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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离鸢眼角一挑,斜眼看着慕:“本宫以为,本宫的性别,慕你应该很了解才对。至于本宫强……咳咳,强暴了玉朝华,这都是前世的事情了,等有空了本宫再向你解释。”虽然他昨晚也算是强要了玉朝华。

“哦。”慕应了一声,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对了,慕,玉朝华现在有什么动作么?”不给慕胡思乱想的机会,离鸢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慕便暂且把这件事搁到了一边,凝眉道:“主子您走后不久,玉朝华就下令秘密处死了一批未央宫当值的宫人,对外也封锁了公主失踪的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离鸢沉吟了一瞬,展眉道:“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玉朝华没有完全想起前世的记忆就好。”说到这里,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粲然的笑容,“现在,本宫也是时候回到梅霜殿休息了,总不能让玉国主下不了台面不是?”

“你想做什么?”墨迭闻言,瞪大了一双本来就够大的杏目望着离鸢问道,“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离开,回到碧落国去,然后举兵杀他个片甲不留吗,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

离鸢揉了揉他的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玉朝华封锁了本宫失踪的消息,说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若本宫这个时候突然回到碧落国,反而会招人把柄,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本宫绝不能离开。”见墨迭张口欲反对,他连忙道,“你不用担心本宫,本宫有你和慕,不会出事的。更何况……本宫体内的封印,似乎已经解除了。”

“你说真的?”墨迭说着,伸手探向离鸢的脉搏,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这样就好,就算玉朝华现在恢复了前世的神力,也不是你的对手了……没想到你的封印解除方法居然是和玉朝华交合……”说到最后,墨迭的语气越发酸溜溜起来了。

离鸢见状,哭笑不得地敲了敲他的额,道:“所以,本宫又为何要离开呢?这场戏,没了本宫,可就不好演下去了……”

桃花乱 正文 引诱

“公主,外面有位李太医求见。”离鸢才刚当着梅霜殿众多宫人的面躺到属于皇后的凤床上,还没合上眼,云潇儿就急急赶来,在他耳边说道。云潇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好歹也是在皇宫里呆过的,早就从周围细微的变化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乍眼看到离鸢带着伤回来,把她吓了一跳,即使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却担心得紧,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不仅为了离鸢,也是为了她自己。

“李太医?”离鸢皱了皱眉,确定自己没有跟这个人接触过,“潇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潇儿倒是有幸跟他有几面之缘。”云潇儿犹豫了一瞬,回答道,“听说他医术高明,虽年纪轻轻却已经坐上了太医院首席太医的位置,玉朝华十分重视他,原本想提拔他在朝为官,却被他拒绝了——他算是玉朝华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吧。他看起来并不出众,给人的感觉就像……就像岳大人那样,但潇儿总觉得他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简单。”最让云潇儿记忆犹新的是他那双雾气般的眼睛,飘忽不定,让人怎么也看不透。

“既然被玉朝华当成了心腹,那自然不会是池中之物。”离鸢轻笑了一声,道,“本宫才出现在人前,玉朝华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本宫的消息才对,这位李太医应该是背着玉朝华来的,就不知道他来找本宫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试探或是投诚?不管是哪样,都是那么有意思呢。

“那公主……见么?”云潇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离鸢一眼,问道。不知为何,每当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她都有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

“见,当然要见!”离鸢从床上坐起身来,“潇儿,你便去宣李太医进来吧,可不能叫别人等急了不是?”

一袭月白长袍的李东挽背着一个药箱,低着头,在离离鸢床边五步开外站定,恭敬地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贵体金安。”

离鸢慵懒地瞟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按礼数向他下跪,想来是玉朝华给他的特权,便也没在这上面做文章,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李太医免礼。本宫现在,却是不大好。”

李东挽眸光微闪,轻声道:“微臣奉皇上之命,从此便作为娘娘的专属太医,娘娘有哪里不舒服,尽管找微臣——微臣虽不才,但普通的小病小痛,还是治得了的。”

“李太医过谦了。”离鸢笑着摇了摇头,“本宫今天不小心割伤了手臂,就请李太医给本宫开几副伤药即可。”

李东挽微微凝眉,将头低得更低了:“娘娘还是让微臣先看看吧,也好让微臣对症下药,须知不同的伤口也需要不同的伤药的。”

“既然李太医这么说,本宫再拒绝,可就辜负了李太医的一片好意了。”说着,离鸢用完好的那只手解开了一部分衣衫,露出了一半边雪白的香肩,“本宫相信李太医是正人君子。”但他却不是。

