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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离鸢见状,没来由地慌了,他试探地摇了摇玉朝华的身子,小声唤道:“朝华?”

玉朝华仍闭着眼,没有回应他。

离鸢颤抖着手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抖,探了探玉朝华的鼻息,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气息。在那个瞬间,他真的以为玉朝华就这样撒手而去了,心仿佛被什么捏在手里一般,不可抑制地狠狠抽痛起来,这般心痛,离鸢以前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也是在这个时候,离鸢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爱上玉朝华了。

离鸢不屑于用前世的种种找借口,既然自己会为了他心痛,即使只是被前世的情绪影响,他也不会再放开他。

只是,玉朝华为何会突然失去了知觉?

你若真想知道的话,那你就自己和他说吧——这是玉朝华昏迷之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离鸢心中逐渐有了想法,却同样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该不会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吧?

难道说,玉朝华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离鸢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墨迭跟他说过,像月神这样的高阶神仙,是没有本体的,他的形体完全是靠自己的灵魂凝固而成,因此也不会存在两魂一体之说。虽说转世之后的玉朝华有了凡人的躯体,可若别的灵魂想要和玉朝华这么强大的魂魄共居一所,最好的下场就是被玉朝华的灵魂反弹出去,说不定还会被他吞噬掉——更何况,现在这个与以前性格不大一样的玉朝华对他的前世也知之甚多,绝不会是另外一个灵魂在作祟。

最重要的是,离鸢发现,不管是哪个玉朝华,他们的灵魂波动是一样的。玉朝华就是玉朝华,这世上也只有一个玉朝华,他是独一无二的。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陷于沉思中的离鸢并没有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绝美之人纤细的扇睫微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璀璨的银眸,而在那银眸之中,有的只是一望无垠的冰冷……

生变

离鸢正思考着,忽感一股杀气袭面,他心下一惊,身体本能地向外一偏,然后便感到一阵厉风险险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即使没有接触到,离鸢的面上也被刮得生疼。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道厉风撞到未央宫中高大的柱子上停下了——竟是一枚冒着寒气的冰刀!

离鸢余光瞥见那冰刀几乎完全没入了柱身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不是他反应得快,那冰刀刺入他的眉心,他是不想死都难了。

离鸢低头便对上了玉朝华那双寒得瘆人的银眸,有些错愕地叫了一声:“朝华?”他实在想不通玉朝华为何会突然对他出手,且手下毫不留情,似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玉朝华面上表情未变,只是冷冷地说道:“凭你也配叫本座的名字?”

“这可是你要求的诶!”离鸢霎时觉得委屈,“况且,我为什么不配叫你的名字?咱们明明有着那么亲密的关系……”他的话是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心里对玉朝华却已经生了警惕——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原先那个玉朝华回来了。

可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玉朝华啊!

“他不是本座。”似是看出离鸢的想法似的,玉朝华打断他的话说道,脸上的表情越发森寒了,“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他这个人了。”

“你要死了?”离鸢闻言,没头没脑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玉朝华没有回答,银色的眸子一时间转变成了浅色的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离鸢,微微抿了抿他那淡色的薄唇。

“你和他明明是一个人,如果以后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那你不也一样会消失吗?”离鸢看他那个蓄势待发的样子,连忙解释道——笑话,他现在可不想和玉朝华打一场,当然,以后也不想,“朝华,你可要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虽然说他身上封印他神力的禁制已经完全解开了,和玉朝华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输,但他却不想因此伤了两人的和气。

可是离鸢忘了,现在的玉朝华对他根本没有“和气”二字可言。

“他跟本座,不是同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受离鸢这话的刺激,他的音调蓦然拔高,银眸中流动的浅灰越发厚重了,“月离鸢,你跟本座之间,也应该有个了断了。”说完,也不管离鸢是什么表情,他蓦地从床上弹起身,直直地攻向离鸢。

而这个时候,离鸢居然还愣了一下神。

他为什么会愣神呢?因为他跟玉朝华刚刚才欢好过,两人都是裸裎相见,只在身上搭了一条被子,玉朝华这样一起身,势必要暴露大片春光。可是他忘了,玉朝华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身份,作为神仙,且还是一个高傲至极的神君,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出那么大的丑?因此,在他跳起来的那一刹那,他的全身就已经被他施法变成的衣服包得严严实实——一袭银色的长袍,上面没有任何花饰,穿在玉朝华身上,却让人觉得贵气逼人,凭生出一种仰望的冲动。

