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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离鸢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13

果然,月沐临闻言,脸色更黑了。他不阴不阳地开口道:“右相是说,朕很无能么?”

“臣不敢!”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薛紫然饶是再胆大,也被吓得跪到了地上。他额上现出些细密的冷汗来——月沐临年龄虽小,皇家威仪却也不是盖的。

“右相,你知道么,”月沐临依旧用他那诡异的音调说道,“碧落国可以没有朕,却不能没有弄月公主。”

“皇上!”薛紫然抬起头来,想要解释。

“右相应该知道,若朕的姐姐想要这个皇位,谁也抢不过她。”月沐临打断他的话道,“可她却让朕坐上了这个位置,右相觉得,朕为何还要对她设防?”

“可是皇上,她现在没有觊觎皇位之心,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薛紫然苦口婆心地说,“人心善变啊,皇上!”

“可朕认为,姐姐那么懒,她是不愿意坐上皇位的。”月沐临瞥了薛紫然一眼,“若她真的想要这个位置,朕便让给她也无妨。”

“皇上!”薛紫然惊愕地望向他。

“朕只是想让右相知道,在朕的心里,姐姐远比这个冰冷的皇位……甚至远比碧落国重要——右相,你现在明白了吗?”

看着薛紫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离鸢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声音虽小,可在此刻安静的金銮殿里却显得尤为突兀。“谁?!”月沐临眼神一厉,可当看到离鸢的身形从柱子背后现了出来,他的面色不由一红,嘟囔道:“姐……”

众臣看到弄月公主现身,自然又是一阵叩拜。薛紫然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被林清许拉着行了礼。

离鸢摇了摇头,道:“诸位不必多礼。”说完,他又看向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的月沐临,道,“皇上,以后可不许再说那般任性的话了,知道了吗?”

“可是……”月沐临还欲反驳,可触到离鸢显得有些严厉的眼神,霎时耷拉下了头,不甘不愿地说道,“我……朕知道了。”

离鸢笑了笑,将视线转向林清许,道:“左相刚才……把本宫夸得太好了。本宫都不知道本宫那般厉害。”

“那是公主过谦了。”林清许厚着脸皮说。

离鸢也不纠缠于这个问题,又转向失魂落魄的薛紫然,道:“而右相,你又把话说得太严重了。要知道,碧落国的皇上是本宫的九弟,是月沐临,而不是本宫,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碧落国,为了皇上——你是碧落国人,难道本宫就不是?不过,右相倒是难得的忠臣,敢于得罪权贵,皇上,您也不须说那样的话来和右相斗气。”一席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又安慰了薛紫然,还把月沐临刚才那段“只有姐姐最重要”的话解释为气话,一石三鸟,当真是高。

林清许挑了挑眉,对爬上离鸢的床这件事越发热衷了。

月沐临心里却不怎么高兴。他讨厌离鸢用这种臣下的语气对他说话,这让他感觉她离他越来越远。他咬了咬唇,颇为孩子气地瞪了薛紫然一眼,硬邦邦地说道:“朕知道右相的一片拳拳爱国之心,又怎会再和他斗气。”说着,他心里越来越烦躁,“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也不管是不是还有人“有事起奏”,他一拂袖,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还在难过的薛紫然突然感到有个人正向他靠近,一抬眼,便撞见离鸢满含笑意的眼神。“右相还在怪本宫那夜开的玩笑么?这样意气用事,可不好啊。”说完,不等薛紫然反应过来,他突然在薛紫然脸上印下一吻,然后大笑着离开了。同时,他也成功地把薛紫然的脸上染上了一片红晕,只可惜不是羞的,是气的。

那晚,她还有意思说那晚!那晚他被她气晕之后,被送到了公主府的一间客房里,早上醒来便见离鸢正靠在他怀里“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然后……他很丢脸地流鼻血了。

之后自然是落荒而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不对,是她有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越想越气,他索性不想了。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他勉为其难地……娶了她便是。

如果离鸢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又会笑成什么样——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刚才离鸢的动作林清许看在眼里。他望了薛紫然一眼,然后快步朝离鸢追去了。

离鸢这次是坐的马车过来,车就停在皇宫外。离鸢上了马车,看着亦步亦趋的林清许,揉了揉额,道:“左相,你也上来吧。”

