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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离鸢看到他那别扭的样子,不由得一笑,一本正经道:“本宫自然是会负责的——只是不知,你到底是想本宫负责,还是本宫的前世负责?”

墨迭愣了愣,奇怪地望向离鸢:“那不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离鸢认真地说,“本宫就只是本宫——碧落国的弄月公主,就算以后本宫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也只是一段不属于本宫的回忆而已——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本宫前世那么爱玉朝华,可是在今生,本宫对他,最多只是对美丽事物的想往而已。”

墨迭一眨不眨地看了离鸢半晌,杏目中逐渐聚集起水汽来:“你这么说,其实是想推卸责任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离鸢诧异地看着他——聪明如他,也会时常跟不上墨迭跳跃性的思维。

“难道不是吗?”墨迭凶巴巴地瞪着他,“如果我说我想让你的前世负责,你就会找借口说你只是碧落国的弄月公主,前世对来说只是一场梦;如果我说想让今生的你负责,等你恢复记忆了,你又会说今世的你已死,你还是那个只对玉朝华情有独钟的梅仙——不管我怎么说,你都有借口撇下我的,对不对?”

“对个屁!”离鸢忍不住爆粗口了,额上青筋直跳,“你还真会想,本宫是那么无赖的人吗?真是……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

墨迭怀疑地看着他,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说道:“我看你就是……”

离鸢伸手在他额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看到他吃痛揉着额怒瞪着自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亏你还说喜欢本宫,连本宫的性子都不了解——你喜欢的不是本宫,而是本宫的前世吧?”不是不在意的,即使离鸢自己就是个没有节操观念的家伙,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情人不管身心都是只属于自己的——哪怕是他的前世,他的心中也仍有芥蒂。

这算不算他在吃自己的……

“小离,你吃醋了?”墨迭大感惊讶,心里也溢出了丝丝甜蜜,他搂着离鸢的脖子撒娇道,“你也很喜欢我的,对吧?不然你不会吃醋——而且还是你自己的醋……”

离鸢的老脸难得一红,有些悻悻地说道:“本宫才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墨迭不依道,“小离,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别嘴硬了,就承认吧!”因为他长得小,平时只有别人说他可爱的份儿,如今终于扳回了一局,怎不让他满心得瑟?

离鸢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他伸手在墨迭腰间的敏感地带捏了一把,满意地听到他呻吟出声:“不过,本宫也告诉你了,你不要把本宫与本宫的前世混为一谈——本宫不喜欢当别人的替身,本宫也相信,你是知道的。”

“小离……”墨迭在离鸢脖间拱来拱去,抬起头来,一双大大的杏目里亮晶晶的,“不管是你的前世也好,你的今生也罢——对我来说,你就只是你,月离鸢就是月离鸢,不存在替身一说。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爱到心都疼了,爱到……”哪怕只有最后一世的缘分,也要和你在一起。最后一句话,墨迭没有说出来。那是他的承诺,承诺一旦说出口,就不会那么灵验了。他会在心里默默记住,就算他们以后分开了,所有的心酸和喜悦,他都会记得。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也足够了。

离鸢笑笑,没有说话。他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他想起了他前世和他的往事了,就这样挺好。前世的烟尘,就让他随风消散吧,而前世的爱恋——那是他的责任,也一并交给他好了。

碧落国皇城蟠月,弄月公主府。

莫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砂的卧室里,一把抓住了砂的肩,急道:“他传信回来了?在哪里?”

砂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莫黎捏着他的肩的手——莫黎用劲过大,捏得他有些生疼。他不动声色地拂下了莫黎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被莫黎飞快地夺了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了起来,越看下去,他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了桌上,大声道:“真是混账!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楚疏,他一个人在那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说着,便又要往门外冲。

砂见状,连忙拉住他,道:“你是碧落国的镇南将军,跑去银霜国作甚,不是明摆着给那边那把柄么?况且,主子身边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对,是一等一的好手!”莫黎打断砂的话说道,一听到这个他就来气,“那我问你,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会受伤?你手下的暗卫都是些吃白饭的吗?连他的安全都无法保障,我看暗卫营还是尽早解散算了!”

