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客栈)
“牛伯伯,你怎么在这儿?”问话者正是方云。
“你又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少林寺修炼的么,怎么偷跑下来了?”答话的正是牛敬神,“将菜端到这边桌上来,我们两个边吃边聊。”
“哦。”方云说着便将他桌上的两个菜端了过来,放在了牛敬神桌上。坐下,道:“师父见我悟性高,学得快,便一次将一年的都教给了我,叫我自己慢慢练,说这个是急不得的,只能练个上十年才行。他见我闷得慌,便允我下山来,只要我每日不忘练习便可以了,只是,我一年之后还要上山去。”
“原来如此,呵,老不死的还满通情达理的,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兄长。”
“对了,牛伯伯,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又在这儿呢?”
“这个,我去盗‘死不了’,却又碰上了那个书生张,他说他爹被唐门的张随生杀了。他还说,要我替他报仇,才给我‘死不了’,我这便去唐门去。”
“你打算替他报仇么,这可万万使不得!我瞧那张随生不是坏人,书生张的爹不会是他杀的。”
“这其中缘由你一点都不知,却来插什么嘴,或怕真是的,你又能担保么?还有,我此去,可没说是替人报仇,我当然要先了解情况再说啊!这你便不用操心了。”
“原来牛伯伯不是去替人报仇的,那倒也好。对了,牛伯伯,那‘死不了’我瞧不要也罢,无须弄的满身灰。师父说了,这十年中,只要我日日勤加练习,远离女色,不吃太寒性的食物,再与我方家的‘还三’内功一起修炼,进境更快,毒便可解得了,进境不大需要那个叫做‘死不了’的神药了。”
“这也罢。只是我既然答应了书生张,当然还得替他查了再说,不可失信于人。到时结果如何,便与我无关了。怎样?”
“牛伯伯果然深明大义,我替张随生伯伯谢过你了。只是,那人行踪飘忽不定的,今日还在开封,明日可能便在洛阳了。你要找到他怕不有些难度了。”
“既然如此,我便在他家中等着罢,他总是要回家的。”
“这个我便不清楚了。”
“算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加紧吃饭,我还要赶路,尽早赶到他唐门为是。”
“恩。”
方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着,欣赏着这开封的繁华,而牛敬神却早到往四川唐门行去了。方云反正无事,便打算在这开封城中住上一日,再回家中去。只是不知这回回去,没带吕宛,又迟了这许多,不知爹爹会不会怪罪,也顾不了这么多,总不能当真让爹爹杀了宛儿姊姊吧。
正在街上走着,走得累了,便寻了家茶馆进去喝茶。那茶馆中好不热闹,除了喝茶的茶客外,大多的都是听说书的,不过也都叫了碗茶喝,要不掌柜的该不高兴了。手边闲钱多点的,便有点几个小菜吃的,什么茴香豆,辣干子,清炒黄瓜,西红柿炒蛋之类的。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听着那说书的。方云坐下来,点了个普洱茶,再点了个茴香豆,便也听那说书的了,瞧他都说些什么。只听得那人神气道:
你说怎的,只见敌人一步步靠近,他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哈哈大笑道:“你这厮,不在万兽教享你的清福,却来这中原做什么,讨打么?”,万兽教主嘿嘿冷笑两,道:“我来,当然是杀了你杀了你全家,来替我爹爹报仇啊?”方云哪肯相让,骂道:“万兽……”
还未说完,方云早已听不下去了,这里边居然扯到了自己,还胡乱说一通,于是站起身来,喝道:“你说些什么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听谁胡说的?”
整个茶馆安静了下来,众人目光一齐投向了他来。那说书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方云道:“你又是谁,听便听,不听没人强求你,怎么这么说话的,我又怎么胡说了?”
“你刚才说的不是胡说么,有谁见过了?”
“江南大侠前些日子才发出的话,要一同攻上雪宝顶去,救下他儿子,怎么,他不是被万兽教主抓了么,我又说错了什么。”
“你是说四川边境的岷山的雪宝顶么?”
