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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方唐并肩同抗道 白胡联姻话灭魔

作者:水丰寸 当前章节:112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4

话说当日方云离开洪府后,过几日便在酒店中听闻了万兽教主攻打白家一事。

方云正坐于店内一靠窗酒桌前。一会儿,七个江湖中人踏入店内,看那装束,似乎是点苍派弟子,方云也没太在意。

忽听见其中一人说道:“七师弟,听说近来那魔头又进袭武林名宿白家,你的消息最灵通,且与我七兄弟说来听听,此次下江南也好防范防范。”另一个形容瘦小的小道便一一道来。酒店本小,再加上那七师弟声音又粗犷,讲得又是绘声绘色,店内顿时鸦雀无声,全都专心听他讲故事。

方云听得紧张处,自己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忍不住站起身问道:“小道兄,敢问一下,那事结局怎如何,你便直说得了,别转那么多弯子啦,怎样。”全店人众的目光都一时投向了他。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闯进五人,皆道士装扮,竟又是先前的五名武当道人。那五人进来,见到方云,先各是一惊,随即又是不由分说,立马冲上来要打。店内除了点苍七子和一个坐在进门西北角的带蓑笠帽,背对大家的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外,均往外奔逃去,小二掌柜的跑堂的都往后堂躲去。方云毕竟不是五人对手,几招下来,便处下风。正斗之时,点苍七人中一中年者道:“元武兄,不知五人与这小兄弟有什么仇怨么?”

武当五子见这七人并未随众而出,本已奇怪,这才看清竟是知交道友点苍七子。这回当真是喜出望外,忙招呼七人帮忙擒住方云。那七人料得与武当为敌。必也不是什么正道,是以当真相助起来。十二人,不一会儿,十二柄长剑都架在了他脖上,叫他动弹不得。那个被称“元武兄”的道人喝道:“你与万兽教众人什么关系,他们为何助你。”

方云正自奇怪,怎么又牵扯到万兽教。

店内几声闷响,嗡嗡不绝于耳,似是兵器碰撞之音。之后便是一个不知在何地的说话声:“他与万兽神教没有关系,他是江南大侠方天问的公子。”一个人站了起来。是那坐在进门口西北角的那个带蓑笠的人。那个江南大侠的侠字拖得很长,听不出什么意思。

刚才的嗡嗡之声,正是他使暗器将十二柄长剑弹开时所发出的声音,而他,正是唐门张随生。那暗器,居然只是十二支竹筷。

元武怒视,问道:“万兽神教?你又是什么人,胆敢襄助贼子。”

那张随生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元武’、‘元霸’、‘元英’、‘元嘉’、‘元和’,武当五子,我看还不如我蜀川那边青城的一个小道士,别人至少不会好恶不分,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更不会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武当五子中最小的“元和”也是皱眉相向,问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再者,万兽教的人襄助这小子,他又岂可能是好人,更不可能是江南大侠的儿子了。你总不可能说江南大侠是坏人吧。”

元武道:“你没听到刚才他说万兽神教吗?万兽教变成了神教,还有什么好人!”

苍七子见事有不详,不便介入,便自行退了开去,只留武当五子与其对峙着。

方云见状,大声道:“我爹便是江南大侠,怎么着,怕了吧。他可不是坏人,我看你武当派倒像恶极了的大恶人。”其实他心里知道武当的行侠仗义,与少林共执武林牛耳的名头,却不明不白地结了怨,怪不得,一口怨气都要发出来了。

元英怒,五人皆怒。元英喝斥道:“邪教妖人,胆敢打着江南大侠的名头来招摇撞骗,师兄弟们,我们先宰了这个小子再说。”说罢元英长剑挽了个剑花,又向方云探去。

张随生如同幻影一般,踏着似醉汉一般的步子而至,双手一错,搭上元英剑柄和执剑之手,反手一推一拨,元英手中长剑便掉下地去。元英也向前几步,踉踉跄跄,差点跌在地上。

武当四子大呼:“沾衣十八跌。”

武当四子大惊,元英大惊,张随生也大惊,只有方云不识得“沾衣十八跌”的厉害,对四子的这一声惊呼非但不觉惊讶,反而还觉得众人真是大惊小怪。而除了张随生外的十二人惊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非少林弟子者居然会少林七十二路绝学中最具传奇色彩的这路功夫——“沾衣十八跌”;而张随生惊的是自己这套师祖传给师父,师父又传给自己的这套“云雀登云十八式”何时又成了“沾衣十八跌”。不由得喊道:“沾衣十八跌?”

