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桃花乱》作者:月离鸢【完结 番外】 > 桃花乱@txtnovel.com.txt

第 12 页

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繁重的大红嫁衣浓妆艳抹的美人,离鸢摇了摇头,头上的珠钗叮咚作响——结婚这事,特别是对于他这个伪新娘来说,还真是麻烦呢。

桃花乱 正文 路途

最近,天下的局势有一些微妙。

如果说银霜国国主玉朝华当着碧落国君臣的面向把持朝政的弄月公主求婚,可以当做闹剧来看,之后离鸢答应玉朝华的求婚,并大张旗鼓地筹备婚礼,也可以说是碧落国为了给玉朝华台阶下,故意弄得声势浩大的——总之,除了少数知情者外,没有人认为离鸢会放弃碧落国的大权,嫁作他人妇——即使是一国的皇后,又哪及得了手握重权叱咤风云来得风光?可是,当离鸢真的穿着大红的嫁衣,坐上了通往银霜国的婚车时,那些有心人才发现事情有些偏离他们的想象了。

若离鸢嫁的对象不是才智样貌都和他比肩的玉朝华,或许还有人认为离鸢只是找了个替身,自己对碧落国的控制则从幕前转到了幕后,可是玉朝华是什么人,是不是替身他会看不出来?如此看来,碧落国的弄月公主确实是嫁给了银霜国国主,而这样一来,这两个关系并不怎么亲昵的国家的用意就耐人寻味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离鸢嫁给玉朝华有着不可说的政治目的——虽然离鸢“好色公主”的名头也是出了名的,但除了普通的老百姓外,谁也不会认为离鸢嫁给玉朝华只是单纯的为了他的“色”,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他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坐在婚车上,离鸢靠在慕的大腿上昏昏欲睡——这几天可把他这个“准”新娘给累坏了,强撑着精神和来送行的群臣百姓们道了别,一上婚车,他便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将慕召唤了进来,就赖在了人家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了——谁叫离鸢天生怕冷怕热呢?六月十五,正是日头最为毒辣的时候,一连要在路途上颠簸二十几天,离鸢怎么受得了,正巧慕的体温一年到头都是冰冰的,只在情动时分稍微升高了一点,自然被他物尽其用地拿来当人体冰床了。

咳咳,说不定这也是离鸢会带上慕的原因之一。

“主子……”慕看了一眼被他点了昏睡穴的易了容的云潇儿,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气鼓鼓地瞪着他们的墨迭,有些难堪地说道。他不像砂,在人前也可以大方地和离鸢亲近,特别是在其中有一个人还是离鸢的情人的情况下。

“别闹,让本宫睡一会儿。”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离鸢将慕抱得更紧了,而至于某些人杀人似的目光,不在离鸢能感应到的范围内。

墨迭咬着唇,一双杏目里剥光闪闪,无限委屈。他是作为离鸢的“男宠”跟着离鸢的,本来还想在路上和离鸢好好相处,培养培养感情,可谁知却被人“捷足先登”了!墨迭心里气得牙痒痒,但他也不是善于之辈,见自己的眼神对离鸢没什么作用,他撅起嘴,轻哼了一声,藤蔓似地攀到离鸢身上,不动了。离鸢皱了皱眉,可墨迭对他的脾性明显了解得很,用法力调低了自己的体温——果然,离鸢的眉头缓缓展开,甚至还将一只手搭到了墨迭的背上。墨迭冲慕挑衅地一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慕看了却并不觉得生气——跟这样一个“小孩子”他也生不起气来,既然离鸢不排斥,他也就随他去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天后。睁开眼,离鸢有些疑惑地看了缠在自己身上的墨迭一眼,又看了看表情有些尴尬的慕和倒在车板上的云潇儿,彻底清醒了过来。“我睡了多久了?”他问道,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你都睡了两天了!”墨迭抢在慕回答之前满脸不高兴地嘟哝道。由于他上次吸了离鸢不少血,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变回原形的迹象,他在离鸢怀中扭了扭身子,眨巴眨巴着他那双大得出奇的杏眼说道,“小离,你看,我们就这么整天呆在车上多无聊,不如我们瞒着外面那些人偷偷出去玩儿?等他们要到银霜国国都了我们再赶去,你说如何?”

离鸢妩媚的桃花眼一勾,挑眉望着他——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称为“小离”,他还真不习惯。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他低着头想了想,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顿了顿,他望向还处于昏睡之中的云潇儿,“她这样下去,不会饿死么?”

“不是还有他么?”墨迭斜眼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慕,他话音刚落,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指着慕说道,“你不会还想把他带上吧?”

