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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武当山下收小妹 荒野小店战五毒

作者:水丰寸 当前章节:10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4

方云一路追下山去。

海心老人见方云穷追不舍,不禁有气,回身一掌。方云大惊,顾不得,硬接了一掌。方云一口鲜血喷出,退了开去。

方云见事有误会,连连道:“老爷爷,你误会了,我没有恶意的。”

“管你有没有恶意,敢喊我老爷爷,你是第一人。找死,我有那么老么?”

方云心道:本来老了,却不敢承认,硬要死撑。怎么没那么老?口上却是说道:“不不不,小的喊错了,大哥原谅。我是另有其事……”

“好小子,敢耍我!先喊老爷爷再喊大哥,你拿老子开涮来着!接我‘海心毒掌’。”说罢一掌过去。

方云知他内力高深自己远不是对手,不敢正面与他交锋。只是奇怪,此人真怪,喊爷爷不行,喊大哥也要挨打。说不得,只好向旁边避去。

“小子,你有种,敢如此自大,只是闪躲,居然不动手!”手上招式便越来越凌厉凶狠了。

方云暗暗叫苦: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自己打不过他,躲着他,他却又要自己动手,自己如何是好?说不得,使开天山拳法第一式“有气无力”不偏不斜打了过去。海心老人大惊,竟瞧不出他出手方向。退开几步。

严肃道:“你是天山派的?”

“我,是的,没错,那又如何?”

“呵呵,找我来报仇来着了?”

“非也非也,我说了,是来找你有事。”

“少罗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天山的弟子,天山还没有你这么厉害的角儿,你这一定是从天山偷学来的。哼哼,使得比老妖还要好!难道你不怕我‘海心毒掌’么?”

“怕又能怎的,不是你要我动手的么?”

“我这‘海心毒掌’只要你挨上一掌,便可毙命,毒发身亡,你当真不怕?”

“有这么厉害,刚才在山上你为何不用,却用来对我?”

“你当唐门是吃素的么?他唐门一暗器和毒药著称,武功却是不行,我若用毒,岂不自找苦吃?”

“算你有自知之明。”

“小子,敢取笑我!找死,接我一掌!”又是一掌打来。方云不慌不忙,第二招欲盖弥彰使出。

海心老人更惊,急忙后退了三步。大喝道:“你到底适是何门派,这套拳法只有老妖的师父天山老人才使得这么好,我见过的!”

“哦,原来你的海心老人这个称号是跟他学来的。他既是我师父的师父,那么便是我的师公了喽。”

“胡说八道,你到底是何门派,别逼我动手。”

“我是何门派关你什么事?”

“你的内功不是天山的,所以你绝对不是天山派的。我看,倒有点向我海心派的‘海心神功’,你这小子当真奇了。”

“我看你这内功才象我江南方家的,不知你从何偷学来的?”

“呵呵,薛神勇那小子说江南有人偷学了我们门派的内功心法,我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找打。”

“谁偷学了?我方家家传绝学,竟成了你海心派的,笑话。”

“够胆。”说罢三颗三尸夺命丸分上中下三路打出,嗖嗖嗖,好快。方云大惊,连忙向旁边跳开,只是还是慢了一步,中间那一枚三尸夺命丸正好打在方云腰间。砰的一声响后,那三尸夺命丸弹落。只有衣服一小块腐蚀了。方云不敢相信,不知怎么的了。原来,那枚三尸夺命丸正好打在了方云腰间的那块龙虎形玉佩上了。不禁得意起来:“哈哈,你这三尸夺命丸改进了,还是奈何不了我的玉佩,怎样?”

张襄钰见师父与他相斗,本来是心喜不已,现在却担心了起来。果然,海心老人掏出一把三尸夺命丸来,正要掷出,张襄钰忙喊道:“慢着,师父,他是来找我的。”

方云见他总算肯出来了,不由得有气,心道:好家伙,早不出来,定要我多受些罪了才肯出来,公报私仇来了!看我如何整你。

海心老人转过身来,问道:“襄钰,他是找你么?”

