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看着文薛两人,道:“怎么,这么快便回你雪宝顶搬了救兵来了?速度满快嘛!”
薛英笑着道:“我们杀你还需要回雪宝顶搬救兵么?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万兽教全国各地都有分舵,随便一声令下,便叫你五马分尸。”
“白木坛主,无须和他罗嗦这么多。我今天若不杀他们,难平我万兽教三十万民愤。既然大家都要我替薛神勇报仇,我便只有顺应民意了。”
“怎么,八十万教众现在就只有三十万了,哈哈,散得满快!
“与你何干,真是找死!”
胡雪归不由分说,手一扬,六六三十六枚梅花镖射向鹰群,那几十只大鸟居然全部被射中,跌落入狮豹群中。
那些畜生闻得血腥,那里顾得这么多,便低头吃嚼抢夺起来。不顾身上主人的打踢。
胡雪归道:“原来这便是你们训练有素的动物军团啊,我还以为当真有多了不起,哈哈……”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文建峰见此状,不宜再拖,大喝一声:“上。”上百种动物昆虫齐齐上前,向三人攻来。
文建峰笑道:“张大掌门,今天便对不住你了,谁教你要在这儿出现,不过别担心,你死了以后,我还是会替你建一个衣冠冢的,风光大葬,让你泉下享福。这只能怪你自己了。”说到后面时,面目却变得狰狞了。
胡雪归又是九九八十一枚两手银针射出,黄蜂中不少跌落了下来,跌入昆虫群中,那些昆虫嗅得气味。立时便有大半掉转头去食那些黄蜂,少数的并上上头的黄蜂继续冲了过来。
张随声哪能闲着。唐门别的不多,暗器和毒药却是别派所比不上的。张随声回手两次,如同如来千手般几下便将前面的虫子射死了,昆虫们便在几丈开外暂时不敢向前了。
张随声一边施毒一边使暗器,叫那些野兽一时不得冲上来。过得片刻,那些野兽还是冲了过来。
说不得。方云胡雪归闪身冲入兽群,斗了起来。
方云边打边道:“你们万兽教可真不要脸,找不齐万兽了,便胡乱找些鸟啊虫子啊,甚至鱼啊的充数。还叫做万兽教,怎么不叫做‘万虫教’,‘万鱼教’,‘万鸟教’?叫什么万兽教。”二人掌风到处便有一兽倒下。可这几千头兽,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才打得几十头,二人体力渐渐不支了起来,加上数千头野兽轮番夹攻。
那边张随声也渐陷困境。
他的“唐诗拳”对付人还好,对付畜生又哪里用得着?只好用内力一掌一只地解决了,那些精妙拳法也用不上了。
如今方才百兽左右,场景便如此地壮观、浩大,若当真齐集了万兽,岂不将武林给挑翻了?
方云突然后背一凉,原来是后衣被一狼扯开了。吓出一身冷汗来。连忙回身一掌击毙了那狼。
胡雪归那儿却有五虎齐齐扑了过来。连忙跃起身来,短枪头向五虎急刺。鞋子却被其中一虎抢了去。眼看越来越凶险。
三人被群兽隔开,围在三个小圈子中,越围越紧。
张随声毒药厉害,将一群群的猛兽毒翻,只是他哪里带了如此多的毒药,不一会儿,暗器毒药便都用完了。三只豺狗扑了过来,咬住他衣领,将他衣服撕扯下几块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都鲜血淋漓,遍体鳞伤了。衣服都是扯得一块一块的,衣不蔽体了。
方云左臂忽被一头狮子咬住,直疼得方云额头上冷汗直冒,直疼到骨子里去了。忙使劲一拍,将那狮子头颅顿时击破,脑浆四射,鲜血直流。一动也不动了。方云也好不了哪儿去。眼见一条条大虫靠近,方云突然晕厥了过去。倒下地去,任手上鲜血如河流般趟着。
胡雪归大呼一声“云儿”欲回身来救,却哪里抽离得身,衣角立时被一只花豺死命咬住。眼见十几头猛兽齐向方云咬去,如何救得?
突然,半空中一团火红的影子飘来。扔下三顶兽皮帽子来,正好套在三人头上。另有一阵掌风劈来,劈翻了数十头扑向方云的大虫。胡雪归张随声那边猛兽顿时少了许多。只有方云这边,猛兽闻得血腥味,兽性大发,仍不罢口,向方云扑来。却被半空那人一掌接一掌的地劈翻。顿时数十头豺狼虎豹毙命。暂时不敢在攻过来了,在一旁与众人对峙着。
那人着落下来,正是薛婉。她穿的正是第一次与方云见面时穿的那件火红色的大衣。还是那么鲜艳。落在方云身边。
薛婉冷冷道:“姓文的,你居然没死,还不快快将人兽全部撤离了!”