有的人,天生就是拿来仰望朝拜的,而玉朝华正是这种人。

此时的玉朝华正悬浮在半空之中,璀璨的银光紧紧的包裹着他,似乎将他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他那头银色的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扬了起来,定格在空气之中,衬得他那张举世无双的容颜更加倾城绝世。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看着别人眼里,或许会被惊艳得无法呼吸,但看在离鸢眼里,却觉得脑仁生疼。

他是真的头疼,头脑里突然涌现出了许多东西,多得似乎连他的头都装不住,就要撕裂开来。离鸢皱了皱眉,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闭上眼掩饰眼中的痛苦之色,完全分不出心思去和面前这个人对仗,哪怕这个人是想要了他的命。

玉朝华将离鸢的动作看在眼里,眉角微动,似乎有些疑惑。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迟疑,心念一动,他的手中蓦地多了一把比他身高还要高的银镰,伏身朝离鸢击去!

离鸢对此却没有半分动作,甚至连躲都没有。

事实上,他现在似乎已经和外界隔绝了开来,即使是闭着眼,他仍能看到一幅幅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飞快从他眼中闪过,也让他越发地头疼欲裂。他的感官全都被那些画面所湮没,分不出一丝一毫精力去思考,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被动的吸收——现在就算是他看到自己身处于危险之中,恐怕也无法辨别是真是假,更别提做出有力的反击了。

转眼间,玉朝华手中的银镰离离鸢的头不过咫尺之远,似乎在下一刻,就可以将离鸢的头颅割掉。

在这最后的关头,玉朝华居然也分心了。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他心里想着。只要梅仙月离鸢死了,那么一切都会恢复原轨吧。对于离鸢的生死,玉朝华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喜怒,月神——或者说神仙本来就应该是无喜无怒,无悲无欢的,更没有心。可是很久以前,因为他的疏忽,进而造就了如妖一般的梅仙。月离鸢并不适合做仙。玉朝华对自己说,这次他不会再姑息他了。他要剔了他的仙骨,让他沦入妖道——那里才应该是他的归宿。

未央宫外的人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待闻声赶去时,居然发现他们皇上的寝宫已经化作了满地的粉尘,霎时都惊呆了。

“皇上……皇上和皇后娘娘呢?”有人在叫,这才将他们从震惊之中拉了回来,匆忙地寻找着那两个在银霜国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他们还记得,就在不久前,皇上拉着皇后面无表情地进了寝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那么……想到这里,他们心都凉了——连坚固的宫殿都变成了这样,他们**凡胎的皇上和皇后,大概也……薨了吧?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当值期间,皇上和皇后死得不明不白,那么,无论他们有多么无辜,最终的下场都只会是为皇上和皇后殉葬。

刹那之间,那些匆匆赶来的宫女太监以及一干侍卫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绝望。

正当他们哀叹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忽听一阵娇笑,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憨和妩媚,那软软的声音,无论是听在谁的耳里,都会觉得心神荡漾,神魂颠倒。只听那个声音说道:“朝华哥哥,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奴家的命还是念念不忘的呢?真令奴家伤心啊!”

那个声音其实并不大,却堪堪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那些宫人面上霎时一喜——有着这么勾人魂魄的声音的,这世上就只有他们皇后!看来皇后没事,那皇上是不是也……

“哼,你觉得本座不应该杀你么?”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看来你是全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也好,本座也想和你公公正正地打一场。”说话间,那些还飞扬在空中的粉尘已经差不多完全沉淀了下去,那两个风华绝代的人影也缓缓显露了出来——一个白衣似雪,一个红衣似火,看起来是绝不相容的两人,却偏偏又显得那般协调——不是玉朝华和离鸢又是谁?

离鸢妩媚的桃花眼一挑,看了一眼倒在他脚边不知死活的黑衣暗卫,正欲开口,却被那些醒过神来的护卫们打断。他们全都跑近了身,对着他和玉朝华跪下,口中讷讷道:“属下护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插了这么些个“多事人”进来,霎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光是离鸢,连玉朝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那护卫首领眼尖,看到离鸢脚边的黑衣人,目光一凛,对玉朝华说道:“皇上,待属下将此人提下去好好审问,必会查出他的幕后主使是谁。”很明显,他将那黑衣人当做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了。

不等玉朝华开口,离鸢淡淡地说道:“不用了。他是本宫的暗卫,因为保护本宫而受了伤——不是你们‘审问’得起的。”他故意加重了“审问”两个字的读音。

那护卫头领闻言,微微觑了玉朝华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知离鸢说得不假,为自己的鲁莽告了一声罪,然后试探地开口道:“那……”

离鸢看出了他的心思,斜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玉朝华,说道:“皇上今天对本宫发脾气,一怒之下拆了自己的寝宫,自然怪罪不到你们头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不怀好意,“今后,皇上就只有暂时住在本宫的梅霜殿里了——您说是吧,皇上?”

