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
甘之如饴。
所以最后离鸢说,其实尹丞熙是他的情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暂且按下不表。且说此刻,离鸢得到了尹丞熙隐晦的表白,自然十分高兴,越看尹丞熙越觉得顺眼,以至于狼性大发,拉着有些抗拒的尹丞熙直奔床上,将人家好好疼爱了一番……咳咳,其实最近也很奇怪,他本不是个纵欲的人,加之性子又懒,房事是能少则少,可最近他居然时常欲求不满,把他的情人一个个弄得腰酸背痛,他还精神好得不得了——难道他被莫黎传染了?离鸢恶寒。
不过不管怎样,除了砂之外,他算是把情人们安抚好了。对自己的左右逢源暗自得意了一把,离鸢吧唧一口亲在睡得不怎么安稳的尹丞熙脸上,又拿手指在人家红肿的唇上蹂躏了一番,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情人是搞定了,他还要去薛紫然那里一趟,虽然薛紫然摆明了两不相帮的态度,但有些东西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他还是蛮喜欢这个长相漂亮性子急躁的右相的,他可不想一回来他就已经变成一座孤坟了。
此时天色还早,离鸢换了一身藕黄色的衣裙,只做了掩饰他男性特征的必要化妆,就大摇大摆地坐着软轿到了右相府上。由于是突然袭击,薛紫然来不及换上官服就匆匆出来迎接,看着弄月公主笑意盈盈的眸子,他只觉得一腔怒火都无处可发,最终化为无奈一笑,道:“公主突然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那个“突然”,他故意将字音咬得很重。
离鸢正打量着他,只见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便衣,衣襟显得有些凌乱,头发也随意地别着,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至极,哪像平时穿着官服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听到薛紫然明显又羞又恼地问话,他嘴角一抽,惊愕地问道:“右相,你看起来为何如此……如此落魄?”纠结了半天,离鸢想到了这么个词。
薛紫然拉了拉衣角,表情显得有些别扭:“在自己家里也那般严肃,岂不是太不自在了?”说着他挠了挠头,眼睛盯着灰色的地板,问道,“公主,您来找我……微臣,究竟有什么事?”
离鸢看他那样子只觉得好笑,但怕惹得面前这位右相大人恼羞成怒,硬生生地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道:“右相也知道本宫不久之后要远嫁银霜国,本宫这些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实在怕出什么乱子——本宫倒没什么,就是怕连累了右相,那本宫岂不是要愧疚终生。”说完,他还颇为伤感地叹了一口气。
薛紫然心里微有些触动,语气也软了下来:“劳公主费心了,我……微臣省得,自会多加小心。”
离鸢摇了摇头,突然说道:“右相,你知道吗,其实在你和左相之间,本宫是比较喜欢你的。”
薛紫然愕然望向他,不知道他是何意。离鸢和林清许的桃色新闻,薛紫然也是听说了的,公主此刻却这么说,难道是看上他了,想让他也做她裙下之臣?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到了之前和离鸢迷迷糊糊的“一夜”,脸上霎时又红又白,精彩至极。
离鸢知道他想歪了,嘴角又是一抽,仿佛没看到他表情似地继续说道:“如今这世上,如右相这般直率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其实以右相的性格,本宫其实不该让你入朝为官的——你太容易得罪人了,直到现在,本宫也不知道让你做官是对还是错。”
薛紫然的脸上显得有些赧然:“以前多谢公主大度,不与我……微臣计较,是微臣……太不识抬举了。”在官场久了,饶是薛紫然再如何正直也不免受其影响,以前的他是绝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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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对薛紫然的变化多说什么:“右相太客气了。而左相,他虽然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和本宫又有着……那样一层关系,本宫再喜欢他,也必须对他设防——本宫总是担心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离鸢倒没有说谎,林清许这个人确实太聪明了,虽然离鸢自信能掌握他,可不久后他要离开碧落国很长的一段时间,砂虽然也不差,但若论掌控人心这一方面,他还是要差上离鸢一筹,岳冰对此也不擅长,其他人就更别说了,离鸢只有寄希望于他们能够联合起来,看住林清许,但都是自己人,认知上难免会出现些偏差,于是离鸢便想着把薛紫然也拉下来。
薛紫然眉头一皱:“左相他……确实深不可测。”想当初自己也曾被他那张和善的脸骗到过,薛紫然对他可谓是防备之心日深,偏生他又才华出众,做事滴水不漏,薛紫然就是想挑点毛病出来也挑不出,因此一下子便明白了离鸢的顾虑,“那么,公主想让微臣做些什么?”
