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了这一刻,戚少商才感觉到自己对他的了解原来这么少。
坐在那个人昨天坐过的地方,空气中纠结着尖锐与矛盾,从这儿望去,海水呈现出蓝绿深浅不一的颜色,让整个海面变得立体起来,这样的美景,容易让人心动,至少戚少商这么觉得,坐在这,自己的确心动了。
这时,中心终于送来了顾惜晴要的竹杖。
戚少商拿起手机,却无从下手,现在想起来,好像没见过他用过手机,顿时愣住,在这个小岛之外,就没有什么他需要记挂的吗?
“真的死在这,岂不是很美妙?”那个人这么说。
难言的恸绝之情,突袭而至。
戚少商立即奔下了木楼,沿着那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
这条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狭窄,什么叫陡峭,越往上走,戚少商越不相信,那个有脚伤的会在这里。
一边是笔直的悬崖,悬崖下是激浪拍石,海面上泛起大片大片的雪白的浪花,令人望而生畏,一边则是怪石嶙峋的山体,根本不可能有路。
这条小路掩映在繁茂灌木中,若有若无,不知道到底通向哪里。
那人呢,难道自己已经走过头了?
小路突然向东一转,就此没了。
戚少商吃了一惊。
因为他看见一抹青色,在探出海面的孤石上面,凭海临风,,俯瞰全岛。
孤寂到了决绝。
美仑美奂红日的当中,是那个人的背影。
戚少商坐了下来,隔着悬崖,静静地看着,任太阳的光辉印入了自己的眸子。
戚少商不能离去,因为那个人受了伤,也不能靠近,因为不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于是就这么看着,直看的天色暗昧不明起来。
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确有道理,特别适用于腿脚不太方便的情况下。
回去的路上,戚少商不费力的就追上了顾惜晴。
“你找我?”顾惜晴极淡的问,仿佛有些疲惫。
戚少商点了点头,没吭声,敢情这个人已经忘了竹杖这回事了。
顾惜晴也不再说什么。
山上除了灌木,乔本和藤本植物也很茂盛,郁郁葱葱的,人就好像在当中穿行一样。
“这儿的树可大不一样。”戚少商看着一株形状奇异的藤蔓说。
“这株叫薇甘菊,这种也叫……”顾惜晴勾了勾嘴角,却毫无笑意,背过脸去,眸如寒冰:“绞杀。”
“绞杀?”
“其实它们是两种植物,不过茎杆彼此缠杂融合在一起,不用多久,一种将会枯死,另一种就会活下来,成为大树。”
戚少商看不到顾惜晴的表情,只觉得一字一顿,透出一丝绝望的霸道。
“顾惜晴……”他不喜欢这陌生的感觉。
那人转过头来,微风吹拂着他微卷的短发,一种模样,万种风情,叫人消受不起:“ 竹杖呢?”
戚少商愣了一下:“在房间里。”
“好,”顾惜晴点点头:“观日岩后面有条小路,明天带上竹杖,应该可以上山。”
“那条路不通。”
“嗯?”顾惜晴有些意外:“你走过?”
“刚才找你的时候走过。”
顾惜晴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唇。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一会儿下了山,顺着山路到了海滩前,酒吧,烧烤吧已经开始营业,海风卷来一阵独特的新JAZZ音乐。
“会喝酒吗?”戚少商问,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酒吧前。
“会喝一点。”
“走。”
酒吧里人倒是很多,要了瓶CHIVAS。
戚少商倒上一杯,拿起来饮尽。
顾惜晴则加些冰块绿茶,慢慢喝上几口。
沉默。
酒吧歌手的声音很低沉,性感,容易将人带入状态。
“你好像很懂音乐。”
“我懂不少东西。”顾惜晴抿了抿唇边透明的液体,“只不过没人知道,也没人认可。”
“哦?”戚少商有些吃惊,出乎意料的话。
“以前我写过歌,不过现在写不出了。”
“为什么?”戚少商看着他的侧脸。
顾惜晴晃了晃酒杯,冰块轻轻撞击着玻璃,然后一口喝下。
“因为写出的歌不属于我。”
戚少商再一次愣住,只能直直的看着他一杯又一杯,越喝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