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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夭折的旅途

作者:易帜 当前章节:2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22

骆冰本来是想带骆容去看丹霞地貌的,结果才过一天,走到S省,就搁浅了。

骆容病了。

中午也就是嗓子有点哑,骆冰想喝点水就好了,也没管他。

下午头开始晕,骆容想平时自己也不晕车啊,也就挪到后排蜷缩着睡了。谁知这一睡就没醒过来。晚上该投宿了,骆冰叫不醒人,一摸额头,滚烫,呼吸急促的像喘不过气似的,还伴随着咳嗽。

骆冰给同行的人告了假,带他去看急诊。

排队的时候他庆幸这是个城市,要是搁在小山村里,不知道回来都成什么样儿了;但是又隐约觉得这次旅行该泡汤了。

护士给骆容量了体温,39.2℃。

天下医生对付发烧似乎都是一个办法,掏钱,领药,打针。说是至少要住院一个星期,还要排除肺炎的可能。

“能不能陪床啊?”

医生不耐烦的白了这个啰嗦的家属一眼,怎么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反而比乡下来看病的事儿还多?

“又不是让卡车给碾了,至于么?”

体谅医生估计上夜班上火,骆冰控制住给他一拳的冲动,“谢谢。”

骆容醒来,看到了一副很感人的画面:床头柜上放了三四个塑料碗,只有一个还冒着热气。左手有针,另一边趴着个人。

头疼,不过有精神了,就觉得浑身粘呼呼的难受,想叫骆冰起来,嗓子却火烧火燎的发不出声。骆容能想得到的唯一可能改变这种现状的方法是:努力用指头戳骆冰。好在骆冰在这么别扭的姿势下也睡不踏实,一下就醒了。

摸额头,抱起他靠坐在自个儿身上,骆冰问:“好点儿没?”

点头。

“饿不饿?我买的粥。医院食堂做的,可能不太好喝,你将就将就。”

嘴里没味儿,骆容其实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但好歹能解渴,骆容于是又点点头。

喝了两勺,麻木的胃似乎又活了过来。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舌头没有动力,但是胃袋很急迫。纠结的喝完一碗,骆容还有点意犹未尽。

骆冰没看同他眼神的示意,拿了纸巾给他擦嘴。

“你睡了快24小时了,刚出发没两天你就倒下了,人家已经先走了。估计咱俩得在医院过这个寒假……”

“你,吃,饭,没?”骆容小声说。

“吃过了。”

骆容晕晕乎乎的大脑还没有把困得趴在自己床边的人同说自己吃个饭的人建立联系以得出“虚假”的结论,就顺遂本能地说:“换,衣,服。”

骆冰看了看吊瓶,或者准确的说,塑料袋,“大概没几分钟就输完了,拔了针就给你换。”

骆容闭上眼,放松身体靠在骆冰怀里。

过了一会儿,一只汗津津又湿又冷的手摸上骆冰温暖干燥的手,写了一个字,重复两遍。

【谢谢】

骆冰突然就特满足,尽管他很困昨晚辗转反侧今天一大早就赶到医院盼着他醒,尽管趴得肩膀很酸,尽管胃很空肚子在叫,他还是希望,这一刻时间停止到天荒地老。

骆容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虽然为了保护喉咙只能吃流食,但是心情愉快足以胜过一切。他睡得久了睡不着,醒着又头晕,说不了话,骆冰就给他读书,什么某某的诗,某某的散文。有些东西是原文,听不懂没关系,骆容特别喜欢骆冰黑巧克力一样的声音。

为什么说是黑巧克力呢?一来,苦涩又醇厚香甜,像是骆冰给人的感觉,远看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实际上却细致体贴;二来,骆容喜欢吃。为什么喜欢呢?其实并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百转千回的味道,只是因为不能常常吃到。

在你生病的时候,有人愿意坐在你床边给你读书,仅仅是为了给你排遣无聊,这无疑是件幸福的事,苍白而安静的病房里响着骆冰温和低沉的声音,像是一丝丝温暖填满了整个房间。

但是这种幸福就好像别的孩子把过节发的糖果平白的送给你一样,太不真实。要不然他们是有事情求你,要不然是为了恶作剧,再要不然就是做梦。骆冰这种天之骄子会看上一个没有家世没有才干甚至没什么情趣的人吗?不可能的。也许自己对他而言就像他给自己读的诗,只是用来排遣寂寞的东西。

所以呢?

知足吧。

你喜欢他。一开始只当他是一个帮助自己的人,一个对自己好的同学,后来是一个交易的对象,一个亦师亦友的特别珍惜的人……直到,憧憬的对象。

也许他有一点喜欢你,但是,你们没有未来。

不要总是希望得不到的东西,你不是早就学会了吗?

骆容出院的时候也才二月,假期还很长。

既然远的地方不能去。骆冰就计划带他在J市内的景点转转,于是惊奇的发现,一个在这儿住了一辈子和一个住了半辈子的人,居然只去过故宫和天安门……

其实有了博物馆事件做铺垫,这也不是那么惊奇。

古代花园的遗迹,隔壁大学里的湖,某个叶子很有名但是布满了人类的山……

生活很美好。这年的春节正好在二月十四,好在年年这时候都有花店大张旗鼓地广告,骆容还不至于不知道这节是干嘛的。他寻思是不是要有点表示,但是……

骆冰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大概他做的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吧。

骆冰喜欢哪个明星?

好像没有。看电视他最喜欢新闻和科学频道,也许他喜欢Chairman Hu。

骆冰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吧。但是大过年的送黑色太不吉利了……

╮(╯__╰)╭ 放弃了。

过年的礼数节气什么,骆冰不知道,当然他们家也不讲这个。只是见别人都匆匆忙忙的准备年货,也寻思至少年夜饭要做的丰盛些……于是年前一周骆冰开始采购食物,买了本菜谱——毕竟他自己摸索会的东西还是有限,好比骆容会包饺子他就不会。然后这俩小子花了很多时间在厨房……当然是做菜了,还能是什么?

某日,被家长带去应酬的常枫在百忙之中(别人在忙)向骆冰诉苦,连带着问:“你在干嘛呢?”

骆冰带着蓝牙守在炖着鸡汤的锅前,添了半碗水,曰:“煮汤。”

“煮方便面吧你!——诶,真是在煮汤?你会做饭?”

“我会,不行吗?”

“我要吃!有手艺不能藏私!”

“美得你,no way。”

“那我就诏告天下,拉一群人去吃!”

“那你也得敢。你敢么?”

……

蘑菇了许久,骆冰终于无可奈何地退让,不过,必须在正月初三以后。

他和常枫有两个月没联系了,常枫估计记恨他,记恨就记恨吧,他没兴趣去争论是个男孩儿重要还是兄弟重要。他们的价值观完全不同,常枫可以随便,但是骆冰一直是认真的,只不过他习惯在事前计算好一切所以一直从容不迫处变不惊,别人就以为他不曾认真过。就像刺鸟找到了自己最终要挂上去的那棵荆棘,骆冰决定了就是骆容。他的地盘是不允许别人动的,他只要求对方不侵犯他的领域,却不强求理解。

骆冰的本质,它就是块儿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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