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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仿佛是在惩罚李东挽的失神似地,离鸢在他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见李东挽皱着眉瞪着他,他笑了笑,又在自己刚才捏的地方用手揉了揉,道:“东挽,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的,嗯?这样对本宫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说着,他还委屈地冲李东挽眨了眨眼。

李东挽雾气一般的眸子在一刹那间忽而变得雪亮,却又很快收了回去,面无表情地说道:“这能怪我么?这只能怪你……怪你技术不到家。”

离鸢闻言,脸霎时就黑了,他阴测测一笑,重复道:“怪本宫技术不到家,嗯?看来东挽你比本宫想象的还要欲求不满呢,为了满足东挽,本宫应该更加努力才是。”说着,也不管李东挽错愕的表情,他加快速度**起来。

“啊……月离鸢,你这个混蛋!你慢点……”

离鸢邪邪一笑,当然不会按照李东挽说的来做——慢点?现在晚了!哼,居然敢怀疑他的“技术”?!那就让他以身作法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咳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祸从口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同时达到了快乐的顶端。李东挽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了,他决定这几天都躲着离鸢,无论他怎么传唤,都不到宫里来了——他的腰啊,都快被他给折断了!

离鸢自是不知李东挽心中所想,他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浑身**地抱着他,到屏风后面早就准备好了的热水里给他清洗——离鸢总体上说来还算是一个温柔的情人,至少他不会在发泄了兽欲之后就将人家丢在一边。他会很细致地给和他欢爱过的人清理身体,连那最尴尬之处也不放过,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这对一向懒散的离鸢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了。想到这些,李东挽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他皱了皱眉,唇边终是带起了一抹苦笑。

离鸢无意之间看到了他脸上的苦笑,不由得有些疑惑:“东挽,你怎么了?”他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因为李东挽觉得承欢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是十分屈辱的事,从这三年来的相处来看,李东挽是一个比他都还要没有节操观念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温热的水轻轻安抚着每一寸肌肤,李东挽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他睁开眼,望向离鸢,可那雾气般的眸子却让人找不到他目光的焦距,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办呢,我好像真的有些喜欢你了。”

离鸢被李东挽突然的告白小小的惊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学着墨迭那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老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喜欢上我那是应该的!”

李东挽嘴角一抽,心底那涌动的情愫霎时荡然无存。他瞥了离鸢一眼,偏过脸去,冷淡地说道:“刚才那句话,我收回。”

离鸢霎时垮起了一张脸,扑到李东挽身上,像小孩一样,勾着李东挽的脖子不停地摇晃着,撒娇道:“不要嘛,东挽,把刚才那句话才重新说一遍,好不好?”

李东挽被离鸢故意发嗲的声音恶心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大男人,别老像个娘们儿似的——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人看穿你这个弄月公主其实是个男人了。”

离鸢妩媚的桃花眼一斜,不轻不重地在李东挽身上剜了一刀,忽而咧嘴一笑,道:“本宫是不是娘们,东挽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了么?难道你是想让本宫现在再证明一下?本宫可是很乐意的。”

“不用了。”李东挽板起了一张脸,闭上了眼睛——笑话,再让他再来一次,他估计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看他确实疲累了,离鸢也不再逗他,正巧他的身体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离鸢抱着他从木桶里走了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干毛布弄干了两人,穿上了亵衣亵裤,到床上歇下了。

听着耳边传来李东挽安稳的呼吸声,离鸢却是没有半分睡意。

自从新婚之夜后,他和玉朝华就再也没有欢好过。离鸢虽然时时会想起那一夜的**,可是他却没有色迷心窍,去“袭击”玉朝华——玉朝华不是璞玉,而是一块已经被打磨好了的美玉,而美玉是可遇不可求的,越是强求,就越容易从手中滑走。玉朝华这样的人,最是能勾起人的占有欲,离鸢也只是一介凡人,当然也有着这样的心思,可是比起占有来,他对玉朝华更多的却是欣赏——玉朝华之于他,就如窗前的那一抹明月光,是那般美好高洁的,如果他当真得到了他的心,那谁知他会不会变成碗底的那一粒饭粒,可有可无呢?

