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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那么在你看来,女子是半分都不如男子了?”见他不说话,离鸢继续问道。

“我才没有!”薛紫然回过味来,连忙反驳。

“在你看来,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寻花问柳,而女子就必须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离鸢并不理会他的反驳,“你们男人是特权,还真是多啊。”

“我……我……”薛紫然直觉他说得不对,可就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只能说出一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哦?”离鸢挑了挑眉,“这‘天经地义’的事,是天地定的吗?”

“我……”

“既然不是,那也便是人为的了?”离鸢打断他的话说道,他忽然话音一转,“薛公子,真的不愿意侍奉本宫吗?”

薛紫然没料到他的话题转得如此之快,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俊脸都快要变成酱紫色了:“你休想!”

“薛公子可知道,答应本宫,你自然前途无量,而拒绝本宫——”他笑得分外残忍,“薛公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入朝为官了吧?”

“我不稀罕!”薛紫然胸腔剧烈起伏着,只觉得他这次来京城完全是个错误,“我现在就回鄂城,今生今世,绝不踏入皇城半步!”说着,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来参加面试的人要等皇榜贴出来后才允许离开。”离鸢在他身后凉凉地说道。

薛紫然脚步一顿,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离鸢看着他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个人,还真是固执得可笑。不过……”却也是他需要的。

最后一位走进大厅的是岳冰。岳冰的脸看起来十分普通,扔进人群中便会泯灭了踪迹,只是那双月牙一般眼却十分温柔熟悉。离鸢玩味地看着他,并不含糊:“二皇兄,好久不见,不知伤势如何?”却是开门见山地点明了他的身份。

岳冰——或者应该说月沐冰闻言并不惊讶——如果离鸢不知道他的身份,那才是奇怪,他索性撕掉了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本来那张俊美的脸来:“承蒙‘皇妹’挂念,皇兄的伤早好了。”

“哦。”离鸢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然后眼神转厉,“只是不知二皇兄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躲得远远的,反而如此‘高调’地回到皇城究竟是为何?若让我那个九弟知道你尚在世上,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还是你认为,我会再留你一命?”

月沐冰微微一笑,虽然也赏心悦目,跟林清许比起来,还是少了那股亲切的味道。他问道:“这是我的考题吗?”

离鸢面色一寒,心里有些不悦:“二皇兄,你觉得我应该给一个已死之人安排什么职位好呢,嗯?”

月沐冰苦笑道:“这么你就生气了?好,我也不瞒你。我只是在赌,赌你会不会再像上次那般放过我——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离鸢又想起了三个月前当他把银徽剑刺入了他的胸膛时,他问的那句“为什么”。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他皱了皱眉,道:“你下去吧。”

没有得到离鸢的回答,月沐冰也并不气恼。他微笑着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退了出去——至少,他赌赢了。

最终入选的一共七人,在离鸢经过和朝堂上现有的高官商讨后,最终确立了他们的官职:户部尚书孟秋雨、工部尚书李隆、刑部尚书慕容谨、礼部尚书岳冰、吏部尚书尹丞熙、左相林清许以及右相薛紫然。孟秋雨是官拜二品大员的唯一一个女子。剩余的两百多人也不是直接遣回家了事,被离鸢直接交给尹丞熙处置,从中选出优秀的,安排在三品至七品的空缺官职中。像这种不经历层层选拔而直接任命官员的,在各国都还是个先例,成为各国津津乐道的话题。而肇事者离鸢却全然不管——这些天可是累死他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觉!

在皇榜贴出来后,林清许就主动去了弄月公主府递了拜呈,但一连几天都吃了闭门羹。但林清许并没有灰心,每天午后准时去递拜呈,就这样七天过后,撞上一直住在弄月公主府的尹丞熙是必然的。

林清许早已把另外九个入选的人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尹丞熙跟弄月公主的关系“不正常”,看到他连忙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唤了一声:“尹大人。”

在弄月公主府遇到同僚,尹丞熙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他勉强牵了牵嘴角,道:“原来是左相,下官失礼了。”

林清许摆了摆手,道:“什么左相不左相的,你和我同时入朝为官,何必这般生分,若你不嫌弃,叫我清许就是,如何?”