砂闻言,脸色霎时就白了,他咬了咬唇,说道:“莫将军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发生这样的事,就是我所希望的吗?是不是在莫将军眼里,只有你才是真心为主子的,我们全都是来害他的?”知道离鸢受伤,砂也一直处于担心之中——他对自己双生哥哥的功夫很有信心,以他哥哥对主子的忠诚,又怎么会让主子受伤?难道银霜国皇宫里当真是龙潭虎**,连他哥哥都无法保全主子么?

更何况,主子身边还有一只法力高强的妖精……

莫黎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太着急了而已,说话自然不怎么好听。如今看到砂这副样子,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过了,可他又觉得他并没有做错,道歉是决计不可能的,因此梗着脖子和砂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了?”林清许、尹丞熙和岳冰稍后一步赶到,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十足的火药味。林清许摇了摇手中的玉扇,笑得一派清风,“公主出事了吗?”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今日他们下朝后,就看到了砂派来的等在皇宫门口扮成小厮的影卫,告诉他们离鸢寄信回来了,要他们尽快赶到弄月公主府去。莫黎话都没听完,就急匆匆地骑马赶去了,他们三个文臣心中虽然也有些激动,却不愿失了风度,反正信已经收到,又不会长脚跑了,因此便耐着性子慢悠悠地坐着软轿过去,当真是悠哉得很,如果忽视掉他们一直在催轿夫快点的话。

岳冰瞥了一眼莫黎手中的信,表情也在一刹那间森寒了起来,眼中有幽光闪过:“洞房第二天早上,就差点丢了性命么。”

尹丞熙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据了解,玉国主是个十分冷静的人,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杀公主?难道公主对他做了生命……不可饶恕的事?”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红了一张俊脸。

林清许眼角一挑,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以公主那般……恶劣的性格,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莫黎完全搞不懂这三个人是怎么想的,他蹙着额看着他们,道:“不管怎么说,他差点被玉朝华给砍了,你们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他不是没事么?”岳冰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分明带了血腥之色。

“我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玉朝华吧。”林清许扇子摇得越发欢快了,“你认为,公主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伤他的人么?玉朝华那个时候没能杀掉他,真是失算啊——他今后的日子,绝对是我们想象不到的精彩。”

消息

莫黎闻言,低下头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没错,那妖精是决计不肯吃半点亏的,玉朝华既然敢伤他,那就得做好被报复的觉悟——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改变他受伤的事实,你们就一点都不觉得揪心吗?”最后一句话,已经几近质问了。其实,刚才砂有一部分是说对了的,莫黎虽然承认离鸢的其他情人也是爱着离鸢的,但他总认为他们用情没有他深,就像现在,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会着急?

他这话一出口,另外几人的表情霎时都不怎么好看起来。林清许脸上的笑容一僵,瞳孔微缩,语气却清朗得令人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区区总算明白为何公主对莫将军一直不假辞色了。”

莫黎望向他,剑眉倒竖:“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许笑了笑,不再多言。莫黎哪肯罢休,上前一步,正欲追问,却被尹丞熙抢了先:“右相,莫将军,在这个时候,你们就别争吵了吧,还是公主的事要紧。”别看林清许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却是最喜欢放软钉子的,论嘴皮子功夫,身为武将的莫黎是决计斗不赢他的,然后,冲动的莫黎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像那次在朝堂上痛扁薛紫然那样对林清许大打出手,而林清许虽是文臣,却也是会武的,且修为不低,如此一来,两人必会一番缠斗——敌人还没找上门来,自己人就先乱了,那可怎生是好?于是,尹丞熙秉着“家和万事兴”的道理,站了出来。

莫黎也知道这个时候和林清许拌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说话了。林清许仍是满面春风,摇着他那把碧色的玉扇,道:“我刚才只是在和莫将军开玩笑——眼下自然是公主的事最重要。”

见他们俩都安分下来了,岳冰才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砂,说道:“在我们之间,慕侍卫你跟着公主的时间最长,先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砂苦笑了一声,道:“主子的性子,我相信大家都是清楚一二的,为人最是警觉,再加之这次跟着主子去的暗卫确实是暗殿里最拔尖的,功夫甚至比我还要略胜一筹,并且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背叛主子——即使玉朝华再厉害,想伤到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是在主子毫无防备,而暗卫也不适合出现的情况下。”说到这里,砂微微红了脸,心里却又有些苦涩——离鸢受伤的前一晚是他和玉朝华的洞房花烛夜,在什么情况下他会毫无防备,也就可想而知了。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表情多多少少有些怪异,只有莫黎还不明所以,他不耐地说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有话直说就是了,欺负我是大老粗么?”