又是想得到,又是怕得到后失去那一番类似心动的感觉——于是离鸢决定按兵不动,他和玉朝华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就留给上天去决定吧。离鸢自暴自弃地想。他和玉朝华前世还有那么一笔烂账,天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同样的夜里,未央宫中的玉朝华也是没有半分睡意。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按真诀吐纳了一个周天,然后睁开了他那双璀璨的银眸,从床上起身,裸着足向门外走去。未束的华丝亲吻着大理石制成的地面,一身白衣的玉朝华面色肃穆,在月光的照耀下,真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御风而去,脱离这纷纷扰扰的红尘。未央宫中种着雪莲的地方早已被大片曼陀罗占满,此时虽还未到曼陀罗的花期,但曼陀罗中最珍贵的品种——黑色曼陀罗却早已不甘寂寞地展开了它娇艳的花瓣——夜开昼合,这是黑色曼陀罗的习性,如离鸢所想的那样,玉朝华最喜欢的便是黑色曼陀罗,最喜欢吃的,咳咳,自然也是黑色曼陀罗的花瓣。

玉朝华站在曼陀罗花丛中,黑与白霎时显得那般分明。而玉朝华,就是那唯一的圣洁。

这样一幅绝美的画面被几个值夜班的宫女恰巧看见,霎时被夺去了心魂——她们的皇上,真真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值得每一个人用一生去无望地追随。她们或许都清楚玉朝华有着一颗与他外表毫不相符的果断狠辣之心,但在这一刻,她们都醉了,甘愿沦陷在泥沼深处,无法自拔。

天仙

只可惜,这么完美的人儿,却被弄月公主月离鸢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给糟蹋了。

玉朝华不知道那些宫女的想入非非,他伸手摘下了一朵硕大的黑色曼陀罗,冷冷地朝着那边立着对他发着花痴的宫女们瞥了一眼,又走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而那几个宫女却被玉朝华那似有似无的眼神看得遍体生寒,从刚才的幻想中惊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她们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尊敬,也不敢再在这里多作停留了——她们的皇上又岂是能任她们漪想的人?她们可没有忘记很久以前有个宫女自忖貌美而故意接近皇上,想要麻雀变凤凰,一步登天,最终却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那位为了玉朝华而自杀的凌冰公主……

想到这里,那几个宫女对玉朝华的爱慕霎时全都变成了畏惧。还好她们刚才除了盯着皇上直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不好的举动来,否则,她们的小命在今晚就莫名其妙地断送了。玉朝华虽美,却不是一般人可以亲近的啊!

由此看来,那位弄月公主能在和他人通奸并被皇上当场抓住后还能屹立不倒,应该有着她的过人之处吧,咳咳。

玉朝华将那朵黑色曼陀罗放在了殿里的食盘里,很有耐心地将它层层叠叠的花瓣一片片剥落,然后拾起一片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他知道,黑色曼陀罗浑身带毒,且此毒无解,因此才会被人称之为“情花”,寓意为绝望的爱。可是玉朝华却丝毫不惧这毒。或许是因为他前世是月神,今世的他天生百毒不侵,也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这项能力太过自信,在新婚之夜他才会着了离鸢的道——他是百毒不侵不错,可是春药却不是毒啊!

咳咳,扯远了。且说现下,玉朝华极其缓慢地将那一朵黑色曼陀罗吃完,舔了舔他淡色的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性感。但却被梁上君子看见了,霎时一个呼吸不稳,就这样直直地从梁上掉到了玉朝华的脚边。

饶是玉朝华如何心沉如水,也被这突变惊了一下,不由得往后一退,银色的眸子戒备地盯着他身前那堆不明物体。待看清了,他的表情不由得一呆,皱了皱眉,迟疑地唤了一声:“皇后?”

原来,那梁上君子不是别人,正是半夜睡不着觉跑来偷窥玉朝华的离鸢。听到玉朝华叫自己,离鸢抬起头来,无辜地眨了眨眼,讪笑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懒得来朕的未央宫一趟,就给朕行了一个如此大的礼,真是让朕受宠若惊。”玉朝华并没有上前去扶他的意思,只是颇为冷淡地说道,“不知皇后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离鸢也不在意,从地上爬了起来,见整个殿里只有一个靠椅,便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晚上睡不着,起来遛遛,不小心就遛到了皇上您这里来了,嘿嘿……”说完又是一阵傻笑。

玉朝华的眉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看着离鸢半晌,才说道:“皇后真是好雅致,随便遛遛就遛到朕的房梁上去了么?”

“臣妾这还不是害怕惊扰了皇上您的睡眠!”离鸢说得理直气壮,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却心虚地东瞟西瞟,“没想到皇上您也还没有睡下,看起来倒像是在等着臣妾的到来似的……”

玉朝华见过不要脸的,却没有见过像离鸢这么不要脸的,他盯着离鸢坐着的原本属于他的靠椅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朕确实是在等着皇后的到来。”

离鸢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吗,皇上?”