既然林清许都这么说了,尹丞熙还能说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如此,那清许便叫我丞熙吧。”

“便是这样才好。”林清许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些许。

尹丞熙看着他的笑容,不知怎么竟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问道:“清许,你可是要求见公主?”他本来想问“你怎么在这里”的,可想到自己也在这里,而且还是以那种尴尬的身份,遂换了一种方式问。

“是啊。”林清许微微蹙了蹙眉,“我想当面向公主道谢,可是一连递了七天的拜呈了,公主一直不肯见我——不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公主不快。”

尹丞熙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公主不愿见你,而是你的拜呈根本都还没有送到公主手里。”

“什么?”林清许大惊失色,“怎么会如此?”

“你知道慕砂侍卫吧?”见林清许点头,尹丞熙继续道,“你的拜呈多半是他扣下的。并不是他有意为难你,而是公主前些天因为选拔官员的事累着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慕砂侍卫心疼公主身体,因此才没把你拜会公主的事告诉公主。你若想见公主,最好过几天再来。”

林清许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对离鸢一睡就是七天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我知道了,多谢丞熙提醒。”

“不过是小事,不足挂齿。”尹丞熙笑了笑,“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进去了。”说到自己要进公主府,尹丞熙感到分外尴尬。

林清许看在眼里,却不点破:“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过,虽然有了尹丞熙的提醒,林清许还是每天跑弄月公主府跑得不亦乐乎。以至于离鸢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后,就对着一摞厚厚的拜帖出神。

“他每天都来?”离鸢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个林清许还真是不怕麻烦——每天往他公主府跑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要所有人都认为他跟他的关系不一般么?

“是的。”砂回道,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显出了几分委屈来,“属下可是收拜帖都收得手软了呢。”

离鸢笑着点了点他额心上的朱砂痣,又问道:“除了他,还有别人送拜帖过来么?”

“嗯。”砂点了点头,从那一摞拜帖里找出了一张来,“吏部尚书岳冰也递了拜呈来,不过是今天才递的。”

离鸢一怔,接过砂手中的拜帖,看到那上面岳冰的名字,撇了撇嘴,道:“本宫这个二皇兄还真是了解本宫,连本宫何时醒都估摸得差不多。”

砂一早就知道岳冰就是以前的二皇子月沐冰,因此听离鸢这么说也并不惊讶,只是说道:“他毕竟也和主子……好过。”

离鸢闻言,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但笑不语。

砂的呼吸一窒,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道:“主子要见他们吗?”

离鸢本来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听他这么说,便道:“见,当然要见。不过也不能只见他们两个。砂,一会儿你去帮本宫写七张请柬,邀这次入选的新秀们来本宫这里叙叙。”顿了顿,他又道,“本宫也得去一趟皇宫,把本宫的九弟请来,这些天没去看他,估计又要使些小孩子脾气了。”

砂自然全都点头应了。

“还有,砂,”离鸢将砂柔若无骨的身体拉近了自己怀里,亲了亲他小巧的鼻子,道,“你呀,以后少为他人操心,本宫自晓得如何处理。若不是本宫知道你的心肠好,指不定以为你另有所图呢。”

砂心下一凛,敛下了眉,轻声道:“砂明白了。”

砂知道,即使他的主子现在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其实这已经是在警告他了。想到这里,砂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也知道他的主子多疑,如此待自己已经算很好很好的了,可他总忍不住想,如果对他说那些话的是他的双生哥哥,他的主子还会不会如此说?

砂一直都知道,虽然在人前一直陪伴着离鸢的是他,但在离鸢的心里,他的双生哥哥远比他值得信任。

桃花乱 正文 请柬

薛紫然收到弄月公主府送来的请柬后,想都没想就说道:“我不去!”他可还记得那位弄月公主对他“别有企图”,他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么?