还没等张襄钰答话,方云抢着答道:“不不不,我要找的不是他,我要找的是襄侯兄,不是襄钰兄。”

襄侯奇道:“我?”

“没错没错,看,这是你的物件么?”说着递了个东西过去,是块玉佩。一块翠绿色的玉凤。

襄侯看了大惊,奇怪自己的玉佩怎么会在他这里,一定是刚才恶斗是丢下的。连忙道:“是是是,这正是我的玉佩,是我妹子给我的定情信物的,多谢小兄弟捡回。”

张襄钰目瞪口呆。

海心老人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问道:“襄钰,你知道欺瞒师父是什么罪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襄钰大惊,连忙跪下,大呼:“师父,徒儿知错,再也不敢了。”

“自己掌嘴。”

襄钰不敢耽搁,连忙自己掌起嘴来。方云见了偷笑。

海心老人似乎见着了,问道:“你笑什么?”

方云指着张襄钰道:“哦,我也找他有事。”

“是么。”

襄钰连忙站了起来,道:“是。他找我要我帮他制玉骨散的解药。”

“谁要你站起来的?跪下,继续掌嘴!”

襄钰惧怕师父,只得又跪下,继续自己掌起嘴来。

“玉骨散?谁中了?你么?”

“没错,正是在下。”

“手拿来。”

方云将手伸出去,海心老人一把抓住,左手一亮,一把小刀子握在手上,将方云左臂划开一道小口子。血滴了下来,血液已经变色, 红里带一点黑。方云忍痛,没有吱声,眼睛偏向另一边。

“嗨!”海心老人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已经太晚了,毒气已经攻心了,没得救了,早点安排好后事吧。若现在有解药,或许还有一点希望,你现在可是没有希望了。解药在我海心山,现在赶不到了。”

“不要紧的,襄钰大哥说了,他有解药方子,只要照着炼制就可以了。”

“不要紧?你有蓝田玉么?没有还炼制什么?现在去蓝田取天然玉至少还要五天,炼制需要两天一夜,而你现在只有六天时间了,而且中秋子时就会毒发身亡,听好了,是在头一天的子时。也就是说你只有四天了。”

“我这儿还有一块蓝田玉的,一块玉佩。”

“不行的,制取解药需要的是天然的,刚出来的,还没受一点世俗之气污染的纯玉。玉佩是不成的。”

“那,那,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蓝田,就在蓝田炼制如何,恳请前辈耽误些时日,一同前往。”

“我说的是去那儿需要五天时间!小子,现在没人救得了你了。那个下毒的人既然要害你,便不会给你解药,现在连最后一个希望也没了,你没得救了。”

“不会,这儿隔蓝田不远,顶多三天就到了,不会迟的,时间刚好了。”

“你以为什么玉都可以用来做解药的引子么?不行的。看你可怜,在小一辈的中间算是一个奇才了,武学天赋又高,身手又好,可惜了。你说,你有什么遗愿,要我帮你杀谁,我一定帮你做到。听好了,若不是看到你功夫好,我是绝对不会破例没有报酬帮人杀人的。”直说得方云脸上肌肉不住抽动起来,神色也越来越不对劲。

“你走啊!”方云突然一声怒喝,足没将所有人吓倒。海心老人也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海心老人暴喝一声:“小子,找死,别以为我不会杀一个将死之人。你嗓门大么?要死了又怎么样,老夫平生不知杀过多少人,好的坏的,大嗓门的,还在乎你一个?”