林清许心中一喜,应了一声,便上去了。两人一路无话,就这样到了弄月公主府。

下了马车,离鸢站在门口,望着林清许,笑得分外妖娆:“多谢左相陪本宫走过这一段无聊的路程。本宫累了,这便回去休息了,左相也请回吧。”说完,竟就这样直接走进了府里,留林清许对着紧闭的大门苦笑。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许在门口站立了良久,见它确实没有打开的意思,只得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向自己的左相府走去——要知道,从弄月公主府到左相府,比从皇宫到左相府,可是多了两倍的路程。

林清许再一次怀疑,这位弄月公主是不在在故意整他。

林清许离开后,岳冰从一个角落了闪身出来,神色莫名地望着弄月公主府。他知道,离鸢是故意在忽视他,这让他在心酸的同时,更多了几分气愤——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无关紧要吗?那当初为何要留他一命,一剑结果了他不是更爽快?心里虽然有再多的疑问,但他不想巴巴地往他身上凑——就像林清许那样,反而被人家嫌。听说镇南将军打了胜仗,已经提请回城了,这倒是个机会……他作为礼部尚书,到时候应该去城门口迎接他吧?而莫黎作为离鸢的“爱将”,到时候他也没有理由不去迎接他吧?想到这里,岳冰勾唇一笑——他倒想看看,到那个时候,他还能怎么躲着他!

给读者的话:

我看到有童鞋问哪只小受是最爱,其实吧,我也不知道,咳咳~或许没有吧,有的话大概是离鸢的联姻对象……

桃花乱 正文 愤怒

最近离鸢有些头疼。

碧落国的政事已经趋于正轨,薛紫然虽然因为林清许频繁对弄月公主示好而与之生出嫌隙,但他却不是个假公济私的人,因此在处理朝务上,和林清许还是过得过去;八部尚书也都勤勤勉勉,用不着离鸢操心;小皇帝月沐临虽然任性,喜怒无常,可是为了不让他的“姐姐”失望,当皇帝还是当得头头是道……这样看来,算得上是一派安然了——按理说,离鸢这个懒得不能再懒的人自然也能享享清福了。

事实上,离鸢也是这么想的。可大概是由于底下的臣子太勤勉了,月沐临的压力大大降低,也多出了许多空闲时间来缠着他这个“姐姐”——今天听听戏曲明天赏赏歌舞的,偶尔还拉着他乔装打扮在皇城瞎转悠,美名其曰“微服私访”。这也就罢了,离鸢早就习惯了月沐临像连体婴般粘着他,而月沐临毕竟是皇帝,他再怎么想往离鸢身上蹭却也不能天天缠着他。可是,当他收到从南疆那边发回来的喜报时,他不像其他碧落国人那般额手称庆,反而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原因为啥?自然是因为他们那镇南将军莫黎解决了南疆的大问题后,提请回京述职了!他这一回来,想再赶他走,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镇国将军并不是必须呆在边疆不可,事实上除了莫黎外,镇东、镇西和镇北将军长年都呆在皇城——谁叫东西北这三方都太平得紧呢?莫黎这次打了胜仗,逼迫那些南蛮子俯首称臣,要让他回去,除非南边有出了什么大的战端……

其实莫黎解决了碧落国南疆的问题,作为碧落国皇族的离鸢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但一想到今后他的身后就会多出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尾巴,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莫黎这一回来,除了每天的例行上朝外,基本上就无事可做,有着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他能不巴着他吗?

离鸢知道有莫黎在,平定南疆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害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难道是他那次太过刺激他了?离鸢在心里责怪了自己一番。不过这毕竟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离鸢虽然头疼,却也没有为此伤神,因此在接到捷报的时候,他只沉吟了一瞬,便问身旁的砂道:“你说,镇南将军能赶上今年的清明节吗?”

砂一怔,不知离鸢为何突然这般问,但他还是尽责地回答道:“现在离清明节还有大半个月呢,若主子准了镇南将军回京,不出意外的话,该是赶得上的。”

“哦?”离鸢挑了挑眉,道,“可是本宫却觉得他赶不上呢。”

“主子?”砂疑惑地望向他。

“清明节……虽说是个节日,可跟死人有关,毕竟不是什么好日子。”离鸢低声道,“而且,那些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的将士们,永远留在边疆无法回归故里——不如,就让镇南将军在回京之前为他们扫一次墓如何?”