离鸢又看了薛紫然一眼——他果然不笨。他微微一笑,道:“本宫也不用右相做什么,只是希望右相在本宫不在的时候能提本宫看住他,别让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顿了顿,他又道,“本宫不在的时候,也希望右相多多保重,切莫因一时冲动而丢了性命,皇上那性子,是本宫宠出来的,本宫也知道他的厉害,最讨厌别人质疑他,你千万别拂了他的逆鳞——平时也多听听左相的劝告,本宫虽然防他,却也要用他,他应该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来的。”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本宫看来,他也和本宫一样,挺欣赏你的。”
“公主,”薛紫然微微有些眼热,“你为何会突然对微臣说这些?”
离鸢意味不明地瞅着他:“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本宫又怎能不为右相多多考虑?”
薛紫然闻言,脸霎时就红了,面对着离鸢,笑也不是怒也不是,真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正不知所措间,又听离鸢问道:“右相啊,你真的就对本宫没有半分情意?”
薛紫然简直连想死的心思都有了,他不自然地将头别到一边,轻咳了一声,道:“公主金枝玉叶,我……微臣又怎敢肖想公主。”
“哦。”离鸢存心想要逗逗薛紫然,他故作黯然道,“右相是嫌本宫脏吧……”
“公主!”薛紫然突然拔高了声音,吓了离鸢一跳,只听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无论如何,公主都是我国唯一的帝卿,拥有着倾国之貌,手腕能力都不下于男子,微臣……微臣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却不是嫌弃公主!”
“是吗?”离鸢苦涩一笑,“右相就不必安慰本宫了。右相以前是那般厌恶本宫,又怎么可能喜欢本宫?是本宫胡言乱语了,望右相不要介意。”
“不是的!”薛紫然急得满头大汗,“以前是我对女子心存偏见,片面地认为公主……不堪,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公主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公主您……值得所有的人去爱!”他这一急,连自称都忘了。
离鸢看了他半晌,问道:“右相的意思是说,右相对本宫……也是有感情的?”
薛紫然本来想否认的,可是看到离鸢一副期待又害怕听到否定答案的样子,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公主,你为什么非要问呢?你马上就要嫁给银霜国的玉国主,你爱的人,我对公主是什么想法,那还重要吗?”若说薛紫然喜欢离鸢,其实也不尽然,他只是抱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想着反正他们是决计不可能的,哄哄离鸢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因此他才会说如此引人误会的话。
“可右相也说过,他不是良人之选。”离鸢幽幽一叹,目光一时显得有些迷茫,“右相,你真是个好人,嫁给你的女子一定会很幸福。”说着,他忽而狡黠一笑,不怀好意地盯着薛紫然,“如果有一天本宫还可以回来,本宫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哪怕到时候你已经有了妻儿。”
薛紫然被离鸢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觉得不妙。以至于在离鸢不在的那五年,每当有人向他提亲,他都会想到离鸢这句不知是不是开玩笑的话,以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以至于五年未娶,后来还被离鸢拿出来说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完这句话,离鸢似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虚着眼道:“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右相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而牵了牵嘴角,“右相放心,你在府里这般……自然的打扮,本宫不是碎嘴之人,不会让第二个人知晓的。”
银霜国的使团,终于在某些人的期盼和某些人的愤恨之中,到达了碧落国的都城。由于是银霜国的国主玉朝华亲自带人来使,身份尊崇,光岳冰这个礼部尚书还不够格,月沐临便亲临城门,迎接玉朝华一行人。按理说,离鸢作为碧落国的幕后掌权者也应该去的,可他找借口推了——这正中月沐临的下怀,他本来还担心一会儿在接见来使的时候被离鸢看出什么端倪来,引起离鸢的怀疑呢。
两国国君相见,自然是一片寒暄,说着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虚话,这些不必鏊述。只说岳冰回到弄月公主府后,脸色黑得快要和锅底的油灰媲美了。他直接去找了离鸢,劈头盖脸地就问道:“你老实说,你想去银霜国的主要原因,是不是因为那个玉朝华?!”
彼时离鸢正懒洋洋地躺在主院的躺椅上晒太阳,他瞥了一眼岳冰难看的面色,嘴角一抽,道:“二哥为何会发如此大的脾气?我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不过我也承认,玉朝华的美色,也是我去银霜国的目的之一。”
“你!”岳冰几乎被离鸢这一席话气笑了,他伸手将离鸢从躺椅上提了起来,“你为何非要去银霜国不可?你要做什么,我可以替你去做,总之,我就是不允许你去招惹玉朝华!”