“算了吧,我的婉儿妹子,你也不看看情形?”说话的却不是文建峰,而是薛英。
“我以教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快将他们撤离了。”
“是么?薛婉啊薛婉,你也太天真了,现在看清楚了,到底谁是教主,听你的命令,现在已经不是时候了,薛婉啊,我说过我不是什么胡家庄的,你不信,定要相信他们诬陷我,逼死我,只是老天有眼,不让忠良无辜丧命,叫我回来报仇了!”语罢长啸一声,那些猛兽又都活动了起来。
薛婉也是长啸一声,那些猛兽又都停了下来。
薛婉怒视薛英道:“姐,我敬你三分,你别不识抬举,和那个妖人混在一起!”
“呵呵,是么,我的妖人也比你的那个云儿要好得多,至少比他要通情趣些,不信问问你的云儿便知……”文建峰瞪了她一眼,便再也不敢说了。只听得文建峰道:“薛婉,你骂我是妖人,以前说我是叛徒,要逼死我,这笔帐今天便同你算算。你们生前无法在一起,死后也好让你们做对苦命鸳鸯!”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了。
“哼,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献丑?”
“今非昔比了,要你见识见识!”
“听说你是靠功夫慑服属下的,想必你遇上高人了,练就了什么厉害的功夫,今天正好领教领教!”转过身小声对胡雪归道:“胡叔叔,你抱着方云,和那个姓张的快点乘机逃走,这里我来解决。”说着向文建峰的方向冲去。
这一切似乎都在梦幻中一般。这几下兔起鹘落,胡雪归张随声两人都还在恍惚之中。
胡雪归心想:她居然叫我叔叔,难道不杀我报仇了么,定是先办完此间的事再说。于是抱起方云,封住他左臂穴道,不让狮牙中喂的毒液渗入体内,也可以减轻些痛苦。
才拆得几招,两人便都吃惊了起来,暗叹对方武功果然了得。文建峰惊的是她的功夫明显比以前强了不知几十几百倍,哪里还象从前那般?薛婉惊的是一个如此弱的人居然可以练就如此的功夫。突地一招,猛攻向文建峰,眼看便要打中他左肩,却又听得方云长叫一声。不禁回首一看,原来是方云痛醒了,瞬间又晕了过去。不由得眼神越来越绝望。
忽然纵声长啸起来,声音响彻天地之间。似雷鸣,却比雷鸣美妙得多;似雕鸣,却比雕鸣响亮得多。声音无孔不入,直穿透了众人心田。令人心神荡漾。
文建峰本来趁这一下来偷袭,本要得手,只是这声音太过刺耳,太过响亮,内力太过高强,不禁捂住了耳朵,不敢松手。胡雪归和张随声早料到不妙,早早捂住了耳朵。围攻的群兽听见啸声,都踉踉跄跄站不稳脚。先是一些小一点的,豺狼野狗之类的纷纷倒下,接着便是豹子猛虎狮子了。那几千人哪里经得住她这一啸,有些早早捂住耳朵,都还是不免哇哇叫了起来。薛英文建峰等人捂住了耳朵,没有象一般教众那样不堪一击,而是撑了下来。顿时,整个山头乱作一团,野兽蛇虫四处逃窜,众人抱作一团,哇哇乱叫。
薛婉怕这些猛兽下山害人,忽然掏出扇子来。合身化做一团红影,在兽群中闪展腾挪,穿插纵横,不一会儿,一大片,几乎方圆百米之内的兽全部停了下来,乖乖地趴在地上,不再乱动。红影越来越向远处飘去,将四处逃窜的猛兽尽数驯服,不再逃窜,冲撞。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法术。
一盏茶工夫,便腾挪出一片地方来。动物们也都大抵乖乖停了下来。
胡雪归和张随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猛兽居然被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全部驯服。几千人众顿时全部移至文建峰薛英身后,布成五个千人队。几人这才看清,原来对方竟有五千教众前来。
薛婉走到胡雪归身前,从怀中掏出又个小瓶来,又从其中一瓶中拿出两枚丹药,交给胡雪归道:“这两枚‘百虫百兽丹’拿好了,你和云儿一人一粒,含在口中,任其自己化去,一日之内不会有虫兽近身。还有,这瓶‘百虫百兽丹’现在还有二十八颗,你拿去了,半个月之内每日一颗即可没事了。这儿还有一瓶‘夺命百兽丹’能从百兽口中夺回性命,一天一粒,六六三十六天之后,方云该会保住性命。这瓶里面则刚好三十六粒,一粒不多,要当心用了,千万一颗都别弄丢了。手上的伤残还得到镇上去寻医治好。你们快走。”说罢又走到张随声面前,递给他一瓶“百虫百兽丹”,小声道:“姓张的,我薛家两次救你性命了,你怎生报答?”