方云凑了过去,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你杀啊,快点动手!”气氛骤然紧张,相持不下。良久,海心老人愤愤地一甩手,道:“我们走。”

方云不知自己在干什么。本来在没见到三娘之前,他已经抱了必死的打算,只打算回家一趟,告知家中而已。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他觉得死得不值了。在三娘告诉他可以解毒之时,他已经又对生活充满了信心,充满了希望,现在又让他知道这一消息,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一个人默默地在下山路上走着,一个人默默流着泪。他对这个世界还是很怀念的。他怀念每一个人,怀念爹娘,几个叔叔。怀念师父,怀念那些师兄弟们。他很想再见见他们,但他知道不可能了。他还怀念在百草谷中的那些日子,在少林的那些日子,在峨眉的那些日子,在小渔村的那些日子……他还怀念牛胡子,天山老妖,茯苓,英子,三娘,对了,还有宛儿姊姊,自己还是怀念她的,自己已经不生她的气了,自己的感觉不会骗自己的。反正在自己的记忆中,她还是宛儿姊姊,不是他们口中的万兽教教主……过去的种种,全部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叫他透不过气来。泪流了很久。直到下得山来,泪才流干净。

走在大街上,他似乎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豁达了,他不知该如何过自己人生剩下的几天日子了。到底该何去何从?

“砰”的一下,他抬起头来,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光景的小男孩从身畔过去,不小心撞到了自己一下。那个小男孩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方云不做声,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小子,瞧你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却不做正事,专来偷鸡摸狗,岂不可惜。”

“要你管,钱还给你,快放手啊!”

方云听了,接过钱袋,当真猛一松手,那小男孩一跤摔倒在地上了。小男孩站起身来,瞪了他一眼,便向后撒腿跑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后面响起:“兀那小子,别跑了,还我钱来。”

方云好奇,回过头去,原来是六七个光膀大汉正在追着先前那位小兄弟,也不理会,径往前走。那个小男孩连忙跑了过来,边跑边道:“大哥,来帮帮我啊,他们要打死我的。”

“谁叫你偷他们钱袋的?活该。”

便在方云身畔不远,小男孩被那几个汉子追上了。当先一个汉子追了上来,一拳过来。小男孩大惊,连忙矮身避了过去。另一个汉子也追了上来,一脚踢来。小男孩着地一滚,大呼:“大哥,救我啊……”

方云瞧了一眼,道:“你不是有些功夫么,自己解决。”

“砰”的一声,小男孩刚站起来,便被一拳打中胸口,往后倒了下来。等到小男孩快要倒地时,方云头也没回,猛地弯腰,右手一抄,将他后背托住了。边大喝一声:“几个大汉欺负一位小兄弟,也不怕丑么?”小男孩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这小子偷大爷我钱袋,要他还钱,有何不对?”“大哥,别和这小子罗嗦,待我去解决他。”一拳打了过来。正巧小男孩帽子掉落,露出里面一头乌黑的秀发来,原来竟是一个女子。方云大惊,连忙松手,那人便摔了下去。幸亏隔地只有不到一尺了,也不甚疼痛。

那大汉一拳正好击在方云后背,被方云运力反弹了回去,将那大汉弹开。那几个大汉虽然个个身强体壮,剽悍得很,却都禁不住方云几下拳脚,连连向后退去。却一个个不怕死,又冲了上来。方云飞起几脚踢过,却只能让他们后退几步而已,并伤不了他们什么。方云大骇,想不到这几个大汉这么能挨打,不禁换了手打法。使开一路小擒拿过去。一个个拿住双腕,分筋错骨,果然,这几下直打得那些大汉哇哇大叫。再也不敢过来了,逃了开去。小女孩早站了起来,连连拍手鼓掌道:“大哥,好棒,加油啊。”

方云不理会她,径直走向左边的一家酒楼吃饭。小女孩跟着进去,坐在方云的桌前对面,看着他。“喂,大哥哥,刚才多谢了,你武功这么高强,要不你做我的大哥,我跟着你闯江湖,怎么样?”

方云木着脸,道:“你是个女子,却在江湖上闯荡,成何体统?”