玉朝华只说了四个字:“君无戏言。”

他话音未落,只见离鸢“激动”至极地扑到了玉朝华的身上,学着墨迭那样在人家身上蹭了蹭,桃花眼里满是感动:“听皇上此言,臣妾实在是太欢喜了!”

在离鸢抱住玉朝华的一刹那,玉朝华很明显僵了一下,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将离鸢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只是看着离鸢的银眸越发森寒了:“皇后,请注意形象,莫要失了一国之母该有的风度。”

离鸢却仿佛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似地,耸耸肩道:“现下并无外人——皇上可别忘了,臣妾除了是银霜国的皇后外,也是皇上的妻子。皇上难道要抵触为妻对皇上的示好吗?”

玉朝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本来臣妾只是想来看看皇上,然后便离开的,既然不小心被皇上发现了,难道皇上就不肯留臣妾在未央宫里睡一晚?”离鸢也不恼,他笑意吟吟地问道,同时也不漏过玉朝华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皇上您觉得如何?”

玉朝华就这样看着离鸢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但他终是点了点头,道:“皇后你作为朕唯一的爱妻,想要留宿朕的寝殿,朕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离鸢闻言,粲然一笑,执着玉朝华的手走到龙床边上,首先上了床,然后睇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玉朝华,招了招手,道:“皇上,您也上来呀。”

玉朝华浑身一顿,却也没有说什么,也上了床。

看到玉朝华上来,离鸢立刻缠了上去,对着玉朝华颇有些愠色的眼神,离鸢眨了眨眼,道:“相信皇上也是知道臣妾天生怕冷的,想借皇上的身子暖一暖,皇上应该不会介意吧?”却不等玉朝华回答,他继续道,“反正臣妾跟皇上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皇上也不必……太过害羞。”

离鸢不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玉朝华的脸色霎时就难看起来,一双银眸里白色的火焰哧哧直往外冒,他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看来皇后现在精神还很好,可惜朕困了,没有精神再和皇后话家常,皇后若不想睡觉大可再到外面去遛遛,朕先睡了。”说完,他便合上了他那双璀璨的眼睛。

离鸢无趣地咧了咧嘴,不过他今晚也确实没有打算将玉朝华吃干抹净的意思,见玉朝华明显不愿与他多谈,遂也住了嘴,在玉朝华的额上香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玉朝华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离鸢安稳的睡颜,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含义的幽光。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离鸢将成为他一生中都很难打败的对手,却也没想到他这么难办,他有时候对上他,也会觉得有些吃力。他几乎没有弱点。若说他抓到他什么把柄的话,无疑就是他男扮女装的身份,但是玉朝华也知道,如果他把这个秘密捅出去,最多只会给离鸢带来一些困扰而已,说不定他还会趁机反咬一口,说真正的弄月公主已被玉朝华秘密杀害,他只是一个替身而已。那样的话,银霜国和碧落国之间的关系必将紧张起来,说不定还会爆发战乱——并不是说银霜国对上碧落国就一定会输,但两国国力相当,一旦打起来十年之内是不可能平息下来的,而银霜国因为长年严寒,后备不足,打持久战必定会吃亏,就算最后惨败,银霜国的国力也会倒退几十年,加之还有一个忘川国在旁边虎视眈眈……为了银霜国,玉朝华不敢贸然挑起战争。

想到三年前自己按照计划赶到梅霜殿去捉奸,结果在离鸢床上看到的人竟是取得他为数不多信任之一的李东挽时,他心中的那般错愕和震怒。他自忖对李东挽算仁至义尽了,没想到他居然背叛了他。但玉朝华也仅仅只是把李东挽当成棋子而已,所以也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悲哀,只怪自己遇人不淑——他不知道的是,这便是他与离鸢的差别,离鸢和他同样多疑,但离鸢深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即使心中怀疑,也不会表现在面上,而玉朝华却是时时试探,处处提防,也难怪会让下面的人心寒——当然,李东挽不在此之列,他做什么事全凭自己喜好,也算是个奇人了。

离鸢此人嚣张至极,即使那次被玉朝华抓奸在床,在玉朝华的煽动下,外面流言满天飞,可他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在那之后,他变得更加放肆了,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和墨迭李东挽等人态度亲昵,言语轻佻,弄得银霜国国民个个义愤填膺,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玉朝华又连忙叫人疯了嘴,不让谣言再滋长出去了。同时他心里也破天荒头一次感到憋屈——他这么做明明是想惩治离鸢,怎么反倒把自己整进去了?于是最近他又不甘心地写了一封国书传去了碧落国,言语之间对离鸢的放浪形骸颇有微词,结果离鸢的好弟弟——也就是碧落国的皇帝月沐临却只回了他一句:吾姐已嫁与汝,为汝之妻,此等之事,朕无从管教。换句话说,就是我的姐姐已经嫁给了你,你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了,关我什么事?