张随声接过瓶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渍,没有说什么。突然跪倒在地,道:“若有差遣,唐门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只是现在没你的事,这个你拿着,一天一粒,半个月后就该没事了。现在先吃一粒保命,含在口中,任其化去。”
张随声站了起来,道:“多谢薛女侠救命之恩。”
“你快和姓胡的一起离开。”
胡雪归将一颗百虫百兽丹放入方云口中,然后背负着他,向山下行去,张随生紧跟其后。到得山下,那两匹马早已只剩下骸骨了,定是被那些猛兽吃了。
薛婉回过身来,冷冷道:“姐姐,你待我不薄啊。”
众人惧他厉害,一时不敢过来,眼看着张胡方三人离去,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拦住。
薛英好半天才道:“怎么样,这个教主之位本来便是我的,别忘了我比你大,凭什么你做教主,我却只是个绿竹坛主?还有,你迟迟不报父仇,这又算什么?”
“你报了么?不都是我报的么?你当了教主不说,居然又将这教主之位拱手让给一个外人,而且是一个野心蓬勃的叛徒!就凭你这样,也做教主?当初是爹的遗言说让我当的,是我非要当的么,这个教主不当也罢,只是若叫这种人当了,只怕爹爹在天都难以瞑目了!”
“呸,你凭什么做,我至少还是爹的亲生女儿,你是什么,你只不过是个野种,不知道哪个贱女人勾引我爹爹,生下了你。”
薛婉哪里忍受得这个气,大叫着冲了过去,厉声道:“你骂谁是野种?”
文建峰冷冷道:“你与她废什么话,直接手底下见真章罢了!”薛婉好快身手,话音刚落便欺至薛英身畔,探手抓去,正好抓住她前襟。
薛英受制于人,却哪里还敢嘴硬,不敢说话了。
文建峰哪里料到她会这么快的身手,还没来得及相救,薛英便已经受制于人了。也不多说,退在一边静观其变。
薛婉见她不理,左手横地拍出,向她脸上拍去。“拍拍”两声脆响,打在薛英双颊上,怒道:“野种骂谁?”
薛英只是死命不张口。
薛婉突然掐住她脖子,大声道:“你们给我退下,谁敢乱来,我就掐死她!”
文建峰笑道:“这么个小角色,你尽管杀了便是,何须向我来请示?”
薛英先前不敢动手,也无从动手,如今生死攸关了,如何受得?忙伸足横扫过去,却被薛婉抢先一步踢来,足尖正中薛英脚底曲池穴,只疼得薛英哇哇乱叫。
薛英自是不肯罢休,挥手打来,被薛婉抢先拿住手腕,一招分筋错骨手,一折,直疼得薛英眼泪都挤了出来。另一只手居然还不省事,也跟着猛捶过来,被薛婉一拿一折,一样地脱了臼去。立时痛晕了过去。
薛婉单手提起薛英,向前走去。那几千人中间让出一条道来。让薛婉走了出去。文建峰见状,攻了过来,一双肉掌。薛婉看都没看,一掌挥了过去,一阵红色的烟雾。向西北行去。远远传来一个声音:“回雪宝顶来找我!”
等到红色烟雾散去,文建峰才领着五个千人队向西北行去。
薛婉好快身手,一个人很快便将众人全部甩开老远了。当先一人三天之内回了万兽教总坛——雪宝顶上,正德殿内。
正德殿外,数十人守卫着门,见了薛婉提着薛英回来了,不禁大骇,不知该当如何是好,愣在那儿。
薛婉不理会别的,径直走向了昔日自己的宝座,坐了上去,将薛英重重丢了下去。经过途中奔波,薛英早已醒了,这一摔,直摔得她眼冒金星,全身骨头似乎都散架了。连忙爬起来,向外跑去。
殿外走进一个人来,后面跟着一行人。是一个女子。女子见了薛婉,突然拜倒了下去,道:“教主,真的是您?您真的重新回来掌教了?属下红叶恭迎教主回教。”她身后的人也跟着拜倒,齐声呼道:“教主神明佑体,文成武德,一统江湖,指日可待。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婉斥道:“谁让你们编的?也不觉肉麻?”
“是,属下知错。这是那个姓文的做教主时逼我们喊的,适才一时没改过来,我的属下才不由得喊了出来。”
“看来你们对他还是满顺从的了?”