“微臣失礼了。”李东挽说着,上前来,目不斜视地看着离鸢受伤的地方,然后凑上前去闻了闻,望向离鸢的眼睛,“公主可是用了黑色曼陀罗的花蜜止痛?”他这样一转头,和离鸢的面颊相差不过几厘,近得连对方轻微的呼吸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离鸢面上丝毫不见异常,他妩媚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睇着李东挽,用略微低沉的声音说道:“李太医当真是高,只用一闻,就知道本宫之前用过什么药。皇上遣李太医来照顾本宫,本宫当真是欢喜得很。”

“娘娘谬赞了。”李东挽脸上波澜不惊,他平静地回答道。

“本宫以为,李太医应该是听说过本宫的名声的。”离鸢将身子缓缓靠近李东挽,“李太医就不怕本宫……吃了你么?”

李东挽向后退了一步,拉远了和离鸢的距离,冷淡地说道:“微臣以为,娘娘的眼光不会如此之差。”

离鸢低低地笑了起来。良久,他才说道:“李太医怎会如此妄自菲薄?本宫恰巧就是喜欢李太医这样的人。”

“娘娘,您是我国的皇后娘娘,是一国之后,应当母仪天下,请不要如此失仪。”李东挽的声音依旧很冷淡。

“本宫以为,李太医是聪明人,”离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常含着笑的眸中透露出几分森冷之色来,“李太医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本宫是什么心思,难道本宫会猜错么?”

“微臣只是奉皇上之命……”李东挽语调平板地说道。

“是这样么?”离鸢打断他的话道,“李太医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必你自己比本宫更清楚。本宫现在乏了,不想和你玩猜谜游戏,写了药方,你便退下吧。”

李东挽看着离鸢,时常罩着雾气的眸子一刹那间射出晶亮的光,却很快被他收敛。“娘娘,黑色曼陀罗的花蜜虽然有止痛麻醉的作用,可是它浑身都带着毒,且无药可解,娘娘还是少沾染的好。”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滑过门边放着的那盆奇异的黑色曼陀罗。

离鸢唇角微勾:“本宫多谢李太医的提醒了。”

待李东挽离开后,恢复了人形的墨迭扑到了离鸢怀里,勾着离鸢的脖子,嘟着嘴,不满地说道:“毒毒毒,他才有毒,全身都是毒!哼哼,居然敢当着老子的面说老子坏话,若不是怕给你惹麻烦,老子早就把他变成老子的肥料了——真是气死老子了!”

离鸢摇了摇头,戏谑道:“人家也没有说错啊,你确实全身带毒嘛。”

“可是,老子不会毒你啊!”墨迭闻言,不高兴了,从离鸢怀里跳了出来,叉着腰,大声道,“可是那家伙,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你又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个祸害?我看,他的危险程度不低于玉朝华,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离鸢捏了捏他尖尖的耳朵,叹气道:“他可不是本宫招惹的,本宫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再说了,你不觉得和这样的人为伍,十分有趣么?”

“有趣个屁!”墨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不是,非要惹些事端出来才开心!”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牙磨得咯咯作响,“你和他才第一次见面,嗯?第一次见面你就摆出那么一副妖孽的模样勾引他,嗯?月离鸢,你找死是不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只要离鸢敢说是,他就会立刻扑上去咬他一口。

离鸢嘴角抽了抽,懒洋洋地说道:“本宫一点也不想死。”

“可你做的事情就是在找死!”墨迭大大的杏目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你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搞得这般危险,让人看着也跟着心惊胆战!”

“你不是应该习惯了么?”离鸢笑睇着他,“听你的讲述,本宫前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啊,太平淡的生活,本宫过不来。”

“你!”墨迭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他,小脸气得红彤彤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了,本宫不是直到现在还好好的?”离鸢拉着墨迭伸出的那只手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在他那小屁股上重重地掐了一把,“你啊,还是少操些心吧,也让本宫少操些心,嗯?”