离鸢只是说道:“慕是本宫的暗卫。”

“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啦!”墨迭拉住离鸢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撒娇道,“就咱们俩去吧,好不好?”

“不好。”离鸢直接回绝道,“要么一起去,要么就都留在这——反正本宫是不会介意的。”

“好嘛好嘛!”墨迭狠狠地瞪了慕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扯了两根头发出来,丢到地上,霎时就变成了他和离鸢的模样,他从离鸢怀里起身,走到云潇儿身边,念了一段咒语,然后又叉着腰对自己和离鸢的复刻版命令道,“在我和小离回来前,你们就好好扮演我和他,明白了吗?”

那两根由头发变成的人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分外傻。

离鸢从没看过这样的自己,大感稀奇:“他们有意识么?”看起来虽然是人形,但给他的感觉却更像是木头——他有些担心会被其他人看穿。

“你放心啦!”墨迭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的法力可是很高深的!”

“是么?”离鸢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墨迭有些生气了,鼓着腮帮说道,“爱信不信,要不然你现在马上杜撰两个替身来?”说完,他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离鸢。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啊,这样就赌气了。离鸢头疼地抚额,无奈地说道:“好吧,本宫姑且相信你一次——但两国联姻兹事体大,如果因此出了什么差错,本宫一切唯你是问!”

“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墨迭信誓旦旦地说,倒挺自信,“否则,你就让我做一辈子的曼陀罗吧!”

“这可是你说的。”离鸢斜眼看着他,“一言为定。”

慕的嘴角突然抽了抽——他怎么有一种他们的主子在拐骗儿童的感觉?

嗯,一定是他想错了。慕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于是乎,就这样,离鸢、慕、墨迭一行三人就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来了个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长长的送亲队伍。此时,他们还没有离开碧落国皇城多远,离鸢本想杀个回马枪去惊吓惊吓被他狠心丢在皇城的砂等一干人,但想到他这么做的结果只会徒增感伤而已,他还是止住了自己的恶作剧心理(……)。至于他那个做了错事的九弟月沐临,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虽然知道自己的姐姐会嫁给玉朝华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可是月沐临还是不死心地搞了一些小动作出来,虽说没对离鸢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但还是弄得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的离鸢更加焦头烂额,他的那些幕僚情人们看在眼里,心里虽暗骂离鸢活该,但对月沐临却是更加怨怼了,等离鸢走后更是硝烟四起,明里暗里给月沐临使绊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不必多谈。

再说莫黎回京的时候带回来的那数千兵士,此刻也有了用武之地,将整个碧落国皇城围成了铜墙铁壁,将一切趁机起事的兵变扼杀在摇篮里——这也是莫黎不经离鸢同意自作主张做的极少的好事之一。武有莫黎,文有林清许,隐藏在暗处的还有砂的势力,除此之外,岳冰、尹丞熙、薛紫然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主儿,所以,离鸢对碧落国现在的形势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可以放开手脚去和玉朝华斗智斗勇——美人江山两不误,真是美事一桩。

这些暂且搁在一边。且说离鸢一行三人。离鸢从小娇生惯养,几乎从未离开过皇城,即使他有着运筹帷幄的大智慧,可这并不代表他熟悉碧落国的环境;慕整天跟在离鸢身后,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离鸢的安危,他自然也不会去关注碧落国的每一棵树是怎么长的;而墨迭,离了鲜血他就是一株曼陀罗——你对一株植物能期待些什么吗?因此,这三人脱离了婚车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还是离鸢先开了口:“现在天色有些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这个好办!”墨迭闻言,大声道,“交给我来做就是了。”说完,只见他一会儿摸摸这颗树,一会儿弹了弹那根草,不过片刻功夫,他就俏生生地站了离鸢面前,指着南方胸有成竹地说道,“它们说,从这里再走五百步有一个山洞,我们可以暂且住在那里。”

“山洞?”离鸢挑了挑眉,“不会有野兽么?”

“当然有啊!”墨迭很无辜地说,“它们说,那里住着一条巨蟒。咱们过去,把它杀了,再鸠占鹊巢就是了啊。”

离鸢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抽了抽,说了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

墨迭一个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大半天才止住,他踮起脚摸了摸离鸢的额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离鸢:“小离你怎么了,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一旁杵着当木头的慕也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可本宫真的是这么想的。”离鸢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墨迭受不了地摇了摇头,“那我们过去,将它赶出来,再鸠占鹊巢如何?”