尹丞熙掩嘴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提醒道:“公主受伤前一晚是他和玉国主……花好月圆之夜。”

这下,饶是莫黎再怎么迟钝,此刻也听懂了,艳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最终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来:“那个色胚!他活该!”

与此同时,薛紫然手里捏着一张白色的丝绢,站在窗台前,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手绢是离鸢从银霜国给他寄来的,上面绣着一株怒放的红梅,原本是孤高傲骨的形象,不知怎的竟透露出几分妖艳和魅惑来,就像那个不惧世俗风言,活得轰轰烈烈的女子一样。在那株红梅旁,还绣着两行小诗,一针一针绣得极其认真。看着那清丽的字体,薛紫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里竟多了几分惆怅出来。

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薛紫然摇了摇头,就不知道这“萧郎”,指的究竟是谁了。薛紫然突然想起离鸢离开碧落国之前,曾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还可以回来,她是绝对不会放开他的——哪怕到时候他已经有了妻儿。薛紫然不知道离鸢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可自从那天起,他心里就有了些异样,很奇怪,却也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甜意。反正他们是决计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在无人的时候,他偶尔想起她,也无伤大雅吧?

想了想,薛紫然走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纸来,提笔在上面写道: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你说什么?姐姐受伤了?!”

月沐临走上前来,一把将跪在地上来报信的人提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怎么会受伤?”

那人被月沐临这样一吓,差点没闭气晕过去——他千里迢迢从银霜国赶来,顾不上休息,就急匆匆地跑到皇宫向月沐临报告此事,身心俱疲,可惜月沐临太不知道如何体谅人了——或许说,他太着急了,因此忽略掉了这一点。眼看着那人有翻白眼的迹象,月沐临知道自己动作过大了,连忙放开他的衣襟,并叫王荣华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霎时将那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做好皇上交给他做的每一件事——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月沐临听完那人的讲述后,一张小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把掀翻了御书房里的桌子,贵气的丹凤眼里满是狠戾:“玉朝华,你竟敢……你居然敢!”

“皇上……”王荣华担心地看着他,“所幸公主吉人天相,并无大碍,您消消气,依奴才愚见,公主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朕当然知道姐姐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她连自己这个做弟弟的错误都不能容忍,更何况是玉朝华?玉朝华再如何倾世,一旦他做了伤害他姐姐的事,他姐姐也不会轻饶的,“朕只是在后悔——朕明明知道玉朝华有着虎狼之心,却与虎谋皮,害了姐姐,朕真是该死!”

“皇上,您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王荣华连忙劝慰道,“公主心里虽然怨着皇上,可她对皇上也并非无情,皇上现在是公主唯一的亲人了,若皇上出了什么事,公主不知道会怎么伤心。”

月沐临闻言,心中一暖,缓了语气道:“朕就只是说说而已。正因为如此,朕才更加后悔。朕以前真的是太幼稚了,也难怪姐姐会不喜欢,选择了玉朝华——玉朝华那样的男人,虽然朕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令人着迷的资本——不只是外表而已。”顿了顿,他突然看着王荣华冷冷地说道,“不过,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什么都敢说,就不怕朕对你起了杀心么?”

王荣华腿一软,跪倒在月沐临脚边,面上却丝毫不见惧色:“自从奴才决定追随皇上,奴才这条贱命就是皇上的,皇上想如何处置,奴才都无话可说——奴才只是在做一个奴才应该做的事,如果皇上觉得奴才知道得太多,要取奴才的性命,奴才也毫无怨言。”

月沐临看了他半晌,终是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朕喜欢姐姐的事情,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你只是唯一一个敢当着朕的面说出来的人而已,朕杀你一个,又如何堵得了悠悠之口?朕不会杀你——朕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时常疏导朕,朕还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王荣华眼眶一热,心里有些欣慰——他们的皇上,真的长大了。

月沐临勉强牵了牵唇角,道:“他们应该也得到风声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其他人还好,可是莫黎——他实在是太冲动了,姐姐以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朕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来,误了姐姐的计划。你安排人手去盯着他,一有动静,立刻汇报给朕。”他当然不想管离鸢的那些个情人,更何况他们现在明显在和他唱反调。可是若他们干扰到离鸢的计划,他却不得不管。

王荣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点头应下了,然后又问道:“那皇上要不要给银霜国造点小麻烦?”