玉朝华依然不发一言,算是默认了。

那暗卫首领心中奇异得紧,丝毫不信皇上的寝宫是皇上自己拆的,可既然皇上没有否认,就只能当皇后说的全是真的了,皇家的事,哪是他们这种小人物管得了的?只要不牵扯到他们的身家性命就好,至于其他的,主子怎么说,就是什么吧。

这一劫算是过了。

温泉

到了梅霜殿,离鸢遣退了所有的下人,抱起因受到重创而昏迷不醒的慕,到了自己寝宫背后的温泉——银霜国长年严寒,而他殿里居然还有一汪温泉,从未结过冰,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怪事。不过,若这件事放在玉朝华身上,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到了温泉,离鸢小心翼翼地褪去慕的外衣,那白得近乎病态的胸膛上平平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那一掌,是玉朝华打的。

离鸢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他一时之间被拉进了回忆的漩涡,无可自拔,自然也就感觉不到身旁危险的存在——就算他感觉到了,也没办法对玉朝华的攻击做出反应来。就在这个时候,慕却突然出现在了玉朝华身后,他又怎能任由玉朝华伤害他的主子?于是,他不管不顾地扑向他,欲给离鸢解围。而恢复了真身的玉朝华又岂是他一介凡人能够匹敌的,虽然他不料这个时候会突然有人闯进来,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随手就给了慕一掌,他攻向离鸢的动作也因此不由得一顿——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挽救了离鸢,当玉朝华再想致他于死地的时候,他周身忽然红光大盛,与属于玉朝华的银光撞到了一起,坚固的宫殿居然不堪重负,就这样化为了尘埃。好在在这之前离鸢已经将慕拉进了自己的保护圈里,否则的话……

离鸢看着慕那张苍白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玉朝华那一掌虽然没有尽全力,可也不是作为凡人的慕承担得起的,离鸢刚才探了一下他的身体,五脏六腑俱裂,虽没有立即死亡,但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好在他现在已经完全觉醒,不然还真救不起他来。

离鸢将手放在慕胸膛那个掌印上,凝神给他修复身体,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精神来戒备,以免玉朝华这个不确定因素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趁这个时候来偷袭他。若说离鸢没恢复前世的记忆以前,对玉朝华的性格还是一知半解,而现在他对玉朝华这个人却是知之甚深的——别看他长得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君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玉朝华的真实写照,跟离鸢某些方面还挺像。爱上这样一个人,是一件十分苦恼的事,可最让人心烦的,却是明明知道玉朝华那样的人爱不得,却偏生管不住自己的心魂,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随着他飘舞——月神玉朝华,正如那一轮明月一样,只适合用来仰望,不适合作为心口的那一粒朱砂痣。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离鸢才将手从慕的胸膛上收了回来——那个看着都吓人的掌印已经消失不见了。离鸢擦了擦自己额上细密的汗珠,又看了慕一眼,索性抱着他跳进了温泉之中。令离鸢觉得庆幸的是,就算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他对慕,以及他今世所碰到的情人们的感情都没有变,甚至还更深刻了一些——难道是因为他前世对玉朝华求而不得,所以才知道珍惜的原因?离鸢不由得苦笑。玉朝华啊……离鸢突然想起他促狭地望着自己,亲昵地唤自己“小月儿”的场景,桃花般妩媚的眼中缓缓腾起必胜的斗志——也并不是求而不得的,不是么?

那个只属于他和玉朝华两人之间的秘密呵……

正在这个时候,离鸢怀中的人儿轻轻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

当看到离鸢放大的脸时,慕先是有些疑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地望着离鸢,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离鸢的手,急切地问道:“主子,你有没有怎么样?玉朝华有没有伤到你?”

离鸢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睇着他,轻声说道:“傻瓜!本宫自然是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差一点就没命了,害得本宫紧张了半天——你自己说,应该如何补偿本宫?”

离鸢这么一说,慕才想起自己曾被玉朝华打了一掌,那五脏六腑都碎了的感觉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胆寒,不由得望向自己的胸膛,却发现那上面白皙如玉,哪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难道他没有受伤?慕愕然。那是不可能的事,他还记得刚才那深入骨髓的痛,又怎么可能有假?