在面试的时候跟离鸢闹得不欢而散后,薛紫然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入朝为官。谁知不仅事实和他想象的恰巧相反,他居然还做了右相——这也不能怪薛紫然往“歪处”想了,再加之他对离鸢一向有偏见,自然会认为弄月公主留下他是因为想用权势诱惑他就范而已。

而现在弄月公主突然邀他前去弄月公主府,说不定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

他微微打量来送请柬的青衣少年。虽然他的样貌并不能说有多出众,可还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至少看在眼里也赏心悦目。听到薛紫然的拒绝,他也不恼,只恭恭敬敬地说道:“右相可要想好了。公主邀请的可不只是右相一个人,这次所有入选的二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受邀之列,连皇上到时候也会驾临,右相若不去,恐怕有些……”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这已经是很明显的威胁了。

薛紫然自然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屑,可是对方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让他有气无处撒,最终只有自己咽下了:“既然如此,我届时一定会去赴宴。”薛紫然说得分外咬牙切齿。

青衣少年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薛紫然刚刚才被他暗里讥讽了一番,看到他走自然是巴不得,也不会出言留他。只是他有些疑惑,弄月公主为何突然邀他们前去?拉拢么?可是她把皇上也叫上了,真真不知是何用意。

想不透,薛紫然也不再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收到了弄月公主府送来的请柬后,林清许早早地就到了,在门口遇到了同样赶来的慕容谨以及孟秋雨。三人遂一起进入了弄月公主府,被小仆带去了客厅。时间离晚宴还早,离鸢自然不会这么早就出来迎客,趁此机会,林清许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另外那两人来。

慕容谨长相阴柔,脸色惨白得吓人,鹰样的眼睛里时常闪现出狠戾与杀伐之气。但若不是那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他的样貌也算得上是一顶一了。而最让林清许感兴趣的却不是他那张寒碜人的脸,而是他的身份。若他得到的情报没有错,慕容谨原本应该是个身背九十七条人命的死刑犯,后被他越狱逃了,没想到他还敢到京城来参加科举,最重要的是,他还入选了——刑部尚书?林清许微微眯了眯眼,弄月公主还真懂得知人善用啊。

而孟秋雨却是典型的南方女子,若被人注视久了便会脸红,虽然她长得并不如弄月公主那般祸水,却自有南方小女儿的小家碧玉。她是南方某商贾的庶女,母亲不过是一名歌伎,她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这次她背着家里悄悄跑了出来,当选为吏部尚书,估计等她的家人得到这个消息后,便会赶着来巴结她吧?林清许摇了摇头,这便是人性,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孟秋雨会如何处理?

林清许正想着,又有一人走进了客厅。见他们三人都抬起头来望着他,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是尹丞熙。林清许看着他,颇为亲切地一笑,道:“丞熙,你来了。”语气仿佛他们有多熟似的。

尹丞熙走到他身边坐下,道:“你们来得真早。”

慕容谨阴鸷的目光在林清许和尹丞熙身上逡巡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问道:“尹大人,你可知公主叫我等来所为何事?”连声音也是冷冷的,不带一丝活气。

尹丞熙摇了摇头,道:“公主没有说,我不知道。”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脸一下子就红了。

林清许有些愕然——弄月公主的这位宠侍还真害羞。

一直未开口的孟秋雨抬头望向尹丞熙,眼神显得有些暧昧,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公主她……是在上面么?”

尹丞熙闻言,脸更红了,且有往黑转变的趋势。

林清许再一次将目光放到孟秋雨身上,笑道:“孟姑娘还真风趣。”

孟秋雨的脸也红了。

慕容谨轻咳了一声,道:“看孟姑娘文文静静的模样,真想不到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孟秋雨咬了咬唇,羞涩地说道:“我……我就是好奇,若有不对的地方,请不要见怪。”

慕容谨还欲说什么,就见岳冰和李隆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李隆已过半百之年,身形微胖,整天笑呵呵的,就像是一尊弥勒佛,一进来就问道:“不对?什么不对?你们这些坏小子不会是在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吧?”

“哪里哪里,我们是在夸孟姑娘说话风趣呢!”林清许笑道,“李大人可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

“哦?”李隆一脸好奇,“孟姑娘说了什么?也说给老夫听听,让老夫也跟着乐呵乐呵?”

孟秋雨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也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公主她……是不是在上面……”

慕容谨以发现新大陆似的目光望着她:“你还真敢再说啊!”

李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嘿嘿傻笑了半天才道:“这个嘛……”他瞟了一眼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尹丞熙,“这个,尹大人应该清楚吧?”

“好了,大家也别再开丞熙的玩笑了。”林清许看到尹丞熙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连忙插话中止了这个话题,“岳大人,你自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可是有心事?”

岳冰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张平凡至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在场的人跌掉大牙:“我想,公主应该是在上面。”

他话音一落,客厅里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寂中。最后还是慕容谨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岳冰大声笑道:“没想到外表看起来纯良的人说起话来都是这般……独特,岳大人,孟姑娘,你们可以凑成一对了!”