墨迭皱着眉,将头埋在离鸢胸口,不说话。

知道他还在生闷气,离鸢有些无奈,轻声道:“只是这位李太医……真的是玉朝华的心腹么,本宫怎么觉得,玉朝华好像并没有好好掌握他呢——而且,他似乎能识破你的身份,他的前世不会是你的仇人吧?”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你啊,到处去树些敌。”墨迭白了他一眼,肯定地说道,“老子以前的生活圈子就固定在你和玉朝华周围,光你们两个就够老子焦头烂额的了,哪有机会去结识别人?当然,老子人见人爱,也不排除有很多老子不知道的暗恋者……”

离鸢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故作认真地说道:“是哦,那也不排除有人由爱生恨哦!说不定他前世就是你某个不知名的暗恋者呢!”

“你这样说也对。”墨迭似是认真地想了下,点了点头,道,“不如我现在去试探试探他,若他真的暗恋我,我也不介意使点美人计,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来,嘿嘿……”大概是觉得此计可行,墨迭说着就要向李东挽追去。

离鸢连忙拉住他,丢到床上就是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两下,笑骂道:“本宫说着玩的,你居然还当真了?你还是给本宫乖乖地呆在梅霜殿吧,那位李太医不过一介凡人,交给本宫就是了,哪需要你出马?”

墨迭满脸委屈地望着他:“由我去施美人计,总比你去好!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准他出去招蜂引蝶!”

桃花乱 正文 坦陈

最后,墨迭还是拗不过离鸢,被他的几个亲吻外加扮无辜给打败了,脸上虽然还是很不高兴,却也默许了离鸢即将“出轨”的行为。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离鸢在“勾搭”上李东挽之前,必须先和他“洞房”!

离鸢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太阳穴不由得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但看着墨迭一本正经的样子,离鸢硬是憋着没有笑出来,反正他也不吃亏,于是便答应了。

好不容易将墨迭哄出去遛遛,离鸢揉了揉酸疼的额——跟墨迭说话,比他对上如玉朝华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还要累。他轻轻唤了一声:“慕。”也是时候对他这个暗卫坦陈了。

当然,这坦陈也只是一部分。是聪明人都不会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暴露在别人面前,哪怕那个人再如何值得信任。

离鸢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慕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目光滑过离鸢受伤的右肩,然后低着头,道:“主子。”

看他那样子,离鸢就知道他还在自责,才舒缓的眉头霎时又皱起来了——慕不像砂,只要他抱抱,再说几句贴心的话便会释怀,从小的训练让他学会了怎么收敛自己的情绪,即使离鸢可以从他的细微表现中看出些由头来,但对这个认死理的人,离鸢经常拿他没有办法——就比如现在,离鸢轻易的几句话——甚至连亲密的肢体接触都无法打消他心里的自责——离鸢叹了一口气,总之,难啊!

“慕,本宫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本宫定会全都告诉你。”想了半天,离鸢最终还是用了转移话题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顿了顿,他又道,“不许说你没有疑问——你是本宫的暗卫,对本宫应该诚实,不是么?”

慕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离鸢堵住,他怔了一下,抬头迅速看了离鸢一眼,低声道:“属下……属下确实有很多疑问,可是,属下不知道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离鸢妩媚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他拉着慕的手坐到自己旁边,说道:“那就让本宫一一告诉你吧。”说着,他头一歪,柔若无骨地倒在了慕怀里,很明显地感觉到慕浑身一僵,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含义的笑容,“自从本宫记事开始,本宫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梦到一些与他相关的情景,但每当本宫醒来,却全然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直到莫黎得胜归来,带回了一缕十分漂亮的头发。”

“是玉朝华么?”即使早就知道玉朝华和离鸢前世有着解不开的纠葛,但当离鸢真正要说出来时,慕还是感觉心里有些涩涩的,自胸腔那个地方弥漫开来,充斥着他每一寸肌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地站在离鸢身后,看着离鸢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若说他一点也不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作为离鸢的暗卫,他知道除非他死了,离鸢都是不会让他离开的,他所求的并不多,他可以压抑自己内心的感情。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可是玉朝华的出现却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并不只是因为玉朝华的优秀,更因为玉朝华看着离鸢的眼神,并没有爱意。

他害怕自己从未动过情的主子会受伤,这对他来说,比让他离开离鸢还要难受。

现在,离鸢虽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对玉朝华动心,可他确实受伤了,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差点送了命!这怎能让慕不对此感到愧疚?离鸢越是不怪罪他,他越是觉得难过。