夫妻

但玉朝华看到那寥寥数语后,第一次风度全失,将那上好丝绸做成的国书撕成了碎片,并催动神力于掌,将那些碎片化为了灰烬。

不过,玉朝华究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怒气发泄完毕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另外的对策,甚至有了休妻的念头——他当初承诺过,若离鸢没有犯下大错,他绝不会休妻,但离鸢嫁给做皇后后,并没有改变以前“水性杨花”的习性,不洁——对女子来说,算是大罪了,他借此休了离鸢也无可厚非,但偏生离鸢本身是个男人,就算他顶着女子的身份,作为碧落国的弄月公主,又总揽碧落国大部分政权,遣他回国跟他呆在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不同,而玉朝华,很明显比较喜欢将不确定因素控制在自己视野范围之内。

玉朝华正在思量间,离鸢忽然向前蹭了蹭,将玉朝华的身体缠得越发紧了,玉朝华皱了皱眉,不由得低下头去看他,可谁知由于离鸢靠得太近,他这一转过去,他的唇正好擦上了离鸢的唇。

唇上的温热让玉朝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一时之间竟僵住了。待他回过神来,面上不由现出了气恼的神色,头向后仰了仰,远离了离鸢的唇,他狠狠地瞪了离鸢一眼,可是离鸢现在正在睡梦之中,自然不会对他有所回应。玉朝华黑着一张脸,运用神力将离鸢缠在自己身上的四肢弹开,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睡得正香的离鸢感觉到少了热源,自是不依,又循着本能缠了上去——然后,玉朝华的身体又僵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朝华才说服自己放松下来,也懒得再将身上的八爪鱼扒下去了,只是心里暗自疑惑——身侧这人的警觉性也太低了吧,居然这样还没醒,他可不像普通百姓那样,处在上位之上,很多东西都是要放弃的,就连在睡梦中也要随时保持警觉,可是他……真的就不担心会有人想取他的性命么?

更何况,他身旁还挨着他。玉朝华确定离鸢知道自己对他是存有杀心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没想到离鸢却丝毫没有把这个放在眼里——他是对自己太过放心呢,还是因为有着睡梦凭仗呢?

玉朝华思虑了一个周天,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闭上了他那双充满了算计与诡谲的银眸。他原本以为有离鸢在身边,他是怎么也睡不着的,谁知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之中。

如愿地抱着玉美人睡了一晚,离鸢心情大好,醒来的时候,感觉身旁那人还在,他心里更加得意了,不由得将脸埋在玉朝华背上小猫似地蹭了蹭,毫不意外地感觉到玉朝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便听到玉朝华冷淡却隐含怒气的声音:“皇后,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

离鸢这才睁开了他那双桃花眼,不甘不愿地放开了玉朝华的身体,不满地嘟囔道:“皇上……”

玉朝华感到自己额上青筋直跳,想到刚才发生的糗事,他简直就想将离鸢像月沐临送来的国书一样,撕成碎片,再烧成灰烬——他本是个起息稳定的君王,每日寅时按时早朝,可是今天,当伺候他起居的宫女太监进来伺候他的时候,他却被离鸢缠着起不来,愣是让一干下人看了笑话。最后,玉朝华只好叫人传唤下去,说他身体不适,今日就取消早朝了。但至此以后,玉朝华“**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美名”就不胫而走,羡煞了一众待字闺中的闺女小姐——当然,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谈。

待离鸢的身体一离开他,玉朝华就立刻从床上起来,不消一刻,便衣冠整齐地出现在了离鸢面前,直唬得离鸢一怔一怔的,桃花眼崇拜地看着玉朝华,道:“皇上,您的动作真快!”

玉朝华冷着一张脸看着离鸢,不发一言。

离鸢差点被玉朝华冰冷的视线冻成了一座冰雕,笑容僵在唇边,不解地问道:“臣妾做了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情么?”

玉朝华依然只是用他那寒渗人的银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离鸢不是傻瓜,只消一想,霎时就明白了玉朝华生气的原因,一时间面上也有些尴尬。可是,离鸢的脸皮可比城墙的拐弯处还要厚,因此,只是一瞬,离鸢面上就恢复如常,笑嘻嘻地说道:“皇上何必动怒,这样不也成全了皇上要扮演一个痴情郎的心思么?”

玉朝华眉头微微皱了皱,忽而冷笑了一声,道:“皇后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臣妾害怕什么?”离鸢无辜地眨眨眼,“皇上对臣妾如此情深意重,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害怕?”