元武怒视张随生,问道:“你怎么会少林绝学——沾衣十八跌?”

张随生正自奇怪,忙反问道:“你怎知道我使的便是沾衣十八跌,我使的分明是‘云雀登云十八式’!”

“呵呵,还狡辩么,去年中秋我们师兄弟随师父上少林观摩过,你这分明便是沾衣十八跌。”

“笑话,我使的是云雀登云十八式我会不清楚,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独门绝学,你以为人人都会,人人都识得?我使过这么多回,怎么别人不说是沾衣十八跌,就你聪明,居然说是沾衣十八跌来了。”张随生气不打一处来。唐门本是个小门小派,只以毒和暗器为上,方得立足于江湖,创门数百年来一直被同道所小觑,这回别人居然怀疑他的唐门武功了,叫他这个好不容易刚做上唐门掌门的张随生怎地不生气。

元霸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武当派又岂被他人小瞧过。于是乎大声斥道:“那些宵小之辈又岂能识得,我们见过的又怎会不识?”

“呵,你厉害,你怎么不说你刚才使的是少林绝学‘天马流星望着天空揉眼睛东上西下打鬼剑’?”

“少林有这套剑法么。倒想领教!”说罢挺剑而上,其余三人跟上,元英也拾剑挺上。

先前瞧着张随生甚是厉害,现在处在“五行阵”之下,却又是施展不开了,苦的是不仅张随生一人在五行阵中,另有一人也在五行阵中。点苍七子在外瞧着,面面相觑,只觉惭愧,他五人对敌足以,还用的着我七人瞎帮啥腔,莫叫人小瞧了好。

突然,店中烟雾弥漫,臭气熏天。不一会儿,十四人便都迷迷糊糊,倒在了地上。

“黄鼠狼,放臭屁。臭死人,不偿命。”只听得一行从店外蹦进店来之人口中不不停的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众人衣衫怪异,瞧来又是那万兽教的了。十四人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进来了,到自己身边,却是苦于不能动弹,只能干着急。又过了一会儿,那一行人口里又念着:“黄鼠狼,救人命,救一命,算一命,原来只此两条命。”蹦蹦跳跳地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烟雾才渐渐散开去。其时,才余下十二个人了,方云与那张随生不见了。十二人睁开眼,站了起来,四顾一看,忽然发现手中兵器——十二柄剑皆已不见。待要搜寻身上时,包袱,钱袋,剑,拂尘等亦皆不见了,心想:果然是万兽教的,难怪那个张随生会襄助方云,只是想不透怎么连唐门也投靠了万兽教。不禁唾口大骂:“狗东西,万兽教的黄鼠狼,偷鸡摸狗不说,竟敢偷你大爷的东西!”

忽听得屋顶上一人啐道:“呸,大爷你也想偷鸡摸狗么,没将你内裤扒了是便宜你了,还叫嚣着呢!”原来这只是路边寻常一搭棚小酒楼罢了,只此一层,屋顶上那人正是“黄鼠狼”中一员。

立即便有二人腾空跃起,冲破屋顶追出,余下十人亦追了出去。待得看时,却哪里还有人在,只是屋顶一阵烟雾弥漫,那冲出去的两人也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却说那一行人众将二人携去,点了二人任脉二十四穴和督脉二十八穴,租了马车一个送回江南方家,一个送往唐门去。

这儿大概是江南一块鱼米之乡罢。

湖边,花园,小路。

绿衣少女正在小路上走着,欣赏着美妙风景,却不知她自己倒给这湖边园中小路平添了几分春色。倒不说她目似秋水,嘴如樱桃,单是她这身着装便亮眼得紧。

少女轻吟着:“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天若有情天亦老,天涯何处无芳草?”却不知其人在何方。

少女啐道:“是谁,什么乱七八糟的?”