“好!”这下离鸢倒是一口答应,“不过这善后工作得由你来做。”

墨迭:“……”

见墨迭满脸不甘愿地望着他,他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本宫可是不会武的,你想让本宫去送死吗?”

墨迭翻了个白眼,指着慕说道:“为什么是我,这里不是还有个人吗?”

“慕还要保护本宫呢!”离鸢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蛇都是肉食动物,慕过去太危险了,而你,”他上下打量了墨迭一眼,“你现在虽然是人形,但你本质还是一株植物,你过去,当然安全得多——更何况,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法力高强吗?”

墨迭表情一呆,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老子说的是事实,不是吹嘘!”

“既然是事实,那你就更该去了。”离鸢凉凉地说道,“你倒是快去啊,别打扰本宫和慕谈情说爱。”

桃花乱 正文 承诺

看着墨迭有些气急败坏的背影,离鸢头一歪,靠到了慕身上,道:“他总算离开了。”

单独和离鸢相处,慕显得有些别扭,修目直视着前方,喉结动了动,说道:“主子……不喜欢他?”

离鸢勾了勾唇角,答非所问地说道:“很可爱的孩子,不是么?”

慕张了张嘴,还欲说什么,却被离鸢突然按到了一棵树上,以唇封缄。他先是慕淡色的唇上肆意厮磨了一番,然后伸舌调戏了一遍慕咬得死紧的贝齿,试探着顶开他的牙关,追寻着那和主人一样羞涩的舌,直到它无路可逃,只能任离鸢抵死纠缠为止。慕闭上了眼,掩饰眼中的慌乱——是的,慌乱。慕是一个极其自制的人,在以前高强度的训练中,他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压制自己的感情,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可是他所学的这些东西,到了离鸢这里却统统不管用了。面对着离鸢,他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满心满眼都因为情人的牵动而牵动,以至于……没有了自我。

他一直是为着他的主子而存在的。或许在他心里,他的双生弟弟砂也占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可真正被他融入骨血和灵魂的信念,却只是为着离鸢一个人。哪怕“慕砂”是一个人,由他的弟弟扮演,而他是见不得光的,只在极少的时候出现在人前,除了离鸢和砂外,没有人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他这个人——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或许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是慕却觉得,这是他最大的幸福。

虽然他大多时候都只能隐在暗处偷偷地望着离鸢。

很显然,他的双生弟弟也这么想。所以,他才会嫉妒他这个只为着离鸢一个人而存在的哥哥吧,以至于产生了不该有的恨意。不过恨也是一种羁绊,甚至可以说是爱的升华,不是么?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离鸢才放开慕,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波光粼粼地望着慕,道:“本来本宫是想在路途中跟你好好培养感情的,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墨迭来,真是失算。”

慕的脸更红了,心里溢出丝丝的暖意,小声说道:“他不是主子招出来的么?”

“所以才说是失算啊!”离鸢斜了他一眼,道,“本宫没想到玉朝华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本宫需要他的帮忙,只是他比本宫想象的还要黏人。”

“属下觉得,他该是很喜欢主子的。”犹豫了一瞬,慕突然说道,“他看主子的眼神……让属下自愧不如。他应该是从主子的前世,就那样望着主子的吧?”

离鸢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若是砂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会觉得奇怪,可是慕……什么时候慕也变得这般自卑了?看着慕有些闪烁的眼神,离鸢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本宫的前世,却并不爱他。慕,本宫实在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宫自负聪明才智无人能及,可有时候,本宫真的搞不懂你们。本宫也……需要时间。”

慕低着头,轻声说道:“属下不是想让主子为难,属下很高兴……真的。”或许是想让离鸢相信他的说辞,他甚至还破天荒地对着离鸢笑了笑,“主子为了属下,还有……莫将军他们,做了太多太多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属下一直跟着主子,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属下只是害怕,害怕主子以后会觉得……遗憾。”

“傻瓜。”离鸢叹了口气,干净修长的手指从慕额心上那一点朱砂缓缓滑下,滑过那挺直的鼻梁,然后在那被他啃噬得红肿的薄唇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滑到了慕略尖的下巴上,“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了,饶是本宫再不懂感情,可是你们对本宫的好,本宫都是记在心上的。本宫嘴上不说,甚至有时候会让你们觉得无情,但本宫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主子,属下……”慕眼眶热热的,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被离鸢拿手止住了。离鸢摇了摇头,继续道:“而至于前世,墨迭跟本宫说了一些,虽然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但至少有七八成是真的。就像本宫说的那样,不管前世本宫和玉朝华是怎么样的,今生本宫见了他并无心动的感觉,让本宫感兴趣的,只是他的才貌以及他能给碧落国带来的政治利益而已——他在本宫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及你们,甚至是……墨迭。”不知是不是由于墨迭的误导,在听了墨迭的讲述后,离鸢一直觉得前世的自己简直就是找抽,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弄成那样,虽然他(她?)也把玉朝华整得很惨啦,但终究是自己输了——失了身又失了心,值得么?