“皇后你也不用再跟朕绕圈子了。”玉朝华寒声道,“朕想要做什么,相信皇后清楚得很,可是皇后对朕似乎并不设防——皇后笃定朕不会再要你的命么?”

离鸢咧了咧嘴,满脸委屈地说道:“皇上,你干嘛把这件事说出来呀?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嘛——真是的。”

玉朝华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离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臣妾就是笃定皇上不敢要了臣妾的命,否则,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没有臣妾,皇上您岂不是又要开始孤苦寂寞了?臣妾与您既是夫妻,又是对手,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玉朝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皇后,不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离鸢笑笑,知道玉朝华的话还没有说完,遂没有搭话。

果然,只听玉朝华继续说道:“没有一个君主不希望在自己在位期间,开疆辟野,甚至一统天下,朕以为以皇后的雄才远略,应该不止于此,可是皇后却安于守成,实在是令朕不解。”

“皇上是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么?”离鸢桃花眼一挑,凌厉的目光扫向玉朝华,忽而一笑,道,“哎呀,皇上,什么道不道的,您和臣妾是夫妻,千年才修得共枕眠,就算真的道不同,最后也会殊途同归的!”说着,还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玉朝华额上的青筋又有了跳动的趋势,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朕觉得,朕跟皇后是不会走到殊途同归的那一天的。皇后,你好自为之。”说着,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冷冷地说道,“皇后,你穿好衣服,便回梅霜殿去吧。”语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鸢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真是冷淡。”嘴上这么说,他伸手拉过一边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只可惜他不是玉朝华,以前在碧落国的时候有砂伺候着,嫁到银霜国后也有墨迭代手,因此,他穿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衣服穿好,心里对玉朝华那么速度的穿衣更是欣羡不已。

与此同时,碧落国皇宫。

月沐临坐在御书房里,仔细地阅读着臣子们上呈上来的折子。忙活了半天,终于把那些折子全都批完了,不由得伸了伸懒腰,对着一旁候着的太监总管王荣华抱怨道:“这皇上,真不是人做的,难怪姐姐不喜欢。”月沐临已经快满十八岁了,身子拔高了不少,稚气的脸蛋也已被磨砺得圆滑世故,贵气的丹凤眼里也有了属于一个帝王的韬光睿智——正如离鸢所想的那样,离了他的月沐临,在他的那些个情人们的“鞭策”下,迅速地成长起来,现在虽还难以和离鸢以及玉朝华比肩,但也已经是一代英明的少年君王了。

“皇上是真龙天子,自然是他人无法比拟的。”王荣华赔笑着说道,看向月沐临的眼神满是宠溺。他可以说是看着月沐临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如今见月沐临帝王气势初成,心里自然也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错人,“其实,皇上您也不必像这般劳累,一些小事让左相和右相为您分忧即可,但您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皇上现在虽年轻,但奴才总担心皇上的身体会吃不消啊!”是的,两年前月沐临突然把原本属于左相右相的事务全都收回,让他一人处理,每每忙到深夜,看着月沐临疲惫的神色,王荣华就觉得心疼。

“不碍事的。”月沐临满不在乎地说道,“在其位,谋其事——朕只有亲临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务,才能了解我国的局势,以做下正确的判断。以前朕不懂事,一切都是姐姐担着,现在姐姐……远在他国,朕更不应该让她担心。”他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他的姐姐了,除了他的生辰离鸢会官方地寄一封祝贺信外,都没有再和他联系过,而他却听说,离鸢时常都会给他的情人们写信,这让月沐临在嫉妒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伤心,但他知道,他不能去打他姐姐情人们的主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帝王,好好地守住碧落国,不要再让他姐姐失望了。

隐瞒

月沐临相信,只要他努力做好碧落国的君主,他的姐姐终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每想到这个,月沐临都会感到心如刀割——若是在三年前,他或许可以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对离鸢只是弟弟对姐姐的依恋而已,那个时候,他毕竟还小,可是现在,月沐临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他只把她当姐姐,那么他就不会如此难过,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离鸢的车驾离开的时候,那种无望的感觉——就算不是爱情,那也绝不会只是姐弟之情!

他姐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想必也是知道的吧?可她却一直躲着他,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他们是姐弟。血缘——那么亲密的联系,却成了他们之间永远也跨不过的鸿沟。可是,同样和离鸢有着血缘关系的月沐冰当初都能够得到离鸢的青睐,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呢?

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吗?月沐临曾仔细观察过自己的样貌——远山般的眉,贵气的丹凤眼,和他姐姐如出一辙的红唇,肌肤由于少见阳光而显得和女子一样白皙嫩滑,说句自恋的话,他怎么看也算是一个容貌不逊于他姐姐最宠爱的侍卫慕砂的美人,他的姐姐素有“好色”之名,怎生得一直对他视而不见呢?