然后,迟钝的慕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靠在离鸢怀里,面上不由得一红,挣扎着起身,却被离鸢好笑地抱住,桃花眼里满是戏谑的光芒,看得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还没有告诉本宫,应该如何补偿本宫呢!”

“主子!”慕控诉似地看了离鸢一眼,连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离鸢看他害羞的模样,觉得有趣,本想再戏弄一番,可是想到还在梅霜殿里等着的玉朝华,脸上笑意未变,桃花眼里的光亮却凝了起来。他拍了拍慕的肩,道:“本宫也是时候出去了,慕,你跟本宫一起出去——就站在本宫身后。”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那意思就是让慕从暗处走向明处了。慕虽有些不解,但他一向对离鸢惟命是从,因此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准备起身。可是,当他看到自己那身破碎的黑衣时,却僵住了,望向离鸢——没有衣服,难道要他光着身子出去?

离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随手一抓,从空气中抓出了一件黑衣来,放到了岸边,道:“就穿这一身吧。”

饶是很少有其他表情的慕,在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也不由得面露惊讶。离鸢瞥了他一眼,道:“本宫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以后本宫自会向你解释——你现在先跟本宫出去吧。”说着,他从温泉中跳了出去,身上湿哒哒的红衣也在她离水的那一瞬间被烘干,水汽笼罩在离鸢周围,就像飘然出尘的仙子一般,慕一不小心,又看直了眼。

这个时候,离鸢对他回眸一笑,当真是百媚皆生:“慕,你还不起来?”

墨迭生性贪玩,在玉朝华把离鸢拖进未央宫后,便出宫去闲逛了数个时辰,估摸着他们俩该“完事儿”了,他才回来,却发现未央宫已经被夷为了平地。他惊吓之余从周围的花草树木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急急忙忙地奔向梅霜殿,正好与站在离鸢寝殿门口的玉朝华打了个照面。

墨迭一看到玉朝华就来气——他最近不是和离鸢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又想要离鸢的命?难道这些天来,他对离鸢的好,都是他装出来的?

墨迭越想越气,双手插腰,大步上前,正要找玉朝华理论,谁知道玉朝华冰冷的眼神在触到他后,蓦然融化成似水的柔情,轻轻地唤了一声:“墨儿。”

墨迭霎时就傻了。墨儿……墨儿?这又是再唱哪出?

即使觉得有些对不起离鸢,墨迭却仍然记得他和玉朝华相爱(?)的时候,玉朝华对他爱昵的称呼——墨儿。就是现在这种眼神,就是现在这种语气,玉朝华不是个温柔的人,可是他的温柔,却能够溺死任何人。

墨迭还在失神,玉朝华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揽,竟将他抱进了怀里。

墨迭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做出挣扎的动作,他又听到玉朝华在他耳边说道:“墨儿,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绝对不会。”

墨迭闻言,突然感到了一阵悲伤。再也不会放手——到底是对什么放手?对他,还是对离鸢?亦或是他不知道的存在?墨迭心中徒生出一股不可言说的凄凉。他能感觉到,原先那个玉朝华已经回来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月神玉朝华,也难怪他会再次对离鸢痛下杀手。那个绝然出尘的玉朝华,又怎会容忍时时提醒他身上的污点的人存在?

即使他也爱着那个人。可是他从未承认过。

“玉哥哥,”墨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可是,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他能感觉到玉朝华的身体很明显的一僵,却更加收紧了抱着他的手:“那又如何?”

对,这才是真正的玉朝华,那个骄傲得几近自负的月神玉朝华。他只是对他宣布他的决定而已,并不是想采纳他的意见,他说得再多,也没什么用。墨迭心中苦笑,压下那种不妙的感觉,一双大大的杏目带着无辜的神情望着玉朝华,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客气:“所以,玉哥哥,我并不打算配合你。”

玉朝华眼中滑过一丝幽光,墨迭知道,那是他生气的前兆,他冷冷地开口道:“我对你如何,想来你也是知道的,你竟如此负我?前世不够,到今世还是如此?”

墨迭甜甜一笑,蓦地推开了玉朝华,歪着头看着他,道:“玉哥哥可以说是六界之中最薄情的人,又怎会被我伤到呢?”

