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下午,孟雨昏昏欲睡。轩辕天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再上班?
“不用,你办公室不是有沙发吗,我睡那就成。”
沙发跟办公桌间隔着玻璃,轩辕坐了一会儿,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工作,索性去看魂牵梦绕的睡美人。
沙发不短,但是一个身高178的成年男性睡在上面还是伸不直。孟雨面向靠背猫一样蜷缩着,搂着一个靠枕。Tee有点儿小,裤腰有点儿低,这么一来一去就露出了一截豆腐一样白嫩的腰。
轩辕天感觉自己的指尖发热,心头发痒,怎么都想上去掐一把,留个红字的印子,看会不会掐出水来。
那人会怎么反应呢?是不是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风情无限地瞟自己一眼?还是会像鸟儿一样利落的翻身下来,恶狠狠地踹自己一脚?
他管不住他的思维。
人来的思维善于自圆其说。当你认定你们之间没可能,那么困难就会一个一个冒出来,全世界都会反对你,道德会谴责你,你会因此死无葬身之地,为了他的美好将来你一定要放弃。相反,当你坚信的根基动摇了,他让你看到了一丝微小的可能,那么希望的嫩芽就会像喂多了水的兰草一样疯狂的滋长,你想摸他想碰他想亲亲他,你想撕下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他沉沦于欲望欲罢不能……
一个晃神儿,手就先动了。柔韧的身体敏感的一跳。
“你干什么?”
孟雨其实没睡着。任谁心跳每分钟两下他也睡不着。也许逃离轩辕天这个放射源会好些,但是他莫名其妙的不想离开;而待在他身边,又不好意思面对,只好闭上眼睛就假装世界不存在。
尴尬只存在了一瞬间,轩辕天依旧笑得无懈可击:“这不能怪我,你的身体太漂亮了。”
“用身体说爱?”孟雨眯起眼睛笑得无比妩媚。
“我不介意我们从这里开始。”
孟雨搬到了轩辕天床上。
轩辕天很纯洁地搂着他睡觉,早上很淡定地支着帐篷去卫生间解决。
孟雨感到很挫败。我说我要考虑,你就这么君子?是你的自制力太强还是我魅力不够?
第三天晚上,轩辕天说晚上有约,然后一夜未归。孟雨很理解他去干什么了,但是,有点惆怅。
第四天他如法炮制,,顺便勾搭了一家pub的老板,答应替请假的舞男代一天班。
第五天,孟雨不经意地说:“我找了份晚上的工作,能送我一趟吗?”
“当然,什么地方?”
孟雨报出地址。轩辕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有些心虚的孟雨并未注意到。
把人送到,轩辕天头也不回地走了。孟雨气得扭曲了脸。
轩辕天往同一个方向转弯三次,鬼使神差地,又进了pub。人潮汹涌,他在孟雨看不见的角落看着他,灌下去好几杯冰水。
孟雨大约是凌晨两点下班,他想轩辕天应该已经睡了,准备去住他原先的房间。结果,一开门就被人按在墙上啃。在拳头落到对方身上之前,他认出了那人的轮廓,于是虎虎生风的挥拳成了欲拒还迎的拥抱。
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美好的是,第二天早上孟雨不见了。
骆雪把爹妈气走之后不久,骆冰就醒了,看见骆雪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依着门站着,便问:“怎么了?”
骆雪如梦初醒,反射性的就来了句:“没什么。”一看骆冰直勾勾地用关切的眼光盯着自己,才改口道:“骆冰,我……办错事儿了。”
“恩?”骆冰示意他说下去。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爸爸妈妈来了,我本来想着要好好说的,结果,我没控制住,说的很难听,然后就……”
骆冰抚摸着他脸上肿起来的巴掌印,打断了他:“这是妈打得?”
“是……”
“我印象中她很少动手,你可真够能耐的。”骆冰笑道。
“你不生气?”
“我?我生什么气?换成是我,呵,我连和他们谈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是说,他们那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一开始确实会生气,可是,不管他们的手段方式对不对,总归是生我养我的人……再说,没有他俩,也就没咱俩了。”骆冰抓着骆雪的头发把他压下来,“要是他们真不要我了,你可得收留我一辈子。”
骆冰和骆雪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第二周周一早上骆雪出门后,骆冰收到了一份快递。
硬纸盒里装着他所有的证件,还有一张BL大学的录取通知。
骆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自由了,同时,他也失去了某种生来既有的羁绊。随着沉重的压力一起的消失而来的,还有一股莫名的惆怅和心酸。
盒子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只信封。
骆冰抱着盒子坐在地上,木木的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地捻起信封。
巴掌大的白色信笺上的墨线,是骆海苍劲有力的字体。
【把大学上完。还有,你们有空回来看看。】
骆冰眨眨眼,一滴水痕在纸上晕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