“怎么不是,现下江南大侠正在和武林同道筹备,马上便要向万兽教总坛发起进攻,拟一举将万兽教灭了。”
“这样,哦……”方云说着,付了茶钱,向店外走去。
方云走出了茶馆,径直买了匹马,便要向江南行去了,也不多等一些时间了,这开封城的繁华景象也大可不必看了,先回家中要紧。
方云才走出茶馆没多久,一个衣着华丽的以青纱遮面的人走了进来。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点了个普洱,再点了四个小菜:麻辣肚丝,清炸菊花肫,宫保鸡丁,雪里蕻豆腐。另有一汤——鱼汤粉丝油菜。瞧她模样,大概是赶了长途,肚饿了。此时茶馆中又恢复了原样,依旧是那人在那说着万兽教那一段。那个贵人听了说书人的话,不由大惊,站了起来:“这位兄台,请问一下,阁下刚才所说的方云现在身在何处,能否见告,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回也是一样,也是全茶馆的茶客和看客的目光都投向了她。那个说书人转过身来,心道:今日是个什么日子,怎么尽碰些问那方云的?这些人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当下回答道:“他被万兽教主抓了回雪宝顶去了。”
“不可能,他决不可能在雪宝顶,烦请这位大哥如实相告。”
“怎么不可能了,他就在雪宝顶,不信你自己去找。”
“你既然不知,为何要在此胡说?”
“你这蒙面怪,你才胡说,你跟刚才那人是一伙的,故意来砸我场子的吧,说,是不是西街的王癞子派你们来的。”
“找打。”说着一支竹筷掷了过去。正打在那人嘴唇上方。那人好不疼痛,大喊道:“救命啊,打人啦,没王法啦。”茶馆内一时躁动。那个贵人也不多说,丢下一些碎银在桌上便离开了。那掌柜的也一样奇怪,今日又不是什么大日子,怎么今日开封城中卧虎藏龙的。
那人正是吕宛。
这回回来,她自己却要来找方云了。她想,既然方云家在江南,何不去江南找找。或能找到。当下买了匹骏马,南下,向商丘的方向行去。晚间庚时左右,便到了商丘。寻了家最大的客栈住了进去。
一路奔波,吕宛早累了,进了客房,便倒头大睡了,根本便没理会外面发生的事。
子时时分,突然屋顶有些小声响,惊醒了客栈内的一个住客。这个客栈共只两层,他便住在第二层的靠西边的那个上房内。他不是吕宛。他是另外一个高人。瓦上的那一点声音别人听不见,他从睡梦中可以被惊醒。他是方云。若是对他没有敌意的人靠近,他不会发觉什么,但若是冲他而来或是有杀气的人从他附近经过,那便没有听不见的了。
方云见事有蹊跷,便披上衣服,跟了出去。那几人身法好快,方云只追了一会儿,便被老远地甩在了后边。方云追出几里,见实在是追不上了,干脆停了下来,不再追了,心道:他们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这么急,说不定不是坏事,自己就算跟上了,万一被别人发现,岂不尴尬,还是不跟的好,便回房睡觉去了。
他这一进一出,也惊醒了一个人。他本以为自己的声响已经很小了,但还是被隔壁的住房中的一个人发觉了。方云刚刚回房,那人便追了出去,朝方云追出的方向追去。那个人正是吕宛。吕宛好不厉害,一直追到将近丑时时分,才在一个山林子里边追上了那几个人。吕宛便躲在一棵大树后边。
那边一共三人,站在那儿。其中一人大声道:“姓张的,还不出来。你说我们人多,这回,你邀了帮手来了,该现身了吧。再也不说我青城派以多欺少了。”
一个儒生从一棵树上跃了下下来,居然是书生张。但是吕宛却不认得。书生张道:“我邀的人还没到,你们三个只有再等等了。”
“少罗嗦,我青城派岂叫人小瞧过。你一个人,我们也一个人便是。”转身道:“师叔,便是这个人。”
“上次天山老妖教训你们还不够么,十三个人打一个都没打过,还好意思再来?”