“怎么,二哥看上玉国主了?”离鸢戏谑地说道。目光安抚下摆出了攻击姿态的砂,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岳冰扯住自己衣襟的手,“二哥,你别太激动,你这样,会被砂误以为要攻击我的。”若不是砂知道岳冰和离鸢的关系,此刻岳冰或许已经是个死人了。论武功,砂并不比岳冰高多少,但若论杀人的技巧,岳冰却是远远不如暗卫出身的砂的。
岳冰恨恨地瞪了离鸢一眼,情绪总算稍微稳定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起,硬邦邦地问道:“晚上有玉国主的洗尘宴,你去吗?”
“去,这是必须去的。”离鸢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总不能给别国的君主留下一个目中无人的不成熟形象吧?况且……”说到这里,他笑得越发粲然,“我也总得去看看,我的好九弟和他唱的是哪一出戏——他们既然那么尽情地为我表演,缺了我这个观众,岂不是……”他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太遗憾了?”
岳冰看了他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道:“玉朝华此人……太过危险,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玉朝华是除了离鸢外第一个让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危险的人。这样的人要么是不善隐藏要么就是太过自信,就像离鸢那样,而玉朝华,很明显是属于后者。
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玉朝华此人太过优秀,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华,甚至是无情,都与离鸢所差无二,让岳冰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似乎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配得上离鸢的人。这让一向冷静的岳冰不由得有些慌了。岳冰现在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是因为离鸢从未爱过任何一个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样一个人存在,但玉朝华的出现却给了岳冰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如果——只是说如果离鸢爱上了他,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倾尽所有来护着他,宠着他,而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情人,只要他皱一皱眉头,离鸢也一定会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光是想想,岳冰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他说过,若离鸢负他,就算是下地狱,他也会拉着他一起走。他说到做到。可是只要有半分可能,他也不愿……和他走到那步田地。
离鸢拍了拍他的肩,带着撒娇和不满的语气说道:“二哥,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岳冰苦笑:“不是不信任你……”
“那二哥为何会觉得,跟玉朝华对上,不是他爱上我,而是我爱上他呢?”离鸢打断他的话道,“二哥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什么就认为,我比他更容易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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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总算把岳冰给劝回了自己院子,当然其间离鸢出卖色相无数,这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离鸢明白,他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等岳冰知道他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到银霜国去后,还不知道会怎么闹。
不过离鸢秉着的是典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因此他只是稍微苦恼了一会儿,就把此事搁到一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晚上的洗尘宴,想到以前用神力偷窥到的玉朝华的无双容貌,离鸢就觉得兴奋——不知道玉朝华有没有做过和他同样的梦,当他看到自己这张脸时,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咳咳,这些纯粹是离鸢的恶作剧心理,暂且暗下不表。
离鸢从衣柜里拿出了几件适合正式场面的衣服在梳妆台前比划,从铜镜中看到身后的砂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目光一凝,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砂,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
“主子。”砂轻轻叫了一声,眉间沾染上了几许惆怅,“您要去银霜国么?”
离鸢一时有些郁结——他怎么把他忘了?他可还满意告诉他,自己要去银霜国,刚才听他和一般讲起,现在大概是吃味了。离鸢将手上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放,转过身去抱住了砂,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轻声说道:“砂,这件事本宫晚上回来再向你解释,如何?”
离鸢都这么说了,砂还能怎么样?他只好点了点头,道:“属下知道了。”不过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欢快。
头疼啊……
今天晚上也是时候向砂摊牌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呢。情人多了就是麻烦,偏生砂又从小就跟着他,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离鸢对他宠得不行,是半分都舍不得委屈他的,现下……怕是要伤他的心了。
甜蜜的负担,也是负担啊!