就这方面来说,墨迭跟他的前世很像。他追逐着那一抹不属于自己的清冷剪影,而墨迭,却是在自己的身后远远地跟着自己,虽然无法靠近,却也不会将距离越拉越远——甚至还跟到了他的转世。

真是让人闷闷地心疼呢。

可是,既然他的前世那么地爱玉朝华,那为何今世的他却并没有那样的心情了呢?即使他以前每晚都会梦到他,但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梦中之人的喜怒哀乐,看到玉朝华第一眼,也只是生了一种人皆有之的爱美之心……看来,他的前世并没有墨迭想象地那么爱玉朝华呢。离鸢毫不在意地笑笑——这样才像他,不是么?他和玉朝华都是一样,骨子里都是自私、顽固、霸道的,想来自己的前世,性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离鸢这样的上位者来说,更是如此。他早已从心里对玉朝华设了防,又怎么可能再爱上他呢。所以离鸢才会觉得,之前岳冰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主子……”慕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满足过,他突然伸手抱住了离鸢,用力之大,几乎要把离鸢融进自己的血肉里,也将离鸢勒得有些生疼。他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任由慕抱着——这可是慕第一次主动和他亲近啊,真是太不容易了!离鸢自认自己还是懂得一些情趣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会说出煞风景的话来,“主子,属下真的……爱慕您,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说到这里,他或许也觉得羞赧了,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砂也是这样。”

“本宫知道。”离鸢翻了个白眼,决定忽略掉他最后一句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双卫对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们或许是爱他的,可他们对他的感情,又不仅仅是爱——他们是他的暗卫,他们一直记得自己的本分,除了爱之外,他们对他还有着下属对主子的仰慕之情,因此,慕对他的告白,用的是“爱慕”,并不是单纯的爱。而离鸢,显然很满足现在的状态。

看到这里,躲在暗处听墙角的墨迭终于忍不住了,他缓缓地走了过来,一双大得出奇的杏目一眨不眨地瞪着离鸢,眼中的晶莹被夜色很好的掩饰住了。其实他很早就办完了离鸢交代的事,在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离鸢谈起他的前世。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那一句——他在本宫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及你们,甚至是……墨迭。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在离鸢眼中的地位会超过玉朝华,更没有想过要独占离鸢,他只是希望——他能够稍微注意一下他而已。因为不管是在前生,还是今世,他出现在离鸢面前的时候总是那么不合时宜,那么惹他反感。可现在他却突然听到离鸢说,玉朝华在他心目中还不及他的地位高,这怎么不让墨迭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至少证明,他的付出,并不是毫无回报的。

离鸢转身淡淡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突然出现并不惊讶。事实上,他也猜到了墨迭会躲在暗处偷看,刚才的那一番话,也确实有故意说给墨迭听的嫌疑,但他说的,却都是真心话,他不屑于拿这种事去欺骗他。对于现在的离鸢的说,找一个爱他的人远比一个不爱他且十分危险的人要好。

墨迭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到了离鸢三米开外,却是一个熊扑扑进了离鸢怀里,把脸埋在离鸢的胸口不肯露出来了。不一会儿,离鸢就感到从自己的胸口传来了一阵湿意。

墨迭有时候虽然也喜欢恶作剧,但却绝对不会像那次离鸢戏弄岳冰那般,弄得人家满背口水(……),他无声地抽泣着,双肩轻轻地抖动,仿佛要把他在离鸢前世的时候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离鸢拍着他的背,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却在不停地哀嚎——在离鸢眼里,小孩子就等于麻烦,虽然墨迭的年龄都已经够做他的祖先了,但他的心智却还只是个小孩子啊,他可不可以不要担任哄小孩子开心这一非常艰巨的任务啊!

待墨迭发泄够了,他抬起一张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尖尖的耳朵撇了撇,打着嗝说道:“月离鸢你这个混蛋,老子几百岁了都没哭过,却被你弄哭了,老子丢脸的样子全都被你看过了,你必须对老子负责!”

离鸢嘴角一抽——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可爱:“可是,慕也看到了啊,难道你想本宫和慕两个人对你负责?”