“这次我们的师叔来了,看你还嚣张。”
那个被称为师叔的一直盯着书生张,直到此时才道:“那个人就是你。”
书生张看着那人,笑了笑:“呵,打不赢了便请师叔来,这便是青城派的好汉,呵呵,笑话。你是他们师叔又怎的,我书生张倒想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动手吧。”
立刻,二人便缠斗在一起了。书生张身法灵动,而那个青城的却是沉稳老到。二人相斗许久,居然越来越来了精神。打了个平手。突的,书生张一个侧击,右掌向那人小腹打去。那人身手好快,书生张手还在半空,那人已经左手拿到,是一路小擒拿。书生张的右手又岂能让他拿住,往上一翻,便又来抓青城那人的手腕。两人便这样,手始终没碰在一起。两人招式也是一招快过一招。另两个青城弟子在一旁看着,别提有多担心,万没想到此人功夫居然及得上自己师叔了。心里也多了些高兴,幸亏请了师书前来,否则当真丢了青城派的面子。
只见书生张双拳猛攻了过来,却不似先前的灵动了。青城那人也变了套拳法,不再是快招,而是同书生张一般的狠招了。才斗得几招,书生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呵呵,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青城派弃徒曹师,却还敢打着青城派的名头招摇撞骗。”
那人脸红起来了。只是在夜色中,根本便瞧不清楚。只顾加快狠攻了。
“砰”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开几步,突然,书生张吐出一口血来。那个青城派的呵呵笑了起来,道:“怎样,我青城派的武功不差吧?”
“哼,今日领教了。后会有期!”
“下次见了青城派的,可别再那么嚣张了!”
“告辞!”果然,书生张转身离去。
那两个青城派的弟子得意得哈哈大笑起来。“师叔,今日多谢你替我们教训了那个狂徒,看谁以后还敢小瞧我青城派。这小子自作自受。”“没错,师叔,我一定会替你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的,一定让你重回青城。”
书生张刚走,那个青城的也吐出了一口鲜血。那两人大惊,忙呼道:“师叔!”“那人内力好强,他被我震伤了,我也好不了多少。快去城中,给我拿几味药材,疗养几日,便无大碍了。”“师叔,原来那个狗贼还是打伤了你。”“师叔,我们快走吧。”
吕宛不知其中缘由,便也不便插入,便一直等到众人皆已离去,才从那棵大树后面走出来。此番一闹腾,吕宛哪还有睡意,便一直慢慢走着,出了林去,回客栈去。到时,天已微亮,回到客栈付了房钱,便乘马离开了。离开不多久,卯时时分,方云也醒了,付了房钱,骑马离去,不敢逗留。
到了午间,便在豪州打尖休息。豪州城中最繁华的街上两家酒楼,一家叫做“追星楼”,一家叫做“待月楼”。这两家酒楼正好对面开着,生意一样红火。吕宛便在这“追星楼”中吃着饭。她点了四菜一汤,四菜是:“金玉满堂结凉良缘”、“不识庐山真面目”、“犹抱琵琶半遮面”和“两山排闼送青来”;一汤是:“明朝散发弄扁舟”。这其实都只是些普通菜式,只不过名字好听些罢了。
但就是这么好的菜,吕宛还是高兴不起来。
说来也真巧,方云的行程居然和吕宛的一样,这不,他就在对面的“待月楼”吃饭。只比吕宛晚了不到一刻钟。他没想别的,他只想早日回到家中,看看久别了的父母。
吕宛正吃着菜,店内走进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均是约莫二十五岁年纪。瞧两人衣着服饰,都不象是中原人士,大概是关外来的吧。
那个女子道:“师兄,这次师父派我们来中原,是有什么事来着?”
“呵呵,师父十二年闭关修炼,未踏足中原,中原武林便乱套了,什么少林武当,居然称起最大的帮派来了,更气人的是少林居然变成武林龙头了,执武林之牛耳!听说,最近又多了个什么万兽教的,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师父便派我们来教训教训他们这些狂妄之徒。也好让我海心派的名头响一些!要不是江南大侠派人送信过来,我们海心派还不知道啊!”
“哦,原来如此。”
“咱们这便上少林去,叫那些牛鼻子们俯首称臣,再上武当!”
店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呵,你们怕不是上过少林,被别人打出来的吧,却来这儿显摆。你海心山到这儿来,途中正好经过嵩山少林,你们不会没发现吧,呵呵,好笑啊好笑。”
“你什么人?”
“我只是中原武林的一个无名小辈,有何事么?”
“既自知是无名小辈,还敢如此嚣张,中原武林原来都是些浪得虚名之辈。”
“嚣张不敢当,只是有些无能之辈更要嚣张些。”
“师妹,这个小子交给你了,叫他别再嚣张!”店内众人瞧这架势,都早早地躲在了安全之所观战。
“放心,师兄。”说罢提剑向那小子刺去。吕宛站起身来,喝了口汤,道:“慢着,算上我一个!”