当晚,离鸢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正装,盛装出席月沐临为玉朝华举办的洗尘宴。离鸢去的时候时间刚好,虽然那个时候君王臣子们都已经到了,却也挑不出他的错处来。他先是向显得不太自然的月沐临行了君臣之礼,然后才将视线放在了月沐临身旁站着的那个绝代风华的白衣人身上。他的外貌,在整个宴会上都是显得特别显眼的。银色的发丝未束,散漫地垂到地上,不时有璀璨的流光从他每一根发丝上流过,灿烂的星汉也不过如此。入髯的俊眉也是银色的,唇如薄冰,颜色很淡,仿佛在昭示着主人的寡情。可是那张脸却是极美的,在冰封的面具下显得那般诱惑与禁断,让人不禁想打破那层坚冰,看到他真实的样。但离鸢却不这么想。他觉得现在的他就是最真实的,自私,无情,残忍,他跟他是同类人,都不屑于戴上那层自欺欺人的面具。
他便是与离鸢并列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玉朝华。
人如其名的一个人啊……离鸢在心里下了评价。真人远比借用神力看到的要来得震撼,也难怪他的二哥第一眼看到他就会觉得如临大敌,生怕自己被他勾了魂去——没错,玉朝华确实有诱人犯罪的资本,可是他月离鸢是那么没有定力的人吗?他承认玉朝华很美,自己对他的确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别忘了,离鸢自己也是个容貌不下于玉朝华的美人,若是女人看女人,同样的美貌难免会起了攀比之心,可男人看男人……咳咳,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就离鸢一个人来说,他浑身血液都只叫嚣着一个词,那就是征服!
在离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玉朝华的同时,玉朝华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写意出几分风流与魅惑来,芙蓉如面,肤若凝脂,腰束流纨,指如削葱,丰神楚楚,玉骨珊珊,腥色的红衣勾勒出他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假的),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极美的诱惑,明知是毒,却让人甘之如饴。
玉朝华的目光变得幽暗起来。对上离鸢似笑非笑的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战意。
很有趣的女人,不是么?
想到这里,玉朝华嘴角微微上扬,虽不明显,却让在场的人除了离鸢外都差点瞪出了眼珠子。
有冰山美人之称的玉朝华居然笑了?
有冰娑美人之称的玉朝华居然对着他们的公主笑了?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看直了眼的慕容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拍着他身旁的林清许的肩小声说道:“他娘的,这才是真正的极品男人啊!这一笑,老子都要动心了,只可惜身份差的太远,唉……”
林清许被他一掌拍得生疼,咬牙忍住没有当场破功,他皮笑肉不笑地睇着慕容谨,用非常“温和”的语调说:“就算没有身份问题你也别想——难道你想和公主抢男人么?”
慕容谨缩了缩脖子——明明已经到夏天了啊,他怎么还觉得很冷呢?“我当然不敢,那样的男人也只有咱们公主配得上。你看,他们站在一起,多养眼啊!”慕容谨鹰一样的目光在玉朝华和离鸢身上游来游去,“咱们公主也是人上之人啊,若她是个男人,老子也愿意像你这样躺在她身下让他干……那个,公主应该是在上面的吧?”
林清许没有理笑得特猥琐的某人,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平。诚然,他有着和岳冰同样的担忧,但担忧的原因又和岳冰有一些差别。他对离鸢说白了就是上下级关系,各取所需,他对离鸢最多只有欣赏,至于爱情——林清许是个很理智的人,他知道跟离鸢这样的人谈感情是很不现实的,虽然多多少少被离鸢所吸引,但还不到爱的程度。在想到离鸢有可能爱上玉朝华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利益。林清许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在他的情人之中离鸢不会偏袒任何人,这是一个平衡点,若有一人打破了这个平衡,到时候会造成怎样的结果,恐怕也不是离鸢愿意看到的。
只是一瞬,林清许的脸上再次扬起了笑意——他为何要为此烦心呢?离鸢是个比他还要理智的人,怎么可能感情用事?就算他真的感情用事……恐怕也没有人拦得住吧?
慕容谨望着自己身边的左相时阴时晴的表情,咽了一口唾沫——慕容谨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话也口无遮拦,但也知道他们这些新选出来的官员之中,唯有他们这位左相心思最复杂难懂,是最最得罪不得的。但他貌似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他很多次了?慕容谨苦笑。他在林清许面前不下一次说过他喜欢男人,他怎么就不知道他喜欢他呢?他的初恋啊,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唉……公主的男人,他抢得过么?