然后,他转过身去,便看见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看好戏的离鸢和他身后显得有些别扭的慕。

裂魂

“朝华哥哥,你真是……”离鸢皱着秀气的眉头,作苦恼状,“奴家半晌没在你身边,你就出去招蜂引蝶,真让奴家心寒啊!”说着,他眸光一转,霎时生出无限愁绪来。他和慕来得不早不晚,正好看见墨迭猛地推开玉朝华那一刹那,心里自然是有些高兴的,但他心里倒真有些吃味,无论是玉朝华还是墨迭,都是他想要抓在手中的人,可这两个人之间……离鸢不由得有些苦恼——他决不允许自己后院爬墙。

玉朝华自是不会搭理他,一双璀璨的银眸紧盯着墨迭,淡色的薄唇被他不经意之间咬出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那副紧张的表情,看得离鸢从心底泛起了一股酸味儿。

墨迭却不顾身后那深情(?)的眼神,一双大大的杏目一眨不眨地望着离鸢,仔细看时,却能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不自然的惊惶:“小离,你都想起来了?”在他的记忆中,离鸢前世的时候就是称呼玉朝华为“朝华哥哥“的。

离鸢看他那样子,心里划过一丝无奈——这小家伙,是在担心他想起来后,又会像前世那般,为了玉朝华什么都不顾么?若是他没有下凡走这一朝,他或许会那样做,可是,他今世遇到了那么多爱他而且他也挂怀的人,就算是为了他们,他也做不出那种不计后果的事情来——玉朝华,他同样志在必得,却不会像前世那般偏激了。

“是啊,都想起来了。”于是离鸢轻松地回答道,“想起你这个小傻瓜都为我做了些什么,也再也放不开你了。”其实,离鸢早就记起了他和墨迭之间的往事,但毕竟不全面,他以前也没有告诉过墨迭这件事(至于他有木有说,我忘了,大家也直接忽视吧,囧),现在说出来,首先是为了安墨迭的心,当然,也是想给玉朝华一个下马威——敢跟他抢人?也得看他抢不抢得过去!这样想着的某人完全忘了当初是他把墨迭从玉朝华身边抢过来的。

“小离……”墨迭闻言,霎时红了眼眶,心中的不安霎时也消散了,含情脉脉地望着离鸢,那眼神,几乎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与之相反的,察觉到墨迭情绪的变化,玉朝华的银眸越发幽暗了。

“墨迭,过来。”离鸢笑了笑,朝着墨迭招了招手。他就是要玉朝华看清事实,墨迭心里只有他,不会再被他勾引过去了,况且,玉朝华根本做不出“勾引”这种事情来。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墨迭缓缓向着离鸢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离鸢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加大了。

“墨儿!”可是玉朝华怎能任由他如愿?只听他突然拔高了声音叫道,成功地令墨迭止住了脚步,“你当真要如此待我么?”

“玉哥哥……”虽然墨迭觉得玉朝华爱的并不是他,但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愧疚的,可看到离鸢的笑脸,那边有着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因此,他硬是硬着心肠没有回过头去,背对着玉朝华说道,“对不起,可是我爱的是小离,勉强跟玉哥哥在一起,我是不会幸福的——如果玉哥哥真的爱我,就应该成全我的幸福,不是吗?”他说得天真,也确实是事实,却是这世上最残忍的话。

玉朝华沉了脸,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迭于是又抬起了脚。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包括离鸢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玉朝华会突然发难,右手一抬,那柄险些要了离鸢的命的银镰——也就是月神玉朝华的武器玉孽镰蓦地出现在他手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向墨迭砍去!

离鸢心中一紧,虽对玉朝华此举出乎意料,但他的前世毕竟是梅仙,今世的他也位高权重,警觉性也差不到哪里去,几乎是在玉朝华举镰的那一刹那,离鸢右手一挥,从他袖口中飞出万千红梅花瓣,狠狠地击向玉朝华!

饶是墨迭再迟钝,看离鸢这动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闪身朝旁边避去,然后便听到一声巨响,玉朝华浑身一震,退后了几步,手中的玉孽镰也险些掉落到地上,而离鸢更是喷出了一口血来。

“小离!”

“主子!”

墨迭和慕都不由得惊呼出声。慕搂住离鸢有些发软的身子,警惕地望着玉朝华,那双潋滟的眸子第一次蒙上了深刻的恨意,离鸢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松下来,擦掉了自己唇边的残血,笑道:“本宫没事。”他没想到玉朝华刚才竟用了七成的功力,他堪堪用自己五成的功力抵住了玉朝华的攻击,因此才会受这么重的内伤,当然,玉朝华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他真的没想到,玉朝华竟真的对墨迭动了杀心,下手这么重,枉他表现出对墨迭那般痴心。

墨迭这时也跑了过来,一双大大的杏目里满是担忧。

离鸢冲他一笑,稍微缓了缓,然后从站直了身体,望着玉朝华,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晦暗莫名:“朝华哥哥,你不是说你喜欢墨迭么,又为何会对他痛下杀手?这就是对墨迭爱的表现么?”