那个海心派的男子呵呵笑道:“兀那小子,你也太嚣张了,瞧着,这个小姑娘都瞧不过了,也要来教训你了。”
吕宛眉毛微微动了一动,冷冷道:“我是来领教领教你的功夫的!”
那人脸上变色了:“呵呵,我说中原武林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原来当真,一个黄毛小丫头居然敢来叫阵了,看来中原武林当真没有高手了!中原武林当真没有男人了奇*shu$网收集整理!”说得众人无不动怒。说罢,兵器也不拿,一双肉掌攻了过来。那边的男子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看她是来教训教训你这个海心派的小子还差不多。”手下依然不敢怠慢,一把铁蒺藜打了过来,全钉在了那女子剑上,将那女子长剑打出了几个窟窿,剑身也打得弯了。那人正是唐门唐山。
“你这小子嚣张得紧,敢在我海心派面前使暗器,让你瞧瞧我海心派的‘三尸夺命丸’的厉害。”语罢三枚弹丸掷出取上中下三路分攻。唐山冷笑两声,也是三枚“回雁蜂”掷来。机囊一括,将那三枚“三尸夺命丸”尽数囊括其中,折了回去,另有三枚小飞刀分向那女子上中下三路射去。那女子大惊,忙向旁避开。
唐山收回那“回雁蜂”来,见了那“三尸夺命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喝道:“你那女子好毒,这么毒的毒药也敢乱扔。呵呵,也不问问我唐门是干什么的,敢在我唐山面前使暗器!”
“原来是唐门的。倒听师父说起过。”
“我唐门可不止暗器厉害,还让你领教领教我唐门的‘唐诗拳’,好叫你海心派知道厉害!”
“好,你用拳,我便用拳敌你。”
“怕不是你没有兵器了吧,说什么不用兵器。接招!”说着念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攻了过来。这是一首李白的《长干行》。这《长干行》共十五式,式式都柔和流丽,真不似个男子能使出来的招。躲着的众人见了,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海心派的女子更是气愤,认为他是捉弄她来了,当下拳法更为快、猛、准了起来,定要唐山讨不了好去。
唐山笑道:“我唐诗拳中有男式的,有女式的,而我,男女式通杀,都练了,男式的对付男人,女式的便是对付你这种女子或小人的。俗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看没错,对付你这种女子兼小人,便只能用这种拳法。”“法”字音刚落,那个女子的手便被唐山擒住,反撇在了后边,叫那女子动弹不得。
那个海心派的男子见了,不由大惊,欲抽身过来相救师妹,却被吕宛缠住,哪里抽得了身。只能干着急。那女子情急之下,反脚朝唐山下阴踢来。唐山着实一惊,没料到这一下。
唐山一撒手,将那女子猛地推开,“嘿嘿”冷笑两声,道:“撩阴么?我要来抓胸了!”当下当真向那女子胸口抓去。那女子更惊了,节节后退,一直退到门边上去了,踉跄一下,摔了下去,原来是绊着门槛了,又加上唐山的强攻,她又如何不倒?
这边吕宛使一柄折扇,居然将那海心派男子的长剑牢牢困住,抽身不得。突然,门外又闯进七个人来,均与那两个海心派的一般装束,看来又是他海心派的人了。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嘿嘿冷笑两声,道:“现在该你们倒霉了。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七师兄,九师弟,你们快上,替我去杀了那个狗男人。我去帮三师兄。”这一下,该吕宛与唐山心头发冷了,心道:“两个尚可,现今九个了,如何还斗得他们过。
唐山大声道:“那位女英雄,你今日先离去吧,下次唐某若有命再见,定当感谢女英雄这份狭义心肠。”
“我倒走得了,他们又岂会让我走?”
“你先走,我来掩护你。我有暗器。”
“要走便一起走,你替中原武林出头,我也不是怕死的狗熊,今日便斗他一斗。”
“唐某多谢女英雄好意,你今日便先行离去了吧。”
“吕某英雄称不上,却也不是怕死之辈。今日留定了。”
那进来的人中间一人大声道:“两个一个也别想走,两个都得留下,叫你们好看。”
“女英雄,你若要救我,便去西街的‘华夏堂’请我师父来,他该在那儿看大夫。你留在这儿,我们都讨不了好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离去了。再会!”