这下砂明白过来自家主子是在找借口延缓莫黎的回京时间,不由莞尔,问道:“那主子准备让镇南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砂知道离鸢心里早就有了定论,他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需将话题继续下去就可以了。

离鸢皱了皱眉,实在是不想看到莫黎那个惹祸精,但他却又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他,最终叹了一口气,道:“五月初五便是端午了吧?端午节……镇南将军还是回京过比较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砂看到离鸢有些疲惫的样子,伸手轻柔地揉着他的太阳穴,道:“主子,要不你先休息会儿,晚上你还要应邀去皇宫陪皇上赏花呢。”

离鸢嘴角一抽。此时虽然已到三月中旬,气温逐渐回暖,可还是有些冷的,公主府的花草也不过刚发了绿芽。可皇宫却不一样。皇宫里有一泓天然的温泉,温度自然比外面高了不少,再加上有那么多的能工巧匠伺候着,这个时候御花园里已是百花齐放了。离鸢虽自幼扮作女装,但他毕竟不是女子,对什么花啊草啊当然也没有什么兴趣。可是月沐临相邀,他又怎能拂了他的面子?更何况月沐临不只是他的九弟,还是碧落国的皇上,于公于私,今晚他都是非去不可的。

“不用。”离鸢摇了摇头,忽然话音一转,道,“听说,你想和慕互换身份?”

砂眼皮一跳,敛眉道:“是……哥哥对主子说的?”

离鸢握住他放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道:“砂,你跟本宫说说,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砂踌躇了一下,咬了咬水润的唇,道:“主子,属下不敢欺瞒主子,属下是因为……嫉妒哥哥。”

“为什么?”离鸢漫不经心地问,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要知道,在一般人看来,慕比你更应该嫉妒。”

砂眼眶一热,眸子里波光闪闪:“属下只是想……被主子信任。”

“你觉得本宫不信任你?”离鸢眉头一挑,忽然抬起头来望向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对上这样的眼神,砂有些无措地别开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却并没有否认离鸢的话。

离鸢却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蓦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冷笑道:“本宫不信任你,会留你在身旁,什么事都不避讳你,嗯?那你倒说说,本宫要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本宫是相信你的?”

砂脸色苍白地跪到他脚边,却依旧没有开口。

离鸢看他那样子,便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表情更加难看了:“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放心你留在身边,是因为本宫相信慕,有慕在,本宫根本就不怕你在背后搞小动作?好,很好,既然如此,本宫也不需要什么‘双卫’了,你马上给本宫回暗殿去——有慕在,本宫还需要你作甚!”

“主子!”砂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离鸢,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哀戚,“主子,属下错了,属下以后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求主子饶过属下这一回!”说完,他便不停地朝离鸢叩首,不一会儿,额上就见了红。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想来是气急了,离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你要本宫信任你,你又何曾真的信任于本宫!既然你与本宫互不信任,那你还留在本宫身边作甚,还是早早的离去为好!”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主子!”砂蓦地扑上去抱住离鸢的腿,带着哭音说道,“一切都是属下的错,主子要怎么罚属下都好,求主子不要赶属下走!属下……属下知道自己不该疑心主子,辜负主子的信任,求主子怜取属下的一片痴心——属下不要离开你!”

……

离鸢任砂哭诉了良久,从他们小的时候讲起,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离鸢的气也消了不少,他终是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不必再说。本宫……刚才的话也说得重了点,不赶你走便是。”说着,他转过身来,看着砂惨兮兮的小脸,皱了皱眉,道,“你先下去把伤口处理一下,若留了疤变丑了,本宫可真的不要你了。”

砂应了一声,起身便要退出去,离鸢却突然说道:“至于你想和慕互换身份,本宫却不愿——慕的性格跟你大不相同,难免会被人看出破绽。更何况……”离鸢迟疑了一下,把那句“慕的功夫比你好”改成了,“本宫还是比较喜欢你的。”

砂微微弯了嘴角,轻声道:“属下明白了。”说完,便匆匆离去了。只是那步伐,怎么看怎么欢快。

离鸢盯着门口看了良久,突然问道:“慕,生气了么?”