墨迭也是不解地望着玉朝华,他怎么也想不通玉朝华为何突然想要杀他。在不解之余,他同时也心生怨怼,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小离也不会受伤了。

“本座怎么爱一个人,还轮不到你置喙。”玉朝华冷冷地说道,他望向墨迭,那银眸中盛满了深刻的寒意,“从他拒绝本座那一刻开始,他在本座心中,就已经死了。”

饶是墨迭再如何胆大,面对玉朝华那慑人的目光时,也不由得向后缩了缩,将整个身体都藏到了离鸢背后。

离鸢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将视线回到玉朝华身上,桃花似的眼睛里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我知道了,原来朝华哥哥你是爱着我的啊……”

“本座怎么可能爱上你?!”玉朝华闻言,面上徒然变色,声音也有些变调,看起来很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本座恨不得杀了你,又怎会爱上你!”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对离鸢说,还在在对他自己说,亦或者两者皆有。

“由爱生恨嘛……”离鸢故意拉长了音调说道,表情是那般理所当然,“你喜欢墨迭,因此要杀他,由此推知——你爱我,所以恨我喽!”

玉朝华死死地瞪着他,冷哼道:“荒谬!”

离鸢却笑得越发肆意盎然了:“朝华哥哥,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个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秘密”二字,他故意说得暧昧不已,“我自然也想起来了。”

玉朝华银眸中的浅灰逐渐变成了深色,他冷冷地说道:“那不是本座。”声音依旧冷漠如冰,却莫名地有了一种嘴硬的味道。

离鸢却是不管,他面上笑意不变,用陈述地语气说道:“朝华哥哥你若不爱我,又怎会使用裂魂**,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两个呢?”

“你胡说!”玉朝华只是否认。

“裂魂**?”墨迭疑惑地望向离鸢,“我好像从没听说过这个法术——小离,这是说什么法术啊,厉害吗?”虽说从名字上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个好东西。

离鸢伸手在墨迭额上轻轻地弹了一下,笑道:“这裂魂**,可是你的玉哥哥独家首创,别无分店,就只有我跟他两人知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了。至于厉不厉害……”说到这里,离鸢看向玉朝华,“怎么会不厉害呢?可以生生地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部分,把他不喜欢的那部分封印起来——不止是厉害,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墨迭不傻,听离鸢此言,霎时明白了过来,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他……”

“你说够了没有?!”玉朝华有些忍无可忍了,他狠狠地瞪着离鸢,冷冰冰地说道,“你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本座什么。”

“我当然不会忘记,为了封我的口,朝华哥哥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怀念呢。”这话一出口,果见玉朝华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显然,那个代价对玉朝华来说,几乎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但是,”他话音一转,“那是我前世答应你的,而如今我已经转世了,所以不算数。”前世,玉朝华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居然主动爬上了他的床,那是个**裸的交易,虽然一时之间满足了离鸢的私欲,可是人的**是无穷尽的,神仙也是,他能忍到现在才说,已经很对得起玉朝华了。

“你……”玉朝华手中的玉孽镰又是一挥,颇有些威胁的味道,似乎离鸢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攻向他。

墨迭和玉朝华都感应到了危险,俱是戒备地望着玉朝华,做出了应战的姿势。

离鸢却仿佛没事人似的,依旧谈笑风生:“朝华哥哥将对我的爱割离到自己另外一部分灵魂上,并将他封印了起来。可是朝华哥哥却忘了,被他封印的那一部分灵魂也是他,同样好强的性格,又怎会甘心被另一个自己封印?于是,那个看起来性格不同于朝华哥哥的玉朝华,总是趁朝华哥哥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跑出来,和我做了花前月下的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前几次朝华哥哥都没有发现,直到有一次,朝华哥哥在与我共赴巫山**的途中,突然醒了过来。”

节操

说到这里,离鸢住了嘴,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用他说,他们就应该知道当清高自傲的玉朝华醒来后,看到离鸢在他身上逞凶,加之他不知道另一个自己背着他做的“好事”,便以为是离鸢使了手段,轻薄于他,自然怒急攻心,死命挣扎。而离鸢见状,知道是另一个玉朝华醒过来了,但他当初爱上的就是这个孤芳自赏的玉朝华,又怎能轻易放他离开?于是乎,离鸢的前世就像他梦境中那样,将玉朝华给那啥了。