王荣华微窥自家皇上显得有些失神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用说,能让他们皇上露出这种表情的,就只有远在银霜国皇宫的那位了。在月沐临的心腹之中,属王荣华头脑最剔透灵活,可是他却怎么也摸不着离鸢的心思。他不知道离鸢为何一直对月沐临的爱慕不闻不问,若说真的是不喜欢,可是她也没有明确地拒绝过,而在月沐临隐瞒着她做了令她不高兴的事后,她也没有动手整治月沐临,虽然,她的离开对月沐临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惩治了。自古以来,为了“皇权”二字,可以弑子弑父,可以亲兄弟反目成仇,再深的感情,只要和至高无上的权力牵扯上,都会变质——月沐临那次算是触到了离鸢的逆鳞,离鸢借此除掉他,对他们这种上位者来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可离鸢却听任“皇命”嫁与玉朝华为后,虽然最后是月沐临吃了一个暗亏,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是月沐临略胜一筹了。

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精明如离鸢又怎会舍得委屈自己呢?难道她是在为月沐临立威?王荣华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否定掉了这个想法。算了,这些事情,他一个当奴才的还是不要操心了,就目前来看,离鸢对他的主子还是存有一些感情的,这已经够好了,不是么?

这个时候,月沐临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苦笑道:“只是不知道姐姐还要跟朕闹多久的脾气,没了她,朕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前些天,那些个臣子们又拿选秀女来说事了,朕现在还年轻,朕自己都不着急子嗣问题,不知道他们着急个什么劲儿!如果姐姐在的话,一定有办法帮朕解决这个问题。”最过分的是,离鸢的那几个情人也跟着凑热闹,他们想得倒美,想借此排除掉他这个情敌,但他又怎能让他们如愿?他是皇上,他就是不选秀,他们又能奈他如何?月沐临颇有些孩子气地想。

王荣华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皇上,恕奴才多言——公主和您断了联系,但您可以主动联系她啊!奴才想,皇上这三年来的变化公主也是看在眼里的,气也早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只是拉不下面子,皇上您再说几句软话,给公主一个台阶下,说不定公主就不会不理您了呢!”

月沐临低下头沉吟了一瞬,大概是在思考王荣华此话的可行性,最后,他有些担心地望向王荣华,问道:“如果姐姐还是不愿意原谅朕,那怎么办?”他不是没想过主动去找离鸢,只是,一想到自己姐姐那双桃花眼冷淡地瞥着他,他就畏缩下去了。不联系,他还可以留些念想,若真的说开了,可他姐姐却仍对他不理不睬,那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让他难受。

“可是皇上,您也知道,公主是个极其骄傲的人,又是个姑娘家,您不主动找她,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理您了。”看到月沐临这个样子,王荣华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主子,注定要永远都被离鸢踩在脚下的,什么临危不惧,什么少年老成,一碰到跟离鸢有关的事情,就变得手足无措,自信全失,难怪会被他姐姐吃得死死的。

月沐临皱了皱眉,又想了一会儿,虽觉得王荣华说得有理,可是他还是有些踌躇,轻声道:“这件事,还是容朕先想想吧。”

王荣华遂不再多言。可是他心里清楚,以他们皇上风风火火的性格,大概明天一早就会做好决定吧。只不过到时候,估计朝廷里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又有得忙了。

月沐临那边在做什么打算离鸢不知道,且说他最近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调戏调戏墨迭李东挽外加玉朝华,小日子过得倒也舒畅。对月沐临,他虽然没有和他联系,却也是叫人关注了他的一举一动的,总体说来,他对月沐临还算满意,正如王荣华所说的那样,他心里对月沐临的不快早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了,之所以没有和月沐临联系,则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同时他也想断了月沐临对他的心思——他就是不想和月沐临发生“姐弟”以外的感情。月沐临是碧落国的皇帝,碧落国的江山都握在他手中,而月沐临却把他看得太重了,重到可以牺牲碧落国来保全他,这对离鸢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做了碧落国国主的人,注定不能和他相守,这是离鸢几近偏执的认知。

可是他却低估了月沐临的任性程度。要说,月沐临养成那般不可一世以及以离鸢为中心的性子也是离鸢自己养出来的,离鸢自己也知道,因此他才会那般苦恼,抱着鸵鸟的态度能躲就躲,如果真的躲不掉……那到时候再说吧。