离鸢点了点头,道:“没错。如果墨迭对本宫说的话是真的,本宫前世很爱玉朝华,但玉朝华对本宫却是不屑一顾,他喜欢上了一个黑色曼陀罗精灵——也就是墨迭,跟墨迭的感情正好,本宫见了,心有不甘,于是便施美人计将墨迭拐跑了,玉朝华知道这件事后,没有怪墨迭的见异思迁,反倒记恨本宫横刀夺爱,本宫气不过,于是将当着很多人的面将他给……咳咳,强奸了……”说到这里,离鸢面上不免有些尴尬。他前世可是个女人诶,作风如此大胆,丝毫不把伦理纲常放在眼里,他还真的有些佩服自己了(很明显丫的就是个变态)。

慕闻言,表情依旧平静,可是一双眼睛似乎睁得比之前大了些:“主子,您……”

离鸢摸了摸鼻子——他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前世是个女人了,免得让他受惊——他自己都被惊到了,更何况是乖宝宝慕?离鸢想象着慕惊讶的表情,浑身抖了一下,他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

虽然慕和砂长得一模一样,他也曾看过砂受惊时候的表情,但他总觉得,如果是慕的话,会有些不同。

“干嘛这样看着本宫?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况且墨迭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离鸢斜了慕一眼,不满地说道。

“但属下觉得,如果是主子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慕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

离鸢嘴角抽了抽,挑眉望着慕,只见他仍面无表情,只不过眼里却满是隐忍的笑意。好吧,现在连慕都学坏了,敢拿他开涮了——离鸢心里那个幽怨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打死离鸢也不承认自己是那个“墨”。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知怎么回事,玉朝华昨夜过后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部分记忆,所以今天早上看到本宫这个‘强奸犯’睡在他旁边,他才会忍不住追着本宫砍,现在他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离鸢决定忽视慕偶尔的使坏,继续道。不过,冷静是冷静下来了,不会再像今早那般冲动,但暗地里的冷箭是肯定不会少的。

慕的目光凝了下来,他颇有些担忧地说:“可是,主子,属下看玉朝华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人,您前世……定是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所以他今世还会想起来,这样的话,您留在银霜国不会危险么?”

离鸢摇了摇头,笑得高深莫测:“慕,你错了,对本宫来说,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银霜国——就是在这个皇宫里!玉朝华再怎么恨本宫,出于对家国大事的考虑,他不敢对本宫做出什么来,以免落人把柄,本宫一旦离开这里,他下手可就方便多了。本宫目前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就怕他给本宫捏造出什么罪名来,‘正大光明’地除掉本宫而不会落人口实,就算将来和碧落国开战,正义的那一方也是属于银霜国这边的。”

慕眼神一冷,道:“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是啊,”离鸢毫不在意地笑笑,“可是本宫又怎肯当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要玩,本宫奉陪到底就是,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离鸢的心很小,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想守住碧落国既得的领土和利益,并不想征战天下,不仅生灵涂炭,最后还很可能落得一场空,最主要的是,他嫌麻烦!但现在玉朝华已经想起了他就是那个前世把他那啥的人了,即使玉朝华现在还能隐忍,可两人最终一定会撕破脸皮的,如果必要的话,他也不介意和他打一场——美人他要,荣誉他同样也要!

虽然被离鸢从梅霜殿轰了出去,墨迭并没有离开皇宫,在偌大的皇宫乱逛着,顺便毁坏本来就稀少的花草树木——银霜国长年冰雪铺地,除了雪莲外,很少有植物能够存活,那些移植到皇宫里的植物都是花了很多人力物力才生长了下来,品种既名贵且稀有,就这样被墨迭给毁了,也足够玉朝华肉疼一阵子的了——哼哼,谁叫他竟敢刺伤小离!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玉朝华的寝宫——未央宫。那些“一夜之间”枯萎的雪莲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埋下了离鸢从碧落国带来的曼陀罗种子。抱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想法,他没有跑去破坏那些种子,皱了皱眉,隐了身,循着玉朝华的气息摸去。

皇上大婚,举国欢庆,罢朝三天,玉朝华也得以好生整理思绪的机会。墨迭穿门而过,就看见玉朝华闭着眼,盘膝坐在床上,白色的纱幔垂了下来,勾勒出玉朝华修长的身形影影绰绰,晦暗不明——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是风华绝代,倾世朝华。银色的发丝是什么也掩不住的璀璨,灿烂的星汉也不过如此。墨迭看着他,感到眼睛有些发疼。

其实,墨迭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爱过他。玉朝华这样一个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那般高不可攀,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因此,当这样一个人对他说喜欢他时,他只感到心里被莫大的喜悦和满足充满,以为这就是爱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从不对他人显现的温柔,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背弃他,会把到手的月华轻易地抛开。

直到离鸢的出现。

桃花乱 正文 警告

墨迭还记得他第一次遇见离鸢的时候,一身红衣的她正倚在一棵盛开的梅树下,微眯着她那双桃花似的眼眸,斜睥着他,对站在一旁浑身银白的玉朝华问道:“他就是你喜欢的人?”