而离鸢也不是傻子,经此之后,他知道玉朝华必将恨之入骨,为了减轻玉朝华对自己的恨意,他便把另一个玉朝华的事告诉了他,说他们是情投意合,自愿做有情人爱做的事情,哪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但令离鸢没想到的是,得知了真相后的玉朝华反而更加憎恨他,几乎到了看到他就举起他的玉孽镰朝他砍的地步,再后来……便有了墨迭。

墨迭此刻已经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是知道玉朝华喜欢离鸢没错,但他没想到他为了隐藏那份爱意,竟生生地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了两部分——只是,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了不爱离鸢,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慕较墨迭看起来比较平静,他毕竟对离鸢的前世所知不多,只是对玉朝华的决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把玉朝华当成了威胁自己主子安全的头号劲敌,处处戒备着。

玉朝华还是没有出声,一双银眸就那么冷冷地盯着离鸢,犹如毒蛇的信子,散发出危险的光来。

“朝华哥哥,”离鸢却丝毫不受影响,他妩媚的桃花眼对上了玉朝华那双乌云密布的银眸,笑得越发粲然,“今天你问我,到底比较喜欢哪个你,但我也说过,这世上只有一个玉朝华——我喜欢的是玉朝华这个人,仅此而已。可若真要将同一个灵魂分成两人来看待,那我——”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自然是喜欢爱我的那个玉朝华多些。”

玉朝华刚开始还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但不一会儿,他突然眉头一皱,一张玉面竟显现出几抹狰狞之色来。手中幻化的玉孽镰霎时消散无形,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银眸里满是痛苦之色,看得不明所以的墨迭和慕俱是一怔——难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招?

而离鸢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玉朝华眼中的痛苦之色才恢复了平静,他直起了腰,斜着眼望着离鸢,冷哼了一声,道:“你倒真会算计!”

离鸢很无辜地看着他,耸了耸肩,道:“那也得有朝华你配合才行啊!不过你对我还真是放心,事先不提醒我一声就把‘他’放了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恨之入骨,就不怕他把我给‘咔嚓’掉了吗?”事实上,另一个玉朝华确实想将他除去,眼看就要得手了,只是没想到慕会突然进来插上一脚,离鸢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恢复了记忆而已。

玉朝华银眉一挑,勾出了几分戏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祸害存千年。”

离鸢被他这么一噎,霎时有些凝滞,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悻悻地说道:“祸害就祸害吧,能活千年也算不错,总好过那些短命鬼,想做好人,偏偏却送了自己的命。”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墨迭却被他俩这一搭一唱给搞迷糊了,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个没有节操观念的玉哥哥回来了?”

玉朝华闻言,霎时额上直冒青筋,阴森森地望着墨迭,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谁没有节操观念?!”

离鸢却是大乐,妩媚的桃花眼弯成了两弯月牙,他边拍着墨迭的肩,边点头道:“没错,墨迭,你说得对,你的玉哥哥啊,就是没有节操观念!”

“小月儿,”耳边响起了玉朝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我倒不介意今晚和你再大战三百回合。”恢复了记忆的离鸢却并没有被他威胁到,相反,他还极其暧昧地说道,“朝华,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呢?今晚我们玩倒吊怎么样?”说着,他两眼放光地望着玉朝华,仿佛现在就要扑上去将他吃干抹净似的。

玉朝华心下不由一寒,干咳了一声,拒绝道:“算了,你还是多陪陪你的小墨迭吧。还有你这个暗卫,”说着,他望向慕,“若不是他误打误撞跑进来,或许你已经被打回原形了,你也得多犒赏犒赏他——要不然,还有李太医李卿家,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吃了好多天的飞醋了。对了,还有你那个远道而来的弟弟,”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地说道,“朕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忙去了,没事别来找朕。”说着,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离鸢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还从没看到过现在这个玉朝华如此勤政爱民过。

一旁的墨迭更是看得咋舌——玉朝华这样变来变去,实在是太好玩(……)了!他改天要不要去请教他如何裂魂呢,他很想学的说!

而慕,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心里在犯嘀咕,他这个主子,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没节操了。

咳咳,难道说,没节操是可以传染的?

