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暗自愁苦之际,侯四虎已经跟熊大力面对面站在空地上。
熊大力从一个混混儿手里接过一柄斧头,在手中颠了颠,他要动铁器儿。
这柄斧头柄长一尺八,头不大,但透着寒气,这要是劈在身上,一下便可砍破皮肉,深透筋骨。
熊大力好狠的心,他要借这柄斧头将侯四虎置于死地。
侯四虎并不惧怕,小腿一抬,瞬时一道利闪,他顺裤管儿拽出一柄攮子,锋芒利刃,可断铁条。
混混儿攮子不离身,斧把不离手,因此袖口藏斧把,裤管儿藏攮子成了常态。
这柄攮子跟了侯四虎多年,早已经喝饱了血,侯四虎将这柄攮子视为神兵,如今神兵在手,他熊大力就要倒霉。
“我可来了啊!”
“来吧!”
随着一人一句高音儿,瞬时间两人交上了手。
熊大力抡起手中的斧头朝着侯四虎脑门子就劈。
侯四虎快速躲闪的同时,挥攮子快速猛扎熊大力的腰眼儿。
熊大力身大力不亏,好似一头大狗熊。
侯四虎身材不济他,但灵活似猿猴。
熊大力一连劈了十几斧子,全都劈空。
而侯四虎想要伤他,也并不容易。熊大力皮糙肉厚,若一攮子扎准了还好,若扎不准,势必要挨了他的斧头。
三个哥哥全都为老兄弟捏了一把汗,玉玉大气不敢喘,心里面求神念佛,保佑心上人千万别受伤。
又厮杀几个回合,两人全都挂了彩。
侯四虎肩膀挨了一下,好在躲闪及时,只是伤了皮肉,并未伤及经脉骨骼,但依旧血流如注,将衣衫半边儿染成红色。
熊大力的屁股上挨了一攮子,沽沽血水顺着窟窿眼儿往外冒,染红了裤腿。要不是肉多皮厚,这一攮子非给把他的屁股扎穿了不可。
尽管两人都挂了彩,但搏杀依旧水火不让,此刻谁若稍微一松懈,便要去见阎王。
侯四虎心中暗暗叫苦,若不及时找空子给他来一下子,这头大狗熊势必要了自己这条命。
熊大力也不好受,屁股上多出来的那个窟窿眼儿让他行动有些不便,裤腿里面黏黏糊糊,让他感觉迈步很不自在。
鲜血沽沽不住地往外冒,顺着裤腿灌进鞋坑里,脚下一滑,露出破绽。
侯四虎瞅准这个大好机会,身形快似狸猫,一下蹿到了熊大力的身后,未等他转身,手中的攮子已经在他的左腿后脚脖子处剌了一刀。
“啊呀!”熊大力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单膝顺势跪倒尘埃。
侯四虎又似猿猴,一下跳跃到熊大力宽大的后背上,手中的攮子一扬,反着往后扎。
“啊!”熊大力又是一声惨叫,他左边的那只招子,让侯四虎给捅瞎了。
侯四虎从他后背上跃下来,快速朝其后背狠扎猛捅。瞬时间,熊大力宽大的后背上多出十来个沽沽冒血的窟窿眼儿。
侯四虎想下狠手,在熊大力后脑上戳一下,要了他的性命。
但却未能下手,他不忍熊大力丧命,因此闪身快速到了一旁,看着捂着眼珠嗷嗷乱叫的熊大力大声喊喝:“熊大力,我本可以要你的狗命,但我见你也是一条汉子,把命留给你,你要说话算话,自此离开津门永不踏入半步。”
熊大力挣扎起身,大吼道:“放屁!还没比完呢,咱接着比,熊爷我今儿非弄死你不可!”
那个跟着熊大力一起来找茬的混混儿见寨主爷伤成这幅熊样,凑到跟前儿,劝寨主爷作罢,不要再比了,再比下去,恐怕还要吃亏。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重重挨了一斧头,此人当场死于非命。
熊大力疯了,连自己人都杀,看样子不把他彻底制服,他不会死心。
侯四虎深吸一口气,晃着沾满血污的攮子二次冲上去。
熊大力废了一只招子,脚筋也断了,已经无法行动,只能在原地乱劈乱砍。
侯四虎如猿猴一般,在其身侧左躲右闪的同时,又在其身上捅了十几下。
终于,熊大力再也狂妄不起来了,倒卧血泊中,只有出气儿,没了进气儿。
侯四虎受伤也不轻,身上又多了几处斧伤,但都未伤到关键部位,因此性命无虞。
变成血人的侯四虎高声对熊大力一边儿的混混儿喊喝:“你们还不把他抬走医治。”
那些混混儿见寨主爷栽了跟头,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斗败的公鸡,再也提不起精神。
时才又见他劈死自家兄弟,因此认为他无情无义,似这种人不配再给自己当寨主。他们全部转身离去,没人去管倒卧在血泊中的熊大力。
侯四虎实在不忍心见熊大力就这样丧命,央求哥哥做件好事,找人把他送回去,再帮着找郎中医治。
见兄弟仁义,其余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如今自己这边儿胜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因此大哥让几个混混儿借了一辆板车儿,把已经重伤昏迷的熊大力以及那具被他劈死的尸体运走。
侯四虎顾不得自身有伤,而是先来看玉玉。
玉玉把老父轻轻放倒在地,抱着浑身是血的侯四虎号啕大哭。
此刻,她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给了这个男人,她爱这男人,愿意跟他一辈子。
玉玉的搂抱来得突然,侯四虎有些不知所措,冒了好一阵子傻气,接着嘿嘿傻笑起来。
豁出性命换来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值了!
侯四虎让人快去找郎中来为玉玉的爹治伤,他则回去锅伙清洗伤口,找人医治。
与玉玉依依不舍的分别时,他说很快就来看玉玉,让玉玉一定要等着他。
回到锅伙后,刚一进门,侯四虎面朝下一头栽倒在地上,顿时人事不省。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身上裹满白布,一动劲儿就浑身疼痛。
三个嫂子轮流伺候他,又是喂药,又是帮着清洗伤口,他这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见玉玉。
嫂子们让他别乱动,如今身上有伤,不能到外面受风。
但见不到玉玉,他比死还难受,无论如何也要去。
三个嫂子看出小叔子的心思,见他如此挂念心上人,大嫂说:“行了,你安心躺着吧,你不就是想见卖豆浆的那家小丫头么?嫂子替你走一趟,把她叫到你跟前儿,让你俩好好唠唠郎情妾意的知心话儿。”
二嫂、三嫂跟着笑,等大嫂出门后,她俩教给小叔子一些男女之间的私房事儿,把小叔子臊的脸皮通红,一个劲儿傻乐。
等了好一阵子,还不见大嫂回来。侯四虎心里着急,他如今心里住了一窝小猫儿,不住地挠他的心尖儿,别提多难受了。
正等得冒火之时,大嫂回来了,脸上的模样儿不大自然。
侯四虎心里一咯噔,忙问嫂子见到玉玉了么?
大嫂支支吾吾,扭捏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兄弟啊,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侯四虎一听这番话,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强打精神问道:“大嫂,你快说,到底怎么了?难道玉玉出事了!”