墨迭一直觉得红梅是这世上最艳丽的花朵,在冰天雪地里,红梅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抹艳色,那般绝美,是百花齐放的春天无法比拟的。可是,再美的红梅,跟离鸢比起来,都会黯然失色。她的美不只在外表上面,而是从骨子里浸染出来,就像红梅一样,带着点点的孤高自傲,融合了所有女子的柔媚,遗世而独立,和玉朝华一样,那般高不可攀。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慵懒地倚在梅树下的红衣女子,就是那个由玉朝华亲手种下后来幻化成仙的,爱玉朝华成狂的梅仙月离鸢。

墨迭已经忘记了当时玉朝华是怎么回答的,但必定是十分伤人的话,离鸢听到他的回答后,脸上霎时失了血色,她望着玉朝华良久,终于冷冷地说道:“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因为你不爱我。

“你不属于我,可我也不想你属于别人,那么,我毁了你,又何尝不可?”

撂下了这样一句狠话后,她拂袖而去,在和墨迭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真的喜欢玉朝华么?”

你真的喜欢玉朝华么?

他茫然了。他真的喜欢玉朝华么?他突然不敢理直气壮地回答她这个问题。玉朝华这么完美的人,他倾心于自己,难道他不该喜欢他么?他应该是爱他的。墨迭心想,可还没等他回答,他便又听到离鸢说了一句他当时莫名其妙的话:“那么,就接招吧。”

从那之后,离鸢便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热烈地追求玉朝华,反而时不时地找他话家常,这让一向冷静的玉朝华也不由得有些慌了,多次提醒他离她远一点,但墨迭却觉得玉朝华想要束缚他,为此还破天荒地和玉朝华大吵了一架。黑色曼陀罗浑身带着剧毒,他是玉朝华的毒,可他没想到,原来红梅也带着毒的,一旦沾上,不死不休。他最终陷进了离鸢精心编织的陷进里,背叛了玉朝华——即使他知道她不过是在利用他报复玉朝华而已。

忽闻一阵轻微的响动,墨迭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看到玉朝华撩开了雪白的床帘,一双银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在这个瞬间,墨迭以为玉朝华前世的记忆已经完全复苏,他看见了他;但在下一刻,他立马摒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玉朝华与其说是在看着他,还不如说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落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他的眼里没有他。

即使是在玉朝华的前世,墨迭也从来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过自己的存在;离鸢对他好,也只是想利用他?那么,他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的呢,他究竟有没有存在的理由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蹲下身,将头埋在膝盖里,微微颤抖起来。或许在离鸢眼中,他是幼稚的,不明哀愁的,可是,每当他一个人,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时,他还是会难受。

记得他的回忆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喜欢的或是喜欢他的人,都早在饮下孟婆汤的那一刻,都把他遗失掉了。

那么,离鸢和玉朝华——原本两个敌对的人,又为何还会记得彼此呢?

玉朝华从床上起身,缓缓地朝墨迭的方向走了过去,在离墨迭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银色的眸子微转,清冷的音调霎时从他的冰白的唇中倾泻而出:“你不是皇后的男宠么,怎么跑到朕这里来哭了?”

“老子才没哭!”墨迭条件反射地回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瞪着玉朝华,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居然看得见老子?”

因为墨迭“不敬”的自称,玉朝华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朕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你?”

墨迭抽了抽鼻子,小脸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那你……究竟想起了多少?”原来是他只顾着伤心了,隐身术解开了他还不知道。即使他现在已经不喜欢玉朝华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希冀,希望玉朝华是记得他的。

玉朝华闻言,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脸色一下子寒了起来,可看着墨迭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终是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朕应该想起些什么?”

“我……”墨迭语塞,苦起了一张小脸,喃喃道,“原来你没有啊……”

“没有什么?”玉朝华紧盯着墨迭的眼睛,“看来你对朕的前世知之颇深啊,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朕解惑?”

“我不愿意!”墨迭想都没想地回答道,一双杏目控诉似地望着他,“对于一个忘记了老子的人,老子没什么话好跟你讲的!”