玉朝华走后不久,墨迭为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找借口离开了梅霜殿,紧追玉朝华的脚步去了。离鸢知道他八成是去找玉朝华,心里虽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阻止,正好有些事情他要单独跟慕说说,便随他去了。

当然,离鸢要告诉慕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其中曲折百回,怪力乱神,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但却是个真实的故事。离鸢用他那独特的、略微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慕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慕也听得认真,中途没有插嘴,只是听得越多,他眼中的神色便越黯淡,看得最后离鸢想忽视那一抹黯然都难,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见离鸢突然停住了,慕有些奇怪地望向他:“主子?”

“慕,你是不是不想听本宫说这些?”离鸢认真地看着他。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他越说,慕就越是难过——难道慕的前世也跟他有纠葛?离鸢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事,在他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慕这个人,而且从慕的灵魂气场来看,他这几世都是凡人,跟他更不可能有关联了。

“怎么会?”慕没想到离鸢会这么说,惊愕地望向他。

“那为何你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离鸢又问道,心下却松了一口气——他的慕是不会说谎的,只要不是就好。

“属下……”慕迟疑了一瞬,还是说道,“属下从第一眼看到主子开始,就觉得主子不似凡人,没想到主子果然是梅仙下凡,慕有幸跟在主子身边,实在是惭愧。”

离鸢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在自卑了,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梅仙不梅仙的,下了凡后还不是凡人一个,有什么稀奇。”见慕似乎又要反驳,他连忙说道,“说不定你也是哪位神君转世呢,那可比本宫的品阶还要高,今世却委屈做了本宫的暗卫,倒是本宫应该惭愧了。”没错,他就是在哄慕,反正现下没有人能够揭穿他,他说点善意的谎言也应该不碍事……吧。

“那怎么可能?”慕知道离鸢这是在安慰他,虽不信,心中却还是不由得一暖,“今世能做主子的暗卫,是属下最大的幸福——相信砂也是这么想的。”说到这里,连脸都红了。

离鸢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道:“难得啊难得,慕居然也会说出这样讨喜的话来,真是让本宫大喜过望,一定得赏的,赏什么好呢……”他作沉吟状,却不等慕拒绝,就凑上前去“吧唧”一口亲在慕的颊上,然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就奖励本宫一个香吻得了。”

不出离鸢所料,慕的脸更红了,整个身子也紧张地绷成了一个弓,催促离鸢道:“主子,您还是继续说下去吧,属下想听。”

离鸢大笑。知道慕这是在转移话题,却也不再逗弄他,道:“既然你这么想听,本宫可就继续说下去了……”如此这般,便将自己前世和玉朝华、墨迭的纠葛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慕——或许他以后也会将这些告诉他的其他情人,但在离鸢心里,慕是第一个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离鸢知道,他亏欠自己的情人太多,其中亏欠得最多的,便是慕。他一直以他的影子存在,除了他和砂之外,外人都不知道世上还有着他这样一个人。以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需要,被迫让慕生活在黑暗之中,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不仅恢复了前世的神力,连带着记忆也恢复了,凡界是没有人奈何得了他的,也是时候将慕曝光在世人眼前了……

只是,一个慕砂变成了两个人,少不得要和他那些情人解释一番了。离鸢颇有些头疼地想。

沐月

将所有的事情对慕解释清楚后,离鸢想了想,便抬脚向玉朝华给月沐临安置的宫殿朝凤宫走去。

而此时的月沐临正在生闷气。他今天才见到他最爱的姐姐,还来不及和她互诉衷肠,就被玉朝华横插一脚给抢走了,偏生那理由还用得冠冕堂皇,自知理亏的月沐临根本无法反驳——事实上他也在奇怪,为何玉朝华没有借题发挥,将他偷渡来银霜国国都的事情给传出去,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月沐临的心情也因此更加烦躁了。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和玉朝华郎情妾意、卿卿我我?今天看到他们俩说话之间的语气,和那举手投足之间的默契,看得出来他们是恩爱非常的——那么他,还有机会吗?

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地丢下碧落国跑到楚疏来,他姐姐定是会生气的吧。想到这里,月沐临有些后悔了,他明知道他姐姐把国家大事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现在却做出这么不分轻重的事情来——他不由得狠狠地瞪了太监总管王荣华一眼,王荣华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只好回以他一个谄媚的笑,安慰道:“皇上,您放心,既然玉国主刚才愿意帮您圆场,想必也是体谅您和公主姐弟情深——公主应该也会体谅您的。”如果他知道他们皇上是在怪他“唆使”他来到银霜国的,说不定会被气得吐血——他只是提议他主动联系公主,可不是叫他以这么“惊吓”的方式出现在公主面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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