回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离鸢笑了笑,正当他以为隐在暗处的慕不会回答时,却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属下不会多想。”

属下不会多想。

慕早就知道在他和砂之间,离鸢比较喜欢的人是砂,虽然他刚才在听到离鸢说“本宫还是比较喜欢你的”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可也正如他所说那般,他不会多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离鸢就成了他生命的中心,他整个人都是为着离鸢而活的,而至于他自己,并不重要。

也只有这样的人,离鸢才会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他。而砂……

离鸢不是不信任砂,只是比起慕来,他给予的信任确实要少一些,不过对离鸢这种多疑的人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也难怪他在得知砂以为自己不信任他时会变得那般愤怒。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离鸢眼底微起波澜,他望向自己白皙的手指,轻声道:“本宫对砂很失望。”

在这个时候,慕自然不会回答他。

“不过,”离鸢接着说道,“因为他是本宫看中的人,所以本宫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是,慕,你却没有。

“你是本宫最后的暗卫,本宫绝不允许你犯下任何错误,明白吗?”

给读者的话:

我一直睡到现在,汗,起来就赶稿,~~~~(>_<)~~~~

桃花乱 正文 凯旋

即使离鸢把镇南将军的归期从清明节延至端午节,但日子一天一天向前,不管离鸢再怎么不想看到莫黎,在端午节前一天,他还是和礼部尚书岳冰一起站到了皇城门口,等着迎接他们凯旋而归的镇南将军。

岳冰微微斜眼,望着身侧那人无双的玉颜,或许是由于没有上妆,那张原本妖娆多娇的面庞此刻看起来却是那般冷淡。岳冰知道,离鸢本来就是个极其冷淡的人,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何能……笑得那般美艳,仿佛他就是那世上最多情的人一般。

“当初我就是在这里被人丢出去的。”岳冰突然说道,“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苏醒过来,可还是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冷。”

离鸢转头望向他,忽而一笑,脸上冰封的表情霎时生动了起来:“所以?”

“而现在,我却又站在这里——作为礼部尚书,陪同尊贵无比的弄月公主迎接我国的镇南将军,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有什么好笑的?”离鸢轻哼了一声,道,“就在你被丢出去的当晚,宫里有个女人被冻死了——你也知道,皇宫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可你在雪地里呆了一晚,却没有冻死,后来又被别人救了出去——你说,你的运气是不是好过头了?”

岳冰不由苦笑:“你也说了是我运气好,可你——”他紧紧地盯着离鸢的脸,不放过那上面的任何表情,“既然你无心取我性命,那为何又不肯救我?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是么?”

离鸢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地,转过了头,目光平视远方,轻声道:“他们来了。”

岳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烟尘滚滚,似有大批人马赶到。岳冰不由愕然——那飞速前来的大将必是镇南将军莫黎无疑,只是……他到底带了多少人来,竟会扬起如此大的尘土?

离鸢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面色霎时变得铁青——这个莫黎脑子是豆腐渣做的吗,不过是回京述职而已,带数十个亲兵回来也就够了,可瞧这阵势……怕是有千人之多吧?离鸢只感觉自己的额上青筋直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想要逼宫呢!

那队人中,有一人一马当先,丰神玉朗,胯下是一头红色的高头大马,那身姿,当真是数不尽的风流洒脱,不正是镇南将军莫黎又是谁?但他看到迎接的人群中有离鸢的身影,面色一喜,利落地翻身下马,就要往离鸢身上粘——却在离鸢略带警告的眼神下顿住了。他不情不愿地冲离鸢跪下行礼,道:“末将莫黎,参见弄月公主。”

离鸢轻哼了一声,也不叫莫黎起身,冷冷地说道:“莫将军,你带着这么多的军士回京,一路上当真是出尽了风头啊!只是本宫不知,你准备如何安置这些人?”

莫黎心下一跳,知道离鸢这是在表示他的不满意了,忙道:“公主,末将前些时候看京中守兵稀疏,遂自作主张多带了些人回来,还请公主见谅。”

“你还知道是自作主张啊。”离鸢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守兵稀疏……莫将军你这是在质疑兵部尚书崔岚的能力么?”

兵部尚书崔岚此时也正在迎接队伍之中,不过是在离鸢和岳冰十步之外。早在他听莫黎说皇城守备稀疏时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如今听到离鸢这么一说,心里当然更加不悦。可是他知道莫黎是离鸢的人,当着离鸢的面他也不好发作于他,不过他心里下定决心,如果莫黎敢说是,他绝对不会轻饶他!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莫黎也瞥见了崔岚发黑的脸色,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解释道——崔岚原本也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士,可是如今年岁已高,离鸢念他劳苦功高,便不再让他在外奔波,封他做了兵部尚书,掌管皇城的军队。想当年莫黎也是从他手下出来的,按理说崔岚还算得上是莫黎的半个恩师,莫黎对他也一向敬重,怎敢得罪于他?

