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已经有了5个空酒瓶了。
不过,那是戚少商一个人喝的。
顾惜晴这时已经高高地坐在了麦克风前,沉醉的弹奏着吉他。
酒吧歌手坐在一旁直看着,听着,那个神情让戚少商想到了膜拜这个词。
顾惜晴的曲风与众不同,不是朗朗上口的那一类,有些迷蒙混沌,有些唯美浪漫,已经无关动听,那般令人沉溺,欲罢不能。
一共六支曲子,尽兴的演出,让他额角微微出汗,脸颊也微微泛红。
曲终,重重的勾上一指,他微仰起脖子,美妙的弧线,人轻轻地靠在了墙上,嘴唇张了张。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跌坐在了地上。
戚少商顾不得桌子上的酒瓶滑落,忙上去扶住他。
“哈哈哈。”顾惜晴突然大笑,望进了他的眼睛:“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戚少商简短的回答,一边拿起吉他转手还给了歌手,一边托起顾惜晴的腰,准备离开。
谁知被他很大力的挥开,“好,说说怎么好听了?”那人刁难,仿佛知道自己是敷衍。
“有一点HIP-HOP的感觉,不太主流,不草根,有个性的曲调。”
顾惜晴听了,狂笑不羁稍停,旋即又勾起一丝暧昧不清的笑意:“看不出你还有些懂。”
“你醉了!”戚少商低吼了一声,他受不了这种眼光。
顾惜晴的狂态已经引来他人的纷纷侧目。
戚少商掏出钱放在了柜台,一把拖过那个人,夺门而去。
海风撩人。
顾惜晴一路走一路吐,还一路胡言乱语。
戚少商忍耐着,扶拽着他的胳膊。
岛上光线本就不足,当走到那个战争时期留下的甬道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顾惜晴又是一阵呕吐,本来就只吃了早饭,空腹更容易醉,吐倒吐不出什么了,只是干呕。
有些人醉了,是哭,有些人醉了,是笑,顾惜晴属于后者。
除了笑,他还话多。这些话,如果不是醉了,他永远也不会宣之于口。
所以,这一刻的他,不是他。
“那些歌都是我写的,你觉得好听的,是不是?但是公司不用,统统,统统不用……”顾惜晴背贴着甬道的石壁,大声说。
戚少商看着他,黑暗中只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
“不错,可以说不喜欢,但是偏偏要侮辱它们,很难听!不入流!哈哈哈哈,不入流,不入流干吗偷偷卖出去,干吗……”
戚少商走上去要安慰他,却蓦地被他大力的一推,直接撞到了对面的石壁上,硬生生的疼。
黑暗中,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都是胸口起伏,呼吸可闻。
“你懂不懂?”顾惜晴的声音仿佛强弩之末。
“我懂。”平静,低沉。
顾惜晴笑了,笑得讥诮:“你懂,你懂什么,你懂个……”
那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依旧平静,依旧低沉的声音打断:“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我没有朋友,你,戚少商不是我的朋友,记住了,我们永远都不会是!”决绝,没有一丝余地。
戚少商怒了,真正的发怒了。
毫无征兆的,他突然大步上前,那样的气势竟然让顾惜晴有种想躲的错觉,但他也知道就算是真的躲,也未必躲得掉。
戚少商的双手狠狠地击在了顾惜晴身后两边的石壁上。
鼻子顶上了他的,微凉。
禁锢住的他的身体,坚韧。
“你再说一遍!”
“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
顾惜晴重复,轻蔑的。
突然觉得下巴一紧,眼前的人已经捏住了自己的脸,自己被动的轻启牙关。
一个太过激烈的吻,卷着愤怒,不满,占有,欲望,直冲进来,肆意驰骋,占城掠地,反复舔裹,仔细品茗……
顾惜晴只觉得血一下子冲了上来,听不清也看不到,抽离了时间与空间,发生什么了?!
迷离恍惚中,听到他唇中逸出的一句:“你……说对了,我们不是朋友,我喜欢上你了。”
一句话,惊悖常伦,却掷地有声,让顾惜晴的血又一下冲回了地面。
他奋力推开戚少商,粗暴而凶狠。
“你发什么疯?你我可都是男人,你简直让人呕心!”
“惜晴……”
“够了你!戚少商!”顾惜晴忍无可忍,喝止了他。
醉的再厉害,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酒意渐去,顾惜晴的话,冰冷犀利:“不要这样叫我,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戚少商没有反驳,也没有去追。
字字如刀,钝痛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