岳冰依旧很严肃地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依我看来,还是慕容大人和孟姑娘最为般配。”

慕容谨乐极生悲,开始大力咳嗽起来,边咳还边说:“你别开……咳咳,玩笑了,我喜欢的……咳咳,可是男人!”

薛紫然一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融洽的景象。但他并没有因此受到感染,心里反而更加不快起来——这些人都是二品以上的高官了,怎可笑闹成一堆,如此不成体统?!更何况,这还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弄月公主府里。

林清许第一个看到他,他笑着走上前去,挽住薛紫然的胳膊,道:“右相,你可来了,我们之中,就差你一人没来了呢。你再来晚一会儿,公主和皇上都该到了。”说着,他低声对薛紫然说道,“我知道你对公主有成见,可她毕竟是公主,你若来得比她晚,她便有理由挑你的毛病,更何况今晚皇上也会来——这不是明摆着欺君罔上吗?”

薛紫然心下一凛,点了点头,道:“多谢这位大人点醒了——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林清许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早知道薛紫然为人正直迂腐,不懂变通,没想到他连他如今的同僚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这样的人,不知以后如何在官场上混?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而是道:“在下林清许,承蒙皇恩,官拜左相。那位黄衫女子是孟秋雨,户部尚书,脸上有刀疤的是……”不等薛紫然开口问,林清许一一将客厅里的人向他介绍了。薛紫然心下感激,又见他笑得如此亲切,霎时对林清许多了几分好感。林清许介绍完毕之后,又道:“右相现在已经入朝为官了,对自己的同僚也应该多了解了解,以后处理政事也容易些。在下并不是说要右相和他们每一个人都称兄道弟,但至少也要能对得上号不是?”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薛紫然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岳冰突然抬起头来朝着林清许望了一眼。林清许似有所感地望向他,他也不回避,只是用传音入密对林清许说道:“左相可真是乖觉。”

林清许但笑不语,心中却记下了。要说在这些同僚之中,他最看不透的就是外表最为普通的岳冰。他查过这个人,可他只知道他曾身受重伤,被一猎户所救,而他受伤之前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刻意将他的过去抹去。就比如直到现在,林清许才知道岳冰会武功,而且内力还不低。

这个人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客厅里席座已经摆好,菜品琳琅满目,看得慕容谨直吞口水。当然,这些美味的菜肴看在薛紫然眼里,却成了民脂民膏了。

“你可知道公主请我们来所为何事?”薛紫然的话打断了林清许的思路。林清许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从客厅外传来了一个具有标志性的尖细声音:“皇上驾到!”

给读者的话:

瓦知道公主像受……囧,但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哈哈哈哈哈,似受实攻,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桃花乱 正文 宴会

离鸢是和月沐临一起到的。看到跪在地上的一大片人,月沐临满脸阴霾地坐到了主位上,才冷冷地说道:“大家都平身吧。”

离鸢无奈地摇了摇头,在砂的搀扶下坐到了月沐临身边,趁着下面的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捏了捏他阴得快要滴出水的小脸,小声道:“临,乖,别闹了,嗯?”

月沐临撇了撇嘴,不说话。眼睛在扫过下面齐刷刷站着人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其实,并不是离鸢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小皇帝生气了,离鸢去皇宫找他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他的好心情还没有维持半瞬就被离鸢身旁的砂打破了。他知道,慕砂是很漂亮,跟个狐狸精似的,不然他的姐姐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宠着他。月沐临一直觉得是他抢走了自己的姐姐,因此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时不时地还出言讥讽。可是,每当慕砂小嘴一扁,作势要哭,离鸢就会怜香惜玉地安慰他,顺便赏月沐临几个白眼。这样,月沐临也觉得委屈了——姐姐明明是他的姐姐,怎么尽帮着外人!

如今,看到这些新选的官员,月沐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撇开长相不过关的李隆和岳冰,以及女子之身的孟秋雨不谈,另外四人可都算得上是年轻俊秀啊——尹丞熙本来就是离鸢的男宠;林清许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那个被他丢出皇城的二皇兄;薛紫然的皮相在四人中算是最上乘的了;而慕容谨的脸上虽然有一道疤,可是难保姐姐不喜欢这个调调——月沐临突然感到四周危机四伏,他的姐姐会不会被这些人全部瓜分完?不行,他绝对不允许!现在他也管不了他姐姐怎么宠着慕砂了,他得先想办法把这些人全都从他姐姐身旁剔除!

