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晴去岛上的SERVICE CENTRE做了简单的包扎,医生嘱咐不能再碰水了,很好,刚刚上岛,还没来的及享受这北纬18度特有的阳光海水,就被剥夺了权利。
他大咧咧的坐在木楼超大景观阳台的阴凉处,伤腿搁在栏杆上,看着自己的白色手提,整整一个下午,几乎动也没动,虽然骄阳似火,他自冰肌无汗。
听医生说,顾惜晴可能是踩到了海底尖锐的珊瑚石才受的伤,直到现在,戚少商也没弄明白上午沙滩上那莫名其妙的是个什么事!
戚少商下午有些忙,上楼换上浴袍游泳裤,下楼在小池子里游泳,上楼换去游泳裤,下楼去拿搁在池子旁边的浴袍,再上楼放好浴袍……
阳台是上上下下的必经之地,虽然不想知道那个人在干嘛,但是余光扫到也是没有办法的,手提里放的好像是MTV之类的,而那个人还自顾自轻轻哼唱着,声线倒是清爽丰润。
夕阳已经落去了山后,僵持也好,对峙也好,饭还是要吃的,妥协需要吃饭。
“顾,顾惜晴,”戚少商开了口,“你腿脚不方便,我去山下买东西上来。”
顾惜晴转过了头来,静静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要给我买东西吗?”
“下面有个西餐厅,我帮你去买份套餐。”
“如果你是给我买东西,那我有个要求。”顾惜晴直视着戚少商。
“什么要求?”
“我自己下山去吃,不要你帮我……买。”
戚少商想了想,答应了,叫来一辆小小的绿色电车,一路风驰电掣,追风逐影,七转八弯的下山而去,最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西餐厅木牌前。
“谢谢。”戚少商看了看很是骠悍的司机,客气了声。
顾惜晴哼了一声,眼睛望向别的地方,随口飘了句:“人哪,总是喜欢听好听的话。”说着自己下了车,一阵疼让他皱了皱眉。
戚少商这次没有去扶他,因为他懂。
这个餐厅,几乎是露天的,只是多了个大顶,吃饭时可以听见海涛的声音,海风吹得人心里痒痒的,酥酥的。
戚少商要的是一份丁骨牛排,顾惜晴则要了三文鱼套餐,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抬头,只管自己吃饭。
戚少商觉得是这是自己这辈子吃的最认真的一顿饭。
买单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拿出了钱夹。
“谢谢,198元。”
见顾惜晴已经把钱给了服务生,戚少商觉得再说什么不免矫情,也就不和他客气了。
从餐厅出来,顾惜晴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慢慢地却写意地一瘸一拐的走上山去,瘸着拐着也能写意的,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戚少商走在他身后,突然想红泪为什么预定了最高处的一间呢?
这段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个多小时。
顾惜晴的脚伤是不能碰水的,不止不能游泳,自然也不能洗澡。
可是顾惜晴天生爱洁,这么热的天气,不可能就这么睡过去,最多伤脚不伸进水里,就没问题了。
结果他洗了很久,久到戚少商几次准备冲进去,最后干脆坐在了门口。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缕光线终于透了出来,伴随着淡淡水气的氤氲,戚少商抬起头,仰望着那个人。
雪纺纱的纯色衣裤,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宽松的很,背着光线,他身体的轮廓依稀可见,纤细却柔韧,充满了妩媚,却丝毫不柔弱,是一种极致奇特的阳刚之美。
戚少商缓缓站起身起来,和他面对面。
狭窄的空间。
两人的鼻尖相隔不过几厘米,温热的呼吸几乎就要彼此融合。
只一会,顾惜晴就略错开了脸,侧身走了过去,抛下句:“晚安。”
今夜,戚少商无眠。
失眠的唯一好处是第二天可以比别人早起床。
等顾惜晴睁开眼睛,意外地发现矮矮的桌子上放着咖啡,三文鱼可颂面包。
“干什么?”
“噢。”戚少商笑了笑,酒窝,又见酒窝:“昨天我噌了你一顿,今天该我请。”顾惜晴愣了一下,尖尖地菱唇勾出了一个浅笑的弧度:“说这话,不像你。”
戚少商听了,酒窝更深了,这个人还是看重自己的,不然怎么知道像不像呢。
顾惜晴吃完了早饭的同时,也作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不能去海边了,那就去山里,总胜过在床上躺一天。
“一直想去后面这座山里走走,不知道哪里可以借到竹杖?”顾惜晴如是说。
“你的脚……”
“没事。”
“那我先去山下的服务中心问问。”戚少商并没有反对,说着起身出了门,当他经过落地窗户旁时,屋里的顾惜晴看着他,说了一句什么,隔着玻璃听不到,根据口型判断,是“谢谢。”
有好的开始,未必有好的结果。
戚少商料想不到,等他回来的时候,顾惜晴已经不在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