忽然,见前方老榛树上跃下来个男孩,瞧那乳臭未干模样,约摸是十一二年纪,说道:“我对你的诗啊!”

少女脸微红,朱唇轻启:“谁说的,哪是这么对的,明明是‘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这首诗是欧阳修的《丰乐亭游春》中的第三首。”

那男孩辩道:“谁说是那什么什么修的,他算老几,我这么对又哪里不成了,不比他的好?”

“我爹爹告诉我的,说欧阳修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武功也颇了得,常常把武功融入到他的诗文中去,很少有人看得出来。”

“那你怎知道的?”

“我爹爹告诉我的。听说他还从唐诗中悟出了一套‘唐诗拳’。嗨,算了,跟你说你也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他唐门如果没有‘唐诗拳’,哪能崛起。唉,对了,你爹爹又是谁,名号是什么,有我的响么?”

那少女上下打量了小男孩一番,说道:“你——,你这小屁孩,你懂什么,快让开,别挡本小姐的路。”说罢伸手向那男孩推去。

谁知那男孩不避不让,肩微动,便将这劲力化去了。少女顿时大惊,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对方有一股强劲魔力一般。身子不由自主便向前倾去,踉跄几步,眼见便要摔倒下去。

小男孩情急之下,忙伸手去拉,抓住了少女右手。只是事有不妙,那女孩往地上扑了去,小男孩也一个没站稳,仰面摔了下去。

少女爬起来,没等小男孩起来便是拳脚交加,专往那男孩臂膀踢打过去。

只听得一个温厚慈祥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中说的是:“灵灵,不得无礼。”

少女听得这个声音,立马慌得停了下来。

一会儿工夫,果有个男子走了过来,只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三十而立年岁左右的男子,一个不用说,正是白承鼎,另一个眉目清秀得紧,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阔额丰颊骈齿,瞧来便是一富贵王者之相,刚才说话的男子正是这个生得一副好面目又温文尔雅的儒客。

那男子姓胡,便是这胡家庄的庄主。叫做胡行风。名虽俗,不似他这高贵气质一般,却也如他那行如风一般的气势。

少女见他过来,叫了声爹爹。

胡行风没理女儿,只是扶起了那小男孩,问道:“飞飞,疼不。”

小男孩没答口。倒是白承鼎笑道:“犬子体格硬朗得很,胡兄不须在意。”

少女正是胡行风之女——胡灵灵。她想着有趣,说道:“叔叔姓白,那他也姓白,那他岂不是叫白飞飞。我叫胡灵灵,他叫白飞飞……叔叔,你怎么给他起了个女孩名字。”

那儒者胡行风居然微怒道:“少说话,回房去。”胡灵灵见讨了个没趣,转身便离开了。

胡行风转过身来,对白承鼎道:“白兄弟,这便与贤侄一道去厅中叙叙罢。”

“自是不错了。”

(胡家庄正厅内)

那胡行风叫来家将带了飞飞游园去,又嘱咐了看好了大小姐。

“胡家庄几日前的事你该听说了。你胡家庄在武林之中也算颇有威望,以你为首,号召些武林人士,我再快马加鞭去江南我方大哥府上,他再联络些武林正道,一同围攻万兽教,须得将邪教一举剿灭了。”

那胡行风皱了皱眉,道:“话是不错,只是邪教妖人行踪飘忽不定,总坛也无人知晓去处,要说围剿怕不有些难度。只是,我胡家庄曾几次派人出去查探,均死于非命,这便就此搁置。如今当务之急,我看须得有人混入魔教内部,打探些情报出来,也好做内应。白兄弟意下如何。”

白承鼎一介粗人,舞刀弄剑尚可,说话都是学来的文绉绉,又哪谈得上这些,道了声好:“一切全凭胡庄主指示,剿灭邪教,白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胡行风眉目间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道:“白兄弟,你可知万兽教白木坛坛主是谁。”

“谁!”