其实慕容谨也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林清许还有待商榷,或许只是因为在别人都对他凶狠的外貌和阴冷的性格避之不及时,他却对他露出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也是在他的帮助下,丢掉了防备的面具,从而显现出属于他那个年龄的跳脱与活泼来……如此看来,他会喜欢上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不过这喜欢很淡,淡到连慕容谨都觉得是错觉,不敢说,更不敢去争取。
“阿谨,其实你试着去喜欢公主也不错哦!”林清许突然说道,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良善,“你说你喜欢男人,可若是喜欢,又怎么能分男女呢?说不定,你真的会爱上他呢。”
慕容谨一怔,问道:“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林清许笑容未变,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人啊,是很容易被感觉骗到的。”
慕容谨牵了牵嘴角,将视线放在了离鸢身上,心里那份不确定的无疾而终的感情,却被他真正地放下了。
月沐临现在十分不高兴。
他以前也知道玉朝华和他的姐姐并列为天下第一美人,但因为他对自己姐姐的濡慕,他对玉朝华并不怎么上心,觉得玉朝华再怎么好看也比不上他姐姐。可今天他到城门迎接玉朝华的时候,他却发现他错了。
玉朝华的美和他姐姐一样,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谦谦君子,灼灼其华,不染尘埃,这样几近完美的人,他的姐姐又怎么可能放过?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样一个强劲的情敌,居然是他自己给招来的!
如果说刚开始月沐临还能自我催眠地欺骗自己,可现下看到玉朝华和自己姐姐站在一起,一个飘然似仙,一个诡谲如妖,那般格格不入,又那般相辅相成——他们两人形成了一个世界,一个他永远也进不去的世界!
更可恶的是,玉朝华居然对着他的姐姐笑了?
月沐临看着他们那四目相对的眼神,那仿佛早就认识一般的默契,只觉得自己的心完全被飞快滋长的嫉妒所占满。他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向离鸢介绍道:“姐姐,这便是银霜国的玉国主。”然后,他又对着玉朝华说道,“玉国主,这位便是我国赫赫有名的弄月公主。”语气虽然和善,可看向玉朝华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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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玉朝华是会被其他人威胁到的么?
心里是如何想的外人看不出,玉朝华这个时候也不想挑衅月沐临这个“盟友”,他低下了眸子,从月沐临的角度看,就像是玉朝华在他的警告下屈服了。
月沐临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启唇道:“姐姐,玉国主,还有众卿家,大家都坐下吧。”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在他开口的瞬间,玉朝华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看来,他还是太高估月沐临了。他现在哪里像个皇上,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亏他还想了那么多方法来降低他对自己的疑心呢,都白费了。恐怕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设计,被设计之人早就知道了吧?
想到这里,玉朝华微微觑向离鸢。只见他正望着月沐临,表情似乎显得有些无奈。他微微动了动唇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家的宴会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心怀鬼胎。所谓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不过是掩饰杀机的工具罢了,当真是无趣得很。只除了莫黎突然捏碎了几只酒杯,岳冰不小心将菜掉到了地上却无知无觉地依旧将空筷子往嘴里送,和尹丞熙偶尔的失神外,一切都还正常。离鸢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到玉朝华身上,和他“不经意”的眼神交流,余光瞥见自己情人们的窘态,额角上的青筋忍不住抽了抽,再看向玉朝华,他的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离鸢却分明感觉到他在笑。
离鸢忽而莞尔,将视线放在了那些在台上舞得正起劲的舞女们身上。离鸢觉得她们真是可怜。再美的舞蹈也吸引不了在座宾客的半分目光。她们同样也只是掩饰阴谋的调剂而已。这样想着,那舞蹈已经到了尾声。最后一个绝美的旋身,舞女们缓缓地退了下去,却再没有人上场了。离鸢这才知道月沐临为玉朝华安排的节目已经结束了,而真正的好戏,此刻才刚刚上场。
果然,只听玉朝华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音调起伏的声音说道:“朕此次来访贵国,除了联络两国的感情外,还有一个原因。”说着,他银色的眸子望向了一直默默不语的离鸢身上,“朕希望能从贵国带回一名女子作为朕的皇后,她将成为朕这一生之中,唯一的妻子。”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岳冰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瞪向离鸢的方向,可离鸢此时正望着玉朝华,并没有注意到他。
月沐临按着之前商量好的台词,疑惑地问道:“不知我国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得到玉国主如此青睐?”
玉朝华突然站了起来,霎时宴会上所有比他身份低的人全都跟着站了起来,只见他走到离鸢面前,面对着离鸢缓缓却又坚定地单膝跪下:“若是贵国的弄月公主不嫌弃,朕愿意娶她为妻,一生一世爱她敬她,除却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外,永不废后,永不纳妃。”
“不行!”玉朝华话音刚落,就有人出言反对。月沐临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朝莫黎的位置望去。只见他面色铁青,表情却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激动——刚才那声“不行”,不是他吼出来的。
正疑惑间,只见一人走上前来,他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便是月沐临安插在弄月公主府里的“探子”。看到是他,月沐临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居然是“自己人”——难道他姐姐已经将岳冰拿下了?可是他怎么也看不出岳冰哪点对离鸢有吸引力啊!