听莫黎这般说,崔岚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算了,莫将军你打了胜仗回来,本宫也不好拿这种事说事。”话虽然是这么说,离鸢还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带回来的人该怎么安排,你自己去想,只要别又惹些是非出来才好。”

“末将谨遵公主教诲!”莫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起来吧。”离鸢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皇上在宫里设了宴,如今午时将近,也该是进宫面圣的时候了,总不能让皇上等你。”

莫黎自然只能应了。

于是乎,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朝皇宫涌去。当然,莫黎带回来的那些士兵是不能跟着去的,莫黎让他们先驻扎在皇城三十里开外,等以后再做安排。

虽然有人嘲笑莫黎是“茉莉将军”,他侍寝于弄月公主的事很为一些“清流之士”所不齿,但寻常百姓却对这位常胜将军十分爱戴,一路上百姓夹道相迎。同样的,离鸢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威望——即使他是“女儿之身”,擅权也好,荒淫也罢,可也确实给百姓带来了不少福利,百姓对他也多有拥护——这些都不是紧要之事,暂且按下不谈。

且说那为莫黎设下的皇宴。因着离鸢与莫黎有着那样一层暧昧关系,月沐临对他自然不怎么喜欢,这皇宴也是离鸢要他设下的。因此在宴会上,月沐临虽然想尽量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可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虎着一张脸,看得来参加宴会的臣子们都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生怕惹小皇帝不高兴,找机会咬自己一口。而月沐临看他们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心下更气,最后干脆找借口离开了——而他的姐姐,居然没有挽留他!

月沐临觉得自己当上皇上后,离鸢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因此他才会想尽办法缠着他,他怕他们之间的感情会随着时间越变越淡,到最后……只剩下猜忌。是的,猜忌。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十分多疑的人,他怕他也会对自己产生猜忌——而至于他自己会不会先对离鸢产生猜忌,月沐临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的皇位是他的姐姐亲手奉上的;他本来就不想要。如果哪天他的姐姐突然想坐上这个皇位,他还给他便是。他一直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不会变。可这个时候他并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人都是活在当下,谁又能妄言未来?

而在这个时候,月沐临确实非常不悦,且越想越气,越气他就忍不住乱想——他已经是皇上了,为何他的姐姐还不能独独只属于他?他可不可以利用一些东西——比如说权力,把他的姐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月沐临也只是想想而已。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姐姐确实并不是完全信任他。想起自己的二皇兄,月沐临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比起他来,他的姐姐或许更信任的还是二皇兄吧?她最后虽然并没有直接置月沐冰于死地,却是生生地任他自生自灭了,而自己……

所幸,他的二皇兄已经死了!

月沐临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除了那些月沐临根本就记不住的远支皇戚,他算是他姐姐唯一的亲人了,有这样一层连死都不会断绝的关系,他又何惧那些围绕在他姐姐身旁的那些贱民?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的姐姐正视他,他要她知道,唯有他,才配得上他!

月沐临离开之后,皇宴的气氛霎时活跃了起来。莫黎本想找机会和离鸢说说话,可是却被其他来参加宴会的官员绊住,一个一个向他敬酒。莫黎虽不耐,却也只能一一应付。还好他酒量过人,皇宴上的酒也并不醉人,否则非得被灌趴下不可。等别人把酒敬完,莫黎得空朝离鸢的位置望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了人,他一惊,四处寻找时,却看见离鸢正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他连忙追了上去,也不管会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

离鸢一看到他头就开始疼了,他皱了皱眉,道:“本宫自然是要回去了,倒是莫将军你,追上来做什么?这皇宴可是为你办的,你可不能这么早就离开。”

“我不管,”莫黎脖子一梗,道,“我就是要跟你一起走,你要我处理的事情我都办好了,你可别想丢下我!”说着,也不管离鸢是什么表情,他突然抱住了他。

“你做什么?”离鸢脸色一变,伸手去推他,“这可是在皇宫,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快放开本宫!”

