已经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辗转而去。
所谓“望山跑死马”,丁伟可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这条登山路线其实在他心里早已盘算日久,以前只因少了个由头,而身边刺激好玩的把戏又不胜枚举,因此这一探野猪林的计划在丁伟娘的一再打压下也就一直放下不提,如今为了教训丁铁蛋这个恶霸,也为了在老爹面前争口气,丁伟这次算是豁出去了。
终于爬到坡顶,即便丁伟准备的再充分,依然被山岩划破衣裳,留下了几道血痕。略微一休息,丁伟发现这片竹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密密匝匝一眼望不到头,尤其是林间飘飘散散的云雾若有似无,仿佛有无数只呲着獠牙的野猪正等着丁伟这顿美味的早餐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