月沐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银霜国那边,有姐姐一个人就够了,朕的人手搅合进去,反而会给她添乱——朕相信姐姐不会再给玉朝华伤她的机会了。”

银霜国楚疏,未央宫。

“朕听说,李太医你最近跑梅霜殿跑得有些勤呢。”玉朝华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他五步开外的李东挽,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李东挽语调平板地位回答道,“前些天皇后不小心伤了肩膀,加之她对我国的气候不太适应,身子有些不大爽利,微臣这几天一直在给她调理身子。”

“哦?”玉朝华语调微微上扬,“朕这些天政务繁忙,一直没空去看望皇后,还不知道皇后受伤了——不知李太医可知皇后是怎么伤到的?”

悲哀

李东挽闻言,时常笼罩着雾气的眸子一时间变得清晰起来,只不过由于他低着头,玉朝华看不到他的表情:“听娘娘说,是她不小心割伤了。”

“哦?”玉朝华不明含义地应了一声,眸光微闪,“原来是这样……那李太医可要替朕好好看顾着皇后,告诉他,朕过些时候再去看他。”

“微臣遵旨。”李东挽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他知道,在刚才某个瞬间,玉朝华对他动了杀心,如果他说得不对,他毫不怀疑玉朝华会立刻对他出手——杀人灭口,是每个皇帝都喜欢做的事,玉朝华前些天才清洗了一批人,这说明他也不能免俗。

可是,玉朝华最终还是没有对他出手。这让李东挽莫名地觉得有些遗憾。踏出了冰雪城堡一般的皇宫,李东挽摇了摇头。玉朝华确实惊才绝艳,也有为帝的狠辣,可是那般冷漠的性子,未免太无趣了一点。李东挽蓦地想起了居在梅霜殿的离鸢,几乎他每次去,都会上演一出勾引与反勾引的戏码。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他可不能这么快就被她征服了呢,那样岂不是太轻松了?

很显然,外表平凡的李东挽其实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玉朝华把他引以为“心腹”,实在是……

太大意了。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墨迭,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离鸢手捧着一封信,笑嘻嘻地问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墨迭道。

墨迭抬起头来,像看白痴似地望着他:“你以为我是你吗,这些无趣的咬文嚼字,我才不会花心思去研究呢!”换句话说,就是他不懂。

这个时候,云潇儿走了进来,笑道:“这是元好问的《摸鱼儿》下半阙,看来是公主某位情郎思念公主,给公主遥寄相思呢!”

墨迭闻言,霎时来了精神,问道:“那上半阙是什么?”

离鸢轻咳了一声,摇头晃脑装腔作势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见墨迭一副嫌弃的样子,离鸢不由得一把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哦,本宫忘了,你听不懂,说了也是白搭。”

“谁说老子听不懂了?!”墨迭不服气地嚷道,至少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他听懂了,“这是谁给你寄来的啊,真是酸死人了!”

“你猜呢?”离鸢挑眉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墨迭横了他一眼,“你身边那些蜂啊蝶的,我就只见过两个,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潇儿,你觉得呢?”离鸢想想也对,又将目光转向了云潇儿。

云潇儿微微一笑,道:“就潇儿看来,莫将军是不可能写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的,慕侍卫应该也不会,就不知道会是左相、岳大人和尹大人之中的哪个了。”

墨迭听云潇儿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个,掰着手指数了数,霎时垮下了一张小脸,张牙舞爪地在离鸢身上乱扑腾:“你居然有这么多情人!”