“喂喂,什么意思,你闯得,我就闯不得?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不成,你回家去,否则你的父母家人会担心的。”

那个女子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家人,我已经没有家了。只有一个哥哥,却因三年前一场洪水失散了,我这三年来一直在找他,却没找着。路上没有钱用,因此才来做偷儿的。我看多半是找不着的了。”突然眉目间似乎又闪过一丝希望来,道:“大哥哥,你闯江湖闯得多了,你一定见识很多了,你就答应我,带着我好么?求你了,我真的不会给你添乱的。”

方云听了,不觉神伤,自己的遭遇又何尝不惨?想到她的遭遇,不禁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之心,虽心生怜悯之心,却还是道:“不成啦,我是个将死之人,还怎么带你闯江湖?”

“什么意思啊,见了我就说要死了,我有那么难看么?”

“不是的,小姑娘,是我自己中了奇毒,不得好了。与你无关。”

“喂喂喂,大哥哥,是什么毒啊。前天晚上,我在一家客栈偷东西,偷了半天却谁知那两个衣着光鲜的人穷死了,没钱,就偷着了瓶什么什么解药的。那两个人好贱,在床上做那个事,嘻嘻,不用我多说了啊,他们一个喊着什么‘川哥哥,一个喊什么薛英妹子’的,好肉麻……”

“那一定是梁川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那么多,他们还说了什么?”

“那个女的还说什么一个姓方的臭小子不肯真心诚意做她裙下之臣,便不给他什么什么解药。其他的什么我便没听到了。我放了些迷药给他们享用,没偷着什么,却只偷了一个小瓶子装着什么,好象就是他们说的解药了。说是什么玉什么散的解药。”

“果然是偷儿,连万兽教的东西都能偷得来。把那解药给我看看!”

女子从怀中掏出个小瓶来,边道:“对了,那个姓方的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方云愠怒:“说什么?我便是那个中了‘玉骨散’的姓方的小子,解药是给我的!”女子听了大喜:“那好,你得答应我带我闯江湖,否则,这瓶解药就被我倒了哦。”说着将那小瓶的瓶塞打开,向外倾斜。

方云见好不容易最后一个希望来了,哪肯放过,连忙道:“好好好,我答应你。解药拿来。”

“没有诚意,诚恳些。”

“好好好,我的小姑娘,别闹了,解药给我好么,大哥一定带你闯江湖,带你找你的哥哥,啊。”

“这还差不多,给。对了,方大哥,你就叫我跳儿吧。”

方云接过解药:“你叫跳儿,你姓什么?”

“告诉你干什么,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算了,不说就不说,你就叫我方大哥得了。”

“方大哥,不如,我们结拜吧,你是大哥,我是小妹。”

“结拜干什么?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可是他们同日死了么?什么结拜,都是假的!古往今来,有几个人结拜说的话又真的兑现了的?”

“那算了,对了,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隔壁村子还有些事情,这样,后天午时我们在十堰‘云来客栈’汇合,怎么样?”

“跳儿,随你便。”他此刻得到了解药,哪里还管那么多,只想着快回小渔村,告诉他的英子姑娘去。心中一想,那个“送福客栈”肯定是因为上次死了人而被查封了,对面的那个“云来客栈”便因此而生意火起来了。

当下方云便将那解药吃了,果觉气血舒畅了许多,身体内似乎也没有了那几股气流冲撞。精神立刻好了许多。当晚也没有再抽搐。果然便是“玉骨散”的解药。心里不知有多高兴,简直象在云雾中飞行一般快乐。轻飘飘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是天上掉的馅饼,应该说那跳跳是自己的福星,幸亏做了一次好人,搭救了她,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想着去十堰不远,还有两天时间,便在这儿多住上几天,看看武当山下的风景也不妨。晚间去镇西边的一家客栈吃饭投宿。掌柜的一见他,连忙凑了上来,道:“这位一定是方公子了。里边请,里边请。”

“你是?”

