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能，绝对不能！马九爷的高徒怎么会没有能耐，他就是不想管罢了。”说着话，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屋，正是叫花子的牛小臭。
小六一见是他，气不打一处来，饭能乱吃，话能乱说么，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么，这个臭要饭的，摆明让自己难堪，看来他是皮紧，想让我给他舒舒皮子。
刘金水不认得牛小臭，听他这番话，不知所以然，忙问：“这位小爷，您刚说的嘛？”
“咳，没劲，我说的明白啊，六爷有能耐，他得了九爷的真传，别看年纪不大，长得跟个瘦鸡赛的，可骨子里面挂着能耐呢。六爷一出马，这事儿了结了！”
“小爷，真的啊！”刘金水眼冒金光，这句话算是把他救了。
“牛小臭，你他妈瞎说嘛呢？我他妈跟你……”小六气得咘咘咘放仨响屁，蹦蹦蹦挑高骂大街。结果还没等骂出更难听的话，让牛小臭把他拦住了。
牛小臭把过了河的鼻涕往回吸了吸，吸到嘴里嚼了嚼，喉结上下一动，把鼻涕咽了下去，这就叫原汤化原食，一点儿不糟践好东西。
“瞅瞅，瞅瞅，急眼了，急眼了。嗐，你这人啊，就是不爱显山露水，明明自己天一般高的能耐，却偏偏往泥坑里面钻，非把自己的能耐藏着掖着不可。
别人不了解你，不熟悉你，咱俩时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我能不了解你，不熟悉你么。如今这位爷。”扭头问刘金水，“你老尊姓大名啊？”
刘金水赶忙拱手作揖：“姓刘啊，叫金水。”
“噢，刘二爷。”
“别别别，可别这么喊，您喊我一声老刘就是抬举我。”
“别介啊，哪能这么没礼数呢。得了，不尊您刘二爷，喊声刘二哥吧，别在客气，总这么客气就没意思了。”
“是是是，小老弟说得极是。未请教？”
“牛，姓牛啊，牛气的牛，不是吹牛的牛，我这人最腻歪那种吹牛皮说大话的，满嘴跑火轮，明明没有偏说有，这种人啊，顶顶不让我待见。”
小六和袁佑源一听他说这话，心里把这臭要饭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最能说瞎话，最能吹牛皮的就是他，满嘴跑火轮，一句实话都没有，这会子装起清高来了。
刘金水紧着又作揖，捧臭脚、说好话：“牛爷，您是真爷们儿。”
牛小臭嘿嘿傻乐：“过奖了！咦，不过我还真是爷们儿，要不是爷们儿，这会子在宫里伺候娘娘妃子了。
刘二哥啊，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替你劝劝这位九爷的高徒，管保他跟你回去。瞧瞧，九爷的顶门大弟子长得多富态……”
刘金水可算遇到亲人，一脸奴才相，点头带哈腰，就差下跪磕头了。
小六红脸扯脖子嚷道：“牛小臭，别不要脸，我……”
没等后面的话说出来，牛小臭已经到了他跟前，朝他挤了挤眼，说声：“闭嘴，能消停会儿不？你这人啊，太不实在了，明明有能耐，偏偏不承认，佛爷都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层大楼。”
袁佑源紧忙接茬：“那叫七级浮屠，这学问，没谁了。”
牛小臭一点都不脸红，噗嗤一乐：“嘿嘿嘿……我诚心说错话，考考你这头死肥猪的学问，嘿，行，有点儿学问，快赶上我了。”
说着话，一拉小六衣袖，“我说瘦鸡啊，你跟我出来，我给你上上课，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小六脸红脖子粗，刚要挣崴，牛小臭在他手腕子上用力抓了一把，示意他别废话，有话到外面再说。