玉朝华凝眉,斟酌了一下,才说道:“那毕竟是前世的事了——不如这样,你先对朕说说,说不定朕就想起来了呢。”

墨迭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他:“你当老子是笨蛋啊?是不是你觉得老子看起来很小,就觉得老子很好骗了?老子告诉你,老子可比你大了好几辈!想哄老子,门都没有!老子只心甘情愿受小离一个人的蒙骗……”

“你的意思是,朕是骗子?”玉朝华一眨不眨地看着墨迭,额上的青筋隐隐有跳动的趋势。

墨迭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又对自己这副没骨气的样子暗自羞恼起来,他双手往腰上一叉,作泼妇骂街状:“虽然长得不像,但谁知道不是呢?”说到最后,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玉朝华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多做纠缠,他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朕,你跑到朕的未央宫来想做什么?”

墨迭也学着玉朝华哼了一声,才道:“你管老子呢!对了,你今天打伤小离的事情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玉朝华,老子告诉你,小离老子罩定了,你识相点就别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即使你前世对老子……有恩,到时候老子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虽然他一直对玉朝华觉得愧疚,可他更在意的显然是离鸢,他不会因为愧疚而默许玉朝华对离鸢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玉朝华修眉一挑,冷冷一笑,道:“你觉得朕在想起他前世对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后,朕还会放过他吗?”既然墨迭对他的前世知根知底,玉朝华索性挑明了话说道。

“你!”墨迭小脸气得通红,可偏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诚然,以玉朝华的性格,又怎能容忍自己身上有一个那么大的污点?那个污点已经存在,是改不了的事实了,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把那污点连着皮肉一同出去——即使会痛,他也不会让离鸢好过!

“你说朕前世对你有恩,”玉朝华继续说道,“那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帮着朕的仇人对付朕?就因为那所谓的爱情?朕相信你比朕还清楚,月离鸢此人无情冷血不下于朕——甚至比朕更甚,你跟着他,难道就会有好结果?”

墨迭死死地咬着唇,一双大大的杏目望着玉朝华,眼中有水光闪过,突然,他笑了起来,轻声道:“你说的确实在理,也确实很能打动人心,可是玉哥哥,你和前世的你一样,都不懂感情的——一个不懂感情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想利用我对你的愧疚来对付小离,很是高明,只是,对我来说,小离几乎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爱他比爱自己更甚,我又怎么可能伤害他?而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颇有些伤感地说道,“小离前世是爱你至深,但那又如何?一个一心只拿仇恨来蒙蔽自己的人,又可以用什么和我比呢?”

“你什么意思?”玉朝华闻言,皱起了眉头——怎么听他的语气,好像他对月离鸢应该不只是恨?

“啊,我忘了,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墨迭作恍然大悟状,颇为惋惜地说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玉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能猜到一部分,玉哥哥对小离究竟是什么心思,你比我还要清楚——前世我输给了玉哥哥,在小离的今生,我是绝对不会再让的。”最后一句话,他像是在说给玉朝华听,更像是在自呓。

玉朝华银眸幽光闪烁,忽然,他也露出了一个绝世的笑容:“你以为单单凭你这么几句,朕就会放过月离鸢么?”

“呀,居然被玉哥哥你看穿了呢。”墨迭的表情显得有些苦恼,“玉哥哥还是跟前世一样聪明呢,看来小离要头疼了——不过,”他突然话音一转,“不管玉哥哥相不相信,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玉朝华望着他,不置可否。

墨迭叹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道:“玉哥哥现在贵为一国之君,想来有很多事要做,那我就不打扰玉哥哥了——希望玉哥哥能好好想想我今天所说的话。或者应该说是……”他笑得分外纯真,“警告。”

桃花乱 正文 番外:情花毒

墨迭从一出生,便注定了不平凡。

这并不是谁无聊的预言。看看别的黑色曼陀罗,除了颜色外,和百合花相差无几,花香清淡幽雅,枝叶妖娆——他处在其中,就像是一个异类,那般格格不入。从他记事开始,同伴们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异样而带着防备的,刚开始他还会感到难过,想尽办法融入他所在的这个大家族中,可当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后,他放弃了——既然别人不愿意和他交往,那他又何必犯贱非要往他们身上粘?抱着这样的想法,墨迭变得越发我行我素起来,和他所在的那个群体的距离,越拉越远。