“哦,我是这儿掌柜的,刚才有一位年轻的公子来过,说是要我好好款待您,菜已经定好了,还定了间上房,方公子,请。”

“那位年轻的公子为谁?他有留下名姓么?”

“哦,那位公子交代过,不可告诉您了。”

方云只觉奇怪,想不到会是谁。也不管了,有免费的晚餐和免费的上房可以住,还有什么不好的?当下也不多说,住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离开客栈之时,小二牵了匹西域马,跑了过来,道:“方公子,这匹马是昨天那位公子留下的,说是要小的交给您。”

方云越想越奇怪,这人到底是谁。心道:该会不会是跳儿,她就喜欢一副男装打扮。也只有她知道我要前往十堰。对了,三娘去了几日了,不知要多久回来,反正自己正好要去十堰。便早一点到了,在那儿等她是了。

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骑马向十堰方向行去。

马快得很,不到晚间时分,便已经到了十堰了。晚间便在云来客栈投宿。奇怪得很,云来客栈的掌柜也是一样,早早在客栈外便迎接了起来,见了方云,远远地便迎了过来,道:“瞧爷坐的这匹西域良驹,该当是方公子了,里边请。有位年轻的公子已经替公子您定了一大桌饭还预备了一间上房。”

方云跟着进去了,一个人坐在桌前奇怪:若说前面是跳儿安排的,那这儿又是谁安排的呢?她说到邻村有事,后天午时汇合,没道理现在就到了的。但若不是她,还有谁呢?英子?没可能,她在小渔村,再一个她不会扮男装,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更不会和自己来这套。书生张,更没理由,他为何要这样,再一个,他已经不算年轻了。他实在想不到是谁了。此人明显没有加害自己之意,为何要躲着自己不肯露面?

第二日正午时分,方云正在桌前吃饭,两个女子走进客栈来,径直走到方云桌前,坐下。一个是三娘,一个是跳儿。方云问道:“回来了,办好了么?”

两人齐声道:“办好了。”突觉奇怪。两人各自指着对方问道:“她是谁?”

方云解释道:“这个是三娘,是我在巴东救的一个女子。”三娘得意道:“我心甘情愿跟随主人的,怎样?”

方云又指着跳儿解释道:“她是我在武当山下认的个小妹,跟着我,要我帮她找她哥哥的。”跳儿哂道:“怎样,一个奴婢还好意思说出口,我也是心甘情愿跟随方大哥的,怎样?”

“你们都别吵了。”两人各自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三娘从怀中拿出一小块玉来,递给方云道:“少爷,这是你要的玉。”

方云笑道:“这么快,只是,我已经吃了解药了。这块玉便不需要了,这样,呆会儿我们去首饰店,叫老板给你打成一块玉佩戴着,岂不是好?”

“算了,少爷好意,三娘心领了。只是三娘一个奴婢,不敢要公子的大礼。对了,不知公子从何得来的解药,据表哥说,这个解药不是人人都有的,只有他们海心派还有一些西域的小门派知道。”

“哟哟哟,你表哥是谁?这么嚣张!”说话的却是跳儿。

“跳儿,没你的事,不要开口。”方云喝道。跳儿听了,虽心里不服,还是应了一声。方云又对三娘道:“是跳儿偷来的。她正好找到了给我下药的主儿。”

“哟,原来只是一个偷儿而已,还那么得意。”三娘开始反击了。

“贼也比奴婢好,天天卑躬屈膝的……”还没说完,方云站起身来,向店外走去。两人见了,齐齐道:“好好好,我们再也不吵了。”下一句话,一个说的是“方大哥,快回来。”一个是“少爷,快回来。”

“你们谁要是再吵,可别怪我不理你们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

“吃完饭,买两匹马南下,去峨眉去。”

跳儿连忙问道:“是不是我哥哥在峨眉?”