刘金水感恩戴德：“牛爷，您受累。”
牛小臭一摆手，呲着小白牙说道：“行走江湖，慈悲为怀，侠义为本，我就看不惯有人遭罪，我这心啊，比豆腐还软啊。嗐，天底下，似我这等好心人，少了……”
袁佑源搭话：“可不，都死绝了，就剩你一个了。”
“牛爷，我回头一定好好报答您。”刘金水紧忙又是作揖。
“别说那些，那都是浮文，钱财于我就是粪土，你等着啊，待会我俩就回来。小袁啊，你陪刘二哥呆着，实在不知道说嘛，你给刘二哥唱一段儿。”
他拉着小六出了屋，一直来到小厨房。
小六用力把手甩开，在牛小臭肩头推了一把，恶狠狠地怒道：“臭要饭的，没人话的东西。我，我劈了你。”一把将案板上的大菜刀抄起来，朝着牛小臭比划比划。
牛小臭不怕，连眼珠儿都不眨，脑瓜往上一迎，笑着说道：“劈吧，来来来，劈啊。怎么，不敢啊。你啊，傻巴。”
“你说嘛？”小六气呼呼问。
“傻巴啊，大傻巴，天津卫就没有你这种缺陷眼子的傻货。我说齐小六，你往日那些脾气哪儿去了，以往你整天惹惹惹敲大锣，把自己吹得跟一朵花儿赛的，这会子怎么枯了。
别介啊，拿出你以往的牛气来啊。刘金水跟你说的那番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这还叫事儿？对你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么？”
小六被他气得没咒念，就差拿菜刀抹脖子了，他急气急败坏地说道：“臭要饭的，你说的都是人话么，我几斤几两我自己不知道啊，这事儿交给我办，我能办么？”
小臭在他肩头拍了拍，呲牙说道：“能啊，有嘛不能啊。你不能，不还有我了么？你想想，你要把这事儿办利索了，等你师父回来，该怎么看你，他还不乐得冒鼻涕泡儿，自己的顶门大弟子出息了，老头心里该多欣慰。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可不是么，臭要饭的说得有理啊。
小臭见小六脸上有变化，咯咯一乐，接着说：“瘦鸡啊，我可瞅出来了，你对那天踩我脚尖的俏皮小丫头有意思，对不？”
小六脸一红，低头不说话。
“真让我猜对了。你想想啊，你要是露了脸，那俏皮小丫头不也对你另眼相看么，到时候你就不是如今的齐小六了，你就是齐大哥，齐好汉，齐英雄，齐得隆冬呛了，她八成会说：哎呦呦我的好哥哥啊，你咋这本事呢？”小臭捏着嗓子，装出娇滴滴酸溜溜的声音扭捏说着。
小六脸上舒展开了，眼眉跟着跳，这倒霉模样是让小臭给说动心了。
小臭见自己把他说动了，接着加把火：“你瞅刘金水那身行头，只要眼不瞎，就能看出他兜里有银子，把他一家的命救了，他还不好好孝敬你？
到时候你不就把媳妇本儿赚出来了，剩下的钱还能给你师父养老。至于我那份儿么，你看着给也就是了。”
说了半天，是他想赚银子。
这会子，齐小六彻底被他说动心了。
“臭要……”示意到自己说话无礼，赶忙改口，“小臭啊，你说我该咋办啊？”
小臭一瞧，心说“有门，你小子算是给我钓上钩了。”他嘿嘿一笑，对小六附耳说了几句，小六一愣，问道：“这行么？别露怯吧？”
“这话说的，还没出师，就先言败，多丧气。听我的，准没错，我这几天正好没事儿，我那块地皮让别人占了，如今我成孤家寡人了，正好能帮衬你把这事儿淌平。妈的，我要有了银子，我也摆摆阔，让那帮孙子瞅瞅，牛爷非是池中物。”
小六心一横，把脚用力一跺：“妈了巴子的，说得对，有钱不赚王八蛋。牛爷，我可全仰仗你了！”
得，改称牛爷了。
小臭脸上乐开花，抓着小六的手，双双朝屋走。
这正是，两个二百五，要把邪祟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