离鸢嘴角一抽——他这个二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冲动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岳冰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发难。他仿佛没有看到他的似的,伸手扶起了玉朝华,微微笑道:“玉国主对本宫的情意,着实让本宫感动。不知皇上是怎么看的?”说着,他拿询问的眼神望向月沐临。
面对着离鸢的眼神,本来就觉得心虚的月沐临越发心虚了,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朕……觉得玉国主对姐姐一片痴心,身份和样貌都那般……那般……那姐姐你是怎么想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了。
“不行!”见离鸢有意忽视他,岳冰急了,也不管他现在的身份之是个小小的礼部尚书,上前拉住了离鸢的手,大声道,“我说了不行,你听到了没有,月离鸢?!”
“放肆!”月沐临没想到岳冰竟会做出如此无礼的动作来,上前一步,怒斥道,“岳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朕的姐姐!”
岳冰却没有理他,只是狠狠地瞪着离鸢。
离鸢现在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偏生他现在又不能表现出与岳冰“感情很好”来,因此,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岳大人,本宫的婚姻大事不是你能置喙的。”他试着挣开岳冰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成功。
岳冰没有说话,脸色却越发白了。
玉朝华看了岳冰一眼,突然手握成拳朝他的腹部击去!岳冰不防,受创部位传来的巨痛使他不由得松开了手,捂着肚子蹲下了身。
玉朝华没有再看他,他伸手握住了离鸢的手,只见刚才被岳冰抓着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圈。他执起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淡粉色的舌尖似乎不经意地在他受伤的手腕处扫过。“疼么?”他问道,声音依旧冷淡,但此情此景,却让人觉得,这是最动人的情话。
离鸢一笑,摇了摇头,目光从岳冰身上滑过,留下淡淡的剪影。“岳大人大概是喝醉了。皇上,叫人送他回去休息吧。”却是在为岳冰的失常开脱了。
被眼前那一幕刺激到的月沐临闻言一怔,表情虽然不怎么高兴,却也是点了点头,道:“来人啊,把岳大人送回府上休息。”说着,他又望向玉朝华,眼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倒是让玉国主见笑了。”
“月国主客气了。”玉朝华如是回答道。
岳冰却没有顺着离鸢给的台阶下,他甩开了来扶他的下人,强忍着剧痛站直了身体,冰冷的目光从玉朝华、离鸢还有月沐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回到了离鸢身上:“我想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最有权利反对你的婚事,连他,”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月沐临,“都没有这个权利!”
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众人的呼吸声。月沐临面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双贵气的丹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离鸢目光一寒,凝声道:“岳大人!”
岳冰却是不管,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是……”
“岳大人!”离鸢蓦然拔高了声音,面上有些变色,他盯着岳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岳大人,本宫的婚事,只有本宫一人能够做主,不管是你,还是皇上,”说到这里,他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月沐临,成功地使他的脸色从红转白,“都无权干涉——非要本宫说出来,你们才明白么?”
“姐姐!”月沐临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他最想抓到的东西现在却以最快的速度离他而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离鸢没有再看这两人的脸色,他转向玉朝华,粲然一笑,天地为之失色。他微启芳唇,说出了这世上最动听的,也是最残忍的话语:“玉国主,本宫答应你的求婚。”
离鸢带着浑浑噩噩的岳冰回到弄月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离鸢将他送回他的屋子里,将他往床上一推,丢下一句硬邦邦的“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从他阴得快要滴水的表情来看,离鸢现在很不高兴。
腹部还在微微作疼,玉朝华下手可真狠。岳冰苦笑,从床上直起身来,侧到床边吐出了一口血痰。其实,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愤怒。他只是有些不能接受而已。在听到玉朝华说要娶离鸢的时候,他首先看的并不是离鸢的表情,而是他那些情人的表情——只见他们的脸色虽都不怎么好看,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很明显之前离鸢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可是他却不知道——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怎能让岳冰不心伤?
在宴会之上,离鸢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想说的是,他是他的二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长辈”,他有资格否定他的婚事,可他同时也知道,如果他把这话说出口,不论结果如何,他和离鸢之间就真的被判了死刑,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不愿让他嫁给一个这么优秀——比他优秀得多的人,在某些方面,离鸢真的……不值得信任。
岳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说一会儿会来么?那他就等着他,看他又能编出个什么样的谎言来!