“属下该死,属下万万不敢忘却教主的大恩。现在教中有不少的人都对薛英和文建峰不满,只是有怒不敢言。又不能让他知道了。您走后这一年多来,教中自相残杀由原来的八十万变成了现今的三十万了,走的走,死的死。跑了的都被文建峰秘密杀害了。现在教主您又回来了,自会替我们做主。”
“拍马屁也是他们逼的么?我什么时候对你有大恩了?”
“知遇之恩。”
“别那么多废话,既然教务萧条了,你们为何还要呆在这儿?”
“只是教主您没回来,属下等不敢擅自离教。”
“怕不是不敢,怕他杀害吧?”
“教主错怪属下了。他当教主之时,如果有哪个敢对他不满,抱怨言,便会满门抄斩。很多人不服他,却不敢说出来。”
红叶当下便将这一年多来教中发生的事都告诉薛婉知道了。薛婉却似乎丝毫没有惊讶之神情。
且说那日胡雪归背负着方云,行得大半天,临近傍晚时分,才行得镇上,胡乱寻了家客栈,将方云安置了下来,便去找药馆抓药。寻得近半个时辰,才在西街寻着一家药店,名号曰“九芝堂”,门口果然摆着九朵灵芝。却不知他这小小一个郎中,如何得来这么些仙物的。殊不知此间药店经此越做越大,后世都享有盛名。
胡雪归进得店内,买了伤药,顺便买了些诸如人参、灵芝、枸杞、白术、山药、甘草、黄精之类的补品。不管什么,反正一把全买了。
回去先依医嘱将那些伤药熬成汤,给方云喂去。又拿了些纱布,敷了些药泥,裹在方云臂上伤处,让他静养。
就这样在店中过了几日,方云才能睁开眼,坐在床上与胡雪归谈话了。胡雪归便熬了些补品,做来给方云吃。不出十日,方云伤手便能稍稍活动了。那条已是伤入筋骨的手,居然能医得活动了。又过了十许日,二人出来游玩时,突然天下大雨,。突如其来的雨水浸入了纱布,渗入了伤口,直冲得肉痛。二人忙跑到屋檐下躲雨。
此时方云的旧伤口又如刀割一般疼了起来,直疼得难受。二认万没料到会如此的。
“方大哥,”只听得一个声音响起,居然是跳儿。方云看了过去,跳儿和三娘二人正在不远处躲雨。二人见了方云,连跑了过来。嘘寒问暖了一阵,方云再也受不住了,一个跟头栽了下去。胡雪归不由分说,抱起方云便往先前那家“九芝堂”跑去。跳儿三娘紧跟其后。
老医师看了良久,突然道:“晚了,伤口早已溃烂,伤已至筋骨了,正在向左肩蔓延,若不快点截去这只左手,性命也难保。”三人大惊,三娘连忙问道:“难道,连神医也救不了了么?”
“不说神医救不了,现在若不赶紧截去这只左臂的话,到时伤至脏腑,神仙也难救了,还说什么神医!”
胡雪归奇道:“怎么会这样,当初不是快好了么,如今只是淋了些雨而已,怎的会这么严重?”
那老医师惋惜道:“当初谁说好了?这条手臂是深处折断,如今全部错位了,深处也早已腐烂。如果当初一受伤立时便来,或许能保住一条胳膊,如今伤已及肩,只能将这条胳膊齐肩截了。还有,他这么严重的伤,普通的伤药岂能治好?你这做大哥的也太不负责任了,明知病人伤重却不早点来……”
方云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了些什么,突然惊醒,大怒一声:“你别说了,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我只要能保住这条手!”
胡雪归跳儿三娘三人不止该说什么好,只喊了他一声,便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个老医师吓了一跳,道:“不不不,不是的,小兄弟,你误会了,不是钱的问题,你这条手臂当真是救不了了,就算你给再多的钱,我也只能这么说。”
胡雪归真后悔当初没有带着方云一起来就医,如今已是悔恨已晚!忙问道:“老人家,难道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恕老夫无能为力了。他这条胳膊若在三日内没有斩掉,便再也没有人能治好了。”方云听了,顿时又晕厥了过去。
胡雪归再也不说什么了,当下封住方云周身穴道,请医师将他左臂齐肩斩了。那老医师也算技艺精湛,很快给那残臂伤口涂好药,包扎好,吩咐每日来换一次药。一个月之内便会没事了。三娘和跳儿便一直在病榻前照顾着他。
过了几日,方云醒了,成天泪流满面,不知所措。让一个本来健全,五所病患的人突然只有一只手了,还得天天躺在床上,让别人来服侍,哪个习武之人又受得?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