离鸢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对月沐临说道:“你还让他们站着做什么?开饭吧,菜都快凉了。”

月沐临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硬邦邦地说道:“众卿家都落座吧,不用太拘谨。”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得出来皇上今天心情不好,而且看到他们后心情好像更不好了,一时之间全都杵在在原地。眼见月沐临的脸色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岳冰眸光一闪,道了一声“谢皇上”便坐下了,月沐临的面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既然有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其他的人自然也不敢再干站着,齐声道:“谢皇上!”然后纷纷落座。当然,皇上没开金口,他们也不敢动筷。

月沐临见状,心下更加不快,他突然重重地一拍桌,就这样拂袖而去了,直看得众人干瞪眼。

岳冰微微一笑——他这个九弟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也不知道离鸢还能容忍他到什么时候,他可记得,他这位“皇妹”的耐性是一点也不好的。这样想着,他微微瞥了离鸢一眼。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桃花潭水一般的眸子却是越发幽邃了。

这表示,他是真的动怒了。

但也只是一瞬,离鸢又恢复了笑意吟吟的模样。他拉着身旁站着的砂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道:“皇上年龄还小,现下正在和本宫怄气呢。本宫看他在这里你们也没有心情吃食,现在他走了,便不用这般严肃了吧。宴会照常进行。”

听到离鸢说出这样一番话,林清许第一反应就是望向身旁的薛紫然。果然见他一张俊脸气得通红,似乎马上就要站起身来指责离鸢大逆不道。他伸手扯了扯薛紫然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右相,不可。”

薛紫然望向他温润的眸子,胸中的怒气逐渐平复,眼睛也恢复了清明:“但她也太放肆了!”

薛紫然虽然刻意降低了声音,但只要是有点内力的人都可以听清他在说什么。岳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右相,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慕容谨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公主虽不会武,可她身旁的慕砂侍卫修为却不容小窥,你刚才说的话,他应该也听到了。”

薛紫然冷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

李隆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懂?”

孟秋雨则是下意识地望向慕容谨口中的“慕砂侍卫”,他的表情似乎确实有些不善。

他们的谈话尽数传入了砂的耳中。砂偏过头,附在离鸢耳边问道:“主子,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

离鸢摇了摇头,道:“不用,他说的并不算过分。”

“可是主子……”砂满脸不忿。

离鸢点了点他的鼻子,道:“你啊……本宫倒没什么感觉,你委屈个什么劲?”说着,他眼珠狡黠一转,道,“要教训,也应该是本宫来。”说完,他突然吻住了砂嫣红的唇。砂先是一惊,霎时便明白了离鸢说的“教训”是什么,眼弯成了月牙,主动回应着离鸢的掠夺,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然后,只听哐当一声,离鸢依依不舍地翻开了砂的唇,望向制造噪音的人——薛紫然,他受不了刺激,站起身来用力过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离鸢疑惑地望向他,问道:“右相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么?”

“你……”薛紫然指着离鸢的手不停地抖啊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是……右相见不得本宫与砂这般亲近,所以——吃醋了?”离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他故作遗憾地摇摇头,道,“可惜,本宫对砂喜欢得紧,不可能把他让给你的。”

砂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主子,砂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可不准把砂拿去送人!”

离鸢在砂滑腻的脸上捏了一把,用十分恶心的语气说道:“本宫怎么会舍得你呢?”

“你你你……”薛紫然连着说了三个“你”字,“我才不喜欢男人!”

“哦?”离鸢眉一挑,微微红了脸颊,仿若海棠花般不胜的娇羞,“右相,你这是在向本宫告白么?”

“我才没……”

“本宫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了。”离鸢含羞带怯地望着他,“只要右相不觉得委屈,本宫答应你就是。”

薛紫然这次是再也说不出来了,见他周围的同僚都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望着他,他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居然就这样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离鸢继续在那里演戏:“右相大概是幸福得晕了过去,大家不用管他。”说着,他又对一旁候着的侍童说道:“你们先把右相抬到客房去休息,本宫一会儿再去看他。”最后一句话,他故意说得暧昧之极。

岳冰嘴角抽了抽——他的恶作剧心理又上来了。

林清许心下疑惑——难道公主喜欢薛紫然这个调调?