所以,这个时候的离鸢还不知道他不久之后就会被一个天大的麻烦缠住,还优哉游哉地抱着墨迭光裸的身子,手在人家圆嘟嘟的脸上任凭自己喜好地搓圆捏扁,对墨迭警告的瞪视视而不见。墨迭睁着他那双大得出奇的杏目盯了离鸢半晌,见他始终没有“悔改”的意思,也只好随他去了——不然他还能怎么做,说又说不过他,打又舍不得打他……咳咳,墨迭绝不承认离鸢现在的修为已经在他之上了。

银霜国长年严寒,最温暖的时候也会飘雪,更别提现在已经进入了寒冬,离鸢整天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当然,墨迭也被迫成了他的暖炉——谁叫他受不了离鸢可怜兮兮的眼神而自愿给他暖床呢?这一暖就被离鸢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离鸢整天躺在床上,精神好得不得了,只好把精力全都发泄到了房事之上,弄得墨迭一看到离鸢冒绿光的眼神就浑身汗毛倒竖。

“墨迭,跟本宫说说你的事吧。”左右无事,离鸢伸手将墨迭漆黑的头发挠成了一团糟,懒洋洋地说道。

知道他的脸皮厚,墨迭现在连瞪都懒得瞪他了:“说什么啊?”

“还不对本宫坦白么?”离鸢用手指抬起他尖尖的下巴,桃花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跟本宫说说,你对本宫隐瞒的事。”这三年来,离鸢一直旁敲侧击打听墨迭对他隐瞒的事情,却一直没有成功,思前想后,离鸢还是决定直接问墨迭——他不愿意说,那他就想办法让他说出来!

墨迭闻言,表情一黯,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笑脸,一双杏目无辜地望向离鸢:“我没有对小离隐瞒什么啊!”

“你是本宫的人,你心里有没有事,本宫会看不出来么?”离鸢这次打定主意不让墨迭就这么敷衍过去,他淡淡地说道,“你不仅向本宫隐瞒了事情,而且那件事还跟本宫有关——本宫说得可对?”

墨迭目光闪了闪,强笑道:“小离,你多想了。”

离鸢沉默地看着墨迭半晌,直到看得墨迭心里发慌才说道:“墨迭,你是不是不爱本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是意思。

墨迭瞪大了一双杏目,死死地看着离鸢。他居然说他不爱他?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如果他不爱他,当初他就不会背叛玉朝华;如果他不爱他,当初他就不会耗尽神力守住他的魂魄;如果他不爱他,他就不会来找他;如果他不爱他……他又怎会费尽心力隐瞒他?!墨迭杏目中迅速聚集起了水雾,隐隐有决堤的趋势。

激将

离鸢却仿佛没有看到似地,他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本宫想了很久,或许本宫不懂什么是爱,但若你爱本宫,就不会瞒着本宫,就不会对本宫设防——这三年来,本宫一直在等你主动对本宫开口,可是本宫却发现,你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本宫了,你这般不信任本宫,还敢说你爱本宫?”最后一句话,几乎算得上是声色俱厉了。其实,并没有离鸢说得那么严重,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说得夸张点,墨迭是绝对不会坦白的,所以,他决定下点猛药。

“我没有……”墨迭还想嘴硬。

离鸢放开了抱着墨迭腰的手,表情不变,眼神却已经冷下来了:“本宫累了,想休息,你先离开吧。”

墨迭闻言,浑身一颤,眼眶中聚集的清亮液体更多了:“小离……”

离鸢转过身去,拿背对着他,硬邦邦地说:“你还不走?!”

墨迭咬了咬唇,瞪着离鸢的后背良久,小狗似地贴上了离鸢的背,小声说道:“小离,那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件小事,你不用知道,我不想让你烦心……”

“对本宫来说,只是小事?”离鸢对此嗤之以鼻,“你当本宫是傻子吗,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又怎会如此隐瞒本宫?”

墨迭沉默了一瞬,只是重复道:“真的只是件小事……”对离鸢来说,确实只是件小事。痛苦的是他。等离鸢今世阳寿断绝,就会永远地离开他的生命之中,快得像一阵风,却让他难以忘怀。这件事只属于他,就不必让离鸢知道了,墨迭一直是这么想的。墨迭想对他说,正是因为爱到了极致,所以才不会告诉他。但他不能开口。哪怕离鸢因此觉得他并不爱他,他也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离鸢心里生起一股无力感,他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墨迭,你去找玉朝华吧——本宫想,你需要的不是本宫,而是他。前世你们因为本宫而分开了,今世——本宫发誓绝不会再去打扰你们。”

“小离!”墨迭蓦地瞪大了他本来就够大的杏眼,十指紧紧地扣住离鸢的衣服,“你这是要赶我走么?”千万不要!墨迭眼眸里全是惊慌。他好不容易和离鸢在一起,他再不要和他分开!