“我连你哥哥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他在哪儿?”

“算了,反正我知道就行了。”

“那好,你别再跟着我了。”

“喂,是君子就得说话算数,哪有你这样的?”

“我从没说过我是君子,说不说随你便。”

“好,我说,我哥哥叫田洛,我叫田跳跳,够了吧!”

“哦,原来是田里面跳啊跳啊的,青蛙嘛,难怪不肯告诉我,三娘,你听见了么,这儿有一只跳啊跳啊的青蛙呢。哈哈。”

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云又问道:“你哥哥叫田洛,怎么不叫田螺呢,好听多了,顺口多了。”

“早知道不告诉你了。我哥哥是在洛阳生的,因此便用这个‘洛’字入名,谁象你一般!”

“原来如此。”

晚间,到了下一个小镇。小镇上只有唯一的一家客栈。刚走到客栈附近,一个掌柜模样之人迎了过来,笑着道:“这位一定是方公子,几位客官请进,有一位公子已经为你们三位预定了一桌酒菜和三间上房。”

跳儿大喜,道:“是么,哪位好心的公子,也帮我定了么。”

“是,还吩咐小店给各位准备了热水接风洗尘的。进来吃酒,各位。”

方云更觉得奇怪了,这人到底是谁,自己好象没有什么远房的亲戚是个年轻公子的,即便是有,又为何始终不肯出现?吃饭时,方云对两人道:“二位,明早早点起床,买些干粮在路上,中午便不在客栈吃饭了,就在马上吃。到晚间赶到巴东,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安排的酒菜住房。”

跳儿极不情愿地应了声,三娘则没说什么。

第二天晚间,众人赶到巴东之时,那个神秘人物居然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方云更加吃惊了。什么人居然知道自己行踪,始终在暗地。若是敌人,自己早就被暗算了。于是决定连夜赶路,不住店了。三匹骏马在林中疾驰。说也奇怪,那个神秘人物居然在下一站也安排好了。方云心道:原来是那人已经知道了自己行走路线,是以能每次提前安排好。

第二天,方云决定改变行走路线,不再骑马了,改走水路。就近上了一条船。谁知那个船长居然不要他的钱,说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已经预定好了三张船位,还付了这几天船上行程的全部开销。

方云再也顾不了这么多,管他是谁,既然他有钱,肯替我们付款,便由他,先躺下睡一觉再说。昨晚赶路累了,一早上,在船上舱内倒头就睡了。

不出三日,就到了宜宾。再改小船,居然也有人付了帐。到得第五天傍晚时分,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小渔村。罗家居然没有人了,心想:或许是英子的爹带走了吧。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罗家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被人杀害的。

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业火。他料定是冯太保抢人不成,便将人杀害了,于是连夜去冯家,将冯家上下四十三口全部杀光,包括那个青城弃徒在内。曹师临死前还说了一句话:“罗家三口真的不是我们杀的,自从那日你显了一手功夫后,大家敬重你,再没有人敢去寻仇了。”

方云毫不理会。只是杀他一家四十三口这一事却没让三娘和跳儿两人知道,她两人也没问起。

离开小渔村,方云朝江南杭州家的方向行去。心情却沉重了不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两人见了他这样,都没有敢开口问他怎么回事。此时那些在小渔村的种种情景全部浮现在了方云的脑海里,久久消散不去。方云突然留下几滴泪来,心道:她可是连自己的身子都给了我,我为什么不能保护她,害她被人杀害了?我真不是人,只顾着自己,根本不想想在这个小渔村还有我的英子,只顾自己去外面去了。当初便应该带着她和爷爷一起出来的。

这一日,行得一个店内,再没有人为他们提前预定好东西了。

正吃着菜,忽听得店内一人对同座的另一人道:“你知道么,听说江南方家的小少爷不顾家人的反对,为了和那个魔教的女魔头去好,还合伙杀了自己的叔叔,还弄得女魔头丢了教主的职位。”