慕容谨咽了一口唾沫——他绝对不要去得罪公主,太邪恶了!

尹丞熙十分同情地望着昏迷过去的薛紫然——显然他以前也被离鸢恶整过。

孟秋雨满眼放光——公主真的在上面么?

李隆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且不论众人心里如何作想,这次宴会终于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宴会过后,离鸢把林清许留了下来。而至于也给他递了拜呈的岳冰,离鸢选择直接忽略掉。

“你这几天每天都往本宫府上跑,究竟所为何事?”遣退了所有下人——包括砂,离鸢望着被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问道。

林清许依旧笑得如沐春风,他冲离鸢一躬身,毕恭毕敬地说道:“下官只是想当面对公主道一声谢,若是打扰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离鸢看了他一眼,道:“左相多礼了,本宫并没有做什么。”

林清许并不反驳他说的话,转而道:“公主,其实下官来找公主,还有一件事。”

“说。”

“就是下官说过愿意侍奉公主左右的事,现在依旧作数。”林清许紧紧地盯着离鸢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离鸢闻言,笑了。他深深地望着林清许,就当林清许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他却说道:“那你就好好做,本宫和皇上都看着呢。”

离鸢搬出了皇上,林清许也只好诺诺应是。他心下有些失望——他又被他们精明的公主用话给挡回去了。

离鸢打了一个呵欠,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左相若无事,便回去吧。本宫也要休息了。”

就这样,林清许被离鸢给赶了回去。站在弄月公主府,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面上显得有些懊恼——他对自己这副皮相还是挺有信心的,可是公主为什么就对他油盐不进?难道他碰巧长成他们公主不喜欢的类型?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最重要的是,既然公主对他无意,那他把他留下来做什么?想到薛紫然的下场,林清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道这也是公主的恶作剧?

林清许霎时只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桃花乱 正文 醋桶

是夜,弄月公主府主卧内芙蓉帐暖,被翻红浪,青色的床幔背后是两具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躯体,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的味道。忽然只听一声低吼以及半声被淹没的尖叫,床上的动静逐渐轻了下来,只听得见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屋顶上,砂红透了一张芙蓉面,倒真衬得“映日荷花别样红”了。反观慕,他的面色如常,只是带着浅浅的霞晕,很明显他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了。

“哥,你每晚都在这里么?”砂问道。其实他问了等于没有问,慕作为离鸢的暗卫,是不能离离鸢太远的,就算离鸢身旁有砂,但难保没有突发事件。

慕点了点头。

“那我每次和主子……你都听到了?”

慕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

砂蹙起了他秀气的眉——虽然外界怎么传闻弄月公主有面首三千,怎么淫荡不堪,但离鸢真正抱过的,也只有慕、砂,二皇子月沐冰,以及现在的尹丞熙四人而已。离鸢又极其喜欢砂香软的身体,除了他有时心血来潮把慕也叫下来同时宠爱,离鸢多半抱着的就是砂。因此,砂还从来没有像这般“听墙角”过。想到自己在接受主子的恩宠而自己的双生哥哥却在屋顶上吹冷风,还……砂就觉得有些气苦。

他这个哥哥虽然看起来十分冷淡,对他却是极好的。

“哥,不如,我们互换吧?”砂犹豫着说道。他不能这般自私,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专宠,也是时候把这个位置让给他的哥哥了。

慕目光一柔,道:“你不用。你我虽是双胞胎兄弟,但主子比较喜欢你,而我……”说着,他的脸有些红了——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身体过于僵硬,“而我,已经习惯了。”他改口道。

“主子比较喜欢我么?”砂喃喃道,触到慕疑惑的眼神,他娇柔一笑,艳若桃李,“哥,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其实我是恨你的。”

“砂?”慕不知所以地望着他。

“小时候,我以为我是幸运的,能时常陪在主子身边,而你却必须隐藏在人后。”砂继续道,“主子对你,总是比我严格。”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可是,当我长大后才知道,主子最喜欢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人,也是你。”