后来想起来,玉朝华当初会喜欢上他,恐怕也是因为他和他有着类似的遭遇吧——天界都道月神玉朝华清冷无双,孤芳自赏,最是无情之人,但又有谁真的愿意去接近他的?玉朝华太过完美,完美得令人只想去仰望他,就如他所守护的明月光一样,永远也无法掌握在手中。

所以,当这样的人对他说喜欢时,他的心,不可避免地悸动了几下,他原本以为这便是爱了,他和玉朝华,这两个同样不合群的人,会相互依偎着取暖,直到世界的尽头。

但是那个红衣女子的出现却彻底打破了他这个想法。

那个女人很美,即使站在绝代风华的玉朝华身旁,她的美也是不容忽视的。她的美跟他和玉朝华都不一样,她的美是世俗的,引人不自主地靠近,眼看着就要触摸到她,她那双脉脉含情的眸子却突然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你心里,让你明白——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她。比起玉朝华来,她才是那个最无情之人。

她是梅花仙子月离鸢。

梅仙月离鸢喜欢月神玉朝华这件事,早在墨迭还没有和玉朝华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是唯一一个将这种喜欢明说出来,并对玉朝华展开激烈的追求的人。但墨迭并不知道她的爱那般偏激,那般不顾一切,不怕伤了她所爱的人,也不怕伤了她自己。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墨迭突然害怕起来——这样一份炙热的爱,玉朝华真的能抵挡得住么?他是那般担心他最终会被她抢去,丢下他一个人——就像以前那样,全世界都只剩下一个人!即使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有时候,真的有些……寂寞呢。

但玉朝华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决。他将他介绍给月离鸢说,他是他的爱人。他还说,他可以爱上任何人,都不会爱上她。墨迭不知道玉朝华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对一个爱自己至深的人说出这样绝情的话的,他也不知道当时月离鸢会有多伤心,他只是看到,当她孤零零地离开时,她刚才倚着的梅树在一瞬间掉落了一地血红的花瓣,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就像是已经死亡的爱情。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因为你不爱我。

“你不属于我,可我也不想你属于别人,那么,我毁了你,又何尝不可?”

从那天以后,梅仙月离鸢就像突然转了性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玉朝华,反而有意无意地接近他这个情敌。墨迭不是傻瓜,如果说前几次他还摸不透月离鸢是什么心思,可次数多了,他便猜到了——她是想勾引他,从而达到报复玉朝华的目的。可惜他虽然明白,却已经无法挣脱了。

后来便是他跟玉朝华的决裂。

他还记得当他对玉朝华说他爱上了月离鸢时,玉朝华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也仅此而已。玉朝华并没有挽留——像他那么高傲的人,当初会主动接近他本已经不容易,又怎会容忍他的背叛?他如月离鸢所希望的那样,离开了玉朝华,成为了她的伴侣——是的,伴侣。这个结果是墨迭始料未及的,他原以为月离鸢利用过他后就会将他抛弃,可没想到她竟真会和他在一起,那种喜悦,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以至于忽略了月离鸢眼中偶尔闪过的阴霾。

对玉朝华,墨迭一直是觉得愧疚的,欢喜过后,每当他看到自己所爱的人,就会想起那个唯独对他宠到天上去的绝世月华。高处不胜寒,那种孤寂他也曾体会过,因此更加感同身受——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总有一天会被收回去。他渐渐地开始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他看到玉朝华腰间别着的那个红色香包的时候。

玉朝华是个极度冷漠的人,他的身上很少佩戴饰物,衣服也是千篇一律的白,红色这么艳丽的颜色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可是那个香包……绣脚很差,明显绣的人是不怎么精于女红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香包里装着的也是鲜艳的红梅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冷香,一如月离鸢与生带来的体香一样。

直到那个时候,墨迭才蓦然明白,玉朝华的心里竟也是有月离鸢的,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他一直把那份爱意压在心底,不想让它破土而出。

很显然,墨迭也不想。

鬼使神差的,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月离鸢,但心里的恐慌,却是日复一日地成倍增长——万一玉朝华突然想通了,把自己的心意对月离鸢说出来了怎么办?那个时候,月离鸢还会分哪怕是一点心思在他身上吗?