“文建峰。”

“你怎知晓。”

“我胡家庄的前任总管,我派去的,我岂不知?文弟混进万兽教已一年,已至白木坛主之位,颇得万兽教主薛婉赏识,只是教中机密,几名坛主多不知道,只有教中左右护法及七大长老知晓。文弟现既以混进,到了如今地位,自是在不断拉拢着教众,因此白兄弟也切勿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江南大侠那边我早有书信联络,他也早做好准备。”

“原来如此。”

“三年之后,八月十五中秋之时,便是武林同道围攻邪教之日。届时武当,少林,崆峒,峨嵋,华山,点苍,青城,昆仑,丐帮及你们八兄弟并上我胡家庄一道,叫他魔教插翅难飞。”

“胡兄果然机智过人,妙得很,妙得很啦!”

白承鼎喜形于色,端过身畔方桌上清茶,喝了一口,道了声好:“这该是君山银针吧!”

“白兄弟果然是品茶世家,此去洞庭君山不远,我胡家上下便都只饮这银针了。”

白承鼎趁势将那银针一饮而尽,结巴道:“胡兄,有一事,不知当提与否,欲提来看你意下如何?”

“且提。”

“不知你闺女儿今年几岁。”

“你是说灵儿,呵呵,再过一年,便是及笄之年了,自兄弟不会是瞧上我这顽劣小女,要收为儿媳妇了罢。”胡行风呵呵笑道。

“白某正有此意,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白兄弟如此瞧得上我家小女,胡某自是万分感激,等到明年及笄之年,定当送入你白府去,不知可好。”

“太好不过了。”

“那白兄弟可得多担待些了。”

二人正聊着,突然厅门外传出一女子声音,随即便有一女子走了进来,说道:“呵,谁说要嫁给那个什么白飞飞了,他可比我小,起个女孩子名字,也不怕羞。他那样子,一看便不是好人。”正是胡灵灵。

“谁说要娶你了,文又不文,武更是一概不知,娶回来当丫鬟么?”居然是白飞飞。两人见面顿时吵得不可开交了。

那胡行风笑容可掬地说道:“灵儿,带白飞飞去亭院中玩玩。”

灵、飞二人各自哼了一声,齐刷刷的冲出屋去,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白承鼎思量了一会儿,不解地问:“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提,还怕胡兄见怪。”

“白兄弟且提。”

“胡兄武艺超群,难道便没叫你女儿些功夫么?”

“惭愧,惭愧,胡某武艺低微,怕教坏了犬女,再者内人不喜女儿家成天打打杀杀的,便一直未敢教她武艺,只教她舞文弄墨,诗词歌赋,若谈到琴棋书画,她倒是一绝。嘿嘿。”

“原来如此。”

“对了,飞飞的武功似乎不是家传,不知令郎师承何处?”

“哈哈,惭愧啊,白某武功差了,便托了好友唐山代为教养。”

“难怪我瞧他功夫不似你所授,倒有些唐门的影子。”

话分两头。

那日方云被“黄鼠狼”点了穴道,到家中,穴道才自行解开。到得家中才得知爹已于前一日便出发前往陕北上官家了。稍稍宽心。

晚间,刚洗刷完毕,解衣欲睡,忽觉浑身上下燥热难受,饥渴难耐,血脉膨胀起来,连忙起身到桌前喝了几杯凉茶解渴。正待返身睡觉,却发觉愈加难耐,欲火焚身,不断喘起粗气来。方云情知不妙,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不知怎么地吃了这东西。连忙将睡衣褪去,要回去睡觉,心道:不去想就是了,好生睡觉,过了今晚便没事了,以后可得谨慎,免得自毁清誉。

刚拉过被子躺下,默念《三字经》,欲尽快睡着,不去想那事,却听得敲门声响起。

“谁?”

