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帝活了!
随着那尊泥胎缓缓而动,突然之间,一个黑影陡地从神像中钻了出来。
透着幽幽绿光的眼珠子,白森森的牙齿,伴随着痛苦地嚎叫声,利爪乱挥,身子乱撞,真武大帝的泥塑连同着龟蛇二将、二童子轰然倒塌。
那怪物一下越过桌案,冲出大殿直奔后院。飞身一跃,落入井中。
在李老歪家一直呆到天黑的马九爷,安慰弟妹几句之后,自行回到义庄。
喝了几盅愁苦酒,抽了两袋闷烟,他嘱咐小六和袁佑源早点儿睡。
这俩小子平日不到困极了绝不会睡,小六睡前必定会磨着袁佑源让他讲京戏里面的典故,多会儿袁佑源困到说胡话的时候,小六才肯睡。
今晚上也怪了,小六也不磨着袁佑源讲典故了,袁佑源也不在睡前再嚼俩窝头了,各自躺下之后,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连动都不动,老实的跟鹌鹑赛的。
九爷不脱衣服不脱鞋,拉过棉被盖住双腿,吹灭蜡烛后,后背倚在墙上闭目睡去。
义庄内一片死寂,连一只偷食的老鼠都没有。
“邦邦邦……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邦邦邦……咣……”
梆子响过,三更天了。
本该是呼噜震天响的义庄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似乎不大正常。
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义庄院内,看穿着打扮是个妇人,她一步一步进到屋中,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曾发出。
她到了小屋前,朝着里面望去。
猛然间,她的嘴巴张开,白森森的牙齿露了出来,伸开双臂,那分明是一对利爪。
随着一声怪叫,她朝着半倚在墙上的马九爷扑了过去。
九爷突然睁开眼睛,大叫一声“来得好!”
撩开盖在腿上的被子,露出那口千人斩,抡刀朝着扑向自己黑影一刀扫过。
那黑影正是大马猴,见那口曾砍破自己肚腹的千人斩扫了过来,她知道那口刀的厉害,身子往后一仰,九爷的快刀蹭着她的破衣而过,若慢了一步,那口千人斩非将她拦腰断为两截不可。
大马猴方知九爷早有防备,见九爷抡刀二次朝自己砍过来,身子一晃瞬间到了小六躺着的小炕旁,她并不躲闪,而是伸出爪子去抓蜷在被窝当中的小六,想要用小六挡住九爷那口宝刀。
她将双爪抓到被子上之后,方知上当,被子之中哪里有什么活人,只有一个枕头。
再想躲闪,已然不及,九爷那口刀刮着风砍了过来,一刀砍在她肩头之上,如切菜砍瓜一般,那条膀子登时跟身子分了家。
她怪叫一声,不敢跟九爷搏命,闪身到了门口想要逃走。
九爷大喊一声:“还不快些动手!”
就见那十八口寿材的盖子同时掀开,十八条手持钢刀的壮汉从寿材中跳出,呼喝着朝着大马猴扑来,抡刀便剁,举刀便砍。
大马猴断臂处鲜血往外喷溅,她不敢恋战,只想逃命,挨了几刀之后,冲到院中。
哪知刚到院中,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她罩在网内。几条人影从房顶跳下,用缨枪朝着她乱扎乱刺。
这时候,院外又冲进一群人,灯毬火把,亮子油松,将义庄院内照得亮如白昼。
领头的正是张八爷,他提着腰刀大喊大叫:“别让她跑了,她要跑了,咱就倒霉,快宰了她,宰了她……”
众差人冲过去,钢刀猛砍、缨枪乱刺、棍棒狠打,血肉模糊的大马猴裹在网中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惨叫。
待得她一动不动的时候,众人闪退一旁。
小六跟袁佑源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一见地上血糊糊的玩意儿,小六吐了吐舌头,朝着袁佑源说道:“胖子啊,咱俩命大啊,要不是我师父料事如神,估摸着这会子变成这个惨样的就是咱俩了。”
袁佑源胖的没了脖子,下巴颏点了点,挑大指说道:“九爷,高明啊,我算是服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我非拜他当师父不可。”
“快得了吧,就你这德行,我师父压根看不上你。袁佑源,你想看看马猴子嘛样不?要有胆子,咱俩到跟前看看。”
袁佑源一拍胸脯,说道:“看就看,怕嘛啊,我就不信她还能起来咬我不成?”
说着话,袁佑源晃着大腚来到大马猴近前,假装胆子大,实则心里虚,瞅了几眼之后,扭头对小六说道:“太邪乎了,我这才知道这玩意儿原来长成这样,可真够瘆人的。我天,我不敢看了,咱快躲一边儿吧。”
张八爷吩咐几个差官把大马猴的尸体抬到衙门,这一回立了个大大的功劳,胡大人势必会好好奖赏。
差官到了跟前,把袁佑源跟小六推搡到一边,刚要弯腰之际,大马猴突然扯开大网,陡地站了起来,一只爪子用力一扫,两个差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当场死于非命。
大伙一见她又活了,吓得乱作一团,没人敢上前。
大马猴快速朝着周围扫了一眼,举着一只爪子,怪叫着朝着杵着刀站在门口的马九爷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