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天神色复杂地看着白色床单下形销骨立的睡美人,有种身在太平间的错觉。不,其实没多严重,只不过是营养不良而已。他是知道这个冰王子常常与医院为伍,但怎么也想不到前两天还挖苦他厨艺的人会饿昏在家,总是对外表一丝不苟的家伙居然蓬头垢面的缩在被子里。
他又瞟了一眼坐在床边剥柠檬的人。现在,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厨师的名字,叫骆冰。同一个姓氏,冰雪互文,估计是有血缘关系;可这一个深情款款千里迢迢的追着情人,一个听闻对方一点儿风吹草动就方寸大乱,JQ一定存在……
“骆冰,你跟Icy原来就认识?”这句话他憋了很久了。
“恩。”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骆冰手一抖,剥好的柠檬掉了下去,他眼疾手快赶在它落地前接住,却用力过大捏烂了果肉,汁水四溅。他不甚在意的把柠檬扔进垃圾桶,轻声而坚定地答:“是。”
“要说你的故事……你还真诚实,是真的吧?”
“没错。”
“即使我没有找上你,你也会使别的手段接近他吧?”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对他的感情绝对天地可鉴。”
轩辕天沉默片刻,反问:“是吗?早你去哪儿了?”
骆冰面色一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过他是我亲自挖来的顶尖人才,也是好几年的朋友,我与你的交情倒是浅薄许多,也不怪我对你的信任少些。况且,这么多年过去,谁能保证他对你还是一样的心?又或许,他一开始就是迫不得已呢?”轩辕天淡淡道,此时的他,全然不是在骆雪面前那副嬉皮耍赖的样子。
骆冰心下有些动摇。尽管在同龄人中他一直是智谋有余,但骆雪走后的几年不是自暴自弃如行尸走肉就是被关在家里,再加上对手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轩辕天,还是不免吃亏。何况,骆雪,一直是扎在他心尖最柔软的一块儿肉上的刺。他告诉自己:不可能的,骆雪那么单纯,绝对不可能的……这才能够静下心来,轻轻地用指尖勾画着骆雪的脸庞:“我相信他爱我,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另外,我讨厌你的疑问句。”
“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假设。因为我从没听他提起过你。”
“轩辕少爷不见得有我这么闲吧,你不去上班没问题?”
“也对,医生交代过要让他好好休息,我们不妨不要打搅他了。F国的护士姐姐都是很有爱心的。”
“如此,轩辕少爷请。”
“骆少请。”
骆雪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以后了,胃的知觉似乎也和理智一起苏醒过来,胃壁过度摩擦的后果是,饿的像火烧,但是想吐。轩辕天正把一束花插进花瓶,那么,那个人,只是他的错觉吧?
“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今天星期几?”
“不用担心,你的假还有一周。骆冰刚走,你要是早点醒来,就能见到他了。这是他给你做的粥。”
骆雪拒绝了轩辕天喂食的建议,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缓慢匀速的把卡通外壳的保温桶里的粥消灭干净。米粥,缠着绿豆,百合,山药,清香利口。果然是他。
骆雪意犹未尽地看着筒底。
“医生说你的胃现在比较脆弱,不适合一下吃太多。”
“哦。你跟骆冰,很熟吗?”
“还好。他说他是你的,前,男友。”
“恩,也没错,这么说。你怎么会想到去找我的?”
“你上次不是对骆冰有点好奇么,我就打算让你们见见,结果打电话打不通,所以……”
“你有我家的备用钥匙?”毕竟是轩辕天找的地方。
“啊,虽然没跟你说,不过我想你猜到了。不过可不是我用钥匙开的门啊哦,骆冰敲了三下没人应,他就开始撞门,愣把锁给撞废了。”
“哦,记得我回去之前把锁装好。”
“Icy,你就没有一点感动么?他很担心你的样子……”
“与我无关。”
“是么?”
“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们之间,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有个人来倾诉,我会愿意听,恩,我会保守秘密的。”
“他是我哥。”
“什么?”
“我爸的仇人,把我抱到孤儿院。长大了我们遇见,恋爱,然后我妈找上门来,然后我们分手。就这样,你的好奇心满足了?”骆雪冷冷地笑,轻蔑,仿佛是在说不值一提的琐事,眼神里却浸着深重的黑色。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轩辕天第一次在这个小了自己五岁的男孩子面前手足无措。他的冷漠,高傲,礼貌虚假的笑容,都不是一夕成就的吧?又是要经过怎么样的挣扎,才能若无其事的提起这一场命运的闹剧?
“呵,你要是真想表示歉意,就陪我演场戏吧。”
“假扮情人吗?”
“没错。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早点结束,也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