“不许在我面前自称‘本宫’,也不许叫我‘莫将军’!”莫黎抗议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着,他还深深地在离鸢脖间嗅了一下。

“你先放开本宫!”离鸢又气又急,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唤慕出来将这人好好修理一番。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莫黎耍赖道。

“你……”离鸢感到自己浑身的青筋都在抽动,眼中闪过莫名之光,但他最终恢复了平静,轻声道,“子若,放开我。”

桃花乱 正文 伤疤

坐在回公主府的软轿上,离鸢面色铁青。

莫黎乐呵呵地跟在他的软轿后面,心里还在为那声“子若”而兴奋不已。莫黎,字子若,虚长离鸢半岁,想他们初结识时,离鸢总是“子若哥哥”、“子若哥哥”的叫唤,亲密之意路人皆知。可当莫黎真的陷入了他的魔障时,离鸢却突然对他生分起来了,称呼先是从“子若哥哥”变成了“子若”,然后又是“莫黎”,这次回来,他更是称他为“莫将军”……莫黎开始慌了,因此即使知道会惹离鸢生气,他还是耍赖非要跟着他不可。那一声“子若”,虽然是离鸢被迫叫出来的,却还是让莫黎心里美滋滋的,连离鸢接下来的怒气,也不放在眼里了。

离鸢确实很不高兴,却还没有到发怒的地步。对于莫黎,他更多的是感到无力——这个家伙,任性起来,比他那位九弟还要难缠,但心思却极为单纯,只要给了他想要的,他便会消停下去。只是这样的性子啊,离鸢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路无话。不消片刻,便到了弄月公主府。离鸢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莫黎也自然亦步亦趋。有几次莫黎想开口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可离鸢却没有多大兴致理他——他还要想想,该怎么安排身后那条跟屁虫。

于是,两人又是沉默着走进了离鸢的卧房。关上门,莫黎马上就忍不住了,就要往离鸢身上扑,离鸢早料到他会有此动作,轻巧地躲过,再附送了莫黎两个白眼,然后……便开始脱衣服。

莫黎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下面某个地方霎时就硬了起来。想他已经三年多没和离鸢亲热了,眼下虽知离鸢只是想恢复男装,可他硬是想成离鸢这是在勾引他,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一个狼扑,将离鸢扑倒在了床上,将头埋在离鸢脖间狠狠地吸了一口,道:“我不管了,我今天就要!”

离鸢皱了皱眉,被莫黎胸前的盔甲压得生疼,心里却没有多大抵触。既然他让他进了卧房,其意早已不言而喻了。可是一想到这人才从南疆奔波回来,浑身一定是脏兮兮的,说不定衣服里还带着泥沙——而离鸢却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一想到这些,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利落地将毫无防备的莫黎一脚踢下床,斥道:“你给我先去洗澡!”

莫黎眨眨眼,摸了摸鼻子,倒是没有反对——想来他也是对离鸢令人发指的洁癖深有体会。

等莫黎把自己刷洗得干干净净的回来后,离鸢正靠在床后的墙上小憩。双睫掩盖了他那双惑人心弦的桃花眼。即使没有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离鸢还是很美的,只不过少了那几分魅惑,却多了几分圣洁。很多人都说碧落国的弄月公主是美丽的刺玫,在他完美的外表下包藏着祸心,可就莫黎看来,离鸢却更像是傲立于冰雪之中的红梅,有一点点冷,有一点点艳,更多的却是对万物的不屑一顾。

此时,离鸢只着了亵衣亵裤,亵衣纽扣随意地别着,遮不住里面无限的春色。左胸上那颗小红豆甚至还不甘寂寞地探出头来,看得莫黎又是一阵口干舌燥。他轻轻地走了过去,低身抱住了离鸢,在他耳边轻轻道:“让我来服侍你。”

离鸢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瞥向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人。在房事上,也属莫黎最大胆和……欲求不满。他敢肯定,这家伙洗完澡后就这样一丝不挂的走了出来,还好浴房就在他卧室的隔间,否则……这家伙非裸奔过来不可!

其实,这也不能怪莫黎。莫黎风尘仆仆地从南疆跑回来,身上就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盔甲,而莫黎的身材虽然并不似一般武将那般五大三粗,可比起离鸢来,还是略显“健壮”,离鸢的衣服他是决计不合身的。想到反正也没有人看见,而一会儿“那啥”时衣服也要脱掉,索性就不穿了。因此离鸢一睁眼,便看到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离鸢伸手抱住莫黎的腰——记忆中,他对莫黎的身体还是十分满意的。他的手有意无意地在莫黎身上点着火,嘴角含笑,感觉到莫黎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不由得调侃道:“子若,你当真如此想我?不过是摸摸而已,就已经兴奋成这个样子了。”说着,他突然一把握住了莫黎早已一柱擎天的要害!