即使离鸢的谎言一向真实得让人不得不信,可在岳冰眼里,它们统统都只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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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离鸢沐浴过后,砂软软地靠在离鸢怀里,小猫似地在离鸢怀里磨蹭着,糯糯地问道:“主子心里不舒坦吗?”
离鸢抚了抚他的头,视线不知道放在了哪里。他现在心里不舒坦任谁都看得出来,可是他且不能借着这个由头不说话,事实上他还有话要对砂说,而且离鸢已经料到了他将那话说完后砂会有什么反应——别看砂在他面前总是柔柔顺顺的,犟起来的时候其难搞程度不下于莫黎。他和岳冰都是“深藏不露”的主儿。
“砂……”离鸢迟疑着,正欲说出口,砂却仿佛有感应似的,抬起头吻住了离鸢的唇,小动物一般撒娇道:“主子,砂……砂想你了。”
离鸢的目光暗了下去,他深深地看了砂一眼,对于美人如此**的邀请,他如果在说些煞风景的话,岂不是太不懂风情了?离鸢一手扣住了砂的头,加深了那个吻,另一手则放肆地在砂光洁的肌肤上游走着——砂是他的这些情人中,皮肤最好的了,如处子一般,丝毫没有滞手的感觉。离鸢的手越滑越下,来到了砂细嫩的腿根处,砂仿佛受刺激一般,抱紧了离鸢的脖子,发出无意识的轻哼声,那音调的尾音微微上扬,似无心的勾引,离鸢本只有半分**,此刻也被硬生生地带出了七八分,他不由得在砂雪白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笑骂道:“真是只磨人的妖精!”
砂挑眉望着他,额心的那一点朱砂仿佛也更加红艳了:“跟砂比起来,主子更像妖精吧?”
离鸢佯怒:“砂,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吧,居然敢调笑自己的主子,嗯?”终是舍不得下重手,离鸢边说着,边在他那挺翘的小**上捏了一把。
“嗯……”砂轻呼,怨怪地横了离鸢,举起拳头轻轻地打在离鸢的胸口,不依道,“主子,你使坏!”
离鸢邪魅地勾起了唇角:“可是本宫记得,砂你是最喜欢本宫使坏的啊。”说着,他伸舌调戏了一下砂饱满的耳垂,暧昧地说道,“难道是本宫记错了?”
砂呼吸不稳,胸口上下起伏着,胸前的那两粒红豆也随着他的呼吸在离鸢身上磨蹭着,他露出尖牙咬在离鸢肩上,含混不清地说道:“主子又怎么可能记错呢,砂的确很喜欢主子……使坏。”
离鸢的动作顿了一下,在砂的耳边吹着风:“是吗?本宫还有更坏的,砂你要不要试试?”
砂拿波光粼粼的目光望着他,诱惑一般笑道:“主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砂都……”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唇,“随主子。”
……
情事过后,离鸢抱着砂温软的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直到砂完全放松下去就快要睡着时,离鸢才说道:“砂,刚才玉国主向本宫求婚,本宫同意了。”
砂原本快要合上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他从离鸢怀里坐起身,丝滑的被子顺着他的背部滑下,绝美的身体上还留着刚才情爱过的痕迹。他看了离鸢半晌,终是一笑,道:“属下相信主子做什么事都是有理由的。”可他那扑闪扑闪的眼睫泄露了他的心情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释怀。
“砂,”离鸢认真地盯着砂,沉声说道,“本宫会嫁去银霜国,做银霜国的皇后。但是,本宫不会带你去。”
“主子!”砂震惊地看着离鸢,艳若桃李的脸霎时失去了血色,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离鸢地手,哀切地问道,“是砂做错了什么吗?主子您可以责罚砂,怎么样都可以,求主子千万不要丢下砂……”
“砂!”离鸢抱住砂,安抚似地拍着他的背,“你听本宫把话说完。”
砂咬着唇,果然没再说话,只是双目含泪地望着他。
“砂,”离鸢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你和慕是本宫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皇上他……你也看到了,他的年龄究竟还太小,而他对本宫……看得也太重了,本宫不放心就这么离开。”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和慕不一样,你会的很多东西慕都不会,本宫留下你,是想让你帮本宫看住碧落国,看住本宫最重要的东西,直到本宫回来——你明白么?”