离鸢制住他挥舞的小爪子,道:“这回你们可都猜错了,寄这信来的,却不是本宫的情人。”

“那会是谁?”云潇儿一怔,问道,“难道是碧落国主么?”听说碧落国主也对他的亲生姐姐一往情深,如果说是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离鸢嘴角一抽,摇了摇头,道:“不是他。”如果是月沐临,他会这么好心情么?直到现在,他还对月沐临的逼迫耿耿于怀。

这或许也是一种在乎的表现?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墨迭皱着眉问道。反正不管是谁,都是他的情敌。

“右相薛紫然。”离鸢轻轻吐出这五个字,笑道,“本宫倒是没想到,他会给本宫寄这样一封暧昧的信。”

“右相?”云潇儿愕然,“可潇儿听说,右相一直对公主……存有偏见啊。”

“是啊,”离鸢点了点头,“以前每次见面他都恨不得拔了本宫的皮呢。”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可是后来在离鸢的误导下,他已经对离鸢改观了,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愫,只不过鲜少有人看出来而已。

“难道他之前那般待公主,只是想引起公主的注意?”云潇儿猜测道,“事实上他一直是喜欢公主的,只是觉得和公主不可能,所以才……”

离鸢嘴角抽了抽,心底有些无奈——云潇儿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女人,想事情带着太多的浪漫色彩了,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来打破她的幻想,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潇儿,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本宫已经叫人安排好你和他的去路了,随时都可以送你们离开——你定个时间吧。”

云潇儿闻言,浑身不由得一抖,眼眶一热,对着离鸢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一拜:“潇儿多谢公主大恩大德。公主的恩情,潇儿今世无以为报,来世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主!”

离鸢连忙起身扶起了她,道:“你不必这样,这对本宫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云潇儿摇了摇头,道:“这对公主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若没有公主,潇儿现在即使活着,也只是一副行尸走肉——潇儿今世能力有限,来世必当结草,希望公主成全!”

离鸢叹了一口气,道:“你都这么说了,本宫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那本宫就等着你来世再报。”离鸢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来世对他来说,是个太遥远的词,因此,他也就忽略了墨迭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潇儿想……尽快离开。”犹豫了一瞬,云潇儿小声说道。待在银霜国越久,她心里就越不安——即使她已经放下了玉朝华,可是对玉朝华的恐惧,却是永远也无法消除的。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玉朝华于她,就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也该忘记了。

“好。”离鸢沉吟了一瞬,道,“你且再忍耐几天,本宫会叫人安排下去的。”

云潇儿闻言,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些都不是重点,暂且按下不表。

云潇儿退下后,墨迭睁着他那双大大的杏目,一眨不眨地瞪着离鸢,双手拽着离鸢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撒娇道:“小离,你不要有来世,好不好?”

离鸢闻言,脸霎时就黑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要本宫死后魂飞魄散?”

“才不是呢!”墨迭眼里水汪汪的,委屈地看着他,“我是说,你就这样一直活下去好不好?咱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那本宫不跟你一样,成了老妖精了?”离鸢嗤笑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老子不是老妖精——老子是精灵!你要老子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墨迭双手叉腰,凶狠得说道,有炸毛的迹象,“还有,你别忘了,你前世可是梅仙,就算你现在是个凡人,可是你的仙骨并没有被剔掉,再略加修炼,脱离**凡胎长生不老,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本宫不想。”离鸢漫不经心地说道,“活那么长做什么?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那种感觉,本宫虽然没有试过,可想想也不怎么好受。”

墨迭咬了咬唇,眼中的波光闪啊闪的:“你就不能陪着我么?你如果像凡人那样老死了,那我不知道有多寂寞。”

离鸢皱了皱眉,总觉得墨迭有些奇怪:“你也可以像今世这样,找到来世的本宫啊——墨迭,你到底怎么了?”

墨迭摇了摇头,勉强牵了牵嘴角,道:“没什么,我大概是有些……累了吧。”

离鸢蹙了蹙额,知道必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但既然墨迭不愿说,他也不会多问,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滞。最终还是墨迭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那你今世可一定要对我好哦,不许嫌我烦——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会一直缠着你的!”