“哈……”莫黎没料到离鸢突然有此动作,一惊之下居然就这样泄了出来,他霎时闹了个大红脸。离鸢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咧愈大,可当他的视线触到莫黎腿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后,目光却蓦地变得幽暗起来。

莫黎也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脸色一白,有些局促地夹紧了双腿,讷讷道:“我……这……出征在外,哪有可能不受点小伤的……”

离鸢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是谁?”

“我没事,你别这样……”莫黎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甜蜜——看来,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这伤口早已经愈合了,别看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痛……”

“告诉我,是谁?”离鸢沉声问道,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莫黎吞了一口口水,面对这样阴云密布的离鸢,莫黎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畏惧:“是忘川国的一名将士,他戴着面具,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我看他的身形以及武功路数,倒不像是长年征战之人……”

离鸢心下计较,横了莫黎一眼,道:“我问你,你是怎么让他伤到的?”以莫黎的功夫,除了离鸢身旁的慕和砂外,旁人难出其右,这次却受了伤,而且还是如此尴尬之地……

“我……”莫黎脸上讪讪——如果他说他是因为在战场上难得遇到敌手,因此与那戴着面具的怪人交锋的时候,忘了这里是战场,有万千人想要取他的顶上人头,因此他在与那人缠斗正酣时,被对方某个不知名的小卒暗算了,离鸢会不会立马叫他滚出弄月公主府?

离鸢看他那言辞闪烁的样子,略微思量便猜出了一大半,遂冷哼了一声,道:“你还真是厉害,碧落国有你这样一位大将在,总有一天会被你败了出去!”

莫黎嘿嘿傻笑。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因此倒没有和离鸢杠上。离鸢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的额上,问道:“查出那人的身份了么?”

“那人好像不是忘川国的人。”莫黎迟疑着说,“他的口音很奇怪,像是故意处理过一般,一时也看不出他的来头。”

“那他身上有什么特征吗?”离鸢点了点头,又问道。

莫黎仔细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然后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我在和他交战时,曾偷偷割下了他的一缕头发,不知可有用处?”

“你为何要割人家的头发?”离鸢奇道。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头发太……”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离鸢一眼,“那个……好看了……”

离鸢闻言,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理由?不过不管是什么理由,也聊胜于无,而且有了那人的头发,他也有办法查出他是谁——当然,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也,这件事连慕都不知道。

“那头发呢?”离鸢于是问道。

“呃……”莫黎冲离鸢笑得分外谄媚,“我之前一直是放在盔甲里面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弄丢……”

离鸢这下是彻底对莫黎无语了。他时常想把莫黎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构成的。他剜了莫黎一眼,凉凉地说道:“你自己想办法把那缕头发找出来,否则,”他顿了顿,道,“以后你就休想进本宫的公主府!”最后一句用上“本宫”,说明离鸢这次是认真的了。

莫黎苦起了一张脸:“不用这么严重吧?”

离鸢给了他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莫黎只得认命。可是到底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秉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原则,莫黎恬着脸又粘上了离鸢,道:“一会儿我好好找找,而现在……”他冲离鸢灿烂一笑,“我们还是再继续刚才的事吧!”

“你自己动手。”离鸢说完,也不理他,干脆闭上了眼。离鸢总体上说来是个节欲的人(因为他懒),对情爱之事并不怎么热衷,当然,离鸢也有突然抽风的时候,就比如和尹丞熙的第一次,那可是他主动去招惹的。而莫黎却跟他相反,整天精力充沛,每次和他在一起,离鸢都觉得是一种折磨——好吧,他不是老早就想着和他滚床单吗?那他就自己来吧,这样他也能享受到,而且还不用“运动”,对离鸢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遵命!”莫黎闻言,笑得分外开心。

给读者的话:

俺又被和谐了(╯)╭

桃花乱 正文 梦境

情事过后,离鸢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睡得香甜的某人,没来由的有些懊恼。大白天就发情,除了和尹丞熙的第一次外,他还从来没有过。他动了动身体,想从莫黎体内出来,可谁知他一动,莫黎也本能地蹭了上来,搞了半天,他不仅没有如愿,反而悲哀的发现,他好像更加深入了。叹了一口气,离鸢索性不再管,再加上他现在也有些疲了,因此便合上眼,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之中。