“少爷,是我。”居然是冯秀秀。

方云大惊,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正巧自己不知被谁下了春药,正自难受。当下问道:“是秀秀姐,你这么晚了来干什么?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少爷,明天一早你可要赶上老爷去,不能耽搁,有些事今晚就说了吧。烦请少爷移步出来一下,秀秀有事,还请少爷做主。”

方云暗想糟糕,待会儿一定得把持得住才是,免得做出苟且之事,自己可难脱干系。忙披上衣服,去打开门。只见夜色下冯秀秀贴身紧衣外披着青纱,衬出婀娜身段,胸口不断上下起伏,上端微微开口,还能微微看见丰满的乳沟,身材优美的曲线在月色下更是迷人,方云不禁呆了,浑身差点控制不住,连忙偏开头去,道:“秀秀姐,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说罢。”

“少爷,上次你出门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少爷。”说罢突然跪倒在方云跟前,抓着他双腿道:“少爷,求你成全,饶了我和志坦哥,放我们出府去,你要我干什么我都依你。”

方云大惊,道:“秀秀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罢矮身要扶她起来,这一俯下身去,正好将她胸口一览无余。只觉得热血上涌,再也把持不住,一把搂过冯秀秀,紧紧抱住她,嘴唇封住了她的薄唇。

好半晌,秀秀大惊,推开方云的怀抱,道:“少爷,你干什么,这样是不行的,我虽然只是夫人的丫鬟,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的。”

“你不是说我要你干什么你都依我么?”说着拉住了她的左手。

秀秀偏过头去,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哽咽道:“少爷,你想怎么样?”

“我,不能怪我,有人害我,给我下了毒药,春药,你懂不懂,春药,好,正好,你又闯了过来,你闯过来干什么,什么时候不来,偏偏现在来。我说过要你明天再来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开门?”

“少爷,求你成全!”说罢又跪了下去。

好一会儿,方云才长叹一声道:“你走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爷……”

“走啊!”将冯秀秀推了出去,返身重重将们关上,长吁了一口气。暗想,刚才若是当真把持不住该当如何,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过了一会儿,却开始回味她那动人的身姿和清新的体香来。

方云躺在床上,心情复杂,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良久,居然又想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谁,这么晚了什么事?”

来人没有说话,而是砰的一声撞开了门板,闯了进来,不是别人,居然是陈志坦。

方云上衣都没披,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坐在床上,怒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自己看!”只见陈志坦手中正拿着一块玉佩,是一只玉蝴蝶,色泽流丽,结构别致,做工精良,方云看了不由得大奇,那分明是自己的玉佩,为何会到了他的手上?

“这块玉佩,你应该比我熟悉吧,小少爷?”

“是,是我的,怎么,你从哪儿得到的?”

“我问你,晚上秀秀来过?”

“玉佩怎么来的?”

“别罗嗦,我问你,刚才秀秀是不是来过?”

“是来过,怎么了?秀秀拿的我的玉佩?嘿,拿了就拿了吧,就当我送给她,怎么,有什么事么?吃醋了?”

“你想强奸她?”

方云惊出一身冷汗,不知怎么被他知道了,不是说过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么?回过神来,才答道:“是,那又怎么样?只是想,再说我也没有……”

“你是没有,你当然没有。”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还知道你你丧心病狂,强奸未遂就将秀秀杀害了!你这个魔鬼!”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秀秀怎么了,她刚刚不是才回去么?”

“你装什么蒜?这个方府上下除了你有几个有功夫的人?你也承认了,她来过你这儿,然后她就死了,她胸口中了一掌毙命的,除此之外身上无一伤口,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

方云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看来敌人有备而来,难怪自己也中了毒。道:“你是说秀秀被人一掌打死了。”

“是啊,你这个淫贼,强奸她不成,便一掌打死了她泄愤,然后把她的尸身投回房间,现在又来装没事人一样!你却不知道她临死之前从你身上扯下了一块玉佩吧!人脏聚在,你还有什么说的,不是你还有谁?”