被无辜牵连的慕一怔,见墨迭十分凶狠地瞪着自己,他尴尬地将头偏到一边,特没义气地说了一句:“属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墨迭满意了,拿眼瞥着离鸢,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好像在说,听到没,还是得你对老子负责!

离鸢幽怨地斜了慕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道:“好吧好吧,本宫负责——你要本宫怎么负责?”

墨迭似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以后要对我好,不许凶我,不许吼我,不许嫌我烦,不许不要我,要一辈子宠着我,最好是能爱上我——就这样,很简单吧?”

这样还简单?离鸢眼角一挑,忽而露出了一个魅惑众生的妩媚笑容:“好啊,本宫有条件地答应你——但如果你太过分,超过了本宫能忍受的范围之外,那可就别怪本宫不遵守诺言了。”

桃花乱 正文 男人

当晚,三人在那个原本是巨蟒的居所里住了一夜。

离鸢从小娇生惯养,睡的床从来都是最软最舒适的,从来没有尝试过在外露宿,更何况又是山洞这么简易的地方?硬硬且凹凸不平的石板硌得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于是,第二天他只好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起来了。

墨迭见他那一副眼珠睡眠不足的样子,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出声。慕见了却有些心疼,犹豫了一瞬,提议道:“主子,不如让属下背着您走吧,您也可以补补眠。”

“还是慕你最好。”离鸢满含感动地望着墨迭,一个狼扑扑到了慕的背上,闭上眼,不肯下来了——嗯,还是人形床比较舒服。

墨迭看着他们,撅了撅嘴,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你们决定吧,本宫先睡下了。”离鸢依旧闭着眼,话音刚落,呼吸已经趋于平稳了。

“真是头猪!”墨迭咧了咧嘴,特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双大大的杏目望向慕,道,“看你那样子,肯定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吧?唉,离了老子,看你们主仆怎么办啊!”一点也没意识到如果不是离鸢脑子抽风附和他的提议的话,他们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通往银霜国的豪华车辇上,根本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

以慕冷漠木讷的性格,自然也不会揭穿他,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安静得就像是一尊雕像。

知道除了与离鸢有关的事情外,慕一向是这个表现,墨迭也不恼,他皱着鼻翼嗅了嗅,然后点了点头,道:“三十里开外处有一座城镇,咱们就先去那里吧。”说着,他首先走出了山洞。

慕还是没有说话,但人却跟着墨迭走了出去。

三十里路程,对墨迭和慕来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甚至墨迭还嫌慕走得太慢——慕的轻功已经算是世上无人能敌的了,可是墨迭是老妖精……不对,是曼陀罗精灵,慕的一介凡人之躯自然无法和他相比——反正墨迭说也是白说了,慕全都当耳边风,吹吹就过了。

那个城镇并不是很大,却很繁荣,路上车水马龙,百姓脸上也常常带着笑容——看来在离鸢的管理下,碧落国的人民还算安居乐业。不过,这些都不是墨迭和慕在意的事。他们首先找了家客栈把还没有睡醒的离鸢安置好,然后又向小二打听了一下有关这个城镇的消息。这个城镇名叫骧城,几乎家家户户都以养蚕为生——从这里的土壤长出来的桑树枝叶肥硕,吃这种桑叶长大的蚕也比普通的蚕个头要大,产出来的丝又长又细,且韧性极强,不易拉断,织出来的布不仅白而且十分柔软,备受富商贵贾追捧——骧城的蚕丝其实是天下闻名的,但慕和墨迭都是“孤陋寡闻”的主儿,问的时候还被店小二鄙视了一番,差点造成流血事件——慕对别人的看法一向是采取忽视态度,而墨迭却不是那么好惹的——最后,那个店小二离开的时候得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却没了两颗门牙。

“你刚才干嘛拦着老子?否则老子非打得他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不可!”待皮包脸肿的店小二落荒而逃后,墨迭如是问道,小巧的脸上满是不欢。

慕答非所问地说道:“你把主子吵醒了。”

墨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朝他脸上砸来,他连忙躲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枕头。离鸢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额上的青筋直跳:“墨迭,你想死是么?”

墨迭大大杏眼直转,咬着他那红润的唇,一张脸也皱成了包子状,见离鸢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扁了扁嘴,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扑到离鸢怀里,身上的衣服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双腿也如藤蔓一般缠到了离鸢腰间,将头埋在他肩上,却还是别扭地不说话。

离鸢额上的青筋抽得越发欢快了——他这是说明意思?!离鸢花了好长时间才压下了被墨迭带起的起床气,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终究还是墨迭没有离鸢那么沉得住气,见离鸢一直没有反应,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杏目里逐渐聚集起水雾,不死心地在离鸢胸口使劲蹭了蹭,带着哭音道:“小离,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看,我什么也没有,你真的要我赔罪的话,我也只好把我这副身子送给你了……”说着,下身还有意无意地摩擦着离鸢的身体。

离鸢闻言,脸色比刚才更黑了,他一把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扒了下去:“本宫不稀罕!”然后,也不看墨迭幽怨的表情,四下打量了一番,对着慕问道,“这是哪里?”