“本宫还怕你到时候嫌本宫老了,变丑了呢。”离鸢笑着回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墨迭刚才那个笑容显得有些难过,就好像……他们马上就要分开,再也不会相见那样。这种感觉让离鸢莫名的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离鸢爱上了墨迭,像他这样的上位者,对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事情,都会显得十分苦恼。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小离的,就怕……”就怕一觉醒来,已是物是人非。他还记得月老说过,他们的缘分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世,等离鸢今世阳寿已尽,那么他们天上人间,永不相见——今后他漫长的生命,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墨迭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可是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哀,每当想起,都会让他每一寸肌肤,都跟着痛起来。

我们现在在一起。

我们即将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冷风

在银霜国清冷的夜里,映目全是雪光,死亡一般的寂静。雪掩盖了所有的生命迹象,也掩饰了所有罪恶的证据。

虽然银霜国有不低于碧落国的实力与富贵,但银霜国的皇宫却不像碧落国一样,处处点着夜明珠,甚至连一丝烛火也没。但银霜国的夜晚却依旧是明亮的,光源来自天上那一轮明月——银霜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它一年四季都挂着那圆圆的玉盘,阴晴圆缺对银霜国来说似乎是不存在的事。可即使有月光,却也无法让人感到暖和起来,那撒落在雪地上的寒光,反倒平添了几分刺骨的冷。

就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里,从皇后的梅霜殿里却传出了一阵又一阵惹人遐想的声音,让听者无不面红心跳——当然,这听者仅限于云潇儿一人而已,玉朝华安排在梅霜殿的宫人早就被离鸢借着由头赶走了。

“主子……啊……”慕用手抵着离鸢的胸,十指紧扣着离鸢松散的衣襟,似是推拒,更像是迎合,随着离鸢的每一次抽动,慕都会发出半声极低的轻哼声——另外半声被他死咬着唇,咽进喉咙里了。

“慕,”离鸢微眯着他桃花一般的眼,眸中含着浓浓的**,他伸手握住慕濒于临界点的深粉,“你且忍耐一下,和本宫一起……”话音未落,离鸢突然加快了**的速度,不下数百下,两人都在低吼中达到了极乐的巅峰。

情事过后,离鸢搂着慕纤细却坚韧的腰,红唇在他脖间流连,呵着气问道:“慕,你喜欢本宫这样对你么?”

慕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来,他小声说道:“主子,你就别戏弄属下了。”

“本宫这可不是在戏弄你,”离鸢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有助于加深你和本宫的感情——你切不可当本宫是在说笑!”好吧,他承认他就是在调戏慕,谁叫慕实在是太可爱了呢,每次都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咳咳,这个时候某人忘了,他的慕早已经被他带坏了。

慕当然也对自己主子的恶劣行径知之甚深,他抬眼看了离鸢一眼,有些无奈地唤道:“主子!”

离鸢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满脸无辜。

慕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眉角轻扬,说出了一句狠话:“属下以为,如果让属下来的话,恐怕会更好。”

离鸢不料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霎时被梗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也咧开嘴笑了,直笑得慕头皮发麻才说道:“倒是本宫错了,原来慕你比本宫想象的要放得开,下一次就让你主动,本宫可是很期待呢……”最后一句话,他故意说得十分暧昧。

慕只感到头皮一麻,霎时热了脸,急忙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慕,你不用害羞了,本宫心里明白。”离鸢点了点头,说道,故意曲解慕的意思,“本宫下次一定给你表现的机会。”哼哼,敢跟他斗,他不掰回一局,那他这个做主子的威望何在?咳咳,他也不想想这个话题是谁先挑起的。

慕知道现在跟离鸢怎么说也说不通了,遂住了嘴,看着离鸢奸计得逞的模样他就觉得面上烧得厉害,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离鸢对自己这个略显木讷的暗卫了解甚深,知道如果他再说下去,他估计就要恼羞成怒了,便也没再多说,抱着慕的身体,缓缓合上了眼。

待离鸢的呼吸逐渐平稳,慕睁开了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怔怔的望着离鸢恬淡的睡颜。如他这一般的上位者,大多数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皱着的,可他却不一样。离鸢嗜睡,对睡眠的要求也极高,几乎达到了放空的地步——这也变相说明了离鸢对慕抱有极大的信任,也可以说他养成了毫无警觉性的坏习惯,所以在他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上才会被玉朝华伤到。虽然离鸢觉得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疏忽,跟慕无关,可是慕却无法因此释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离鸢对他的信任。每当他想起玉朝华举剑刺向离鸢的那一刹那,而他却无暇顾及时,那种绝望无助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这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慕在心里对自己说——他需要变得更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保护他的主子,尽到他作为一个暗卫的责任。

慕小心翼翼地将离鸢抱着他的腰的手掀开,站起身来,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又看了离鸢一眼,确定他没有苏醒的迹象,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离鸢的寝殿。