“志坦哥,你误会了。”

“我不是误会了,我是误看了你,本来只以为你是纨绔子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恶魔,有本事将我杀了啊,你把我杀了啊!”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啊!”方云怒吼一声。

“云儿,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这儿怎么还这么吵啊?”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却是方夫人,方云的娘。

方云没有应声,冲陈志坦道:“随你相不相信,一定是外人杀的,我今天也中了毒,这是敌人嫁祸我的。我们应该找到真的凶手为秀秀姐报仇,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中毒,嘿嘿,怎么见你没事人一样,你中毒,这个谎话未免太没水准了吧?我看你是毒根深种才差不多,受死吧!”语罢迅速从怀中拔出一柄尖刀来,对准方云胸口刺去。

方云身子一侧,右手食中二指捏住刀尖,冷笑道:“不自量力,就凭你也想杀我?多练几十年再来吧。”说着将刀尖反手折回,架到了陈志坦自己的脖子上。

“怎样,志坦哥,我这一招比你强吧?看来爹爹送我去学武是明智之举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正好可以和秀秀九泉之下相会!”

“好,我成全你!”语罢方云当真手上使力,尖刀往他脖子上划去,渗出几滴鲜血来,道:“怎么样?我让你你慢慢死,怕了就求饶啊!”其实他并不敢当真杀他,不过吓唬他罢了。

“铮铮”两声,夜空中划过两枚暗器,将方云手中刀刃弹开,又是“倏”地一声,一条长长的绸缎飘来,卷住陈志坦身子,将他卷了起来,“倏”地出了方府去。

陈志坦道:“恩人,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就是了,反正秀秀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只听一个动人的声音道:“志坦哥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死了,秀秀的仇谁来报啊?还有,你就愿意那个叫方云的一直逍遥法外,嚣张下去吗?一点都不想报仇?”

这番话只听得陈志坦全身发酥,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她的言语间具有极强的诱惑力,不得不听她的话。

“是,恩人。”

那女子格格娇笑起来:“不要叫我恩人,叫我小英英就行了。”

“不敢,恩人。只是我没有丝毫武功,只怕难报大仇。”

“哦,是吗,你瞧我的功夫如何?”

“恩人功夫绝顶,那是不用说的。”

“嘻嘻嘻,别吹了,我功夫是不行的,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怕我的志坦哥哥不肯学啊?”

“恩人肯教我功夫报仇,小人一定愿意学,恩人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他日一定报答恩人大恩。”

话分两头。第二一早,方云便准备了盘缠,又向陕北日夜兼程行去。

方天问一行坐的是马车,因此,方云不出两日便在河南南阳地界的一家客栈中碰头了。

方云见了父亲,只觉紧张,一阵心慌。

方天问也觉奇怪,儿子不是六天前便出发了,现今应该早便到了,怎么还在此处,当即便问了。

方云当即便把这次出门所遇诸事一一道了出来,只略去吕宛的那部分。

待得说完,方天问已是听得心惊了,忙问道:“你说你遇上万兽教的人了。他们万兽教的人没跟你为难么?‘黄鼠狼’又岂会救你呢?真想不到万兽教在江湖隐匿了十一年,如今又开始活动了。”

“是,至于他们为什么不与我为难反倒救我,这我就不知道了。”

“真想不到竟有这种事。”方天问心道:莫非薛神勇以前任教主在时在教中树敌甚多,因此如今万兽教反助我儿。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可能,若如此,最近又怎么接连发生洪邵鹰逝去,白承鼎遇袭之事。并且还有一个原因,只有他自己内心深处知道的一个原因使他否定了这个可能。他接着想到:如果那样,那薛婉非但当不上现任教主,反而早就没命了。不过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看来,这定是个阴谋,若说是欲麻醉我们,再大举来袭又说不通,否则他们断不会先攻洪府与白府。看来,还另有原因,还有另一个很大的阴谋。只听得呼的一声,原来是方天问抓过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愤愤的道了一声:“太卑鄙了,万兽教,等到后年端午之日,便是你们灭教之时!”

方天问似乎又想到了一些什么,便问道:“云儿近来你在外可结识了些什么人么?”盯着儿子的眼神不知是关怀还是期盼还是其他的。

方云一怔,望着父亲的眼神,最终只得蹦出一句:“好像只一人。”

“谁?”