“回主子,这里是骧城。”慕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骧城……”离鸢皱着眉头想了想,“就是那个盛产蚕丝的地方么?”

慕看了墨迭一眼,回答道:“是的。”显然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店小二的惨状。

因着慕的目光,离鸢也看了墨迭一眼,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心下虽疑惑,但想来慕既然不说,那就不是什么紧要事,索性也不问了,他伸手将散乱的发丝随意地拢到身后,应了一声:“哦。”顿了顿,又道,“一会儿,我们就回婚车上吧,本宫再也不想在外面颠簸了。况且虽然有那两个替身在,本宫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就回去了?”墨迭闻言,霎时不依了,漆黑的发丝缠上了离鸢的腰,“小离,不要嘛,我们才出来一天不到,回去就要一直呆在车上,多无聊啊!”

离鸢望向他,温温一笑,突然问道:“你还有多久会变回原形?”

墨迭不解其意,回答道:“上次我吸的血……比较多,”说到这里,墨迭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过,到现在我最多也只能再撑三天——你准备提前放血给我吗?”墨迭说完,一双杏眼闪闪发光地望着离鸢。

“可以啊,”离鸢仍只是笑,却赶在墨迭欢呼之前又加了句,“不过,等本宫收拾好了,你必须马上带着本宫和慕回到车辇之上。否则……”离鸢笑得越发纯良,“你就等着做一辈子的曼陀罗吧!”

墨迭闻言,霎时苦起了一张小脸——他们黑色曼陀罗精灵一族,要想保持人形的话,就必须依靠鲜血,而且还必须是人家自愿献出的,而他更惨,因为他和离鸢的前世签订了一份契约,除了离鸢的血之外,别人的血对他根本没用!他这算是被离鸢抓到小辫子了,他还能说什么?不过,要他就这么答应离鸢,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便道:“好嘛好嘛,不过你回到车辇上,你必须马上用鲜血浇灌我,不然的话……”墨迭将视线放到了慕身上,“小离你我是舍不得伤害的啦,但你这位木头暗卫恐怕就不会那么好受了!”

“好啊。”离鸢爽快地答应道,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却飞快地滑过一丝与他明朗的笑容以及温和的语气极其不符的血光。他知道墨迭并没有威胁他的意思,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悦。他低下眉,敛去眼中的情绪——墨迭从他前世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那他不是应该很了解自己的性子么,可他现在怎么会蠢到去拂他的逆鳞呢?

兀自高兴的墨迭不知道,他这一无心之举,将原本有些想靠近他的离鸢,亲手推回了原点。不过很明显,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于是,短暂的三人行,就在离鸢的“高压政策”之下,匆匆的结束了,为时还不到一天。

回到车辇之上后,离鸢果然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用自己的血“浇灌”墨迭——确实是浇灌,墨迭变回了他的原形——一株奇怪的黑色曼陀罗,然后像离鸢之前召他出来时那样,在手腕上割了条口子,任血滴在那朵黑色曼陀罗的的花瓣上。这次他并没有放多少血,身体稍感不适他就停下了“自虐”行为,即使那个时候墨迭还意犹未尽。

然后,离鸢让墨迭弄醒了已经昏睡了将近一天的云潇儿。

墨迭调低了自己的体温,窝在离鸢怀里,及地的黑色发丝披在他光溜溜的身体上,勉强起了一个遮掩的作用,却更加引人遐想。他那双大大的杏目一眨不眨地放在离鸢不见喜怒的脸上,身子本能似地在离鸢身上扭动着,嘴里还发出小动物一般的呜咽声:“主人……”

云潇儿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一幅让她受刺激的画面,一张娇颜霎时羞得通红,也忘了自己怎么会昏睡过去了,她别过脸去,谨守“非礼勿视”的原则,嗫嚅道:“公主,潇儿……潇儿以前也学过骑射的,不如……让潇儿出去骑马吧?”她杵在这里算是个什么事啊,她可不想打扰了他们这位公主的“好事”。

离鸢斜眼看她,漫声道:“不用了,外面的都是些军士,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凑什么热闹?还有,你说你学过骑射,”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云潇儿那弱不禁风的身段一眼,“皇家的骑射,还不是那样么,本宫敢肯定,你现在出去骑马的话,不到半个时辰,你的腿必定会磨破——到时候多的事情就出来了。你还是留在马车里吧,也顺便陪陪本宫。”

“是。”云潇儿小声回答道,面上看起来却快要哭出来了——她能怎么陪她啊,她身边不是有个漂亮男宠候着么,她现在呆在这车驾之上,算怎么一回事?