砂不说话。曾几何时,他是那般羡慕自己的双生哥哥能够被自己的主子那般信任,可是现在——因为信任他,所以才要抛下他么?砂突然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太不知足,他拥有着主子的喜欢,已经是最幸运的了,可他偏生还想贪求更多……因为得到了信任,所以失去了喜欢么?光是想想,砂就觉得快要窒息。他和慕从几岁的时候开始就跟着离鸢,之后的生命也一直围绕着离鸢打转,可以说离鸢已经成了他们兄弟的全部,现在他却要被自己的主子从身边推开,这怎能不让砂如坠冰窖?
看着砂眼中的亮光越来越暗,离鸢对他了解至深,怎么会不知道他钻到牛角尖去了?他抱紧了砂,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砂,你知道,本宫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与本宫,也是最贴心的,如果有更好的人选,本宫也不会留下你。”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本宫也舍不得委屈你,你若非要跟着本宫一起去,本宫带着你便是,其他的,本宫另外去安排。”
砂的眼睛动了动,放软了身子靠在离鸢怀里,温温地说道:“主子……说哪里话呢,砂……自然会听主子的话,留下来的——砂……一向很听主子的话的。”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他知道离鸢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他,如果他非要跟着他走,他的主子也不会放心让他留下,可是这样一来,他的主子对他……或许就会大不如以前了吧?砂不敢忤逆他,也从没以离鸢的情人自居而质疑离鸢的决定,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在离鸢允许的范围内,他是他的宠物,可以在他怀里无法无天,享受令其他人艳羡的宠爱,但他对于离鸢来说,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他还是离鸢手中的利剑。他的作用就是为自己的主子斩杀一切不利因素,他的每一个指令,都听从于他的主子,没得选择。
“砂啊……”这是他料到的结果,可听到砂伤心的话语,他居然有些……心疼了。他揉了揉砂柔顺的发丝,低声说道,“本宫这一去,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在这期间,你要好好的,等本宫回来的时候,可不能看到你变丑了!”
砂勉强牵了牵嘴角:“砂不会的,只是怕到时候……砂变成什么样,主子都不会在意了。”
离鸢头疼了,他知道砂这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担心。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打消他的不安,因此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砂的眉心上郑重地印下一吻。有些东西,只有时间能够证明。离鸢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无情的人,承诺从不轻易开口,但一旦立下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好不容易哄砂睡着,离鸢才得空去找岳冰。
此时已经挨到了寅时之末,初夏的日头爬得很早,离鸢离开自己卧室的时候,天空已经翻起了鱼肚白。站在岳冰的房门口,离鸢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才推门而入——虽然他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嗜睡了,可他也不是铁打的啊,天可怜见的,他现在不但不能睡,还要去接受另一个情人的炮轰——谁能代替他啊?
离鸢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就见岳冰瞪着一双圆月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下是一片青紫色,很显然也是一夜未睡。离鸢在他的注视下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脱得只剩下亵衣亵裤,爬进岳冰的被窝里,撒娇似地叫道:“二哥……”
岳冰不理他。
“二哥……”离鸢再接再厉。
岳冰还是不理他。
“二哥……”离鸢丝毫不恼,嗲声嗲气地不停在岳冰耳边轰炸,双手扯住岳冰的手臂不停地摇晃,“你理理鸢儿嘛,好不好?”那声“鸢儿”,说得他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
岳冰却依旧不为所动,他甩开离鸢的手,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
“二哥……”离鸢皱了皱眉,有些微恼——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过。但这种想法在面对情人时是不应该出现的,好吧,他忍!于是,他伸出狼爪抱住了岳冰的蜂腰,将脸埋在了岳冰的背上,赌气般地也不说话了。
岳冰正想着身后那个混蛋还想搞什么花样,忽然感到从自己背部传来了一片湿意——苦情计?岳冰浑身不由得一颤,终究是习惯对他心软,转过身去,正准备安慰他一番,却看见他双眼星光闪闪,哪有哭过的痕迹?
岳冰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偏偏离鸢这个时候还不知好歹地说了一句:“二哥以为我哭了?我又不是小姑娘,怎么会哭!我就是看二哥你不理我,所以在你背上喷了点口水而已……”
桃花乱 正文 曼荼
岳冰闻言,毫不犹豫地一脚将某人踢下了床。
其实若离鸢要躲,他是躲得开的。可他今天诚心是来让岳冰出气的,因此他不仅没躲,反而顺着岳冰的力道向外撞去。结果……咳咳,离鸢忘了岳冰房间的格局跟他不一样,这一撞,正好撞到桌角,额上霎时磕破了皮,见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