“砂,不是这样的。”慕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哥,你听我说完。”砂止住了慕的发言,“表面上看来,主子确实待我是最好的,我被他宠得无法无天,可是,哥,你知道吗?每次我说话时,都要斟酌了再斟酌,生怕说错什么,惹主子猜忌。我知道,只要走错了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每天我都过得如履薄冰。每当有闲暇,我都会想起你来。世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可这是不是也说明主子只想让你为他而存在?想到这里,我都会忍不住嫉妒你,嫉妒得……”砂直直地盯着慕的眼睛,“想要毁灭你的存在。”

“砂。”慕心疼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如小时候一般揉了揉他的头,道,“对不起。”

砂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我一向是极好的。”他抬起头来望向慕,“你为什么要是我哥?如果你不是我哥,哪怕会惹主子伤心,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抹杀你——可你偏偏是我哥,我……不能那么做!我现在只想和你互换一下位置,不知道如此,主子对我会不会有改观?”

慕叹了一口气,道:“砂,你错了。或许主子最信任的人是我,但他最喜欢的,一定是你。他信任我,并不代表他喜欢我,你明白么?”他也终究只能做主子最信任的人。慕心下苦涩——但这已经足够了。

砂低下头,不说话。

“至于你想和我互换,只要主子同意,我没有意见。”想了想,慕补充道,“我想主子舍不得你。”

砂终是粲然一笑,道:“谢谢你,哥哥。”他挣开了慕的怀抱,向后退了几步,道,“就如哥哥所说,信任并不代表喜欢。我虽然恨哥哥你,却也并不代表我不爱你。”说着,他像是突然害羞了似的,几个纵身,消失在了慕的眼前。慕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孩子。他又如何不知道他的弟弟是爱着他的?无论如何,他们终究是兄弟。比一般兄弟还要亲的,双生兄弟。

“今天来的那些人,你怎么看?”屋顶下,离鸢搂着尹丞熙不着寸缕的身体,懒洋洋地问道。离鸢本来就是个很懒的人,情事之后更是如此。即使觉得身体黏糊糊的,不甚舒服,他仍不愿起身沐浴。

尹丞熙皱了皱眉,仔细回忆那几人的言行,理清思路后才说道:“户部尚书孟秋雨性格单纯,口无遮拦,却看不出她心之所望;刑部尚书慕容谨外表阴狠,或许是由于年龄关系,还保持着小孩心性,但他毕竟背着数十条人命,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工部尚书李隆老于世故,处事圆滑,应该是最喜欢在背后捅刀子的那种人;右相薛紫然为人正直,却有着大多数自诩为清流派的文人特有的酸腐,眼底容不得沙子,所以才会……”他看了一眼离鸢,“敢于得罪大权在握的弄月公主。而左相林清许虽然见人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臣却觉得,他是伪君子,真小人,比之李隆有过之而无不及,城府极深,且擅长捕捉人心,这个人用起来,臣自认为比较危险。”

离鸢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这样的人却可以和薛紫然相互牵制,一正一邪,正好可以平衡朝政。而且,本宫身边也需要不同的声音。”

“公主深谙用人之道。”尹丞熙适时地说道。这倒并不是他故意拍离鸢的马屁,这些为官之道都是他父亲生前教给他的,忠臣并不一定都要像薛紫然那般不识时务,“只是臣觉得,以右相的心智并不能和左相匹敌。”

“谁说本宫一定要让他们成为敌人?”离鸢哂然一笑,“让他们都像你这般侍奉于本宫,你说可好?”

尹丞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有些局促地说道:“右相怕不是这般好拿下的。”说完他脸更红了——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好拿下吗?

离鸢不由得笑出声,却也不再逗他,道:“这件事就是本宫的事了。不过,你刚才好像还漏掉了一个人。”

“公主是说礼部尚书岳冰么?”尹丞熙松了口气,问道。见离鸢颔首,他才道,“请恕臣下愚钝,岳冰此人太过高深,臣摸不透。”

离鸢一笑,道:“你知道他以前的身份么?”