看着云潇儿为难的表情,离鸢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算了。”然后拍了拍墨迭的屁股,道,“小家伙,乖乖过去,把衣服穿上,没看到侍女姐姐害羞了么?”

墨迭被离鸢左一个“小家伙”右一个“侍女姐姐”气得牙痒痒,可他现在是离鸢的“男宠”,不好发作离鸢,只好把气全都撒在了无辜的云潇儿身上。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指着人家的鼻子道:“看什么看?公主的男人也敢看,不怕老子挖了你的眼珠么!”

云潇儿闻言,脸一下子就白了,一双美目霎时聚满了泪水,一副典型的受气包媳妇儿的模样。墨迭看了更加不爽了——离鸢前世是女人不错,可他现在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啊,她做出这个狐媚的样子,勾引谁呢!

离鸢的嘴角却是一抽,看着墨迭那小巧的身板——就他这副在人类世界中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还敢说自己是男人——好吧,或许他真的是男人,可是他像么?

桃花乱 正文 迎接

从那天以后,墨迭跟云潇儿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正好漫长的旅途又着实无聊,离鸢乐得坐在一旁看戏。有着离鸢的默许,墨迭自然越发蹬鼻子上脸了,云潇儿开始看在离鸢的面子上,敢怒不敢言,可是泥人还有几分血性,更何况云潇儿虽表面柔弱,但她既然能做出背叛自己的国家跟着玉朝华“私奔”的事情来,自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看到离鸢明显不欲多加管束的样子,在墨迭又一次对她冷嘲热讽后,云潇儿终于爆发了。只见她如水的眸子一横,一连串明褒暗讽的话就从她樱桃似的小嘴里蹦了出来:“奴婢有自知之明,当然知道自己是比不得常伴公主床侧的墨公子的——奴婢纵观公主身边的各位才秀,文有左相尹侍郎岳大人,武有慕侍卫莫将军,银霜国的玉国主更是仙人一般的人物——墨公子真是好本事,仅凭床上功夫,就能夺得公主如此宠爱,当真是了得。只不过……”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奴婢担心,墨公子真的能满足公主么?”

墨迭这几天把云潇儿欺负得惨,一直把人家当成好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双大大的杏目里霎时聚满了泪水,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猛地扑到了离鸢怀里,带着哭音说道:“主人,你的侍女欺负我……呜呜……你可要为墨儿做主啊!”明显的恶人先告状。

离鸢笑着睇了云潇儿一眼,道:“潇儿这张嘴还是蛮厉害的嘛。”然后,他又轻轻地拍了拍墨迭的背,半是严肃半是玩笑地说道,“这是你活该,你当本宫是瞎子,没看到你这几天总是找潇儿的茬么?只是本宫和潇儿看在你‘年龄小’的份上,没有说你罢了,现在知道利害了?以后你就乖乖的,少惹些有的没的事情出来——听到没有?”那个“年龄小”,他故意咬得很重,意在嘲笑墨迭那永远也长不大的身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离鸢这般说,云潇儿也觉得自己过了,她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斗什么气?她以前虽贵为公主,却没有一般皇家女子那般娇气,又加之后面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她对下层人民也多了一些亲近之情。眼前这个孩子应该也是吃过很多苦,好不容易得到弄月公主的青睐,能侍奉在她身侧,享受荣华富贵——也因此而更加害怕失去——他如此针对自己,恐怕也是因为不安吧?想到这里,云潇儿对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有些后悔起来,看向墨迭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抹愧疚,轻声道:“墨公子,对不起,奴婢不该……那般说你。若你觉得欺负奴婢能让你开心,那你就继续吧,奴婢……受着就是。”

她此话一出口,离鸢和墨迭俱是惊异地望着她,让一向面薄的云潇儿霎时红了脸。墨迭也被她愧疚的眼神看得一怔,想到自己这几天对云潇儿的冷嘲热讽,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别扭起来。他将脸藏在离鸢怀里,闷闷地说道:“这也不能怪你,是我先……不对的,大不了我以后不找你麻烦就是了——只要你不勾引小……我主人!”