方云战战兢兢地道:“吕宛儿。”

方天问大吃一惊,连连喝问:“再说一遍,谁,多大年岁?”

方云不知父亲为何会如此吃惊,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吃惊,便将二人的相遇到相识到相知的过程一一道来了。

方天问愈听愈奇:“竟有这等事!吕宛儿,薛婉,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许,就是同一个人,特意利用你来麻痹我们的。不对,吕宛儿若真是薛婉,早趁机将你杀了,不会留你至今反而帮你。但是,若非这样,万兽教众又怎地会救你且不伤害你,这样便又解释不清了,不对,不对!吕宛儿一定就是薛婉!”

方云与吕宛儿相识仅十余日,满脑子只想着她的好,觉得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最快活的,于是忙替她辩解:“爹,不是这样的,吕宛儿绝对不是薛婉,吕宛儿很好的,人又好,又可爱,又会做菜,又体贴,又温柔,又……”方云此刻只想说服父亲,哪里还会顾及该用什么词语来夸奖吕宛儿,只知道一把抓,是好的便说上了。

方天问怒喝一声:“住嘴!你和她怎么了,你为何总要替她说话。她爹是死于我兄弟手中,她定要报仇,因此便想先欺骗你的感情,让你伤心绝望而死,再将我们八家人众全部杀光,知道吗?薛婉啊薛婉,哼,凭你就想报仇,恐怕还嫩了点,呵,现在我‘还三功’还未练成,等我练成了,到时一百个薛婉也不是我对手。”说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诡异可怖。

笑着笑着,方天问突然道:“云儿,交给你一个任务,十天内找到吕宛儿,设法将她带到我府中后再她杀了。”说着目露凶光,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方云极力辩解道:“不不,不是的,吕宛绝不是薛婉,她们姓不一样,名也不一样,即使一样了,这世上这么多同名人,又怎么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呢?”

“万兽教的妖人,杀了再说。”

方云哪料到父亲居然会这样做,吓出一身冷汗,直向后连连退去。情急之下,方云大声嚷道:“不,爹,不止吕宛一人,这次出门还结识了一个唐山和唐门掌门张随生。”

方天问一听,果然感兴趣,皱眉思索了一下:“对,刚才你提过。没错,这对唐门师徒也有些问题。首先姓张的居然做唐门掌门,再者,他唐门的崛起只怕也是个谜。”

方云总算舒了口气。

却听得方天问长声道:“这个张随生我总要会会的,至于吕宛,是定要杀的。”

这是在一座大厅之上。

大厅极广阔,可容下四五百人同时坐下,却不显得拥挤。大厅中富丽堂皇。大厅正中央设一三尺来高的青铜大鼎,四支两丈来高的大石柱将大厅撑起。石柱上皆雕着精美的案纹,间镶宝玉。大厅两旁的是两排夜明灯,共二十盏。灯后则是兵器架,两套编钟立于两旁,已有许久没用过了。地面全是大理石打造。那登上教主宝座的阶梯由各色宝石铺成,中间浮雕双龙戏珠,则是真金雕成,熠熠夺目。教主宝座则是千年檀木制成,扶手为蓝玉,靠背镶有十颗大小一般的黑珍珠。足下系红地毯。台阶后背是一幅《壮丽山河图》,色彩淡宜,甚为宏伟。两旁各陈列十颗夜明珠,台阶上边缘另有几十盆时鲜花卉,景德镇的陶瓷盆装着。两旁又各有通路绕至厅后,便是教主宫殿了。整个大厅壁上全用金漆,间镶宝玉,瞧来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此大厅也有得一个名头,唤作“正德殿”。

一个人立在宝座之前,青纱布将脸蒙了。那人道:“很好,鲸队、蛟队、鲨队、哮天队、黄鼠狼队、天蛛队、黄蜂队,你们都办得不错。到时功成之后,定当论功行赏,可不能让各位都白忙活了。现在任务完成的了去神算子处领赏。”

台下众人齐呼:“谢教主。”单膝跪了下去。

“都起来。各司其职去。”

——本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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