“怎么不知道,他们这对奸男淫女,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对了,他的妹子出来找他,找不着,却被万兽教的抓了起来,强奸了。”

“还亏那姓方的出自名门正派,却是个好色之徒罢了,什么狗屁江南方家,他老子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对对,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还没说完,方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三娘跳儿二人大惊。那张桌子竟然从中间断裂了,一桌子酒菜,全部撒在了地上。方云站在那儿,玉箫拔了出来。你道他这玉箫明明断了,又从何而来另一根。原来那日玉箫断后,使了片金箔将断口处封了,再用细天蚕丝缠紧,不得脱落了。

攸的一声,一根细铁丝缠了过来,抢他玉箫。只听得方云大喝一声,猛力一抖,那根铁丝居然从中间被那根玉箫震断了。

店内突然呼呼数十声过去,众人皆拍案而起。客商,农夫,甚至店内的伙计,帐房,掌柜的,全部站了起来。兵器全部拔了出来!从后面走出一个女子来,哈哈笑道:“好小子,前天中秋已过,你居然还没死,看来我那瓶解药定是你拿了。”那人正是薛英。

“哼哼,果然是你。只是你这解药不是我偷的,我可没看见你那事,不过是我的一个朋友偷的,她倒见到了。”回头看跳儿时,居然倒在了地上,原来是菜中有迷魂药,三娘也倒下了。只是方云从小与药打交道,再加上内力充沛,吃了这迷药,居然没有晕倒。

“少罗嗦。蛇、蝎、蜘蛛、蟾蜍、蜈蚣五毒出动,生擒方云。”这一声令下,店内众人的衣裳突然全部炸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万兽教服饰。头巾也换了下来,脸上立时变成了五颜六色的了。共五十人,每种毒虫十人,分居五位。

方云不由分说,玉箫舞开,是“双蝶箫法”。店内只见翩翩飞舞的,是方云飘逸的身姿。那些毒物也不简单,毒物屡次差点撒到方云身上。不过半柱香工夫,那些人一个个被方云玉箫点住,动弹不得了。只剩下薛英了。他的功夫似乎又有进境。

方云欺近身去,掐住她脖子,喝道:“贱人,我的妹子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了,说。”

薛英只觉呼吸渐渐困难,却仍大声道:“就不告诉你又怎的,有本事自己找去。”

方云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道:“你不是一直要我做你的夫君么,今日便如你所愿。”

薛英突然害怕起来了。她本没料到这迷魂药居然对方云没有生效,现在更不知道方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方云冷笑道:“呵,这可不象我们淫荡的薛大教主啊?走,楼上去。”说着将她放下。

“放肆,谁人胆大包天,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YINLUAN行凶!”声音是从店外传来的。走进一个男子来。生得潇洒俊秀,尚不过而立之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得男儿气息。一身正气,叫邪恶近身不得。

方云不耐烦地回过头去,看得仔细,突然失声喊道:“胡叔叔,是你?”

那人正是“百事书生”胡雪归,相传他每年做一百件好事,是以得了这个“百事书生”的名号。他是方云的八叔。十二年前围攻薛神勇的其中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当年只有十三岁年纪,却跟着结拜的七个异姓哥哥一起来围攻天下第一教万兽教的教主薛神勇。

他问道:“云儿,怎么是你?”指着薛英道:“她又是谁?”

薛英大喝一声:“老东西,我是谁关你屁事,你又是谁?”说着趁机掴了方云一耳光,趁二人正糊涂之时,一溜烟逃了出去。

“叔叔,茯苓死了。”

“恩,叔叔早就知道了。她的病好了,因为出来找你,才被万兽教的抓住,才遇害的。”

方云默默道:“茯苓是我害死的,茯苓是我害死的。”就再也不说话了。

——本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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