离鸢一直以来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哪怕是他最信任的慕,他也不曾告知。

自离鸢记事以来,他一直在做一个梦。这梦虽算不上什么美梦,却也决计不是噩梦。在梦中,他身处于一片冰封雪地之中,除了雪之外,什么也没有。即使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他也能深刻体会那一种刺骨的寒冷。这也是离鸢如此怕冷的原因。而每到梦的终结,都会有一身穿白衣之人出现。在梦中,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人细致的眉眼,可是当他醒来之后,却全然忘了他的模样,只依稀记得,那应该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因着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离鸢并不认为这是个噩梦。

这个梦做到现在,离鸢也有些麻木了。他并不是不信鬼神,或许这梦境跟他的前世有关,也或许是在提醒着他什么,可是他暂时想不透,因此也只有放下。他在静静等待梦境结束之日。离鸢相信,到那个时候,所以的谜题都会解开。

而他今天的梦境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首先,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四下走动,虽然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离鸢分不清方向,不过也总比他站在原地不动要好。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凭着直觉朝前走去。

反正是在梦中,他也不怕得雪盲。

走着走着,他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他瞬间来到了一座仿佛用坚冰雕琢而成的宫殿里,一切显得那般晶莹剔透。不过,这些并没有勾起离鸢的兴趣。他鬼使神差地向前走着,轻车熟路地推开了宫殿中的某一道房门,在看到那床上交缠的两具身体时,离鸢蓦地瞪大了眼。

那两人,竟是……

离鸢一睁开眼,便对上了莫黎神采奕奕的双眼。然后,他蓦地皱起了眉。“你怎么还没走?”离鸢不悦地问道。

“你不是喜欢抱着人睡觉吗?”莫黎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不计较离鸢醒来就赶人的行径,“我留在这里,你应该高兴才对……”

离鸢剜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脸皮极厚,也不跟他计较了。他眼珠一转,突然问道:“忘川国是不是与银霜国比邻?”

莫黎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如果不算它们之间夹着的银霜国的属国的话——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离鸢不答,又问道:“银霜国现任的国主可是玉朝华?”

莫黎更加奇怪了,他点了点头,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子若,你现在马上去把那一缕头发找来。”离鸢面色有些凝重。那个梦境……究竟是想告诉他什么?如果这是他前世的记忆,那也……

无可厚非的,刚才的梦境给离鸢的冲击极大。那床上纠缠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每晚都会梦到醒来后却记不起他的容貌的人,而另外一个人……却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那张脸比自己的更加妖艳魅惑,面部线条也较他柔和许多,最重要的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难道因为他前世是个女人,所以他今世才会被迫男扮女装?离鸢有些自嘲的想。而那个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他仍记不住他的样貌,但他却听到他的“前世”唤他为,玉朝华。

恰巧玉朝华这人,离鸢也是听说过的。

玉朝华是银霜国的国主,今年不过二十少许,只比离鸢大一岁。他跟离鸢一样,同样有着无双的容颜,不过较离鸢的温柔(?)不同,他的冰冷和不近人情是天下闻名的,听说忘川国国主欲与银霜国联姻,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却被玉朝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弄得忘川国脸面大失,那位公主也无颜见人,竟在自己的闺阁中上吊自尽了。这样一来,本就不怎么友好的两国越发剑拔弩张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离鸢感兴趣的是他跟自己梦中那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和他梦中的人同名啊……难道只是巧合?

离鸢并不相信有这种巧合。

莫黎虽然疑惑,可见离鸢表情严肃,便没多问,听话地去翻他那一堆盔甲了。

所幸,那缕头发还在。

诚如莫黎所言,那头发确实很漂亮,乌黑柔顺,可离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想了想,他将砂唤了进来,分了一半给他,要他拿去检查一番,看有没有经过处理。而他自己,则握住另一半发丝,缓缓地闭上了眼。

莫黎搔了搔头,实在不知离鸢这时在做什么,但他还是按捺住没有问出口。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好像……不久之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离鸢突然睁开眼,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在一旁小心观察的莫黎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这头发有古怪吗?”

这时候,砂也走了进来,看到离鸢的脸色也是一惊,快步走到床边,问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传御医?”

离鸢疲惫地摇了摇头,用询问的眼神望着砂。

砂虽然心疼离鸢,却还是说道:“主子,属下刚才拿去研究了一番,属下发现,那发丝……是染了色的。”说着,便把手中的头发拿给离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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