而慕才刚走,离鸢就蓦地睁开了眼,妩媚的桃花眼不见半分睡意。望着慕离去的方向,离鸢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慕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枉世人传他如何惊才绝艳,可是他却连自己情人的心结都解不开。还真是讽刺。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摸了进来,走到床边,往离鸢身上一扑,然后又缩进了离鸢被子里——大大的杏目尖尖的耳朵,正是墨迭。他看着离鸢一眨不眨地瞅着他,撇了撇嘴,说道:“是你那个木头暗卫要我进来的,他怕你一个人在里面不安全。”

离鸢笑了笑,伸手在他嫩滑的脸蛋上掐了掐,直到墨迭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才放开他,问道:“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还能做什么?”慕白了他一眼,“他顶着寒风练武去了——大冷天的,他也不怕冷,我看他当真是铁打的!”

离鸢叹了一口气,表情显得有些苦恼:“墨迭,你说说,本宫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墨迭在离鸢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道:“我怎么知道?情之一事,最是麻烦,他又是你的暗卫,为人又那般死板——他一心一意只有你,你都无法解决,我能有什么办法?”

离鸢闻言,表情更加苦恼了:“可是本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啦,小离,你别想了。”墨迭搂着离鸢的脖子撒娇道,“你现在可是个凡人,这么晚了,应该好好睡觉——船到桥头自然直,感情的事可不是想想就能想清楚的!”

“也对。”离鸢点了点头,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着不明含义的流光,他抱紧了墨迭的身子,轻声道,“墨迭,那些年,苦了你了。”

墨迭一怔,不知他说的是前世,还是今世他被他丢在一边不管的时候,他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带着鼻音问道:“你为何突然这么说?”

离鸢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道:“不管前世如何,本宫今生是真的想对你好,所以,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本宫,知道吗?”

墨迭眼角抖了一下,低声道:“叫你为我牺牲一些东西,也可以么?”

离鸢微微一笑,道:“那又有什么不可以?”

墨迭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然后将头埋进了离鸢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是故意想逗老子流眼泪吧?你想得美,老子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感动!”话虽这么说,离鸢却感到自己胸口一阵湿热,“老子才不会着你的道呢!”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更不能告诉离鸢——他不要他为他做出牺牲。离鸢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已经很满足了。

离鸢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嘴角依旧保持着一个似笑非笑的暧昧弧度,目光却逐渐凝滞起来——墨迭果然有事瞒着他。他要想什么办法出来,才可以知道墨迭到底对他隐瞒了些什么呢?离鸢揉了揉额,还真是有些头疼呢。

因着离鸢将梅霜殿里的宫人全赶走了,所以玉朝华进来的时候,就只有云潇儿一人匆匆赶出来接驾。

或许是由于幸福马上就要降临,云潇儿对玉朝华也愈发畏惧,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言辞之间更是小心翼翼,索性玉朝华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已经察觉了,不过他对云潇儿出逃和那个被救走的人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无论如何,玉朝华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大的在意,只是道:“既然娘娘还在熟睡,你就不必进去通报了,朕自己进去即可。”说完,也不管云潇儿是什么表情,他抬腿走了进去。

墨迭早在玉朝华和云潇儿说话时就竖起了尖尖的耳朵,看到玉朝华进来,便拿他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瞪着他,小声道:“你不要说话,他还没有醒来。”

玉朝华银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色——很明显,墨迭那句命令似的话刺激到了他为帝者的自尊心。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拿他那双冰冷的死死地瞪着离鸢。

离鸢在睡梦中,只感到有两道冰冷的目光一道一道地将他凌迟,浑身寒嗖嗖的,像坠入了冰窖一般,不由得抖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张口就问道:“谁正朝着本宫吹冷风?”

情诗

对上玉朝华冰冷的银眸,离鸢的动作顿了顿,霎时清醒了过来,将墨迭拉进怀里肆无忌惮地揉了揉,才似笑非笑地对着玉朝华说道:“皇上,恕臣妾衣冠不整,就不不起身向皇上行礼了。”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就松散的衣襟拉口越发大了起来,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慕昨晚情动之际在那上面留下的印记。

玉朝华眸光微动,脸色冰寒,他冷冷一笑,道:“倒是朕打扰了皇后的清眠了!”