尹丞熙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知道。

“三个多月前,一名猎户在皇城附近的雪地里发现了深受重伤的他,他的右胸被一把剑贯胸而入。”

尹丞熙倒吸了一口凉气——被人一剑穿心,而且还是丢在了雪地里,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居然还活着,不能不说他的命大。只是,这些跟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丞熙可还记得三个多月前发生了什么大事?”离鸢又问道。

三个多月前……丞熙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新皇才刚刚祭月登基……等等,祭月?他记得作为祭品的是碧落国二皇子月……

“岳冰的名字,你真的不能想起什么来么?”离鸢继续提醒道。

尹丞熙一惊,饶是他再如何愚钝也猜出了岳冰的身份了:“公主是说他是……”

离鸢冷笑了一声,道:“本宫的二皇兄真是越发长进了!”

尹丞熙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公主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为何还留着他,甚至提拔他做官?”尹丞熙虽然没见过那位昔日是二皇子,可也听说过他是如何温润如玉,俊美不凡了,这样看来,他面上应该还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本宫那二皇兄知道本宫知道他的身份。”离鸢慵懒地眯起了眼,“胆子很大是不是?若被临知道,他就算上次逃过一劫,这次也绝对不会那么好运了。”

听离鸢的语气,尹丞熙发现他对此并不是那般生气,看来二皇子能死里逃生也少不了他的帮衬。尹丞熙记下心来,试探着问道:“那公主准备如何处置?”

“本宫能如何?”离鸢耸了耸肩,“他能瞒得了临一辈子,那是他的本事,也是临的无能——若他不小心泄露了马脚,难道本宫还要再护他一次不成?”

听离鸢的语气,他应该是抱着两不相帮的态度。尹丞熙暗自计较,又问道:“那臣平时应当如何做?”

“告诉你一个秘密。”离鸢却突然狡黠地对他笑笑,“本宫那二皇兄其实是一个醋桶。”

“哈?”尹丞熙惊愕地望着他。

“平时你帮本宫盯着他,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离鸢面色一整,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是一笑,“以你和本宫的关系,小心本宫的二皇兄给你使绊子哦!”

尹丞熙霎时有些哭笑不得。

桃花乱 正文 兄弟

那次晚宴过后不久,入选的七位新秀们也开始正式上朝了。由于离鸢前些天“睡过头”了,这几天他精神好得不得了,也不想整天都窝在公主府里,便决定上朝去看看。

因着他弄月公主高贵无比的身份,一路上通行无阻,一直到了金銮殿。此时已将近辰时,将近上朝的尾声,离鸢轻移莲步,脚刚踏进殿门,就听到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所以,臣以为,弄月公主实乃大逆不道,请皇上依法惩处!”

不用说,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除了右相薛紫然没有第二个人了。离鸢嘴角一抽,趁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闪身到金銮殿里的一根漆红柱子后——他倒想看看,背着他的面,这些新选的官员们对他又会是如何评价。

月沐临表情阴郁,还没有开口,便见身着绣蓝色官服的林清许上前一步,道:“皇上,臣以为不然。弄月公主虽为女儿之身,但她确实有治国之才,为国家的稳定繁荣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民间对弄月公主也多有称赞。至于右相所说弄月公主有失德之举,”林清许说着,笑吟吟地望向一旁的薛紫然,“臣则以为,既然男子无法约束自己从一而终,又何必强加在女子身上呢?更何况弄月公主身份尊贵,养一两个男宠,又有何妨?”

在朝之人无不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朝上之人大多数都是离鸢的人,可真的认为“女子跟男子一样,也可以三妻四妾”的人,并且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人,林清许还是第一个。联想到这位新任的左相前些天跑公主府跑得很勤,他们心下活络起来——难道左相爱上弄月公主了?这般为她出头,可是他们的小皇上可是不喜欢像他这般俊秀的人物缠在他姐姐身边的。

薛紫然没想到林清许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林清许笑模笑样地与他对视,电光火石之间,薛紫然明白了过来,原本对林清许的好感全都变成了厌恶,他冷声道:“左相如此维护弄月公主,究竟有何居心?”

“弄月公主惊才绝艳,臣为俗世之人,自然心向往之。”林清许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你真是厚颜无耻!”薛紫然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说。然后,他冲着御座上的月沐临一躬身,恳切地说道,“皇上,弄月公主大权在握,世人只识弄月公主而不知皇上,如此下去,碧落堪危啊!”

岳冰排在薛紫然背后,看着他紫色的官服,心下微微摇头——这人也真敢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蠢得可以了。他可记得他的这位九弟对离鸢也维护得紧,没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么,真是不识时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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