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少商醒来的时候,大好的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玻璃的大门照射到了屋里的地上。
扭头一看,左侧的榻榻米上早就不见人影,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好像根本没人住过一样。
戚少商换了身米色的纯纱短袖,同色系偏深的长裤,因为要去沙滩就穿了双人字拖。
建在山中的小游泳池空无一人,水碧蓝碧蓝的,由于时间还早,今天的第一班船还没有到,所以下山的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小岛靠近码头的一半是沙滩,而今天戚少商下山的这条路则是岩体密布,怪石嶙峋,一直延伸到了海边,这里是禁止游泳的。
凭感觉,他选择了向左转弯,穿过一个地道似的甬道,眼前突然开阔,那里有着银色的沙子,高大茂密的椰林,还有白色的鸽子,亮蓝色的孔雀正漫不经心地游荡其间。
远远就看见了顾惜晴站在海中,海水没膝,他好像格外的偏爱青色的衣服,在海天一色中如此惹眼,而身影却如此的寂寥。
就像他外貌一样,充斥着强烈的矛盾,他的存在,似乎不合理。
“在想什么呢?”戚少商抓起一把稻谷喂着鸽子,大声问。
顾惜晴置若罔闻,闭上了眼,仰起头深深的呼吸,又往海中走深几步……
看见戚少商手里的谷物,四面八方的鸽子纷纷飞来,噗哧扑哧的在他面前扇着翅膀,戚少商从喂鸽子渐渐转化成挡鸽子,最后变成躲鸽子了。
鸽子扑扇下来的小羽毛迷了戚少商的眼,他赶忙揉了揉眼睛,不客气地挥动起手臂,手忙脚乱忙的忙活了半天,才算把这些“恶鸟”赶尽了,刚要骂人,突然发现顾惜晴人没了。
戚少商心里一紧,大步追了过去,四周环顾,哪里还看得见那个青色的身影?
涨潮?!
戚少商来不及细想,赶紧一头扎进了海中……
……
果然!
戚少商一把托起他的头,混乱之中扫了一眼,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戚少商顿时陷入了困境,既要箍紧了他,不让他被冲走,又只能轻轻的拥着,因为那人已经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这样下去连自己都要被他拽到海里去。
“松,松,松开……”戚少商被勒的喉咙发紧,身子发硬。
那人完全听不到似的,像抱救命稻草似的抱着戚少商。
顾惜晴虽然身材纤细,但是毕竟是个男人,戚少商觉得有些难以支撑,两人便这样扭绞与缠绕着逐渐下沉……
……
那一霎那,戚少商突然放弃了挣脱,放弃了求生,干脆贴紧了他的脸,用几近耳语的声音说:“你……放松,相信我。”
那是一种蛊惑,死的蛊惑,
也是一种力量,生的力量。
意识模糊混乱的顾惜晴竟似乎也有所触动,拽着戚少商的手臂随即缓缓放松了下来。
戚少商顿时觉得身子一轻,呼吸也舒畅了起来,借势搂过他的肩,深吸了一口气,蓄积了所有力量向海岸线游了过去……
逆水而上,是极费体力的,何况还拖着个人,好几次明明已经到了岸边,硬是被大浪拍了回去,戚少商死死的扣着那个人的肩头,用尽最后一丝的气力,接着短暂的回潮之势,冲向岸边……隐约中有个念头,呼之欲出,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
潮还没有全部涨起来,自己还算足够有力量,当戚少商终于踏上松软的沙滩的时,脑子里这么想。
随即脚下一软,自己和怀里的人都摔在了混合着无数珊瑚化石的细腻白沙中。
顾惜晴被这么一摔,倒自己吐了几口水出来,咳嗽不止。
“怎么了?你。”
“我的脚……”顾惜晴皱紧了入鬓的长眉。
戚少商顺着望去,只见他的左脚被划开了一道近两公分长的伤口,被海水泡得泛白,肿胀的可怕,甚至有些面目憎狞。
戚少商本以为他是不会游泳,涨潮时失足,没想到原来是受了伤,忙脱下身上纯麻纱的短袖,三下五除二帮他先包扎了起来,紧接着弯身去抱他起来。
那人就在两人贴近的一瞬间,极轻的,好似喃喃自语:“真的死在这,岂不是很美妙?”
戚少商一愣,有些赌气地说:“有我在,你就别妄想了!”
顾惜晴听了,笑意微萌。
戚少商实在想不通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刚想开口说上两句,就听那人先开了口:“放我下来!”唇边的笑意还依稀可循,可眉目间已经变换了风景,疏离的仿佛是个陌生人:“我自己能走。”
戚少商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心救了他,他非但不感谢,还立刻翻脸无情,他戚少商也绝不是任人呼来唤去,随意摆布的人!心中憋气,重重的将他放了下来。
伤口着地,顾惜晴立刻倒吸了口凉气,摇摇欲坠,狠狠地瞪了戚少商一眼。
戚少商见了,怔了怔,又伸手要扶他,顾惜晴立刻挥开了他的手,极为不屑的说:“别把我当娘们,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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