“你认为你走得了么?先过我的这一剑再说。”那人说罢挺剑刺来。唐山手一挥,只见漫天飞舞的暗器向那九人飞去。以铁蒺藜居多。暗器将那九人攻向吕宛的路全封死了。吕宛这才明白,自己在这儿,无非是拖累别人,以别人这么好的暗器手法,还怕脱不了身么,倒是自己功夫太差,让他顾此失彼罢了。当下不由分说,趁乱跑出店去,向西街的“华夏堂”行去。吕宛才刚离开,方云听得这边店内风声,凑了过来,瞧瞧是什么回事。还未至门口,便以听到了“刷刷刷”响的暗器之声不绝于耳,再有“铮铮铮”的兵器撞击之声。
才凑到门口,连众人的脸都没完全看清,便已有一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方云大惊。忙举起双手来。
那人问道:“什么人?”
“大哥,高抬贵手,小弟只是路过的一个庄稼人罢了。”
“瞧你那模样,也不太象,你快滚吧。”说罢一脚踢来。方云轻巧地避开了,再也不敢逗留了径向自己这边桌子走去,再也不向那边店内望去。心道:既然是你唐山这个小子,我便没必要拔刀相助了,再说,我也没这能力,这便不是我不想帮忙了,是你命该如此。
那边店内一个声音道:“七师弟,你也太大意了,居然让刚才那人走了。你瞧他刚才避开你的那一下,没功夫的人或功夫差的人会么,那人一定不简单。”
七师弟一听,果然在理,不由得叹了口气,骂道:“贼小子,下次见着你,定要你好看。”这便又一次,方云与吕宛二人错过了。上一回在商丘客栈中,上上一回则在开封的小茶馆。真不知二人何时才能再度相见。
吕宛去西街寻时,哪里有什么“华夏堂”,心道:原来那个唐山故意骗我,好让我脱离危险的,真是个大丈夫。嗨,这个小镇中又哪有什么“华夏堂”,又有哪个药堂敢取这么大的名字。华夏华夏,岂是人人能用的。过得一刻钟左右,吕宛回到客栈外边打探之时,众人早已离去。原来待吕宛走后,唐山很快便用暗器将九人一步步逼开,趁机逃走了,前后不过半刻钟光景。只哭了这家店掌柜的。
方吕二人一路南下,直到方云回到家中,二人都没见着一面,前后错过的怕不有上十次了。
回到家中,家人都快哭出来了。竟连方天问也差点留出泪来。这一个月来,儿子音讯全无,四处派人去找,还求朋友帮忙,找遍天下都没儿子的踪影,只道儿子被万兽教抓去,再也回不来了。方夫人一样地激动,抱着儿子的头,久久不肯放开。方天问问了他这回出门见闻,听了之后,再不似先前一次的惊慌了。
方天问道:“云儿,你那宛儿姊姊人呢,怎么没同你一齐前来?”
“云儿没找到她。还有,爹爹你不是要杀了她的么?”
“就她那模样,怎么可能是万兽教的教主,吕宛便是吕宛,薛婉是薛婉,我又要杀吕宛作甚?下次将你那宛儿姊姊带回家,让你娘和我好生瞧瞧,看是什么模样的美人坯子,竟能叫我方天问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哎呀,爹,说什么呢,娘,你瞧爹,真烦。”
“烦什么,还没成家,便嫌爹娘烦了,是么。到时,若你喜欢那个叫吕宛的,大不了她和茯苓两人,一个做大,一个做小得了,反正你那茯苓妹子是你爹与你二叔指腹为婚的,逃不了的,明白么?”
“唉,娘,先别说这些好么,每次都这样。还有,茯苓妹妹现在根本没在家中,她在天山呢,人家治不治得好,还难说呢。”
“这件事我过几日会去你二叔家说明的,也好让他们别担心。”
“云儿多谢娘了。”
“自家里瞎客气些啥,贫嘴。”
“嗨,连娘你也说我贫嘴了。”
这回回家,父亲破天荒转变了态度,弄得方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她自己却知道,那个吕宛大概便是真的薛婉,万兽教主吧。
方云拿出枕头下的那份《广陵散》来,心道:难道我当真连一首曲子都吹不出来么,这《广陵散》本是琴谱,或许不该用笛箫来奏,且让我试着来用琴来弹这首曲子看看。当下便行至琴房,弹奏起这《广陵散》来。弹着弹着,不由伤感起来,不知为何当初宛儿姊姊要离自己而去,也不知为何爹爹的转变如此之大。嗨,或许……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