离鸢毫不在意地笑笑,低头对墨迭说道:“小家伙,你先出去玩玩,让本宫和皇上单独说说话,嗯?”

墨迭瞪了他一眼,又警告似地看了玉朝华一眼,才怏怏不乐地走出了离鸢的寝宫。不过,他并没有走多远——即使他知道玉朝华已经冷静下来,绝不会再对离鸢做出不理智的事,而离鸢的封印解开后,玉朝华是无法伤到他的,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守在门口比较好。

咳咳,他绝不会承认这是因为他想偷听他们的谈话。

“本宫很奇怪,皇上现在还会来主动找本宫。”墨迭离开后,离鸢开门见山地说道,“臣妾以为,发生了那等事情,皇上不会再到臣妾的梅霜殿来了。”

玉朝华挑了挑眉,道:“你是朕的皇后,是朕唯一的妻子,朕怎么会不来?还是皇后嫌朕碍事,不愿再见到朕?”

“那哪能啊,”离鸢眯了眯他那双桃花似的眼,懒懒地回答道,“正如皇上所言,臣妾是皇上的皇后,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唯一的夫君,皇上不来,臣妾岂非春闺寂寞?”最后一句,很明显带着**意味了。

“哦?可朕以为,就算没有朕,也有人陪着皇后****快活。”玉朝华冷冷地说道。

离鸢笑笑,不再多言,只一眨不眨地盯着玉朝华那张无双的容颜看。

玉朝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离鸢那**的目光似乎可以把他浑身的衣服扒光似的。“朕从小习惯一个人睡,那天醒来没看清皇后的模样,还以为是刺客,误伤了皇后,请皇后不要心生芥蒂。”他最终决定不要和离鸢在这件事上拉拉扯扯,遂说明了他主要的来因。

“皇上可真是找了个好借口呢。”离鸢眼角一挑,勾出三分魅惑,七分冷意,“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妾还能说什么呢——臣妾相信皇上不是成心想要臣妾的命的。”他顿了顿,又道,“臣妾还得谢谢皇上给臣妾安排的太医,臣妾对他,可是欢喜得很。”

玉朝华银色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色,他蓦地冷笑一声,道:“皇后这是想挑拨离间吗?”

“哪有?”离鸢眨眨眼,满脸无辜,“臣妾这是真心实意地感谢皇上为臣妾安排好的一切——臣妾感激不尽。”

玉朝华冷哼了一声,道:“这么多天都没有来看皇后,是因为朕政务繁忙,希望皇后能够体谅。”

离鸢点了点头,脸上笑意不变:“臣妾明白的,断不敢怪罪皇上。”

离鸢就是一团棉花,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且能对答如流。和他说了那么半天,玉朝华也没了兴致,只拿他那双银眸看着他。离鸢一眼望进去,只看到属于冰雪的森寒,其他什么也没有。

还真是无趣呢。

离鸢撇了撇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玉朝华粲然一笑,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皇上,自从新婚之夜后,即使皇上突起的杀意伤透了臣妾的心,臣妾对皇上的情意依旧不变,对皇上也……想念得紧。”说到这里,他如同小女儿娇羞似的红了脸,媚眼横飞,“不知皇上何时会在臣妾的梅霜殿里留宿?”

玉朝华闻言,动作很明显顿了一下,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了:“朕最近都很忙,无暇耽于私情,恐怕会令皇后失望了。”

知道玉朝华必会拒绝,离鸢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说道:“皇上难道就不想知道前世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不想!”玉朝华拔高了声音,不由得有些变调。或许也是觉得自己失常了,他轻咳了一声,完美地掩盖住了脸上的愤怒之情,“朕还有政务没有处理,就不多陪皇后了——皇后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淡淡地说道:“皇后带来的曼陀罗种子朕已经在未央宫里种下,前些天当真发芽了,皇后有空的话,倒可以去看看。”

离鸢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惬意盎然——他可不可以把玉朝华这“多此一举”的话当做是邀请?

刚踏出门口,玉朝华看到瞪着大大的杏目望着他的墨迭,恍若天人的面上抽动了几下,额上的青筋隐隐有跳动的趋势。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一拂袖,走得坚决,那道白影看起来分外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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