他本就是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不管是对月离鸢来说,还是对玉朝华来说,他都是。

玉朝华最终还是来找月离鸢了,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对月离鸢说明心意,反而和她产生了激烈的争吵。那个时候,他并不在场,后来从其他人嘴里听说,就在那棵红梅树下,梅花仙子将月神用法术束缚在树上,当着众人的面,得到了他。

在那之后,玉朝华便彻底沦为了月离鸢的禁脔,她将他困在月宫里,没日没夜地折磨他——墨迭根本找不到机会劝说和阻止,因为自那天以后,月离鸢就和他断了联系,直到玉朝华受不住催动神力和她玉石俱焚,他都没有再见到他。

凡人都把黑色曼陀罗看成是情花,代表着绝望的,死亡的爱情。这样的爱情带着毒,会伤到别人,同样也会伤到自己。可是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受伤的却只有他一个呢?他爱的人或许也有着如他一般的无望的心情,可那却不是对着他的——她的爱情里,并没有他。

可是,他也不会就此放弃。

他耗尽法力封印住了月离鸢和玉朝华的记忆以及神力,将他们送入轮回——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了。他乞求月下老人将他的原形送给月离鸢的转世,并告诉她,他是黑色曼陀罗,而至于之后月离鸢会怎么对他,就只能看他的运气了。

月老告诉他,他和月离鸢的缘分就只剩下那最后的一世,如果错过了,那么他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了。他们虽然不是凡人,但在很多方面上,也只能道一声“尽人事,听天命”。月老劝诫他等他能够维持人形后再去找月离鸢,那样的话,月离鸢爱上他的几率更大一点,却被他拒绝了。他就是在赌。因为他知道,如果月离鸢一直看不到他,那他什么时候出现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墨迭知道,他中了一种毒。

身为情花的他,却中了一种名为情花的毒。

难道这就是由于他和他别的族人不同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感到庆幸。即使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他最终来到了他所爱的人身边,完完全全地成为了他的人。

即使他对他,依旧不存在爱情。

“在想些什么呢,小家伙?”他一时的失神引起了他身上人的不满,故意用力一顶,满意地听到了他的闷哼声,那人邪邪一笑,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许你想玉朝华。”

墨迭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才没有!倒是你,在这种时候提他,不是还在意犹未尽吧?”

那人闻言,额上不由得出现了三条黑线,但他终是笑道:“本宫为何要对他意犹未尽,你的味道也不比他差嘛——你说说,本宫和前世的玉朝华,到底哪个技术比较好?”

墨迭一怔,反应过来后红了一张脸——被气的,他狠狠地夹了夹埋在他身体里的某物,大声嚷道:“老子和他才没有……”

“不会吧,玉朝华居然放着大好的美色不吃?”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

“墨迭……”

“嗯?做什么?”

“本宫很高兴。”

……

墨迭将头埋在被子里,掩饰眼中的湿润和嘴角那一抹幸福的笑容。诚然,他中了一种名为情花的毒,且此毒无解,可是他却甘之如饴。即使他和那人之间还要经历更多的悲欢离合,可是只要在一起——无关情爱,只要他心里是有他的,那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他相信,他是幸福的,并且会一直幸福下去。

来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离鸢看着趴在他身上睡得安稳的墨迭,在不经意间皱起了眉。

离鸢承认他不是一个很好的情人,自私,花心,霸道,甚至有的时候略显无情,但他也是个温柔的情人,像今天这种上了床过后就大皱起眉的样子,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莫黎不算,离鸢只是烦他太缠人了一点而已。可是对于墨迭……他本来已经决定对他好了的,但经过这一晚后,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不是墨迭不好;只是他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那么久远的、沉重的爱恋,离鸢突然害怕自己承受不起。

离鸢不由得苦笑——看来他还是会被前世的记忆所影响呢,以前是他把自己想得太好了,如果某天他真的完全恢复了记忆,那么,他还是他么——他还是碧落国那个只手遮天的弄月公主月离鸢么?

他不能安慰自己说,不管他是梅仙还是弄月公主,他都只是他,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使他前世和他今世的性格有很大程度的相似,但那毕竟是两个人——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两个人!这种感觉,是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但不论如何,都不怎么好受——他无法容忍自己被别人的意识所吞噬,那样的他,无异于行尸走肉,甚至可以说是魂飞魄散了。

正在离鸢纠结于他到底是谁这一严肃的“哲学”问题时,墨迭轻轻嘤咛一声,逐渐转醒。对上离鸢似笑非笑的眼眸,他先是一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霎时红了一张小脸,大得出奇的杏目左右躲闪着,最后干脆将头埋在了离鸢的怀里,蹭来蹭去,闷闷地说道:“老子现在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你必须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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