云潇儿闻言,漂亮的脸上一时间显得有些呆愣,反应过来后,脸较之刚才更红了,她急忙说道:“墨公子误会了,奴婢和公主都是女人,怎么可以……”

“就因为你是女人才危险呢……”墨迭小声嘟囔道。

离鸢看戏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在墨迭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笑骂道:“好了,小东西,就知道东想西想!以后再敢胡说八道,看本宫不打烂你的屁股!”

墨迭又在离鸢怀里蹭了几下,撅着屁股,不说话了。

见他安静下来,离鸢抱歉地看了云潇儿一眼,道:“这小家伙就是欠调教,可他年纪小,本宫舍不得说他,这些天委屈你了。”

云潇儿心下感动,眼眶湿湿的,她摇了摇头,道:“公主言重了,刚才是潇儿太小心眼了。”

离鸢回以她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突然说道:“再过几天,就要到楚疏了吧?”楚疏,是银霜国的国都,等到达楚疏后,离鸢成为银霜国的皇后,也是玉朝华唯一的妻子,才算真正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改变不了。

云潇儿一怔,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对于离鸢嫁给玉朝华这件事,云潇儿的心情一直是复杂的。尽管玉朝华带给了她那么多的伤害,但她毕竟曾经爱过他——或者说,直到现在,她对玉朝华依旧无法释怀,得知玉朝华向离鸢求婚,并立下此生不会再娶的誓言后,即使她再怎么欺骗自己,她还是忍不住对离鸢产生了嫉恨之情。而云潇儿潜意识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她现在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不论弄月公主答应嫁给玉朝华存有怎样的打算,只要她能让那个人也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就好。

还有那个人……

云潇儿最近时常想起那个给了她无限屈辱最后却冒着性命危险放走她的人——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突然发现,在她心底深处,其实是希望他活着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如果他还活着,那她……

“本宫听安排在楚疏的暗探说,在潇儿你离开当天,他们从天牢里救出一个全身是伤的人。”云潇儿正失神间,却听离鸢突然说道。

云潇儿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离鸢皱了皱眉,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在他的右脸上有一颗三角形的黑痣。”

云潇儿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是对着离鸢露出了一个粲然的笑容:“谢谢你,公主。”

云潇儿不是傻瓜,碧落国的人怎么会在她离开当天就把人给救了出来,只能说明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了如指掌的。她并没有资格指责他。对离鸢来说,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不是么?她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在得知玉朝华的背叛后就已经结束了,可是结束也是一种新生,不是么?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公主,我想……之后就和他在一起,离开银霜国,去过隐居的生活,你看……”云潇儿小心翼翼地看着离鸢的脸色,“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难做的!”

离鸢微微一笑,道:“就按你想的那样去做吧。本宫会派人将你们护送出银霜国境外——你们准备去哪里呢?”却不等云潇儿回答,他继续道,“就送你们去忘川国吧,你看怎么样?”

云潇儿感激地看了离鸢一眼,小声说道:“全凭公主做主。”虽然她为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可再怎么说,她都是忘川国的公主,即使她已无颜面对从小就很疼爱她的父皇,落叶归根,对于忘川国,她心里一直有着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就算她回去只能做一个贫苦的农妇,她也心满意足了。

“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离鸢点了点头,面上现出倦怠之色来,“本宫也有些乏了,先小睡会儿,潇儿,你自便吧。”说完,他将头歪在墨迭肩上,闭上了他那双写尽风流的桃花眼。

离鸢的婚车终是一路平静地驾进了银霜国的都城,楚疏。玉朝华亲自到城门迎接离鸢的车驾,以示荣宠。从微微挑开的的车帘,离鸢瞥到外面一身白衣的玉朝华,唇角微微勾了勾。此时正值酷暑,若是在碧落国,离鸢大概已经整天赖在凉水里不肯出来了,可是在银霜国……离鸢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白狐裘——还真是冷!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充当人形暖炉的墨迭,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子,整好衣冠,在云潇儿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车辇。

果真是冰天雪地啊。离鸢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片雪白,光是看着他都觉得冷,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忍受过来的。看来他以后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喽。

正在离鸢胡思乱想的当儿,玉朝华突然走上前来,握住了离鸢冰凉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了呵气,道:“公主一路上受苦了。”那一向清冷无情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仿佛世上最动人的甜言蜜语一般,云潇儿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她以前也是醉在了他刻意泄露出来的温柔之中,从此万劫不复——她突然有些担心,同为女子的弄月公主,会不会也会和她犯下同样的错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