更何况,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是本宫赶你走,”离鸢一字一句地说,“是你的心根本就不在本宫身上,既然如此,那你留在本宫身边又有何用?”

“我没有……”

“本宫相信你很了解本宫的性子。”离鸢打断他的话说道,“本宫绝对容不得不信任本宫或是对本宫三心二意的人待在身侧,而墨迭你,两样都占了,所以,你还是离开本宫吧,到玉朝华那里去。他前世那般爱你,等他想起了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到他那里去,远比在本宫身边好。”

“不是这样的!”墨迭抱住离鸢的腰,双腿也八爪鱼似地缠上了离鸢的身体,“不是你说的这样的,玉朝华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爱的是……”

“所以,你就把本宫当成了顶替他的依靠么?”离鸢再次打断了墨迭的话,“本宫更加不允许——墨迭,你还是离开本宫吧,这样不管对你还是对本宫来说,都比较好。”

“我不!”墨迭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不会离开你!”墨迭决定耍横了,反正他的厚脸皮,离鸢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过了,那他多耍几次(……)应该也无伤大雅吧,咳咳。

离鸢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墨迭,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本宫很难过。”

墨迭没有搭话,却竖起了他那对尖尖的耳朵。

“每当本宫看到你,本宫都要猜测你瞒着本宫的到底是什么——本宫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也会感觉到累。算是本宫求你,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本宫,那你就别出现在本宫眼前——你让本宫很烦心,你知道么?”离鸢一开始就想对墨迭用激将法,前面的都是铺垫,现在说的这段话才是重点。若墨迭依旧不肯说,那离鸢只得像他说的那样,将墨迭丢给玉朝华了。

墨迭咬了咬唇,心里觉得分外委屈,泪珠子终于从他那双漂亮的杏目里砸了出来:“老子让你烦心?老子怎么烦着你了?你总是把罪过全都推到老子身上,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那你说,本宫错在哪了?”离鸢如是问道。

墨迭没料到离鸢会这么问,一时之间被噎住,连眼泪都忘记了要流,待他反应过来,却哭得更凶了,小拳头不停地拍打在离鸢背上:“你还敢问老子你错在哪了?你对你的那些个情人都那么好,就只凶我……呜呜……都不愿意为我修仙……”墨迭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竟泣不成声了。

“为了你修仙?”离鸢眼角一挑——似乎墨迭确实曾提议他修仙,然后和他过一辈子,但离鸢却觉得活得太长没什么意思,而且还要眼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老死,要墨迭等他死后,去找他的来世——他这样说了之后,墨迭也就没有强求,现在想起来,墨迭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对劲儿的——难道在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墨迭正在伤心之中,听离鸢这么说,开口便道:“是啊!我跟你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世的缘分,我……”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最后一世的缘分?”离鸢喃喃重复道,蓦地转过身去,看着墨迭的眼睛,“这就是你瞒着本宫的事?”

墨迭眼珠子乱转,就是不肯回答。

“最后一世的缘分啊……”那意思就是,他们中如果谁死了,哪怕是找到来世,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怪不得自从那天后墨迭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墨迭知道他既然已经说漏了嘴,再隐瞒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怏怏不乐地回答道:“这是月下老人告诉我的。”

“月下老人……月老?”见墨迭点了点头,离鸢低下头沉吟了一瞬,突然伸手在墨迭地额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就这么一件小事,用得着你瞒本宫这么久吗?害得本宫苦恼了三年,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你自己说说,本宫应该怎么罚你?”

墨迭睁着一双杏目控诉般地望着离鸢,手揉着被离鸢敲红了的额,不可置信地说道:“小事?你居然说这是小事?!你……”

“确实是小事啊!”离鸢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为本宫付出了多少,本宫都是知道的——包括在本宫前世的时候,你为本宫所做的。反正长生不老也不是件坏事,你要求本宫修仙,本宫又怎会不依?”

墨迭的动作一顿:“你都想起来了?”

离鸢点了点头,桃花眼一转,抱住墨迭,坏笑道:“在和你第一次尽鱼水之欢的时候,本宫就想起来了前世和你的种种——你对本宫用情之深,本宫当用一生来偿还。”

墨迭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我不需要你的偿还。”否则他也不会一直隐瞒着离鸢不说了。

“本宫知道。”离鸢认真地说,“本宫没有爱过,但也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没理由只让你一个人牺牲。况且,修仙对本宫也是有利无害的,你又苦这般辛苦地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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